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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武周烧Token
雨齐远 著
来源:cd 主角: 沈昭,武周 时间:2026-09-08 16:05:31
小说介绍
《我在武周烧Token》是网络作者“雨齐远”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昭武周,详情概述:沈昭是被冷醒的。后脑勺磕在硬地上,闷疼。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扑了个空,指尖插进一把又干又扎的稻草里。他愣了一下。一阵冷风灌进鼻腔,里头裹着霉味,还有股陈年的烟火气。不像出租屋,也不像工位。沈昭睁开眼,头顶是乌沉沉一片漏风的屋顶,几根歪斜的梁,缝隙里漏下灰白的天光。光柱里有灰尘在飘,慢得没有要落地的意思。他慢慢坐起来,稻草簌簌往下掉。身上套着一件青布直裰,袖口磨得发白,腰里系条褪色的布...
第1章
沈昭是被冷醒的。
后脑勺磕在硬地上,闷疼。他下意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扑了个空,指尖**一把又干又扎的稻草里。
他愣了一下。
一阵冷风灌进鼻腔,里头裹着霉味,还有股陈年的烟火气。不像出租屋,也不像工位。沈昭睁开眼,头顶是乌沉沉一片漏风的屋顶,几根歪斜的梁,缝隙里漏下灰白的天光。光柱里有灰尘在飘,慢得没有要落地的意思。
他慢慢坐起来,稻草簌簌往下掉。
身上套着一件青布直裰,袖口磨得发白,腰里系条褪色的布带。不是他的卫衣,不是他的格子衬衫。
手也不是他的手。这双手比他原来的细一些,指节窄,右手虎口有一小块薄茧。沈昭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腹蹭过那块茧:是握笔握出来的,不是握鼠标握出来的。
他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凉的。
记忆像断点续传,一段一段往回接:连续三天的版本上线,凌晨四点的工位,胸口那阵没来由的闷痛。最后一段,停在眼前一黑上。
然后是这儿。
沈昭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吞了把砂。第一个念头荒唐得可笑:我是不是猝死穿越了。
第二个念头更荒唐:这是哪朝哪代。
他撑着地站起来,腿有点软。地方不大,一尊缺了半个鼻子的泥像歪在墙角,积了厚厚的灰。香炉里一捧冷灰,连火星子都没有。墙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这庙荒了不是一天两天。
沈昭扶着墙挪到门口。门板朽了,一推就晃,他没敢推,把眼睛贴上门缝。
门外一条土街。
街尽头立着座牌坊,檐角飞翘,瓦缝里长着草。几个穿短褐的挑夫担着担子过去,扁担吱呀吱呀响。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匆匆避到路边,避的是一队巡街的差役,腰里挎着刀,神色倨傲,靴子踩在土街上扬起灰。
土街那头,忽然起了骚动。几个差役正拽着一个中年男人往牌坊下拖。那人衣裳扯烂了半边,光着一只脚,嘴里喊着冤枉。喊声在空荡荡的街上飘,没人接。
一个差役反手就是一刀柄砸在他嘴上,血溅出来,溅在牌坊的柱子上。柱子上原来就有斑驳的暗痕,分不清是旧血还是漆。
围观的人低着头,没一个敢看。有个卖饼的小贩把摊子往墙根挪了挪,背过身去,手里还攥着擀面杖,指节发白。
沈昭的手指抠住了门缝。
血顺着柱子往下淌。他这才抬眼去看那牌坊:上头刻着三个字,风化得厉害,认了半天,只认出一个“洛”。
洛阳。
心里咯噔一下。洛阳,唐式牌坊,挎刀差役,短褐挑夫。他前世好歹算个唐史爱好者,这点眼力还有。方才那出当街拿人、无人敢看的戏码,他在史书里读到过:告密成风,罗织成案的年月。究竟是唐是周,是高宗朝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那声“冤枉”还在耳朵里嗡嗡地响。他前世在书里读到“入朝即入狱”时只觉骇然,此刻隔着一条门缝,那股骇然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冷,脚底的稻草凉气,像是又渗上来了一遍。
