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伤疤倪路张禹城免费小说_完本免费小说伤疤倪路张禹城

伤疤
九真 著
来源:cd 主角: 倪路,张禹城 时间:2026-08-11 18:08:24
小说介绍
主角是倪路张禹城的现代言情《伤疤》,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九真”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院里的公鸡刚叫第一声,倪路就睁了眼。翻身坐到床边,看一眼窗外鱼肚白色的天空,倪路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咳、咳咳……”隔壁的屋子传来咳嗽声,倪路掀开门帘,往昏暗的屋里看去,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影翻个身后接着睡了,才退出来。在烧得黑黝黝的土灶前添柴点火,打开米缸盛出一碗米淘干净倒锅里装水放灶台上,再添两把干柴,就进了后院。小菜地里的小白菜绿油油的还挂着露珠,倪路拔了一把往地上一放,朝鸡舍走去。“咯咯咯咯咯—...
第1章
院里的公鸡刚叫第一声,倪路就睁了眼。
翻身坐到床边,看一眼窗外鱼肚白色的天空,倪路穿上拖鞋走出房间。
“咳、咳咳……”
隔壁的屋子传来咳嗽声,倪路掀开门帘,往昏暗的屋里看去,看见躺在床上的人影翻个身后接着睡了,才退出来。
在烧得黑黝黝的土灶前添柴点火,打开米缸盛出一碗米淘干净倒锅里装水放灶台上,再添两把干柴,就进了后院。
小菜地里的小白菜绿油油的还挂着露珠,倪路拔了一把往地上一放,朝鸡舍走去。
“咯咯咯咯咯——”
唯一的一只公鸡跳了起来飞到鸡舍上,三只母鸡满地乱走,倪路拍开大公鸡,掀开鸡舍的盖子,从稻草搭的鸡窝里拿走还带有热气的三枚鸡蛋。
回到厨房,倪路伸手取下挂在房梁下的一个竹篮,把刚拿进来的三枚鸡蛋放进去。里头已经放了二十来个鸡蛋,拿到镇上卖了又是一笔小进账。鸡蛋上用一块***剪下的碎布盖好,竹篮又挂回去,倪路开始洗刚摘回来的小白菜。
炒锅烧热倒油放拍碎的蒜炝锅,再倒入择洗干净的小白菜,正翻炒的时候,黄翠兰走了进来,还没说话,先咳嗽了两声。
“家里的鸡今天下了几个蛋?”
倪路说:“三个。”
“咳、咳咳……”黄翠兰越咳脸色越苍白,“越下越少了。”
黄翠兰走到一边,取下装鸡蛋的竹篮,从里头数出五枚,洗干净了走到灶台前。
灶台一边正炒着菜,另一边的粥已经翻滚,掀了锅盖继续熬着,黄翠兰正要往锅里放鸡蛋,倪路叫了一声:“妈!”
黄翠兰手上的动作没停,开口说话显得格外费力气,“煮好了,你带上,在路上吃。”
“我不用。”倪路正说着,五个鸡蛋就全被下了锅。
黄翠兰擦干净手,往一个装汤的大盆里倒入玉米面,洒点盐加点糖。倪路这边正把炒好的菜盛出来,“妈,一会儿我来弄。”
黄翠兰往玉米面里一边倒水,一边用筷子搅拌成面糊,“妈做的你最爱吃。”
油绿带着蒜香的小白菜烧好了放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小碟咸菜,粥装出一小盆放桌上等凉,吃进嘴里才不会那么烫。倪路坐在灶台旁,不时往灶膛里添一两根小干柴,让火慢悠悠烧着,在黄翠兰时不时传来的咳嗽声中,玉米面糊倒入擦了油的锅里摊开,一点点烘干煮熟变成了香脆的玉米薄饼。
汤盆里的面糊都变成了摞在盘里的玉米薄饼,母子俩这才坐下开始吃早饭。
黄翠兰:“咳、咳咳——东西,都收拾好了?”
倪路:“收拾好了。”
黄翠兰:“被子要带两床,一床厚一床薄……咳咳……”
倪路:“带了。”
黄翠兰:“衣服也是……太远了,回来一趟不容易……都得备齐……”
倪路:“知道的。”
“翠兰!”
