首页> 资讯> 大夏渣男日记:从诗仙到顶流陈风李白杜甫小说完结推荐_热门小说阅读大夏渣男日记:从诗仙到顶流陈风李白杜甫

大夏渣男日记:从诗仙到顶流

大夏渣男日记:从诗仙到顶流

鹤衔草

本文标签:

小说大夏渣男日记:从诗仙到顶流是知名作者“鹤衔草”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风李白杜甫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阳光是热的,带着大夏九月特有的黏腻。那种热气从窗外扑进来,裹着梧桐叶焦渴的气味、篮球场上橡胶底摩擦的酸味,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大概是土豆烧肉——浓油赤酱的钝香。陈风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东南角开始,歪歪扭扭爬到吊灯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吊扇在转,三片叶子,其中一片边缘缺了个小口,每转一圈就"咔"一声轻响。六张铁架床,三上三下,他的铺位在靠窗的下铺。对面下铺的男生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风,李白杜甫   时间:2026-08-10 08:01:25

小说介绍

金牌作家“鹤衔草”的现代言情,《大夏渣男日记:从诗仙到顶流》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陈风李白杜甫,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阳光是热的,带着大夏九月特有的黏腻。那种热气从窗外扑进来,裹着梧桐叶焦渴的气味、篮球场上橡胶底摩擦的酸味,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大概是土豆烧肉——浓油赤酱的钝香。陈风睁开眼睛。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东南角开始,歪歪扭扭爬到吊灯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吊扇在转,三片叶子,其中一片边缘缺了个小口,每转一圈就"咔"一声轻响。六张铁架床,三上三下,他的铺位在靠窗的下铺。对面下铺的男生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

