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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操盘:撕碎资本骗局

爱吃团圆的吴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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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操盘:撕碎资本骗局》是作者 “爱吃团圆的吴泰”的倾心著作,陆沉苏家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那人绕到他面前。三十出头,颧骨很高,左眼角有道旧疤,从眉梢拉到颧骨,缝过针的痕迹像一条蜈蚣。羽绒服拉链敞着,里面穿一件黑色高领毛衣。他堵在人行道上,双手插兜,肩膀微耸...

来源:cd   主角: 陆沉苏家   更新: 2026-08-01 12:3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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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系统操盘:撕碎资本骗局》内容精彩,“爱吃团圆的吴泰”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陆沉苏家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系统操盘:撕碎资本骗局》内容概括:前世陆沉创业惨败,遭苏家设计对赌破产,车祸身亡后重回高三,觉醒商业情报系统。他手握未来数年商业内幕,洞悉苏氏集团苏明挪用公款、仓库造假、私设空壳公司填补赌债等重重黑幕。陆以高中生身份步步布局,拉拢被拖欠货款的供货商,掌握财务流水、仓储漏洞等关键证据,一边保护父母与挚友秦浩不受牵连,一边瓦解苏氏青阳分公司的资金链条,撕开豪门内部贪腐牟利的灰色链条,阻止仓库纵火销毁证据的阴谋,完成复仇并守住身边普通人安稳生活。...

第7章

前世他见过这枚戒指。
2014年对赌失败之后,苏明哲在庆功宴上举起香槟杯的时候,端着酒杯的无名指上戴着它。划痕很浅,灯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碰杯的时候正好晃进他眼睛里。
是老周捡走了证据,苏明哲的人带走了老周。证据在谁手里?老周,还是那个戴戒指的人?
系统面板弹出补充信息:仓库后门未覆盖监控。画面外发生的事件无法还原。建议消耗额外神豪点追踪老周当前定位
“当前定位需要多少?”
150神豪点
“不够。”
系统沉默。
陆沉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四面墙,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空间很小,三步到头。他走到窗前,橘猫还在窗台上,用尾巴裹着爪子,朝他张嘴哈了一口气,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他站在窗前想了很久。一百神豪点够查监控,不够查定位。得从另一条线索突破。
银戒指。
苏明哲身边的人里谁日常戴银戒指?
秘书?那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女人不戴任何首饰。疤脸?他手上只有冻疮,没有戒指。那个开***的年轻西装男——陆沉没注意他的手。
不对。
前世视野里还有一个人。
苏明哲的司机。2014年那个在庆功宴上替苏明哲倒香槟的人。他倒酒的时候,戒指划了杯壁一下,发出很轻微的摩擦声。苏明哲笑骂了一句:“老王,二十万订制的杯子,你给我划花了?”
老王。
陆沉打开系统,在兑换记录里翻找,没有直接兑换某个人信息的选项。他输入“苏明哲司机2012年”。
需消耗30神豪点获取基本信息。当前剩余100
“兑。”
王德发,47岁,苏明哲私人司机兼安保。2008年起跟随苏明哲。持有C1驾照及保安员资格证。在省城无犯罪记录。青阳籍,老家在青阳城郊——
信息条到这里被截断了。
但足够了。
青阳城郊。老王是青阳人。
陆沉抓起诺基亚,拨给秦浩。响了六声才接,秦浩的声音困得不行:“大哥,十点多了。你干嘛?”
“你叔叔的修车厂,在省城西郊具体什么位置?”
“什么?”
“位置。”
秦浩被问醒了。电话里一阵窸窣声,然后是他翻通讯录的动静。过了快一分钟,他报了个地址,又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明天帮我查一个人。苏明哲的司机,叫王德发。青阳籍,老家在城郊。能查到他具体住址吗?”
秦浩沉默了三四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下了很大决心的声音说:“我叔能查。但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你刚才说的那个司机——他跟你被***跟踪的事有关?”
