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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扯淡：还债大明三朝是五十赴海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抖音热门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18章
说完不再逗留。
边走边庆幸，话头算是圆过来了。
徐义看着少爷那不容置喙的背影，愣了一瞬，终究还是默默跟了上去。
双喜与小翠对视一眼，没敢吭声，也踮着脚尖跟在徐义身后，像两只亦步亦趋的小鸡崽。
一旁的沈碧蘩抬眼望了望那主仆三人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梅姨。
梅姨只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坐。
沈碧蘩没有坐下。
她站在那里，心还在噗通噗通地乱跳，身体也在轻微发颤。
目光凝在那通往书房的廊道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紧了绣帕。
心里也不知是担忧，还是想起了刚才自己那个劲儿，脸上又慢慢涨红。
心跳得厉害。
却不是因为害怕了。
进了书房，徐赴海一刻也没耽搁。
他将那张画着新灶的图纸随手往案边一推，另铺开一张白宣，提笔便蘸满了墨。
刚才在树下，脑子里已经将那套粗糙的原始工艺翻来覆去拆解了好几遍。
这会儿，不过是倾泻于纸墨之间。
但真落笔时，他还是停了一下。
**这东西，他前世又不是**厂里的老师傅，自然不可能懂**工艺。
可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何况他是抽了三十年烟的人，对好烟、烂烟、呛烟、潮烟、发霉烟，多少都有些体感。再加上前世学化工，对温度、湿度、发酵、挥发、陈化这些东西，谈不上精通，却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更重要的是，如今徐义手里的淡巴菰，工艺实在太粗糙。
粗糙到不需要一步到位，只要稍微往前挪半步，滋味就能变样。
徐赴海稍加考虑现有条件后，提笔便写。
选叶。
先分老嫩，弃虫蛀、霉斑、焦边之叶。
再去叶梗。
晾晒不可暴晒至脆，须先阴干去青，再见日头。
炭火烘烤，不可明火燎烟，火气要缓，火候要稳。
喷酒回潮，酒不可多，多则酸败。
闷堆转味。潮而不霉，暖而不腐，三日一翻。一有霉气，立刻弃掉。
干制陈化，先散后收，急不得。
切丝筛末，粗细分等，不可叶梗杂糅。
一行行，一款款，密密麻麻。
写到后来，徐赴海都觉得不像是自己临时起意胡乱写出来的。
倒像是厂子里老师傅开的生产工艺单。
甚是满意。
徐义站在书案一侧，捧着烟杆，神色复杂。
他识字。
跟着徐旒老太爷那么多年，不但读过书，算过账，更是写过公文。可纸上这些东西，他每个字都认得，合在一起，却让他心里一阵阵发紧。
小少爷写得太细了。
细到不像临时胡诌。
什么叶梗分离，什么阴干去青，什么潮而不霉，暖而不腐。
这些说法，他以前从未听过。
可细想自己做烟丝的经验，又偏偏觉得少爷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晒得太急，确实容易焦脆。
压得太紧，里头确实容易发闷。
梗和叶混在一起，抽起来确实更辣。
这些东西，少爷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是闭门格物，格出来的？
双喜和小翠站在徐义身后，伸长脖子看。
他们看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们觉得厉害。
少爷提笔时那副模样，跟平日读书写字不一样。平日读书写字，多少还有几分少年人的端正和拘束。可现在，少爷落笔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像是这些东西早就在他肚子里，只等着倒出来。
双喜小声嘀咕：“少爷这又是哪路学问？不像书上来的东西啊！”
小翠狠狠瞪了他一眼。
双喜立刻闭嘴。
太过专注，徐赴海竟然一时忘了时间和动静。
写完后，徐赴海将笔往笔架上随意一搁，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出满室的寂静。
他抬起头，才发现徐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的身边。
另一旁是双喜和小翠，犹如那哼哈二将，傻愣愣地杵着。
三人眼巴巴地望着他。
那眼神不像在看自家的少爷。
满眼的茫然与惊疑，分明在说：
这还是那个只知死读书的徐家少爷吗？
这些个弯弯绕绕的匠人学问，他是从哪学来的？
徐赴海拿起刚写好的改良方子，又细细扫了一遍。
墨迹淋漓，条理清晰。
以眼下四房的条件，不可能做到现代工厂那种标准化。