沈昭退回庙里,开始摸这具身体。怀里有个布包,粗布打的结,解开费了点劲。里头一小串铜钱,数了数,几文。还有块发黑的木牌,上头刻着字,他用袖子擦了擦。
“吴兴沈氏,昭,字子衡。”
沈昭。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连名都没换,只是多了个字。沈子衡。吴兴沈氏——破落旁支,看这身行头,怕是旁支都勉强,一个穷游学的书生。
行吧。沈昭。沈子衡。
他这辈子最大的本事是调大模型,最熟的课外读物是《资治通鉴·唐纪》。如果这真是他猜的那个年月——
他还没想完,脑子里毫无征兆地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那声音没有起伏,字与字之间空得一模一样,像导航,又像他工位上跑的语音合成。
“天枢系统激活。宿主身份核验通过:沈昭。”
他握着木牌的手停在半空,指头都没敢动。
“检测到宿主精神力阈值达标,开放双核权限。”那声音顿了顿,“核心一,大模型调用,决策辅助。核心二,智能体干涉,执行辅助。当前算力,百分之百。”
他眼前,或者说脑内,浮起一块半透明的板。淡蓝色的光,上面的字清晰得不像话。和他调过的那些推理面板,竟有几分像。右上角一条细长的进度条,满格,标着“算力 100%”。
沈昭盯着它,半天没出声。
前世写了八年代码,调了三年大模型,他太清楚这块“板子”意味着什么了。一个能**、能响应、能辅助决策的东西。如果这不是临死前最后那点神经放电,那他脑子里这玩意儿,就是他干了半辈子的那个东西的低配玄学版。
“你……是什么?”他声音哑,喉咙发紧。
“本系统代号天枢。”那声音扁扁的,像一片冬天的铁,“提供决策推演与执行辅助。宿主**,系统响应。消耗算力。”
沈昭的脑子转得飞快。大模型调用,决策辅助,**响应。他在前世调了那么多对话模型,此刻自己成了“宿主”,荒谬感堵在胸口,压都压不下去。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问了第二个问题。
“你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
“核心一可执行信息检索、人物画像、局势分析、多分支推演,受宿主已知信息边界限制。”系统的语速不快不慢,“核心二可派遣智能体临时接管本体,模拟专项技能,如武力、辩才、潜行、百工。接管期间宿主意识退居观察席。单次有时限,超时不可回逆。”
沈昭的后背又凉了一层。接管本体。退居观察席。意思是真到了节骨眼上,他可以把身体交出去,让“另一个东西”替他动手。
可“退居观察席”五个字,怎么听怎么瘆人。
“代价呢?”他问。
“消耗算力。算力见底,宿主将出现头痛、鼻血、昏厥。核心二接管超时,意识或不可回逆。”
沈昭把那口气从鼻子里慢慢放出来。好家伙。金手指是给了,但配了个血条。用多了掉血,用过了直接没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先别急着试。前世做工程第一条规矩:先摸清接口,别乱调。
“现在……什么年号?”他问出最关键的一句。
“长寿元年。”
长寿元年。
沈昭的后背瞬间洇出一层冷汗,衣裳贴在脊背上,凉得发黏。长寿,武周。那个六十八岁、称帝刚两年、酷吏满朝、上朝如上刑场的女人,此刻就坐在洛阳宫里,听着****喊她圣神皇帝。
他穿越到了武周。
可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上来,几乎要让他松口气——他“记得”这段历史。记得来俊臣,记得那本《罗织经》,记得狄仁杰差点死在狱里,记得十几年后那场神龙**。
一个揣着标准答案的穿越者。
他嘴角刚要往上提,那块淡蓝色的板子冷不丁又跳出一行字。
“附注:宿主武周史记忆完整度:百分之三十七。检索精度随细节颗粒度下降。”
沈昭脸上的笑僵住了。
三十七。
他以为自己是开了天眼的,结果系统告诉他,你那点历史知识,七成是窟窿。哪场仗谁赢了他记得,可某个官哪年调的、某条路那年改没改道、某个人此刻到底在不在洛阳——他一概拿不准。
挂是开了,可地图大半是黑的。
他不死心,试着问了一句。
“来俊臣现任何职?”