“有关。”
秦浩没再问了。他说了声“等我消息”,挂了电话。
陆沉把手机搁在桌上。台灯的嗡嗡声重新灌满房间。窗台上橘猫打了个呵欠,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跳下窗台。玻璃外面雪花又飘起来,一片一片贴到窗上,化了,留下水痕。
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指向十一点。然后十一点半。
诺基亚响了。
秦浩打回来的。语速很快,像是一口气从嗓子眼倒出来:“王德发,四十七岁,家在青阳城郊王家村。村东头第二家。两间平房,一辆灰色面包车。面包车这周不在村里,有人看见他开走了。他老婆在家带孩子,邻居说她老公这几天出差——出***差,苏氏集团在青阳又不接长途业务。”
陆沉在笔记本上飞速记下。
“那条消息先别往外说。”
“我用你提醒?”秦浩压低了声音,“我叔问我查这个人干啥。我说学校社会实践调查本地企业用工情况。他说你们学校***能折腾。”
挂了电话。
陆沉看着笔记本上“王家村”三个字。城郊,离电厂家属院约二十公里,离3号仓库约十五公里。岔开路口就是省道,往省城方向开车四十分钟到凯旋酒店。
凌晨2:47老周被带走。如果司机是王德发,他把老周带到哪里了?
王家村?凯旋酒店?还是其他地方?
诺基亚又亮了。
陌生号码。陆沉接起来。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粗重,不稳,夹杂着风声和什么东西在塑料布上刮擦的声响。然后是一个声音,很小,像是趴在话筒上压着嗓子说的。
“别来找我。”
咔哒。
挂了。
是老周。
他还活着。这个电话说明了他被控制,但还能摸到手机。或者——是有人故意让他打的电话,让他说“别来找我”,好让所有想找他的人知难而退。
陆沉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好一阵的忙音。然后他把手机设成静音。
系统面板最后弹了一次:
第一阶段任务进度:65%
随机事件分支:追踪老周下落——已完成线索搜集
下一步:定位老周当前所在地
剩余时间:距第一阶段任务截止还有23天
台灯嗡嗡响。窗外雪越下越密。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窗台上,用爪子轻轻敲了敲玻璃。陆沉没开窗。他把笔记本合上,那张写着“王家村、王德发、面包车”的纸页折角标红。
明天周日。还有二十四小时。他要在周一之前找到老周。周一苏明哲见孟建国,供货商去对账,两边一起爆。如果那时候老周还在苏明哲手里——
陆沉关了台灯。
黑暗里他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渍还在,五根手指张着,但他已经看习惯了。闭眼之前脑子里掠过最后一个画面:凌晨那个黑色塑料袋掉在仓库后门口,冷风把它吹得滚了半圈。塑料袋里装着的,是老周给自己和家人买的一份保险。
一份用苏明哲的犯罪证据换的,活命的保险。
周日凌晨三点,陆沉被手机震动吵醒。
不是电话,是系统面板直接弹出的红色提示框,刺眼的红光照得整个视野都在跳。
警告:第一阶段任务进度停滞超过12小时。随机事件“老周失踪”未完成,剩余时间将影响主线任务结算奖励
建议:12小时内获取老周当前定位
陆沉翻身坐起来。
窗外还在下雪,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窗台上,蜷成一团黑色的毛球。台灯没开,房间里只有手机屏幕和系统面板的两层冷光,把他的脸映得发青。
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凉地板上,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牛皮纸信封还在,三张流水单复印件压在旧练习册下面。他抽出最底下那张——盛达物流的账户流水,翻到背面。
背面是他昨晚睡前写的几条线索:
- 王德发,王家村,面包车
- 老周凌晨打电话说“别来找我”。手机还能用?被控制?还是故意放的烟雾?
- 苏明哲也在找老周。说明老周不在他手里
- 银戒指,后门监控画面外的人
陆沉拿起笔,在“王德发”旁边打了个圈。
凌晨三点十五分,窗外巷子里有狗叫了两声。他套上校服,把脚踩进运动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手指冻得发僵。鞋带打了两次才系紧。
出门前,他在厨房灶台上给**留了张字条:“去秦浩家写作业,中午回来。”字写得潦草,圆珠笔出了两截断墨。
楼道里漆黑。木板门推开的时候,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后颈一阵发麻。巷子里的积雪没过鞋帮,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老槐树底下那辆***不在。疤脸今天没来蹲点。
陆沉走出巷口,在24小时便利店买了两个包子。收银台的大姐打着哈欠找零,零钱掉在柜台上,弹了两下才停住。他咬着包子在路边拦车。凌晨三点半的青阳打不到出租,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过来一辆**,夏利,车灯坏了一个,司机开价八十块到王家村。
“五十。”
“七十,这么晚谁跑城郊。”
“六十。”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校服、书包、冻得发红的耳朵。他啧了一声:“学生娃这么早去王家村干嘛?”
