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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烧了我的尸身后
小狸 著
来源:ygxcx 主角: 昭宁,沈明珠 时间:2026-09-09 12:01:01
小说介绍
小说《母亲烧了我的尸身后》“小狸”的作品之一,昭宁沈明珠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密谋败露那日,官兵撞破公主府的大门。母亲拉着养女,在死士的护送下,从府中密道逃出了长安。而那时的我,还独自坐在房中,准备着给母亲的生辰礼。七日后,我被舅父斩首于西市。又过了一个月,母亲率兵攻破长安。她策马经过城门时,曾抬头看过一眼悬在城楼上的那具尸首。可她没有认出我。也是。她那样恨我,我的出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曾经受过的屈辱。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那个令她想起一生之耻的女儿,终于消失了。……官兵闯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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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谋败露那日,官兵撞破公主府的大门。
母亲拉着养女,在死士的护送下,从府中密道逃出了长安。
而那时的我,还独自坐在房中,准备着给母亲的生辰礼。
七日后,我被舅父斩首于西市。
又过了一个月,母亲率兵攻破长安。
她策马经过城门时,曾抬头看过一眼悬在城楼上的那具尸首。
可她没有认出我。
也是。
她那样恨我,我的出生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曾经受过的屈辱。
如今,她终于得偿所愿。
那个令她想起一生之耻的女儿,终于消失了。
……
官兵闯进我的闺阁时,我正坐在窗下,一针一线地绣着母亲的生辰礼。
那是一幅百寿图。
母亲不喜欢我送的东西,我便想着,若是绣得再精致些,她或许会多看一眼。
最后一个「寿」字才绣到一半,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名披甲官兵鱼贯而入。为首之人展开圣旨,冷冷宣读了几句。
我还未想明白那几句话,指尖忽然一痛。血珠落下来,缓缓洇进雪白的绸面,将那个未绣完的「寿」字染红了一角。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我被按得跪倒在地,仍旧茫然地望着他们。
无人回答。
为首的官兵踢开我脚边的绣绷,示意手下将我押走。
直到走出院门,我才看见整座公主府已经乱成一团。侍女跪伏在地,箱笼被尽数掀开,平日守在府门外的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我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母亲,却始终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后来我才知道,官兵破门前一刻,她便带着养女从密道逃出了长安。
满府的人里,她只带走了明珠。
至于我,她或许忘了。
也或许,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带我走。
我被押入天牢时,杨家的人已经全在里面了。
祖父、祖母、伯父、叔父,还有尚未及冠的堂弟。老老少少几十口人,挤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
杨家三代为**效命。
祖母看见我,隔着木栏哭得几乎昏厥。
她一遍遍问我:
「殿下逃走时,为何没有带**?」
我答不出来。
天牢里没有日月。
牢里辨不清日夜。我只记得每日都有人被拖去审问,有人浑身是血地回来,也有人从此没了踪影。
我求过狱卒很多次。
「求你替我向宫中递一句话,我要见太后。」
太后是我的外祖母。
我自幼便被外祖母接入宫中,养在她膝下,直到一个月前才回到公主府。
我那时仍笃定,只要她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就一定会想法子救我。
狱卒起初不肯理会。
后来,我把发间唯一一支金簪给了他。他收下金簪,却依旧没有给我任何消息。
直到行刑前一夜,天牢里忽然来了一个人。
那人披着黑色斗篷,佝偻着腰,在狱卒的引领下穿过长长的甬道。
走到牢门前,她抬起头,我才认出是外祖母身边的严嬷嬷。
「嬷嬷!」
我扑到木栏前,几乎喜极而泣。
「是不是外祖母让你来接我?她知道舅父误会我了,是不是?」
严嬷嬷没有回答。
她隔着木栏握住我的手,掌心冰冷,眼中全是泪。
「郡主,太后娘娘如今也被陛下软禁在寿康宫。宫门内外都是禁军,她救不了您。」
我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那我母亲呢?」
问出这句话时,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母亲若想救我,逃亡那日便不会将我独自留下。
严嬷嬷沉默许久,从怀中取出一个月白色的香囊。
香囊绣得十分简陋,气味苦涩,隐约还带着一股冷香。
「这是太后娘娘亲手缝的。」
严嬷嬷将香囊塞进我手中,替我牢牢系在腰间。
「娘娘让您无论如何都不要摘下来。便是到了黄泉路上,也要带着它。」
我摸着那只香囊,终于忍不住哭了。
原来外祖母也知道,我活不过明日。
「外祖母还有话给我吗?」
严嬷嬷别过脸去,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娘娘说,是她没有护住您。」
我摇了摇头。
真正应该护住我的人,从来都不是外祖母。
临走前,严嬷嬷忽然紧紧攥住我的手。
「郡主,可还有什么话要留下?」
我想起那幅没有绣完的百寿图。
「公主府里有一幅绣品。」
我轻声道:
「若它还没有被烧掉,劳烦替我送给长公主。告诉她,那是我为她准备的生辰礼。」
严嬷嬷嘴唇颤了颤,像是有许多话堵在喉间。身后的狱卒已在催促,她红着眼看了我许久,最终只道:
「郡主,娘娘让您莫要回头,也莫要再等长公主了。」
我没有回答。
我已经等了母亲十六年。
等她在生辰宴上看一眼我准备的礼物,等她在我染上风寒时来房中问一句,等她像抱养女那样,也抱一抱我。
可我从来没有等到。
如今我都要死了,她还会回来吗?