“左台侍御史。”板子答得干脆,“置信度,百分之八十九。”
沈昭点点头。这个他记得。来俊臣此时在御史台当差,是武则天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听见他的名字都要抖三抖。
再问:“狄仁杰此刻在何处?”
板子顿了一下。
“记忆盲区。宿主对此节点信息残缺。置信度不足百分之四十,建议宿主不要据此决策。”
沈昭皱起了眉。狄仁杰——他记得这人是天授二年拜的相,长寿元年前后被来俊臣构陷下狱,可“此刻”到底是在相位上稳坐着,还是已经在诏狱里吃苦头,他是真记不清了。史书上轻飘飘一句“寻为来俊臣所诬”,落到眼下这个“现在进行时”,就是一堵墙。
“系统,你自己的库呢?就不能……联网?”
“本系统检索范围,以宿主穿越前已知信息为界。”那声音干净,干净得没有一点烟火气,“宿主不知道的,本系统同样不知道。”
沈昭靠回门板,一时没言语。
好家伙。这金手指的逻辑他算是摸透了:它就是挂在他自己记忆上的检索引擎,他的脑子才是数据库。库里有啥它查啥,库里没有的,它凭空也变不出来。
所谓三十七的完整度,就是这个库的成色。
他闭了闭眼,把那股凉意压下去。来不及自怜。他现在在一个破庙里,身上几文铜钱,一个假身份,外面是武周的街。
他得先搞清楚这街能不能上。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
“在。”
“我现在这副皮囊,出了这庙门,会被当成什么人?”
板子闪了一下,淡蓝的字一行行往上滚。
“宿主当前身份:吴兴沈氏旁支,游学书生。衣着符合寒门士子规格,无逾制。面相与本地人种无显著差异。风险评估:低。”
沈昭松了口气。至少不会被当街抓起来。
他又问:“这庙外头,什么情况?”
“信息不足。建议宿主自行观测,或消耗算力启动概览分析。”
沈昭琢磨了一下。他现在算力满格,但用一点少一点,而且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准不准。前世调模型他知道,输入是垃圾,输出也是垃圾。他手里这点信息,还不够喂饱一次分析。
先自己看。
他把眼睛重新贴回门缝。
外头已经静了。差役拖着那个人走远了,街上的行人也散了,只留下一摊血在牌坊下,慢慢往土里渗。一只野狗凑过去嗅,又被卖饼小贩一声呵斥赶开。
不能出去。至少现在不能。差役刚走,满街的眼睛还没散干净,一个无端冒出来的书生,反而惹眼。他得等。
他等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沈昭推开门,走了出去。
日头已经偏西。洛阳的街比他想的要宽,也比他想的要冷。铺子开着,人走着,可所有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人说话,连讨价还价的声音都压得低低的。这条街的静,是捂出来的。
他沿着街边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赶路的穷书生。走了一阵,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人声反倒活泛了些。
巷口有个茶摊,三两个汉子蹲着喝茶,压着嗓子说话。沈昭花两文钱要了碗粗茶,蹲在边上听。
“……又抓了。昨儿个东市的张裁缝,就因为多嘴问了句‘今年税怎么又涨了’,今早人就没了。”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说。”
“我说给自家兄弟听,还能传到天上去?”
“怎么不能?告密的箱子就立在坊门口,你当那是摆设?”
蹲着的汉子们一时都没了声。年纪最大的那个把茶碗搁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要我说,近来少出门。来侍郎府上新起了一口大瓮,正等着人往里跳呢。”
“什么大瓮?”