第1章

阳光是热的,带着大夏九月特有的黏腻。那种热气从窗外扑进来,裹着梧桐叶焦渴的气味、篮球场上橡胶底摩擦的酸味,还有远处食堂飘来的——大概是土豆烧肉——浓油赤酱的钝香。
陈风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东南角开始,歪歪扭扭爬到吊灯旁边,像一条干涸的河。吊扇在转,三片叶子,其中一片边缘缺了个小口,每转一圈就"咔"一声轻响。六张铁架床,三上三下,他的铺位在靠窗的下铺。对面下铺的男生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只脚,脚趾头动了动。
陈风坐起来。
宿醉的后劲还残留在太阳**,一跳一跳的。他按了按额头,手碰到皮肤——年轻、光滑,没有四十二岁男人该有的细纹。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有常年握粉笔留下的薄茧。
这双手他认得,又不认得。
碎片一样的记忆在脑子里翻搅,像一锅煮沸的杂烩汤。一部分是他自己的——京大中文系教授,唐宋文学方向,四十二岁,离过两次婚,三个前女友,昨天刚给博士生改完论文,手机里还有那个年轻策展人的约会提醒,咖啡馆的名字叫"拾光",晚上七点半。他记得自己走出教学楼,天在下小雨,他撑了一把黑色的伞,然后——
然后是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然后没了。
另一部分是别人的——或者说,是"这个陈风"的。一个二十一岁的大三男生,大夏文学院中文系,绩点中等偏下,性格沉默寡言,唯一的特长是写几句蹩脚的打油诗。父母在老家开小卖部,每个月打一千二百块生活费。昨天晚上被室友拉去喝酒,庆祝开学——其实是庆祝他失恋,谈了大半年的女朋友终于甩了他,理由是"你除了会念几句破诗还会什么"。
陈风下床,脚踩进拖鞋。拖鞋是蓝色的,左脚那只的鞋面带子快断了,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热风灌进来,带着操场方向广播调试的电流声——
"喂?喂?各位同学注意,开学典礼将于上午九点准时开始……喂?这个话筒是不是有问题?"
陈风靠在窗框上,看着下面走来走去的学生。有人拎着早餐跑过,塑料袋里晃着豆浆和油条;有人站在树下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三两成群的女孩子说着笑着,短裙下面是一截截年轻的、晒成小麦色的腿。
二十一岁。***年轻。
他笑了。那种笑里带着点自嘲、一点庆幸、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上辈子死得太不体面了,过马路看手机——这要是让他的博士生知道,怕是要写成段子在知乎上发:"今天,我的导师因看手机****,论学术工作者如何避免死于非命。"
"陈风。"对面的床铺动了动,那个蒙头睡的男生掀开被子,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几点了?"
"八点二十。"
"操。"男生翻身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找眼镜,"开学典礼!老张说了今天必须到,不到扣平时分!"
陈风看着他在一堆杂物里扒拉——书、外卖盒、卷成一团的袜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苹果核——忽然说:"你叫什么?"
男生愣了一下,从眼镜盒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歪着头看他:"你没事吧?我是李铁啊,你昨晚喝断片了?"
"断片了。"陈风笑了笑,"什么都忘了。"
李铁挠挠头:"那你还记得昨晚你抱着垃圾桶说今生今世再不写诗吗?"
"不记得。"
"那你还记得你往老张的微信发了一百五十三个字的小作文骂他是文学鉴赏的裹脚布吗?"
陈风顿了顿:"不记得。"
"那你最好祈祷老张没看到,"李铁穿上T恤,把衣服下摆胡乱塞进牛仔裤,"因为今天开学典礼他是主持。走吧兄弟,赶紧洗漱,别迟到。"
文学院的教学楼叫"明德楼",四层,灰白色的外墙上有几道雨水冲刷留下的暗色痕迹,像泪痕。楼前的小广场上摆了一排塑料椅子,红红绿绿的,已经坐了大半。
陈风和李铁到的时候,典礼还没开始。空气里弥漫着九月特有的气味——热、灰尘、新印刷的会议手册油墨味,还有女孩子们身上各种牌子混在一起的香水。前排坐着几位穿正装的中年人,其中一个秃顶、戴金丝眼镜、脸圆圆的男人正在低头翻手机,正是中文系主任**国——李铁嘴里的"老张"。
陈风的目光从老张身上移开,扫过整个会场。文学院的学生,男女比例大概三比七,女生占绝对多数。他以前在京大上课时就发现,中文系永远是女生多,而且漂亮女生的比例不低。此刻那些年轻的面孔在阳光下晃来晃去,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交头接耳聊天,有的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然后他看见了苏晚晴。
她坐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周围隔了两个空位,像某种无声的结界。长发是黑的,不是染的,是真的黑,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挺直,嘴唇薄而微微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她穿一件白衬衫,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纤细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穿了一颗很小的玉珠。
她没看手机。她就那么坐着,微微偏着头,看着前面的**台,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什么呢?"李铁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立刻压低声音,"操,你还没死心?苏晚晴?"