第二日,杨家满门被押往西市。
从祖父、祖母,到只有九岁的堂弟,一个也没有留下。
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有人朝囚车扔烂菜叶,有人骂我们是乱臣贼子,也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杨家的老弱妇孺。
舅父没有亲自到场。
监斩官展开圣旨,历数杨氏勾结长公主、意图谋逆之罪。圣旨最后一句,是杨氏满门三代,尽数处斩。
我跪在刑台上,忽然明白,舅父真正想杀的人不是杨家。
是母亲。
他捉不到母亲,便拿与她有关的人开刀。杨家几十条性命,不过是他杀给天下人看的一场警告。
可母亲真的会在意吗?
刽子手举起长刀。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我没有感觉到疼,只觉得腰间的香囊骤然变得滚烫。
再睁开眼时,我仍旧跪在刑台上。
地上滚落着一颗头颅。
那张脸苍白而稚嫩,双眼还没有完全闭上。不远处伏着一具无首的身体,衣襟被血浸透,腰间仍系着那只月白色的香囊。
我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我自己。
杨家几十口人的魂魄在西市上空茫然徘徊。
祖母站在自己的尸身旁,不停地喊着祖父的名字。年幼的堂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一直问他的母亲什么时候带他回家。
随着夕阳落下,他们的身影渐渐变淡。
夜半时,阴风从长街尽头吹来。
祖父最后看了我一眼。
「孩子,我们该走了。」
我伸手想要牵住祖母,却从她掌心穿了过去。
黑暗中似有一股力量牵引着他们,朝长街尽头走去。我也想跟上,腰间却骤然一紧。
香囊泛着幽微的冷光。一端系着我,另一端竟牵向刑台上的尸身,将我牢牢拴在了人间。
「祖母!」
我追着他们跑了很久。
可无论我怎么追,都走不出尸身百步。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家人的魂魄消失在长街尽头。
天亮后,舅父又下了一道旨意。
杨氏一族不得收殓,曝尸三日,以儆效尤。至于我,首级被人用粗线缝回颈上,整具尸身单独悬在了长安城门。
因为我是长公主唯一的亲生女儿。
舅父要用我引母亲回来。
尸身被吊上城楼那日,城下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他们都说,正值暑热,不出三日,我便会烂得辨不出模样。
可到了第七日,我的脸仍与生前无异。又过三日,皮肉依旧没有腐坏,连颈间的斩痕都未曾渗出尸水。
一个月后,除了那圈狰狞的缝线,我看起来竟像是睡着了。
守城的士兵都说,我死得太冤,怨气不散,所以尸身不腐。
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与外祖母送来的香囊有关。
我渐渐猜到,香囊里的药保住了我的尸身,也是它将我的魂魄困在此处。可外祖母为何要这么做,我仍想不明白。
我每日坐在城楼上,看城门晨开暮闭,看禁军逐户搜捕母亲的党羽。新贴的海捕文书盖住旧的,纸上的赏银一日高过一日。
直到第三十一日,城外忽然传来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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