院子外传来声音,黄翠兰压下喉咙里的*意,“你二婶来了。”
倪路放下碗筷站起来,“我去开门。”
额上覆着一层汗珠,有些喘气的二婶怀里抱着一大袋东西,一见倪路就说:“就怕你走了,二婶一路走得急。这是二婶一大早起来给你蒸的包子和馒头,里头还有几罐酱菜辣酱。包子馒头你在路上吃,酱菜辣酱留着什么时候吃都行。”
“谢谢二婶。”倪路接过她怀里的袋子,包子馒头是刚蒸好没多久的,抱在手里隔着薄薄的几层塑料袋,仍有些烫手。
“谢什么,一家人。”二婶抬脚走得院里,“**呢?”
“在吃饭。”
见到二婶,黄翠兰放下筷子和碗要站起来,“你吃了吗?”
“吃了。你坐着吧,别折腾了。”二婶撸起衣袖,“小路,跟二婶说,你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二婶来弄。”
黄翠兰拿起筷子,“小路都弄好了,你别忙活了。”
“小路从小到大甭管做什么事从没让大人操心过,太乖了。”二婶看到灶台上放着的玉米薄饼,走过去,“这是给小路准备的吧?我找个袋子装起来吧。”二婶找到袋子,把仍带热气的玉米饼薄装进去,又看见从锅里捞出来正放在凉水里泡着的五个鸡蛋,“这鸡蛋煮过了?”
黄翠兰:“煮好了,给小路的。”
二婶:“那我一块装了。”
说着找来一块布,把鸡蛋从水里取出来一个个擦干了装进袋子里。
坐下来的倪路就着咸菜咽下嘴里的米粥,说:“二婶,我留两个就行了。”
二婶就跟没听见一样,五个鸡蛋全给装进了袋子里。
二婶:“还有什么吗?”
倪路:“没了。”
二婶:“你包袱还在你屋里吧,我把东西给你装进去吧,要不然一会儿给忘了。”
说完二婶拎起她抱来的大袋子往厨房外走。
黄翠兰咳了两声,对倪路说:“小路,吃完了去看看你二婶。”
倪路看一眼**,两三口吃完碗里的粥,放下碗筷就走了,“妈,你别弄,一会儿我来收拾。”
一回屋,倪路就看见二婶正往他的背包里塞东西。
“二婶。”
二婶若无其事拉上拉链,“东西我都给你放进去了,还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跟二婶说,知道吗?”
倪路把背包放到床上,拉开拉链,取出二婶刚塞进去的东西——一个用手帕包着有些分量的一小沓,都不用打开,他知道是什么。倪路把东西递给二婶,“二婶,真不用,我妈知道了会骂我,你和二叔也不容易。”
二婶把这东西往倪路手里塞,“你怕**生气,就不怕我和你二叔生气?二婶没去过大城市,但知道,在那里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你身上要不带点钱,做什么都不方便。”
倪路就是不肯要,“我有。”
“你有?”二婶压根不信他,见他不收,一把拿回来直截了当往他裤兜里塞,“你有个屁,别以为二婶不知道,这趟车钱还是你前些天帮人搬东西挣回来的,你二叔到镇子上干活看见了。”
倪路不说话了,裤兜上装东西的地方沉甸甸的。
等倪路回到厨房,黄翠兰把碗筷都洗干净了。
二婶塞过来的钱倪路趁二婶不注意递给了**。黄翠兰肯定会把钱还给二婶。
黄翠兰看一眼倪路,慢慢接过钱,“小路,到了外头……”
“妈。”倪路知道**想说什么,“放心,我能挣钱,药你一定要按时吃,不能断,我挣钱了会给你寄。”
黄翠兰红了眼,“不用,你顾好自己就行,别委屈自己。妈这边你不用担心,妈能照顾自己,再说,还有你二叔二婶呢。”
倪路视线落在黄翠兰苍白枯瘦的脸上,点了点头。
阳光洒满一院子的时候,倪路要走了。
黄翠兰和二婶送他到村口,三轮车开出一段路,倪路还能看见立在村口的那两个离他越来越远的,熟悉的身影。