"怎么?"
"怎么?"李铁表情夸张,"兄弟,全校追她的人能从文学院排到西门,里面最差的也是个富二代。去年有个学长写了二十万字的情书连载发在校园论坛上,结果你猜怎么着?苏晚晴本人回复了三个字:已阅,不必。二十万字换三个字,惨不惨?"
陈风笑了一下。
"而且,"李铁压低声音,"我听说她爸是省作协的***,家里书房比咱们图书馆还大。人家从小看的书比你吃的盐都多,你那几句打油诗……算了不说了,你昨天刚失恋,我不刺激你。"
陈风没接话。他看着苏晚晴的后脑勺,忽然想起上辈子带的第一个博士生,一个女孩,也是这种安安静静坐着的姿势,后来写了一篇关于晚唐温庭筠的论文,扎实得让他刮目相看。再后来女孩毕业,给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最后一句是:"陈老师,你讲《花间集》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什么光。他当时想。那不过是职业病。
**台上,**国站起来试了试话筒。台下安静了些许,但还是有嗡嗡的说话声。**国清了清嗓子,圆脸上堆出标准的领导笑容:"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大家上午好。欢迎大家回到校园,开始新的一学年。"
掌声稀稀拉拉。
"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我们文学院也迎来了几位新同学……"**国开始念名单,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人站起来鞠个躬,台下象征性地拍两下手。新生的表情千奇百怪,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一脸麻木的。
李铁靠在椅背上打哈欠,眼泪都出来了。陈风倒是坐得笔直,四十二岁的灵魂坐姿跟二十一岁的身体不太兼容,他总是不自觉地把背挺起来,像在***站着一样。
"……下面,是每年的传统环节。"**国翻了一页稿子,笑容收了一点,"请大三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分享学习心得。今年我们选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花名册,"——陈风同学。请陈风同学上台。"
李铁猛地坐直了:"**?"
陈风也愣了一下。他的记忆碎片里没有"学生代表"这一块。"这个陈风"沉默寡言、成绩中等、刚失恋——系里怎么会选他?
**国朝他这边看过来,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笑,又不像笑。两人对视了一瞬,陈风忽然明白了。
昨晚那条微信。一百五十三个字的骂人小作文。老张看见了。
这是报复。让你站上去丢人现眼。
"陈风?"**国又喊了一声,声音提高了八度,笑意更浓,"陈风同学在吗?"
所有目光聚过来。后排几个男生吹了声口哨,有人开始鼓掌起哄。前排的女孩子们好奇地回头张望,其中一双眼睛也转了过来——苏晚晴微微侧过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陈风身上。
那个眼神很淡,像蜻蜓点水。只是一瞥,她就转回去了。
但陈风看见了。
他站起身。
李铁拉他的袖子:"你干什么?你不会真要上去吧?你昨晚喝了半斤白的你还能说话吗?"
陈风没理他。他穿过一排排膝盖和书包,走上**台旁边的台阶。**国笑眯眯地把话筒递给他,低声说:"陈风同学,分享分享心得,不用紧张。"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倒是骂啊,当着全院骂。
陈风接过话筒。台下几百双眼睛看着他,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心不在焉还在刷手机的。九月的热风从广场南边吹过来,吹动**台上那面皱巴巴的**。
他张了张嘴。
按"这个陈风"的性格,这时候应该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结结巴巴说两句"好好上课多读书"之类的话然后逃下去。李铁已经在台下替他捂脸了。
可陈风不是"这个陈风"。
四十二年的人生,站在***讲了一万五千多节课。面对过比这大十倍、挑剔一百倍的听众。他在哈佛讲过词学,在东京大学跟**汉学家吵过架,在央视的节目上被主持人突然**"陈教授您觉得唐诗宋词到底谁更高级"——他当时笑着说:"这个问题问得好,但我得先问问李白的意见。"
他举起话筒。
"大家好,"他说,声音不高不低,很稳,"我是陈风。"
台下安静了一瞬。可能因为他声音里的笃定感跟那个"中等偏下成绩的沉默男生"对不上号。
"开学典礼嘛,按理说应该讲点学习心得。但我觉得心得这东西,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多读经典,**别作弊。"
底下有人笑了。
"所以今天不讲心得,"陈风说,"我念一首诗。"
**国愣了一下。念诗?谁让你念诗?
陈风已经把目光抬起来,越过**台下面那一排排红色的塑料椅子,越过那些年轻的脸、举着的手机屏幕、皱巴巴的会议手册,越过九月的热风、梧桐树影、吊扇的咔咔声、蓝色拖鞋上缠的透明胶带——越过所有这一切,看向某个更远的地方。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读到那首诗的时候。二十岁,大学图书馆,晚自习结束后,空荡荡的阅览室,外面下着雨。他翻到那一页,第一句就把钉在原地。
"君不见——"
他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开。不算大,但因为全场安静了,每个字都听得清。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有几个人抬头了。
