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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台宫戏(下

王和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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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大台宫戏(下》是王和平的小说。内容精选:

来源:ygxcx   主角: 麒麟儿,皇帝   更新: 2026-08-16 18: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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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大台宫戏(下是王和平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麒麟儿皇帝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七十八章

慈禧驻园,折腾了几天,总算安顿下来。载湉孝行,自然要送“亲爸爸”到园子。
眼看着将太后安置在乐寿堂一切妥帖后,载湉带着随侍太监杜之锡刚刚回到玉澜堂自己住的地方,就见另一随侍太监寇连起跪倒在院子里,看见皇上进来,随即磕下头去。
载湉不明所以,叫寇连起起来说话,寇连起并未起身,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告诉皇上:“奴才回万岁爷的话,刚才城里北府打发人过来送信儿在东宫门,奴才出去接的信儿,是醇亲王爷看情形不大好。奴才该死,奴才一着急,就告诉送信儿的……万岁爷回头就过北府来看王爷……哪知前来送信儿的戈什哈一听,还没等奴才问了别的,高兴地翻身上马就回去了。”
杜之锡上前一把揪起寇连起,举手做出要掌嘴寇连起的模样,同时还对寇连起使劲地挤眼睛做暗示:“你个不知死的奴才,狗胆包天,竟然敢替万岁爷做主。”
寇连起假做求饶状,仍是操着哭腔:“奴才该死,可父子天性,奴才知道万岁爷没有一天不惦记着府里,所以一着急,就替万岁爷回了一句话儿,奴才想总不能让北府巴儿巴儿来送信儿的人空跑一趟,去跟王爷回万岁爷正忙着逛园子呢,没工夫回来。”
载湉一下子慌了神儿,不知如何是好,吩咐二人进来说话。载湉说完率先走进玉澜堂正殿。杜之锡和寇连起随后跟了进来。
载湉打算去乐寿堂告诉太后,请懿旨即刻回北府去探望。
杜之锡和寇连起一听,这次是俩人一起跪下劝阻皇上,你一言我一语,出自肺腑。
“自打万岁爷四岁上登了大宝,万岁爷再回过一次王府吗?为的是什么万岁爷应当不是不明白!万岁爷如果不让乐寿堂那边儿知道,兴许还能回去看一眼王爷,如果乐寿堂那边儿知道了,发下一句话,哪有皇上看望臣下的,万岁爷就什么都甭想了。”
“万岁爷就是想回去看望王爷,也得另想法子。”寇连起凑近皇上身旁说,“太后今儿个刚进园子,正在高兴头儿上,有什么事儿万岁爷自己办,可别搅了太后的兴致。奴才倒是有个主意,依奴才看应该这么办。”
寇连起在载湉身旁跟皇上咬起耳朵来。
载湉听罢,沉吟不语,踌躇于殿内,俄顷,抬起头来大声吩咐寇连起:“传在颐和园升平署的教戏谙达贵如速来见朕。”
夕阳奄奄落下山去,昆明湖滺湙潋滟的波光失了颜色,玉泉山上矗立的玉峰塔已成剪影。
万寿山脚下,昆明湖畔长廊里,两个前导的小太监各举着一盏照路的灯笼,身后跟着长**总管李莲英,三人向玉澜堂走来。
上大夜前,李莲英遵慈禧吩咐,前来查看载湉住进玉澜堂的动静。站在玉澜堂门前放瞭哨的杜之锡远远看见有灯笼的光影越来越近,立即返身跑进玉澜堂。
李莲英刚刚走近玉澜堂,已经隐约听见单皮鼓鼓声。只见小太监杜之锡从院内迎了出来,杜之锡蹲身给李莲英请过安后,压低了声音说:“万岁爷今儿个进园子,兴致特别好,眼下正在自己个儿打鼓呢,小的这就去通传一声,就说大总管来了。”