“找同学。”
“哪个同学?王家村就十户人家,我都认识。”
陆沉没答。他把六十块拍在副驾座椅上,拉开车门坐进去。夏利发动,排气管突突突喷白烟。暖气坏了,车里和外面一样冷。司机拧开收音机,深夜电台在放邓丽君的老歌,声音沙沙的,夹杂着电流杂音。
到王家村的时候快五点了。天还没亮,村口的电线杆上挂着一盏孤零零的路灯,灯泡外面结了一层霜。村子实在小,一条土路从头通到尾,两边散落着七八户人家,门窗紧闭。村东头第二家——秦浩昨晚说的地址。
两间平房。院墙是红砖砌的,没抹水泥,砖缝里塞着干草和塑料袋。院门没锁,铁皮门上贴着一张倒过来的“福”字,褪色褪得只剩轮廓。院子里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陆沉站在院门外。
面包车的前轮沾满泥巴,后保险杠撞凹了一块,凹痕还很新,铁皮边缘没生锈。挡风玻璃上积了一层薄雪,但驾驶座的车窗是干净的——有人擦过。
他推开铁皮门。合页生锈了,吱嘎声在凌晨的村子里格外刺耳。面包车没锁,陆沉拉开车门,车内一股烟味混着机油味。后座放着一件深蓝色工装棉袄。棉袄袖口上沾着机油和血渍。
血渍已经干了,呈深褐色,指甲盖大小,溅在袖口内侧。不多。
陆沉把棉袄翻过来。衣领内侧缝着一块白布条,黑色记号笔写着“周志强”。
老周的衣服。
他把棉袄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上。关上车门,走到平房门口。屋门也没锁。推门进去,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扫了一圈——客厅不大,沙发上的垫子歪了,茶几上放着半瓶二锅头和一碟吃剩的花生米。电视机还开着,没有信号,屏幕一片雪花,发出嘶嘶的电流声。
厨房在左手边,灶台上搁着一只铁锅,锅底剩了一层凝固的油。卧室门半掩着,陆沉推开。
床上躺着一个人。
女人。四十多岁,圆脸,短发,盖着红花被子,呼吸很沉。床头柜上摆着一家三口的合照——王德发、他老婆、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王德发在照片里穿着司机制服,站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前面,笑得很拘谨。
陆沉退出来。
老周不在王家村。王德发也不在。
但老周的棉袄在面包车里。袖口有血渍。老周受了伤?被打的?还是自己摔的?凌晨那个电话,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没听出忍痛的颤抖。那血是谁的?
陆沉走出院门。土路对面是一片废弃的蔬菜大棚,塑料布被风撕成一条一条。更远处是省道,偶尔有货车驶过,车灯扫过田野,亮一下又灭了。
他翻开系统面板。
当前神豪点:100
是否消耗60神豪点追踪老周手机信号最后活跃位置?
“定位精度多高?”
基站定位,误差半径200米。老周手机最后一次连接基站时间:今日凌晨2:12。位置:城郊废弃砖窑
陆沉脑子里咔哒一声。
城郊废弃砖窑。青阳老工业区的地标之一,九十年代倒闭的国营砖瓦厂。那个地方离3号仓库不到五公里,离王家村大概八公里。没有监控,没有居民,只有一个塌了一半的**和一片堆废砖的空地。
“兑换。”
扣除60神豪点。剩余40
王德发把老周带到了砖窑。但老周凌晨两点十二分还能用手**电话。他从砖窑打的那通“别来找我”。然后信号断了。是被发现了?还是手机被收走?或者更糟?
陆沉翻开手机通讯录。秦浩的号码在最上面,备注“欠三顿火锅”。他没拨。凌晨五点,秦浩还在睡觉。而且让秦浩卷进砖窑的事,等于把他往火坑里推。
他拨了另一个号码。
响到第八声才接。孟建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铁皮:“喂?”
“王德发。苏明哲的司机。你认识吗?”
孟建国清醒了一半。“认识。怎么了?”
“他老家在王家村。我现在在他家门口。老周的棉袄在他面包车里,袖口有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孟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王德发是苏明哲在青阳本地找的第一个人。他比疤脸跟苏明哲的时间还长。苏明哲在青阳的所有脏活,王德发都经手过。”
“砖窑呢?”