"君不见——"
第二遍。声音沉下去,加了力。
"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苏晚晴的笔停了。她本来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这会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整个人定在那里。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李铁张着嘴,那副黑框眼镜歪挂在鼻梁上,忘了推。
"天生我材必有用——"
陈风停了一拍。他看着台下几百双眼睛,那些眼睛里有一个共同的东西,一种他不陌生的东西。在京大的阶梯教室里,当他讲到精妙处的时候,学生们脸上也出现过类似的表情——迷惑、震动、被什么远比自己大的东西攫住。
但那是在京大。那里人人都知道李白。
这里没有人知道。
"——千金散尽还复来。"
最后一句落下去。广场上安静了大概三秒钟,三秒钟里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篮球场上传来的模糊拍球声。
然后掌声炸了。
是真的炸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拍手。几百个人同时拍起来,有人站起来,有人吹口哨,前排几个女生互相抓着胳膊叫出了声。李铁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那副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又塞了一嘴糖,又疼又甜。
**国站在旁边,嘴张着,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上。他看着陈风,像看着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人。
陈风把话筒递回给他,笑了笑:"分享完了。"
**的时候,他的目光掠过第三排。苏晚晴正看着他,手里那支笔还在半空中悬着。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她低下头,把笔尖重新按在纸上。
陈风看见她在写字。很快,一笔一划,像是怕忘掉什么。
他走过去,经过她的座位。一阵很淡的香气飘过来,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干净的那种。
"那首诗,"苏晚晴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能听见,"叫什么名字?"
陈风脚步没停。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同样低,像一片叶子落进水面:"《将进酒》。"
"谁写的?"
"你猜。"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李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甲快掐进肉里:"陈风***疯了!那诗你写的?你什么时候写的?我跟你住三年了你什么时候写的?!"
陈风坐下来,靠在塑料椅背上,望着**台上方的天空。九月的天蓝得发白,一朵云都没有。
"不是我写的,"他说,"是我记起来的。"
典礼结束的时候,人群像泄了闸的水一样散开。陈风被李铁拉着往食堂走,一路上至少被七八个人拦住——"陈风你刚才那首诗再念一遍""陈风你哪儿抄的""陈风你是不是代课老师假扮的学生"——李铁替他挡着,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食堂二楼的麻辣香锅窗口排着长队。李铁端了两碗回来,红油上面浮着满满的花椒和干辣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把其中一碗推到陈风面前:"吃。吃完了你好好给我交代。"
"交代什么?"
"交代你什么时候偷偷学的写诗!还**写得那么好!"李铁夹了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咱俩三年室友,你以前那些打油诗——月亮像大饼,我想咬一口——你忘了?"
陈风笑了一声,低头吃香锅。麻辣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二十一岁的味蕾比四十二岁敏感得多,这点辣让他额头冒了一层薄汗。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李铁凑近了压低声音,"你真没抄?"
"没抄。"
"那——"李铁眼珠子转了转,"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爸爸。爸爸你教我怎么写诗,我也想——"
"你学不会。"
"靠!"
陈风不说话了。他嚼着一块藕片,脑子里其实在想别的事。刚才念《将进酒》的时候,他注意到台下有几个人的反应不太一样。除了苏晚晴,前排坐着的那些老师里,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陈风的记忆碎片告诉他那是文学院的退休教授周秉文——在陈风念到"天生我材必有用"的时候,那个老头整个身体往前倾了一下,手抓住了膝盖上的拐杖。
那个动作。那个表情。不像是纯粹的"好诗"的震撼。
倒像是——想起了什么。
像是知道这首诗本该存在。
陈风把藕片咽下去,端起旁边的免费汤喝了一口。大夏这个世界,他脑子里有大概的轮廓:历史跟地球大致平行,但文化脉络上有很多诡异的分叉。唐诗宋词被记录为"民间失传",大部分经典只有碎片化的只言片语流传;莎士比亚是个写三流言情小说的英国佬;《红楼梦》没了,只有一本叫《石头记》的残本在博物馆里躺着,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文化史像一本被撕掉大半的书,只剩目录和一些残页。