杜之锡说完,转身就要进去通传,李莲英并未讲话,留下同来的两个小太监在门外,只是一把拽住杜之锡的胳膊,与杜之锡一同走进玉澜堂院中。耳畔听着单皮鼓鼓声,抬眼看见玉澜堂的正殿窗子上映出万岁爷正在打单皮鼓的身影,李莲英撒开攥着杜之锡胳膊的手,低声说:“小锡子,回头记着通禀万岁爷,就说长**奴才李莲英过来请万岁爷的安,万岁爷吉祥。”
李莲英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玉澜堂。
下弦月,星光晦暗。
什刹海的后海,醇亲王府北府。夤夜中后海河沿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载湉青衣小帽和随侍小太监寇连起二人纵马从海淀一路奔袭直驱京城醇亲王府北府门前。
载湉与寇连起滚鞍下马,载湉大步跑上台阶。
王府门前早已有人等候多时,将那喷着响鼻、气咻咻的两匹马收住缰绳。寇连起小声叮嘱府里的人,这两匹马来自自得园御马圈,赶快带去马号饮水添喂精细料,等会儿还要往回赶路。
偌大的王府,内外不见一点儿火星光亮,一切都是悄无声息。
王府大门内外所有的人知是皇上驾到,在祁慧菛带领下,全都伏身在地叩见皇上。载湉相隔这么多年才得以回府,即使回到原来的太平街潜龙邸想来也应有隔膜之感,更遑论这是新的府邸。载湉站在府门处反倒愣住了,一时不知所措。此时油然而生的竟是自己四岁进宫的那天晚上,嬷嬷麻婴姑牵着自己的手,站在养心殿门口的那种心境。那时的养心殿高大空旷、清寂冷漠,里面一个家人也没有。现在抬眼向里望进去,黝黑夜色中的庭院深邃幽暗,里面却有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们。就在这慌悚的刹那间,祁慧菛站起身,弯腰在前引载湉绕过银安殿,直奔后寝殿王爷卧榻处而来。
侵早,天光不甚明亮。
紫禁城内轻烟薄雾,远近景物看上去影影绰绰。宫里所属“净军”的太监们在长街上忙碌着往“净车”上倒马桶洗马桶,远处还有“净军”的太监们并行排着队挥动手中长把扫帚正在扫街。
重华宫后面一长溜普天同庆本家班所在地的尽里头的一间官廨,崔玉贵在拂晓的熟睡中被双齐紧急唤醒,崔玉贵一翻身溜下炕来,顾不得穿好衣服,披着长衫,趿拉着鞋子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宁寿宫。身后双齐的大呼小叫,同时也惊动了普天同庆班子里其他的人,众人跟在崔玉贵后面,也急急赶往宁寿宫。
宁寿宫内畅音阁为祝暇太后六十万寿正在进行重新修葺粉刷,戏台周围搭满了高高的脚手架子。畅音阁上下三重檐分福禄寿三层戏台,台顶卷棚歇山式。
崔玉贵风风火火一头扎进宁寿宫的院子,只见寿台前面已经高高搭起的脚手架前有几个当值刚下了大夜的太监正在仰着脖子往上看,嘴里还在说三道四。
“你还不知道吧。”一个太监说,“这就是刚净过身的外学里头的名旦桐花丹,看样子心里头的那道坎还没过。”
另一个说:“干吗非要进宫唱戏,就算是宫里的行头金贵外边没法比,可也不能穿一辈子不是?”
还有一个接着话茬儿说:“净说那废话,他要真愿意,天没亮呢就起来站在福台的翘檐上往四下里看风景哪?”
畅音阁大戏台最上面一层的福台,向外翘出的飞檐上站着刚刚净过身的名旦童麟熹。童麟熹一身缟素,面色惨白,紧闭双目,脑后没有结辫的长长的散发被晨风吹动得愈显凌乱。
可以想见,顺着脚手架能攀爬到这种地方,不用说一定是万念俱灰,了无生趣寻死的人。
畅音阁大戏台太高了,童麟熹又是站在三层翘檐上,崔玉贵一直退到对面阅是楼拐角的地方,总算可以和上面相互都能看见了。
崔玉贵拼命向后仰着脑袋,向上喊着,声音已经变得有些凄厉:“小熹子,师傅求你了,决不可轻生,你一闭眼跳下来倒是没事儿了,耽误了伺候太后的戏,索家班的人想死可就没你这般容易啦。”
隆福寺庙会。百货*集,人潮涌动。
栏杆殿一侧,小吃摊布棚子下面,武青羊按约定来此私会索万红。刚刚坐下,就见不远处索万红面带惶急之色,匆匆走来。