三轮车开到小镇上,倪路又背又扛,带在身上的行囊看着比他人还重。在镇子里,他坐上开往省城火车站的汽车。七个多小时后,汽车在火车站里停下,倪路在火车站里接开水吃下两个馒头一个包子,坐了快两个小时,他要搭乘的火车到站了。
倪路第一次坐火车,找座位用了不少时间,坐下时,车窗外的天色漆黑如墨。
火车咔嚓咔嚓往前开动,在车身的晃动中,坐没多久倦意上涌,倪路趴在桌板上,睡了。
这一觉睡不安稳,车灯一直开着,旁边座位上说话的人,过道上走动的人,让倪路总陷在半梦半醒间,浑浑沉沉,模模糊糊,分不清哪一边是真哪一边是假。
当阳光洒入车窗,照在他的脸上,刺痛他的眼睛,倪路彻底清来。
睁开眼望向窗外,一个晚上,不知道火车把他带到了什么地方,眼前空旷一片,稻田连绵不绝,太阳悬在远处的山顶上像一个发光的大灯泡,阳光四射,照得整个车厢一片金黄。
倪路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有些空茫。
眼前的画面熟悉又陌生。
火车仍在往前行驶,他知道火车将带他前往何处,可这个何处他不曾涉足,不知其貌。
恰如他乘上了开往未来的车,可这个未来,根本无法预料。
幼鸟离巢,埋藏好心中的恐惧,奋力展开仍旧稚嫩的翅膀,迎向风迎向雨,迎向未知无垠的世界。
将近二十平米的小小空间,挤进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对新舍友的好奇,对大学校园生活的期待,包裹着这群青春洋溢的新生,不断滚动的兴奋因子在寝室之中弥漫。
“你是哪里人啊?”
“我?晋城的。”
“哇靠,面食之城啊,我超级爱吃刀削面!”
“你呢?”
“雾都。”
“我知道,鸳鸯火锅!”
“什么鸳鸯火锅,我们当地人的最爱是九宫格!为了迁就你们这些不吃麻不吃辣的才弄出个鸳鸯火锅!”
“这位帅哥,你又是哪里的?”
“我比你们近点,我魔都的。”
“哇哦,经济大城啊。”
“啊啊啊,有大闸蟹和小笼包的地方!”
“喂喂,你这话我不爱听了,知道大闸蟹最有名的产地是哪里吗?阳澄湖。知道阳澄湖在哪吗?就是我姑苏城!而且我们那的小笼包名气一点也不比魔都低好吗?”
“哈哈哈,我没说你们那没有啊!”
随后四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角落里正在铺床的那个人身上。
来自雾都的李密同学一张口:“麋鹿!”
铺床的人动作一停,纠正他:“倪、路。”
来自晋城的许健柏同学一巴掌拍到他背上,“丢人,N、M不分!”
李密一脸不服气,“那你来念!”
许健柏笑眯眯看向角落里的人,“小路,你是哪里人啊?”
说完招来李密一记白眼,“作弊。”
许健柏回以白眼,“这叫亲切。”
倪路朝他们抿唇,笑了笑,“我来自滇城。”
李密眼睛一亮,“彩云之南,过桥米线!”
许健柏忍不住又在他背上来了一巴掌,“我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吃货!”
李密摆出一个恭恭敬敬地请,给许同学让出舞台,“你来你来,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许健柏装模作样轻咳一声,看向倪路,张嘴:“哇,还挺远。”
李密同学弱柳扶住床杆,笑得浑身打抖。
来自魔都的暨辰说:“是挺远,我以前去玩过,***都要四个多小时。”
倪路:“我是坐火车来的。”
来自姑苏城的纪鹏云不免有些好奇,“坐火车?***都得四个多小时,那坐火车得多久啊?”
倪路:“将近45个小时。”
四个人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一圈,李密表情更夸张,“哇哦,这么长时间,干嘛不***啊?”