而陈风的脑子里,装着整本。
"陈风。"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陈风抬头。李铁也抬头,然后"噗"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苏晚晴站在桌边。她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清汤面和一碟凉拌黄瓜。她看着陈风,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我能坐这儿吗?"她问。
李铁已经石化了。他嘴里**饭,整个人僵住,像一个被按下暂停键的雕塑。
陈风看了看四周——食堂里人满为患,空位确实难找。他点了点头:"坐。"
苏晚晴把托盘放在他对面,坐下来。她拆开一次性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面条,没急着吃。
"你还没告诉我,"她说,"那首诗到底谁写的?"
李铁的暂停键终于被按回去了。他猛地吞下嘴里的饭,结结巴巴地插话:"那个、那个我、我先走了——"端起碗就要逃。
"坐下。"陈风说。
李铁又坐下了。
陈风看着苏晚晴。近距离看,她的脸比远看更好看一些,五官精致但不咄咄逼人,眉眼里有一种介于冷淡和柔软之间的东西。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食堂的灯光下微微泛着暖调。
"你觉得是谁写的?"他反问。
苏晚晴想了大概两秒钟:"唐代。应该是盛唐。句式、气韵、那种人生得意的旷达感,不可能是宋以后的。但唐代典籍里没有记载这首诗,我不记得读过。"她顿了顿,"所以你抄了谁?"
"我没抄。"
"那你怎么写出来的?"
陈风夹了一块香锅里的土豆,慢慢嚼完。他想了一会儿,说:"如果我说,是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叫李白的人念给我听的,你信吗?"
苏晚晴看着他。那个眼神很认真,不是"你在逗我"的眼神,是真的在判断他的话。过了几秒,她说:"我信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我保留。等你再写出下一首再说。"
她低头吃了两口面,然后又抬头:"你刚才说,那首诗叫《将进酒》。将进酒是什么意思?"
"劝酒的意思。将是请的意思,整句就是请喝酒。"
苏晚晴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将进酒……杯莫停……"
陈风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苏晚晴夹起一根黄瓜,"我猜的,后面是不是还有?"
陈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东西在闪,一种近乎本能的文学直觉。这个女孩不简单。她听了一遍,就自己接上了"杯莫停"——虽然不是原诗的下一句,但气韵是对的,方向是对的。
"还有。"他说。
"你会再念吗?"
"看情况。"
苏晚晴没追问。她吃完那碗清汤面,把托盘端起来,起身之前看了陈风一眼:"陈风,我记住你了。"
她走了。李铁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然后猛地转过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都跳了起来:"陈风!***——!苏晚晴主动跟你说三句话!三句!!我跟你住了三年,她跟我说的全部加起来不超过五个字!有一次我帮她捡了掉在地上的钥匙,她说了句谢谢,就两个字!今天她跟我说了——一、二、三——加上刚那几句快二十个字了!!"
陈风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喝干净。
"李铁。"
"啊?"
"把碗收了,回去睡觉。"
"不是,你等等,你跟她——"
"什么都没。"陈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不过她让我写下一首。"
李铁愣了一秒,然后开始嚎:"你下一首什么时候写?写什么?能不能先给我看看?爸爸!亲爸爸!"
食堂里的人都看过来。陈风已经转身走了,背对着李铁摆了摆手。
走出食堂的时候,外面的太阳更毒了,晒得水泥地发白。他把手**裤兜里,沿着梧桐树荫慢慢走回宿舍楼。脑子里那本"书"正在一页页翻开,每一页都发着光,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
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隐。苏轼。辛弃疾。李清照。汤显祖。曹雪芹。
他兜里有手机,手机里有今天刚加的苏晚晴的微信——李铁趁他吃饭的时候偷偷扫的码,说"你以后肯定用得上"。微信头像是一张书房的照片,满墙的书,一扇小窗,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
陈风点开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
最后发了一条:"下一首叫《将进酒·杯莫停》。你猜对了一半。"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九月的太阳高高挂着,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四十二岁的灵魂在二十一岁的身体里叹了一口气。
"李白啊李白,"他自言自语,嘴角翘起来,"这世界的人连你的名字都没听过。你说这事儿扯不扯?"
梧桐树上,一只蝉拖长了声音叫。叫声被热风揉碎了,散在九月的空气里,混着麻辣香锅的余味、洗衣液的淡香、以及某种——属于一个全新的、可以重来一次的人生的——又涩又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