“砖窑?”孟建国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砖窑?”
“老周手机最后定位在那。”
孟建国的呼吸声重起来。电话里传来翻身下床的动静,然后是拉开抽屉的声音。他翻了一阵,找到什么东西。
“2011年,苏明哲在青阳收过一批问题电子元件,怕**到,货在砖窑里藏了三个月。那个地方算是他的老据点。”孟建国的声线有点抖,“如果老周被带到砖窑——”
“我去看看。”
“你一个人去?你疯了?”
“你不是说那批货藏了三个月没人发现吗。”陆沉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弯腰从面包车副驾驶上拿起老周的工装棉袄,“说明平时没人去。”
“你——”
“你周一正常去见苏明哲。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别提。”
挂了电话。陆沉把棉袄卷成一团,塞进书包。书包鼓得拉链合不上,露出一截深蓝色的袖口。
天边开始泛灰。
他沿着土路往省道走。走了快一公里才拦到一辆过路的农用三轮。开三轮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农,拉着一车白菜去青阳菜市场。陆沉给了他二十块钱,坐在白菜堆里,颠了四十分钟到城郊岔路口。
从岔路口往砖窑方向走,是一段土路。路两边全是荒地,积雪盖住了枯草,偶尔露出几块碎砖头。风比城里大,吹得校服下摆啪啪响。陆沉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攥着诺基亚,指节冻得发白。
砖窑到了。
废弃砖瓦厂的面积比想象中大。三个**一字排开,最右边的塌了大半,露出里面熏黑的窑壁。左边两个还立着,**口堵着半截铁皮板。空地中间堆着一座废砖山,上面落满雪,像一座灰色的小山丘。地上有车辙。
新鲜的车辙。轮胎印压在积雪上,边缘还很清晰,没有被新雪覆盖完。车辙从土路延伸进来,停在左边第一个**口。
陆沉顺着车辙走过去。
**口堵着铁皮板,但铁皮被撬开了一个角,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洞口旁边扔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袋口扎得很紧。陆沉蹲下,解开袋口。
里面是一叠入库单。纸张受潮,边角发软,但字迹清楚——3号仓库出入库记录,2012年3月到11月。每张单子上都有老周的签名。签名位置潦草,但笔画很重,圆珠笔把纸背都划凸了。
老周昨晚在仓库拿的就是这个。他在后门口被王德发抓住,塑料袋掉在地上。后来捡走塑料袋的人——是王德发?还是老周自己又抢回来了?
陆沉把塑料袋塞进书包。站起来,侧身从铁皮板的缝隙钻进去。
**里一片漆黑。手机屏幕的光只能照出面前两三米。空气里一股土腥味混着铁锈味,脚踩在地上嘎吱响——不是雪,是碎砖渣。往里走了大概十步,光扫到一样东西。
一把折叠椅。倒在地上,椅面沾着烟灰。椅子旁边是两个矿泉水瓶,一个空的,一个还剩半瓶。再往前,墙角铺着一张防潮垫,垫子上有一床军大衣。军大衣下面露出半截深蓝色工装裤。
“老周?”
没有回应。
陆沉走近。军大衣动了。一个人从大衣下面翻身坐起来,背靠窑壁,喘了两声。脸肿了半边,左眼几乎睁不开,嘴角结着血痂。工装上衣被扯掉了一颗扣子,露出里面的秋衣。
但还能动。还能坐着。还活着。
“是你?”老周用还能睁开的那只右眼盯着陆沉,“你怎么——”
“来找你。”
老周愣住。然后他摇头。摇头的幅度很小,牵扯到脸上的伤,疼得嘶了一声。
“你不该来。我跟你说了别来找我。”
“你凌晨打我电话,不就是想让我找吗。”
老周不说话了。右眼眨了两下,眼眶发红。他把军大衣往身上裹了裹,手指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后怕。
“王德发呢?”陆沉问。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我手机被他收走了,不知道时间。大概——你打我电话之后不久。”老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走。走之前把我锁在**里。铁皮是他撬开的,他出去之后没堵死。”
陆沉从书包里拿出那半瓶矿泉水递过去。老周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洒了一些在下巴上,混着血痂往下淌。
“他打你了?”
“打了两下。我没还手。”老周把水瓶放下,“打完了他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抽烟。抽了半包。也不怎么说话。中间跟我说了一句——‘你别怨我,我也没得选。’”
“你没得选什么?”