倪路笑了笑。
暨辰说:“45个小时算什么,也就是在车上睡两三个晚上。知道吗?就有人专门坐火车旅行呢,价格还不便宜,图的就是那气氛。”
“你说的就是那种豪华列车吧?”纪鹏云说,“我在旅游节目上看过,有小单间还有大套房,专门的全景天窗,吃住****,沿途都是美景,可爽了。”
倪路没说他不是在火车上睡过来的,他买的是硬座票,45个小时一路就这么坐过来的,没必要。
随后五个人报了各自的年龄,十九岁的倪路是五个人当中年纪最大的,李密最小,再过两个月才满十八岁。另外三个人都是十八岁,月份不同而已。
在舍友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倪路铺好了床,他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放进了属于他的柜子里。
李密望着宿舍里仅剩的一个空床位说:“这都快到吃晚饭时间了,咱们宿舍还有一位同学没露脸呢。”
许健柏说:“明天就正式开学了,今天肯定会出现的吧。”
“没到就没到吧,反正早晚总会见到的。”暨辰从自己的床铺上跳下来,“我饿了,学校食堂还没开,我们出去吃吧,我请客。”
“哇哇哇!”李密兴奋得几乎要扑上去,“暨辰同学可真豪气,我要抱你大腿!”
纪鹏云笑笑,“还是AA吧,毕竟头一天认识,还是得矜持点。”
许健柏转脸面向正在摆弄书本的倪路,“路哥,走吧,咱们一块出去吃。”
倪路摇摇头,“我不去了,我带了吃的,你们去吧。”
四个人没有继续劝,肩搭肩走远了,李密抓一把自己的寸头,小声说:“倪路有些不合群啊。”
许健柏拍拍他的肩,“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咋咋呼呼,没心没肺啊。”
李密甩开肩膀上的手,“我这叫开朗阳光!”
许健柏哈哈笑,“行行行,你开朗,你阳光,你天真又可爱。”
嘻嘻哈哈的四个人一离开,寝室瞬间安静下来。
倪路一个人留在寝室里,确定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拿起陪自己快十年的饮水杯,走出寝室。
在校园里晃荡到夜幕降临,去开水房接了一杯开水,倪路回到寝室。
出去吃饭的四个舍友还没回来,空着的那张床仍旧没能迎来他的新主人。
倪路从包里翻出**煎的玉米煎饼和剩下的两个鸡蛋,沾着二婶给的辣酱,就着还有些烫嘴的开水,吃了下去。
吃了七分饱倪路不吃了,刚把剩下的玉米煎饼放回包里,寝室门口被人推开,他那四位舍友吃饱喝足回来了。
“今晚这一餐太可以了!价格实惠又对我胃口,我已经把这家湘菜馆列入我的美食名单,以后在校外吃饭请客我一定选他家!”
还没见到人,李密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
最先进来的是嘴巴明显肿了一圈的纪鹏云,“你们口味也太重了吧,这么辣还吃得这么欢。”他扭头望向身后的暨辰,“你真是魔都银嘛,居然这么能吃辣?”
暨辰发完一条消息,食指一抬在手机侧边一按,亮着的屏幕顿时变黑。暨辰把手机往裤兜里一塞,说:“我从小就跟我爸妈一块走南闯北,这不吃那不吃,那不得**啊。”
“走南闯北?”许健柏的视线在他偏白的皮肤上扫了一圈,“暨少爷,世界各地到处旅游度假不叫走南闯北,这是给到处闯荡讨生活的人用的。”
暨辰一脸你不要计较太多:“反正意思差不多。”
李密看见坐在桌前看书的倪路,凑上来,“路哥,你吃了吗?”
倪路点头,“吃了。”
李密:“路哥,你吃辣吗?”
倪路:“吃的。”
李密:“那太可惜了,你没跟我们一块出去,这家湘菜馆的菜味道真的好。”
倪路笑了笑:“下次有机会我会去尝尝的。”
许健柏的视线在空床位上扫了一圈,“咱们的这位舍友到现在都还没来啊?”
倪路也跟着看了一眼,“没。”
“咚咚咚。”
倪路话音一落,敲门声传来。寝室里的五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寝室门口被人从外头推开,门外站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大包小包拎着****,一见他们咧嘴就是一笑。
“同学们好,我是给你们同寝室的闲忻送东西过来的,哪个是他的床铺啊?”