“请君入瓮的那口瓮。”老汉缩了缩脖子,“前儿个东市一个员外郎进去半宿,出来的时候,亲爹娘都不认得了,见人就磕头,什么罪都招。”
有人倒吸了口凉气,端着碗半天没往嘴边送。
沈昭垂着眼,慢慢把碗底的残茶转了个圈。请君入瓮,这典故他熟。只不过按他记的那一版,这口瓮最后是周兴自己享用的。可在来俊臣手里,瓮从来不是故事,是行价。
沈昭端着茶碗,没作声。耳朵竖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长寿元年。武则天称帝第二年。酷吏来俊臣正当红,和他那本《罗织经》一起,把整个洛阳搅得人人自危。李唐宗室被屠了个七七八八,活着的要么流放要么装死。朝堂上立储没定,武承嗣那帮人盯着太子之位,眼都绿了。北边契丹不太平,西边吐蕃也磨刀。老百姓夹在中间,活着就是本事。
这是他“记得”的部分。
至于那些他记不准的,哪个官这会儿在任上,哪条路通不通,谁跟谁刚结了仇,系统说得很明白,三十七。
他在心里把这盘棋又从头过了一遍,越过越是心惊,忍不住在脑子里开了口。
“系统,帮我捋捋。如今这洛阳城里,说话最管用的,是哪几路人?”
“第一,圣神皇帝武曌,绝对****,乾纲独断。第二,酷吏罗织系统,以来俊臣为首,万国俊、侯思止等继之,直属皇帝,独立于三省之外。第三,武氏诸王,以魏王武承嗣为首,谋夺储位。**,内廷女官,以才人上官婉儿为枢纽,掌诏命,通内外。”
“那铁了心保李唐的呢?”
“李唐宗室,经垂拱四年豫、博诸王起兵败后,已清洗殆尽。庐陵王李显流放房州,睿宗李旦软禁宫中,皆无实权。朝中正统派以**狄仁杰为代表,屡遭打压,然未断绝。”
“边关呢?”
“北,契丹李尽忠部,异动渐显。西,吐蕃窥伺安西,陇右压力日增。”
沈昭端着茶碗,指腹在粗瓷碗沿上慢慢摩挲。
局势清楚了。上头坐着一位六十八岁、还把江山坐得铁桶似的皇帝;底下是磨刀霍霍的武家子侄;中间夹着苟延残喘的李唐正统,和一帮朝不保夕的大臣。他一个连明日饭钱都没着落的穷书生,夹在这些巨人中间,连尘埃都算不上。
可换个角度想——正因为棋盘上站满了巨人,巨人们才顾不上低头看脚底下。
蚂蚁要活命,恰恰得靠巨人看不见脚底下这一点。
“系统,假如——我是说假如,我想在这个时代做成点什么事,从哪儿下手最稳?”
板子沉默了两秒。
“建议:先活过七十二小时。”
沈昭:“……”
行。很朴素的建议。
他把茶一口闷了,苦得咂舌。
他正要起身,巷子那头忽然又乱了。
一队人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过来,领头的差役他认得,就是刚才在牌坊下砸人那个。这人三十来岁,刀疤从左眼角拉到下巴,一走三晃,横得很。
沈昭想都没想,人已经往茶摊柱子后缩了缩。
“系统,那个人。”
板子闪。
“目标:王五。来俊臣麾下差役,从七品下番头。三日前私扣赃银三百两,藏于府中西墙夹层,未上报。置信度,百分之九十二。”
沈昭盯着那行字,一口茶含在嘴里,忘了咽。三百两赃银。西墙夹层。这要是抖出去,够王五喝一壶的。
可他现在抖不得。一个寒门书生,凭什么知道人家府里藏了什么?这一开口,先被罗织的就是他自己。
他被押着的那个年轻人吸引了注意力。那人比他还年轻,书生打扮,脸白净,被绑得结结实实,嘴角有血,眼神却还硬气,死死瞪着王五。
“我陈恪行得正坐得端,你们要栽我谋反,拿证据来!”年轻人嗓门不小。
王五笑了,笑得刀疤直抖。“证据?老子就是证据。”他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脸,“陈相公,你那首诗写得好啊:‘四海无人’,四海无人,你想说什么?想说我大周没人了?还是想说……李唐有人?”
