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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灵气死罪,偷天下呢?
两只胡萝北 著
来源:cd 主角: 玄乙,周墨 时间:2026-08-15 12:04:17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偷灵气死罪,偷天下呢?》,男女主角分别是玄乙周墨,作者“两只胡萝北”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天还没亮透,矿区西侧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不是自愿来的。巡矿的仙师随从挨个窝棚踹门,吼一嗓子:“今日全员到场,少一个,罚全棚。”几千号衣衫褴褛的矿奴,就这样从被窝里、矿洞里、半夜才歇下的碎石堆边被拖出来,聚到这片常年不长草的空地上。空地中央立着一根乌黑的行刑柱。柱前一张八仙桌摆得端端正正:乌木算盘,一沓写满字的名册,一只小巧的白玉香炉,烟气笔直往上蹿。满地褴褛,衬得那缕香烟愈发刺目。周墨站在人群里...
第1章
天还没亮透,矿区西侧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不是自愿来的。巡矿的仙师随从挨个窝棚踹门,吼一嗓子:“今日全员到场,少一个,罚全棚。”几千号衣衫褴褛的矿奴,就这样从被窝里、矿洞里、半夜才歇下的碎石堆边被拖出来,聚到这片常年不长草的空地上。
空地中央立着一根乌黑的行刑柱。柱前一张八仙桌摆得端端正正:乌木算盘,一沓写满字的名册,一只小巧的白玉香炉,烟气笔直往上蹿。满地褴褛,衬得那缕香烟愈发刺目。
周墨站在人群里,往阴影中缩了缩肩膀。他今年十六,个头刚窜到能当半个劳力使唤的岁数,脸总低垂着,看不出表情。这是矿区里活下来的矿奴少年都会的本事:把自己活成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才不容易被仙师的目光多停留一瞬。
他袖子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像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这是他的**病。但凡遇上要紧的、贵重的东西,他都习惯往袖口里一塞,塞得深了,旁人瞧不出来,自己心里踏实。
可今天,他袖子里空空如也。
行刑柱旁站着的,是玄乙真人。
这位仙师随从统领四十来岁,面白无须,一身青灰色道袍浆洗得笔挺。脸上不怒不喜,倒像是来点验一批货物的账房先生。他慢悠悠踱到八仙桌前坐下,拿起算盘,指尖一拨,珠子噼啪作响,像是在心里盘算,今日这趟差事该记几笔账。
“带人。”
声音不高,整片空地却瞬间静了。
两个仙师随从架着一个人,从人群缝隙里走出来。
是瘸道人。
周墨的心猛地一坠。
他早知道会是今天。可真到了这一刻,浑身的血还是朝一处涌,涌得耳朵里嗡嗡作响。
瘸道人身上那件打了七八个补丁的旧道袍,被扒得只剩里衣。一条瘸腿拖在地上,每挪一步,都比上一步更慢。头发花白,乱糟糟贴在额头上。
可那双眼睛,周墨看得清清楚楚,半点没有寻常死囚该有的绝望,依旧是那副看透了一切、连自己的死都懒得放在心上的模样。
昨天夜里,周墨还记得清清楚楚。
阿禾发着高烧,烧得整个人蜷成一团,一会儿喊冷,一会儿又满头大汗地把仅有的一层薄被蹬开。周墨守在她身边,拿一块凉透的湿布反复给她敷额头,急得手都在抖。
瘸道人那时一声不吭地起身,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周墨追出去问,他只丢下一句”你守好她,我去去就回”,人就没影了。
周墨那时并不知道,瘸道人趁夜摸进了矿脉深处那道有仙师值守的灵脉封口,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偷了一缕正在外泄、按律本该由天道盟统一封存的残余灵气。就为了给阿禾吊住这口气。
一缕灵气,算不上什么大罪证。可对天道盟而言,私窃灵脉,便是死罪,不分多寡。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瘸道人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此刻成了他自己的谶语。
押送的队伍从周墨面前经过时,瘸道人的脚步忽然一顿。脚下踩中一块矿石,身子一歪,像力竭了一般向旁边的人群倒过去,人群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周墨和旁边的人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扶了一把。两旁的守卫不耐烦地拽住瘸道人的胳膊,呵斥人群退开,继续往前拖。
就是这一瞬的骚动,瘸道人的手已经探进了周墨的袖口。一件焦黑、硬邦邦的东西被塞进掌心,冰凉一片,又带着一丝焦糊的余温。
“烫手,且收着。”瘸道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不可闻,却带着他一贯的混不吝的调侃劲儿,“啥时候不烫了,啥时候算你的。”
周墨喉咙一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瘸道人浑不在意,又轻声笑了一下。被守卫拖着前行,像自言自语:“仙师杀的是贼,那这满山的灵石,最早又是从谁手里’偷’来的?”
随从一声呵斥,连拖带拽把他架到了行刑柱前。
玄乙真人放下算盘,慢条斯理翻开名册,找到对应的一页,拿指尖点了点,像在核对货物清单上的编号。“这具骨头,前些年已经废过一次道基了。”他头也不抬,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起伏,“倒是省了一道工序,今日只需一击。”
这话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却让周墨浑身的血凉了下去。
他知道玄乙真人说的是实情。瘸道人的道基,很多年前就被废去,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背后藏着怎样的隐情。可”省了一道工序”这五个字落进耳朵,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人齿冷。
这是把一条人命,算成了账本上能省则省的一笔小钱。
周墨死死盯着行刑柱前那道佝偻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喉咙里那个字翻涌了千百遍。今日这一遭,他终于第一次、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任由它从嘴边溢了出来。声音轻得像叹息,溺没在人群的嘈杂里,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爹。”
玄乙真人抬手。身旁执刑的随从一掌拍出。
沉闷的一声响,瘸道人的身子晃了晃,缓缓歪倒下去,再没了声息。
周墨的指甲掐进掌心,连带着那半片焦硬之物,也攥得生疼。他一动不敢动,任凭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死死不肯让它掉下来。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玄乙真人重新拿起算盘,拨了拨珠子,像在这一页账目上添了最后一笔。“拖去断魂崖。”他淡淡吩咐,连眼神都没多分给地上的人一分,“跟前几日那几个一并处置。”
两个杂役上前,把人往断魂崖方向拖去了。
人群渐渐散开,各自缩着脖子回到窝棚、矿洞,仿佛方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在这片矿区,死人是最不值钱的事情。今天一个,明天一个,账本上添一笔,后天照旧开工。
周墨攥着掌心里那半片焦绢,一步一步走回窝棚,浑身都在抖,却不知道是冷,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直到躲进窝棚最深处,他才敢摊开手掌,借着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天光,看清那东西的模样。
巴掌大的一片焦绢,边缘卷曲发脆,像被烈火燎过,黑黢黢看不出本来面目,上面还残留着几笔扭曲难辨的墨迹。
他伸出指尖,碰上那团模糊墨迹的一瞬。
滚烫。
不是灯烘出来的那种暖,是从绢片里头猛地炸出来的一股热,顺着指尖窜进骨头缝,眨眼烧遍了整条手臂。周墨闷哼一声想甩开,那东西却像黏在了指腹上,越挣越紧,那股热流顺着骨缝一寸一寸往里钻。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头里,悄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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