李密伸手指指唯一的空床位,“这里就是。”
“谢了,同学。”
年轻人提着东西就走了进来,他先把东西往桌上一放,东西摊开,爬**开始铺床。
李密等人面面相觑。
许健柏好奇问道:“你是闲忻的哥哥啊?”
年轻人满脸笑容,“我只是他们家的司机。今晚他有事来不了,我先过来放东西帮他把床铺了。”
哦,懂了。
暨辰胳膊肘捅捅许健柏:看见没,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少爷。
许健柏笑了一声,爬上自己的床铺舒舒服服一躺,掏出手机开始刷。
李密眼睛一亮,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建个群吧,你们都加我好友,我拉你们,群名就叫302宿舍群,还有一个没来的同学等他来了再拉他进来。”
其他舍友没什么不同意的,纷纷掏出手机加李密好友再等他拉进群里。
除开还没露脸的那位闲忻同学,李密数一数发现还少一个人,他坐在椅子上刷着手机头也不抬,“路哥,你手机号多少,我加你好友。”
倪路的声音清清淡淡传来,“我没手机。”
李密不由抬头,对上倪路不见什么情绪的脸,半晌“哦”一声,抬手在头皮上挠一挠,“那等你有手机了跟我说一声,我拉你进咱们的宿舍群。”
倪路笑笑,点头,“好。”
年轻人铺好了床,爬下来,整理弄乱的衣服,对他们笑得还挺客气:“闲忻的床我铺好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闲忻头一回住学校的宿舍,等他过来麻烦你们多照顾一下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客气,李密他们也一个劲地客气。
“会的会的!”
“你绝对放心,我们不吃人!”
“哈哈哈。”
年轻人笑着走了。舍友们吃饱喝足闹腾一会儿也渐渐安静下来,该洗的洗,该休息的休息,睡不着就躺床上刷手机。
等寝室的灯一关,漱洗完毕的倪路爬**。他双手握在一起放在身前,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着其他人不时或翻身或抓挠传来的窸窸窣窣声,慢慢闭上眼睛。
全然陌生的环境,没有熟悉的虫鸣蛙叫,也没有熟悉的散发着一丝酸腐味道的空气,眼睛闭着,睡意却久久不来。
夜深人静时,还在玩手机的人床上都有一团蓝白的光,还未睡下的人过了许久许久,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李密和自己的床缠绵缱绻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挣扎着忍痛坐起,揉开还打算相亲相爱粘在一块的眼皮,落入眼睛中的便是斜对角叠得整整齐齐,就跟没睡过人似地床。
李密扶着床拦,上身探出去,“路哥人呢?”
纪鹏云刷完牙正好从里头走出来,“不知道,我起来就没看见他人。”
许健柏把枕头一掀,拿起压在底下的手机,“咱们四个还没起呢就走了,什么时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李密一伸腿,身上的被单便被他踢到了角落,“他这人挺独来独往的啊。”
已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一脸公子哥模样靠在桌子前的暨辰看一眼手机,“你再不抓紧点时间,去食堂只能吃白稀饭了。”
“马上!”
吃货李密顿时化身渣男,果断抛弃他曾经最爱的床,一门心思只想奔赴临幸新欢学校大食堂。
大学校园之大,大到能装下三个食堂!