沈昭心里一沉。
***。
他见过这种手法。武周罗织,最擅长的就是从只言片语里抠出反意。一首诗,一个字,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要人命。这个陈恪,怕是凶多吉少。
他把茶碗攥在手里,指腹一下一下蹭着碗沿。理智告诉他别管,他一个穿越来的,自身难保,管什么闲事。可那年轻人瞪着王五的眼神,像极了他前世在公司见过的那种倔脾气新人——明知道顶撞领导没好果子,还是梗着脖子不认错。
沈昭最见不得这种眼神。
可这闲事,管之前得先算清楚。
他一个寒门书生,跟差役没交情,跟官府没往来,凭什么让王五放人?凭道理?武周的道理,在来俊臣手里攥着。凭人多?巷子里看热闹的,个个都是泥菩萨。他唯一能凭的,就是系统方才递给他的那串字:王五的命门。
可拿命门去压人,是把双刃剑。王五今天怕了,明天躺在床上细一琢磨:一个穷书生,怎么知道我藏银的所在?这一想,怀疑的种子就种下了。今天这出,救得了陈恪一时,也把自己搁进了王五的眼睛里。
值不值?
沈昭盯着那个倔脾气的年轻人看了两息,心里那杆秤沉了沉,落定了。
值。
上辈子他就是太会算,算来算去,把“该不该”算没了,只剩下“值不值”。这辈子既然重来一回,他想给自己留一点不会算的东西。
“系统。”他在脑子里喊,“如果我管这闲事,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板子沉默了一瞬,淡蓝的字缓缓浮出。
“信息不足,无法计算精确概率。建议启动深推,消耗算力百分之十。是否启动?”
百分之十。沈昭看了眼右上角的算力条。满格掉一成,肉疼。可他现在两手空空,除了这点算力,他什么都没有。
“不启动。”他咬牙,“给我概览就行。这王五,最怕什么?”
“赃银。被来俊臣知晓其私扣赃物,依来俊臣治下规矩,轻则杖责流放,重则灭口。”
沈昭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站起身,拎着茶碗,慢慢朝巷子那头走过去。脚步不快,心里却把要说的每一个字都过了一遍。
王五正押着陈恪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
“这位大人。”
王五回头,刀疤眼上下打量沈昭一遍,见是个穷酸书生,鼻子一哼。“滚。”
沈昭没动。他笑了笑,把茶碗往墙根一搁,双手拢在袖子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都听见。
“大人姓王,是来侍郎手下的人吧?在下斗胆问一句:大人府上西墙夹层里那三百两银子,是打算留着过年,还是打算留着买命?”
巷子里一下子静了。
王五的脸瞬间就白了。刀疤底下青筋直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这个。”沈昭往前半步,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王五能听见,“我还知道,来侍郎最恨的不是贪,是瞒。大人要是现在就把那书生放了,我权当没看见那三百两。大人要是不放——”
他顿了顿,嘴角一勾。
“今儿这巷子里这么多人,可都听见了。”
王五咽了口唾沫,嗓子眼里咕的一声。
他盯着沈昭,刀疤底下的眼珠一动不动,像在称他值几个钱。可手却慢慢从刀柄上松开了。三百两赃银,要是真传到来俊臣耳朵里,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一个穷书生知道不要紧,要紧的是这巷子里七八双眼睛都听见了。
“你是什么人?”王五咬牙。
“一个路过的。”沈昭把袖子一掸,“游学的,沈昭,沈子衡。”
王五狠狠剜了他一眼,一挥手。“松绑。”
陈恪被推了个趔趄,差点栽到沈昭脚边。沈昭伸手扶了一把,低声道:“快走,别回头。”
陈恪愣了愣,张嘴要说什么,被沈昭一个眼神堵了回去。年轻人到底机灵,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钻进巷子深处,眨眼没了影。
王五阴恻恻地盯着沈昭,盯了足足五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沈子衡。我记住了。”
沈昭冲他笑了笑,没接话。等王五带着人走远了,他才感觉后背的汗把衣裳浸透了,凉飕飕地贴在身上。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
右上角的算力条,掉了一小截。100%,98%。就刚才那一通概览分析,扣了两个点。
“系统。”他在脑子里问,“刚才那波,我表现怎么样?”