但小规模试制，足够了。
至少比徐义那种采下来晒干、压砖、刨丝的粗法，强上不止一截。
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然瞧见了一幅光景。
几年后的松江府，那些个有头有脸的**老财、往来通行的富商巨贾，手指间无不提着一根烟杆，一边吞吐云雾，一边拍板着成千上万的买卖。
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将这张纸与先前那张灶台图一并叠好，递到徐义手中。
“给，徐爷爷。”
“你莫要不信，且按我这法子试上一遭。我敢打包票，出来的滋味，定比你从前捣鼓的要强上许多。”
徐义捧着纸，眉头仍旧锁着，没有言语。
徐赴海又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于求证的迫切。
“读书，不就得讲究学以致用么。”
“从前我不懂这些，如今闭门格物，忽而就开窍了。您若是不信，待东西备齐了，我陪您一道去摆弄，亲眼瞧着您做。”
徐义听着这番“格物致知”的道理，再看那图纸上方方正正的字迹与严谨工序，心里的石头终究落下了半块。
少爷还是怪。
可怪得有章法。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新奇，却并非全无根脚。
尤其那张灶台图。
旧灶烟倒灌，是家中上下都知道的事。若按图起灶，真能烟顺火旺，那少爷这几日的折腾，或许就不是脑疾发作。
或许，真是开了窍？
徐义双手接过，沉甸甸的。
他低声道：“老奴信少爷这一回。”
这句话说得很轻。
却比先前那些“是老奴明白”，多了几分真心。
徐赴海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徐义这老头是四房的老人，也是家里目前唯一能替他跑腿、办事、压场的人。
若是徐义一直把他当疯子，他以后做什么都会束手束脚。
眼下能让他信半分，便是好事。
徐义捧着两张纸，正要转身去张罗工匠与烟料。
徐赴海却忽然开口：“徐爷爷，慢着。”
徐义停步回头。
“少爷还有吩咐？”
徐赴海没有立刻说话。
看了一眼徐义怀里的两张纸，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双喜和小翠。
两人被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低下头。
徐赴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一口烟让他找回了活着的感觉，又让他看到了淡巴菰这个机会。
可兴奋过后，账还是要算。
昨日被他揉成一团的废纸，还在书房角落的纸篓里躺着。
银钱、人手、权势、门路。
四座山，一座都没少。
淡巴菰不是盐，不至于一碰就砍头。
可只要能赚钱，就一定会有人盯上。
越是稀罕，越有价。
越有价，越招人惦记。
四房大门口少不了李三这般的恶犬守着。
稍不注意连一口安稳饭都未必守得住，更别说一门新财路。
灶台图可以交给工匠。
烟方不行。
徐赴海走到门口，谨慎地看了看。
只见沈碧蘩跟梅姨还在做着刺绣，家里没有外人进来。
他才转身过来。
双喜咽了咽口水。
徐义捧着纸，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徐赴海走近三人，声音压低了些。
“灶，可以找匠人来砌。”
“这张图纸被人看见，也无妨。顶多让人知道咱们四房想改一口灶。”
他说着，伸手点了点徐义怀里的另一张纸。
“但这张烟方，不一样。”
“李三是被赶走了，可还会不会有李四、张五麻子？”
徐义手指一紧。双喜和小翠也跟着脸色一变。
徐赴海道：“这东西可不要声张。你先在家里试，少量试。叶子从哪里来，怎么分，怎么晒，怎么烘，怎么闷，怎么切，都得一项项记清楚。”
“成了，再想下一步。”
“不成，就改。”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三人。
“双喜，小翠。”
两人齐齐一抖。
“少爷。”
“今日书房里听见的、看见的，不许往外说半个字。谁问都说不知道。连厨房里的张婶，也先别说。”
双喜连忙点头：“小的明白。”
小翠也急声道：“奴婢绝不多嘴。”
徐赴海又看向徐义。
“徐爷爷，你去找工匠，先办灶的事。烟叶那边，只说是你自己想试着弄些旧物解忧，不要提我，也不要提方子。”
徐义脸色变了变。
他跟着徐家这么多年，自然明白少爷这番话里的意思。
这不是小孩子胡闹。
这是在藏东西。
藏一条或许能救四房的路。
徐义低头看着怀里的烟方，忽然觉得那薄薄一张纸，竟比刚才沉了许多。
他郑重应道：“老奴明白。”
徐赴海这才点头，一字一句道：
“还有。从今日起，这张烟方，暂时不能出这间屋子。”
“等四房有本事守住它的时候，再谈拿它换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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