“据说北边的校食堂晚上有宵夜,提供**和各种口味的小龙虾。”李密说着说着口水就流下来了。
纪鹏云补了一句,“就是离咱们宿舍楼有点远。”
这对李密而言压根不是问题,“那不正好么,吃完宵夜走回来正好消化干净了,不用担心吃了长胖。”
说着四个人走到了食堂门口,许健柏拨开软玻璃门帘,冷气从里头飞窜出来。还不到八点,九月初的太阳就能烤得人心浮气躁,冷气一吹出来,四个人精神一振,往食堂里迈去的脚步谁来拦都不管用。
这个时间段,食堂里的人不少。李密头一回来,压根没有半点陌生感,只见他的视线在偌大洁净且明亮的食堂里一扫,直接就锁定了一个方向,“有面,而且是牛肉面,我必须得尝尝,我早上一定要吃面,还得加辣子加香菜,除非没得选。”
听到辣椒,纪鹏云不由提肛,早上起来上厕所他险些**落泪,现在菊花都还传来隐隐约约的**。“我喝粥。”纪鹏云义无反顾走向另一头,决定和白粥咸鸭蛋来个唇齿相依。
暨辰视线扫了一圈,手机揣兜里径直往前走,“我来碗豆浆配根油条就行。”
许健柏来自面食之城,反倒对面食不怎么偏好,三个方向都看了一眼,最后跟上暨辰的脚步,“那我吃豆浆包子。”
烫面的地方排了不少人,李密刷着手机等近十分钟轮到他了,拿起饭卡“滴”一刷,抬头朝正背对他烫面的人喊:“来碗牛肉面,麻烦香菜给我多放点。”
“好。”
等人一转身,李密的眼睛瞪大了一圈,“路哥!”
透明式的防飞沫口罩后面的嘴巴轻抿,倪路朝他点点头。
“**!”李密还没反应过来,“路哥,你怎么站里面去了!”
倪路弯弯眼睛,说了四个字:“勤工俭学。”
昨天下午倪路可不是在校园瞎晃荡,但也没想到南食堂正好缺人手,对来校学生参与食堂工作还挺欢迎,工资不高,提供伙食,只一个要求,必须要有健康证明。
倪路还真有。暑假在镇上的某餐厅打工,老板免费统一给员工办的,倪路赶了个巧。
李密难掩兴奋,“路哥路哥,那可以给我多加点面吗?”
“可以啊。”倪路说着就夹了一筷子面放进烫面的笊篱里。
李密都快手舞足蹈了,他忍不住搓搓手,“路哥路哥,牛肉能不能也多放点?”
倪路笑笑,往烫好的面加料的时候,果真多舀了一小勺卤牛肉进碗里,看得李密身后的校友一阵眼红。
李密看倪路的眼睛就似看见了亲人!
待倪路往面里加汤的时候,李密的嘴就跟***开火一样嗒嗒嗒个不停,“路哥,你一大早起来就是来食堂干活吗?要干几个小时啊?不会影响上课吧?中午下午你也在吗?”
倪路把面放进托盘里摆到桌上,扣掉李密卡里的钱,回答的速度既快又清晰,“是。两个半小时,八点半下班,我可以提早十分钟离开。不会,赶得及的。现在没什么事,所以中午下午也会在。”
“哦哦,我知道了。”李密收回饭卡,端起托盘,没立刻走人,“路哥,我跟暨辰他们说一声你在这。”
倪路笑着点头,“好啊,你们来,我给你们多加点面。”
这个意外实在是令人兴奋,要不是怕面洒出来,李密能一路飞奔过去告诉其他舍友这个消息。
除了李密,其他三位舍友对这件事的反应称不上激动,不过吃完后离开食堂前还是过来跟倪路打了声招呼,并说下次会来光顾他的“生意”。
早上第一节课的时间是八点三十分,倪路八点二十离开食堂赶过去时间是不太够的,他只能抄近路紧赶慢赶。近路是昨晚从食堂出来后晃一圈找到的,他昨晚决定来食堂干活时已经想到今天这个状况了。
这条近路相当于一条一般人不会走的路,相当隐蔽。要走过一幢建筑后面的小道,翻过矮围墙,穿过一片小树林,再往前走一百来步,就能到大路了。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赶到教室刚好够。
没想到还真出现了意外。
**对倪路而言根本没难度,今天也和昨天傍晚一样,找准位置往墙上蹬两脚攀上墙沿,往前跨腿再一翻,落下后就能踩到铺满厚厚一层枯叶的草地。昨天倪路走这条路全程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今天他双脚重重碾压枯叶发出的沙沙声响惊动了前方正抱在一块的一对鸳鸯。
不远处原本贴在一块的两个人快速分开,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有人出现,一个立刻背过身去,另一个脸色难看地望向突然冒出来的倪路。