“宿主决策风险偏高。”系统冷冷地,“但结果达成。陈恪存活,宿主未暴露核心秘密。综合评价,及格。”
沈昭哭笑不得。这玩意儿还给他打分。
“不过——”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宿主已被王五标记。来俊臣麾下差役记仇,七十二小时内再次遭遇概率,百分之***。建议宿主尽快离开此地。”
沈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正要迈步,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沈昭回头。
一个红衣女子跌坐在巷口,怀里抱着个包袱,散落的发髻沾着灰,正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她脚边翻了一只篮子,里头的果子滚了一地。
而拦住她的,是两个刚折返的差役。
“哟,这不是武家那位表姑娘么。”其中一个差役嘿嘿笑着,“怎么,又从府里偷跑出来了?”
女子抬起头,一张脸又惊又怒,却硬是没怵,张嘴就啐了一口。
“呸!谁稀罕那个府!让开!”
另一名差役弯腰拾起滚到脚边的果子,抛了抛,嬉皮笑脸:“表姑娘这话说的。魏王府的门楣多气派,多少人想进还进不去呢。您倒好,三天两头往外跑,怎么,府里的饭不合胃口?”
“要你管!”红衣女子伸手去夺包袱,“还我!”
“急什么。”差役胳膊一抬,把包袱*上肩,“按规矩,坊外独行的女子得查验身份。您这一位——”他故意拖着长腔,“姓武,又不住武府,身上连块正经腰牌都没有。我今儿要是放您走了,回头上头问起来,谁担待?”
沈昭的眉梢跳了一下。
武家。不住武府。没腰牌。这姑**处境,听着比他还微妙。
红衣女子急着去够那包袱,够不着,索性一头撞过去,把*包袱的差役撞了个趔趄。包袱摔在地上,散开一角,露出里头一层油布裹着的东西,方方正正,看不出是什么。
“哎哟——”那差役火了,抬起靴子作势要踢。
女子整个人扑上去,把包袱整个压在身子底下,抬起一张脸,眼睛通红,嗓门却还硬:“踢!有本事你踢!今儿出了人命,看你拿什么担待!”
巷口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远远地站成一圈。没人上前,也没人散。
“系统。”
“正在分析。”板子刷地弹出一行红字,“警告:该女子与武氏宗亲存在关联,身份敏感。介入风险,中高。”
沈昭看着那两个差役嬉皮笑脸地去扯女子的包袱,又看了看自己这身穷酸行头,再看了眼右上角那条已经掉到 98% 的算力条。
统共的家底,就剩这么一条。
他闭了闭眼。
刚救完一个,又来一个。还是个姓武的。
他这穿越第一天,怎么就这么热闹。
沈昭攥了攥拳,指节咔地一响,从墙根拎起那只茶碗,朝巷口走过去。脚步不快,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救,得换个法子救。算力不多了,王五那套把戏不能再来一遍。
他得动动脑子。
沈昭加快了脚步。
茶碗被他随手搁在人家窗台上,人已经穿过半条巷子。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女子的脸:脸颊上蹭着灰,额角一片红,发髻歪了半边,狼狈得很。可那双眼睛还亮着,倔得压不住。
这眼神他刚见过一个。不一样:陈恪是宁折不弯,这姑娘是弯了还能弹回来。
他脚下一顿,随即走得更快。
走出三步,脑内那块淡蓝色的板子,毫无征兆地又跳出一行新的字。这一次,字是金色的,边框还带着光。
“检测到关键事件触发。”
“系统任务启动。”
“任务目标:让火焰,燃在它该燃之处。”
沈昭的脚步顿住了。
他盯着那行金色的字,看了足足三秒。
什么意思。
什么火焰。又该燃在,哪里。
巷口那女子的惊呼声又传来,差役的笑声越来越放肆。沈昭把茶碗在手里转了半圈,攥住了。
他没空细想了。
脑内那行金色的字底下,又慢慢浮出一行小字:
“该事件与任务目标的关联度:正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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