“师兄,熹子进宫帮场子,这一绷子都有一个多月了,这孩子也真是的,也不说托人捎个口信儿出来,不知道家里都在惦记着呢,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儿?”索万红还未坐稳,便着急地向武青羊似乎在求证着什么,“师兄不是和长**本家班的崔副掌事很熟,歘个空儿去问问清楚,这几天可是把大姐急得够呛。”
武青羊满不在乎大包大揽地说:“这回该着咱熹子露大脸,本家班就缺这么一个旦角儿,宫里为太后的六十万寿,在排太后的御制皮黄连台本戏《昭代箫韶》,这出连台本戏连天地唱下来就得半个月,再说排戏‘串贯’,免不了还要‘择毛’挑毛病,唱唱停停,停停唱唱,响排、彩排的看样子排下来至少也得三个月,不用着急,回头师兄就去跟那崔玉贵言语一声,安排一下,让你们姐妹俩进宫去探班。”
看着武青羊坐在板凳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索万红的焦虑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青羊环顾左右,凑近索万红,诡秘一笑,要带索万红去看一个地方。
索万红心知肚明,却装出一副扭扭捏捏很不情愿的样子,尽管嘴上说着不愿意,可脚下却随着师兄武青羊走出了熙熙攘攘的隆福寺。
武青羊、索万红老**见面,只贪欢愉,哪还顾得其他,未曾提防“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凌子丙隐身在人群中,远远地缀在身后,**着二人的行径。
沿革升平署坐落在颐和园的东墙外,匾挂“颐和升平”。这里是由南北纵向连接的四合院及三合院组成的建筑群落,与颐和园内即将落成的德和园大戏台遥遥相望。
这里的第一个院落是步军统领衙门,第二个院落是内务府档房,第三个院落就是颐和园沿革升平署处理日常事务的公事房。从这个院落往北众多的房屋则是太后驻园时升平署承应戏的伶人所住官廨,并分前署与后署,是内头学教习的场所。
太后驻园,那书香和溪玥及班子里的人天天都要在园子里的听鹂馆伺候太后听戏。
这天从园子里承应戏下来刚刚回到住处,副掌事惠霖恩便亲自跑来知会那书香和溪玥,说一辆马车现在门前候着,接那书香和溪玥回城里升平署。那书香不知何事,惠霖恩板起面孔,正色说道:“王爷吩咐下来的差事谁敢瞎问,你俩坐车回升平署就知道了。”
二人坐上马车,一路上心里犯着嘀咕。
天傍黑时,车子进了城,根本没有要去升平署的意思,却转道直接奔了大佛寺。二人跳下车,油葫芦在大佛寺山门前早已等候多时。
油葫芦将那书香和溪玥让进后面的接引殿。殿内钵碗粗细的红烛高照,一长溜儿粗木桌子,上面摆满了酒菜。
庄亲王府的九龄格格过两天就要从天津坐海船西学留洋去了,今晚在大佛寺,京城小九爷和众弟兄话别,就要离开自己曾经厮混了几年还有与那书香最初相识的地方。说起来,确是让人惆怅不已。
麒麟儿、那书香和溪玥先后在大殿前的月台上为九路车和大佛寺一众乞丐唱了折子戏的堂会,戏码段子自然是精彩的。这时,外面的小乞丐进来报说,庄亲王府派来接格格的几名戈什哈已经候在庙门外了。
九路车起身,众人送至庙门口。
九路车临上车前,告诉那书香,她出洋前要去和皇上辞行,现在皇上亲政了,为那书香双亲昭雪平冤的事情终于可以办了,明日要带那书香一同去见皇上。
“小师弟。”九路车从身上拿出那把从不离身的带木鞘的解手刀,交到师弟麒麟儿手上,“就算留个念想吧!”
这把刀小巧灵动,连鞘带把儿通体乌黑,鞘上插着一双镶银的乌木筷子,刀把头上安有一颗鬼脸菩提珠,拔出刀来,刀片儿薄如蝉翼,微微颤动,出鞘时“嗡铮”之声似有似无。
麒麟儿默默地接过那把小刀,揣进了怀里。
看着麒麟儿,刹那间,九路车忆起麒麟儿出生时,她拿着这把小刀正在和师傅老七头儿在城墙上吃肉。那一晚,满天的焰火中夹杂着声声脆响,“炸炮子时刺烟花”的爆竹四下里迸发激射的光影好似缤纷落英,映红了太平湖水,照亮了太平街。那是京城里的老字号鞭炮庄子吉庆堂有名的“双响”,故老相传是有讲究的。果真,就在那一时刻里,太平街上同时诞下了两个男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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