倪路默默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埋头只顾往前走。
可走没几步就被人掐住肩膀硬给扳了过去,倪路一抬眼,就对上男生阴沉冰冷的目光,不等对方说话,倪路开了口,“我什么都没看见。”说完甩开对方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次没有人再来拦他。
高大的男生站在原地,盯着倪路快步走远的背影,在他身后,一道声音响起,“城哥。”
男生回头,抬头在比自己矮一个头的男生脑袋上揉了揉,安抚道:“没事,有我在。”
“嗯。”
被揉脑袋的男生难掩脸上的不安,却仍是点点头。
倪路前脚刚迈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他们班的导师已经等在教室里,倪路不敢耽搁,扫一眼教室,看见哪里有空位走过去坐下来,没想到刚好就在李密的后面。
全班都是第一天上大学的新生,兴奋的劲儿还没过,上课铃声更像是伴奏,而不是提醒学生们上课的号角。
倪路一坐下,李密便转头看他,“路哥,我还以为你赶不及呢。你一路跑过来的吧,脸上都是汗。”
气还没喘匀的倪路点点头,“比预计的晚了点。”
***的导师扫了一圈教室里的学生,抬起手看一眼腕表,说:“同学们静一静,已经上课三分钟了,不要继续交头接耳了,人生漫长有的是时间聊天交友不急一时。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铺导员,姓范,你们叫我范老师就行,以后不管是生活上还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今天还没有正式开始开课,今天的这节课主要由我来讲一下你们新生入学需要注意的一些安全知识,九点四十举行新生入学典礼,你们需要提前去学校大礼堂找座位坐好。入学典礼结束后是自由活动时间,是参观学校还是参加社团或做点别的可以自行选择。明天开始为期十一天的军训,你们要做好准备。现在,我开始点名,看看你们班人数到齐了没……”
“钟鑫磊。”
“到。”
“廖芮丽。”
“到。”
“扈彬彬。”
“到。”
“纪鹏云。”
“到。”
……
念了一圈,被点到名字的学生全都在场,毕竟是开学头一天,大家的积极性还是很高,可以说逃课的意识还没敢出现在他们此时的小脑袋瓜里。
念到倪路的名字,听见他喊到,范老师的视线自他身上收回落在学生名单册上,又喊下一个名字:“闲忻。”
没人应。
范老师视线扫过整个教室,又喊一遍:“闲忻。”
停顿一下,正待喊下一个名字,便听教室门口传来一声:“到。”
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移向门口,看着那白衣如雪,眉目清柔的男生。
教室里传出一阵阵吸气惊呼声,倪路前头的李密都不由惊叹道:“我靠,这是男生吧,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说好看有些笼统了,准确来说是精致又矜贵,带点不近人间烟火的仙气,让人惊艳又不敢亲近。
“抱歉,老师,我迟到了。”吸引众人目光的男生看向范老师,眼睛一弯。
范老师回以一笑,点点头,“没事,进来吧,你家人跟我提过你会晚点到。”
“谢谢老师。”
男生像是感受不到同学们纷纷投注在身上的目光,脚步没有丝毫凝滞,找了个空座位,平静自然地坐下。
倪路收回视线,左手食指不自觉扣弄拇指指甲旁边的硬皮。
即使只有一眼,这样出色的人也很难被错认。这个闲忻,就是小树林里被倪路撞见后惊慌失措背过身去的那个男生。
闲忻没看见倪路,教室宽敞,他坐前边倪路坐后面,他不需要往后看,更何况倪路跟他不一样,闲忻是鹤立鸡群里的鹤,倪路**群中的一只,钻进人群就会被淹没,引不起旁人注目。
一节课也就四十五分钟,结束后没多久就要去礼堂参加入学典礼,从教室这边过去还快些,所以很多同学都留在教室里没离开,不少人围到范老师身边问一些问题。
“路哥,闲忻跟我们一个宿舍的,我们去打声招呼吧!”一下课,李密便兴奋地邀请倪路。
倪路犹豫一下,摇头,“你们去吧,我一会儿找范老师说点事情。”
李密没多想,“行吧,反正到了宿舍你也能见着他。”说完李密拉上纪鹏云许健柏去找他们总算露脸的舍友闲忻,没叫暨辰是因为人离闲忻近,早先他们一步过去跟人聊上了。
出色的人身边总不乏追随者,也就一小会儿功夫,除了302宿舍的李密等人,闲忻身边已经聚集七八个人。跟一个小团体一样围在一块说说笑笑,中间不知道聊什么,李密往倪路这边指指,刚好倪路在低头翻书,闲忻没看见他的脸,即使看见也不知道能不能认出他,毕竟在小树林里只是匆匆一瞥。
时间差不多,围在一块聊天的人走出教室向礼堂的方向移动。
找范老师问问题的同学也少了,倪路在范老师走出教室前追上去,“范老师,我还有事。”
范老师扭头看一眼他,“你是……倪路,是吧。”名字挺特别,所以记得深。
倪路点点头,“是的,范老师。”
倪路:“我找您,是想问助学贷款和助学金的事。”
范老师明白,刚才也有不少学生在问,但两个同时申请的目前就眼前这一个学生,“你手续资料都齐了等入学典礼结束到办公室里找我要申请表,按要求如实填表交给我就行,没什么问题的话,基本都能通过。”
倪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范老师:“时间不多了,快去学校礼堂吧。”
倪路:“好。”
虽说是新生入学典礼,但全校师生基本都来了,偌大一个礼堂挤满了人,很是热闹。倪路来得相对晚,他们大一的座位都快坐满了,李密他们旁边已经没了坐位,闲忻坐在他们中间,倪路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不管是哪个学习阶段,学校的入学典礼基本都是鼓励学生们积极向上,展望未来,努力拼搏。大学入学典礼也不例外,比较不同的大概是大学的入学典礼更加务实和**吧,因为他们学校不止校长教授上台**,还请了几位他们学校出去的已经在社会上拼出名堂,经常在电视上露脸的校友回来给他们这帮学生打鸡血灌鸡汤,听得台下学生,尤其是大一新生一脸激动,握紧拳头,只觉得出了校门自己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已经开始实习的大三大四学生则淡定许多,激动归激动,到底是在社会上混过被捶打过,明白社会就是金字塔,越往上竞争越惨烈,能留下的人就越少,优秀还不够,还得有运气,有运气也不行,很多时候出身就已经决定了一切。虽然残酷却也是事实。但依旧会抱有一分希望,留下一分激动,毕竟说不好哪天就走**运了!
校友们**完轮到今年的优秀新生代表,完后轮到学生会**上台,相当于总结陈词。毕竟前头已经听这么久了,学生们的积极性已经不高,有的已经百无聊赖,坐没坐相只等散会离场。
可一等学生会**上台,已经有些散漫的学生们似又被打了一管鸡血,整个会场气氛抖然一变,突然热络起来,尤其是女生中间,眼睛都在盯着舞台发光,不少已经在捂胸口直跺脚简直要坐不住冲上去!
“天啊,我们学校竟然有这么帅的学生!”
“呜呜呜,能考进来这里实在是太好了,光是这张脸我就能原地**。”
“看看他那双腿,好长好直!”
“这就是活生生的脖子以下全是腿吧。”
“还是学会生**呢,这么优秀还这么帅,简直完美!”
“他笑了他笑了,好好看!怎么办,我的心脏要受不了了,啊啊啊!”
比起大一新生,其他年级的学姐激动归激动,但好歹是有心理准备的,所以看见大一女生激动的快要昏过去的样子,还能冷静自若地笑笑:太好了,你们终于能体会我们第一次见到**时心脏按捺不住狂跳的兴奋心情了!
倪路看清台上的人后,视线收回来不由落在侧前方的闲忻脸上,看见闲忻眼睛弯弯含笑凝望台上那人的样子,默默垂下眼帘。
“昨天正式入学的各位大一新生,你们好,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叫张禹城,担任学生会**一职,也是你们的学长……”
台上的人言笑晏晏,看起来儒雅亲和,在他干净清透的声线中,倪路却想到他被捏住肩膀时看见的那张凝沉冷漠的脸。
倪路心想:这两人,站一块的时候,挺般配。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