老周沉默了好一阵。**外面的风声刮过去,铁皮板哐当响了一下。他把军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把自己裹得更紧。
“苏明哲让我烧仓库。”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时间定在元旦前。审计是1月15号。货烧了,账烧了,一切干净。我拿二十万。王德发拿十万。”
“你答应了?”
“我不答应,我儿子的医药费就断。”老周把后脑勺靠在窑壁上,闭上眼睛,“你知道他住院一个月多少钱吗?化疗加靶向药,六万。骨髓移植排队等配型,押金要交三十万。我在苏氏集团一个月工资四千二。”
陆沉蹲下来,和他平齐。
“那你为什么跑?”
老周睁开眼。右眼里的光闪了一下,灭了。
“因为我看到那份出入库单。”他说,“苏明哲卖的不只是仓库里的货。他把客户订的那批高压配电柜也卖了。那批货是华东区人民医院订的。新院区,配电设备,价值八百万。他卖了六百万。如果仓库烧了,总部的审计查不到这批货的去向。但合同还在。”
“什么意思?”
“配电柜交货日期是1月20号。医院那边急着用。交不出货,苏氏集团赔的不光是违约金——”老周的喉结滚了一下,“医院扩建是省里的项目。延误工期,苏家整个华东区的**订单都要受影响。”
陆沉脑子里啪一下全接上了。
苏明哲不只是**。他在**赌输的钱,用青阳分公司的货来补。补不上,就用仓库火灾来烧干净。但他算错了一件事——那批配电柜是**项目的供货。烧了仓库,苏家会丢**订单。苏振东不会保他。
老周跑,不是怕坐牢。是老周知道如果火灾烧了医院那批货,苏明哲自己也要完蛋。苏明哲完蛋之前,一定会让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都闭嘴。
“你手里除了出入库单,还有什么?”
老周看了陆沉一眼。然后他从军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个U盘。
“王德发没找到这个。”老周把U盘攥在手心里,“这是他卖配电柜的电话录音。还有他跟盛达物流转账的截图。我存了半年。”
陆沉接过U盘。塑料外壳上还沾着老周掌心的温度,湿漉漉的,是汗。
“你怎么拿到录音的?”
“他让我联系买家。我说我不认识买家,他说用他手**。他手机里存了号码。那次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在隔壁忘了关对讲机——仓库的对讲机有录音功能。”
**外面,天亮了。灰白色的天光从铁皮缝隙漏进来,照在碎砖渣上,照在老周肿了半边的脸上。
陆沉站起来。膝盖蹲得发僵,他用手锤了两下。
“走吧。”
“去哪儿?”
“电厂家属院。”陆沉把U盘塞进校服口袋,“你老婆还在等你。”
老周坐在防潮垫上没动。他盯着头顶黑黢黢的窑壁,盯了很久。
“我回去,苏明哲不会放过我。”
“苏明哲周一就没空管你了。”
老周抬头。右眼里的光又闪了一下。这次没灭。
“你什么意思?”
“周一上午,五家供货商会去青阳分公司对账催款。同一天,苏氏集团总部审计部会收到匿名的库存差额数据和盛达物流流水。”陆沉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他的窟窿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暴露。”
“你怎么——”
“我从你签过字的盘点表开始查的。”陆沉弯腰捡起地上的军大衣,抖了抖灰,“没有你签的那些单据,孟建国不敢把真数据给我。”
老周慢慢站起来。站到一半晃了一下,扶住窑壁才稳住。他把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喝完,空瓶子扔在防潮垫上。
“配电柜那批货还在吗?”陆沉问。
“不在。上个月就拉走了。苏明哲卖给了省城一个二手贩子。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王德发知道。”
“他经手运的。”老周擦了擦嘴角的血痂,“你找到王德发也没用。他不会说的。他跟了苏明哲四年,苏明哲给他儿子交了两年的学费。”
陆沉没接话。
他脑子里在翻另一件事。王德发昨晚接了电话就匆匆走了。谁打的电话?苏明哲?如果是苏明哲,说明他知道了什么事。什么事比看住老周更重要?
清理**外面的车辙。王德发出去撬开铁皮,没堵死——他是故意留的活口?还是单纯没时间?
“王德发接电话的时候,你听到什么?”
老周想了想。
“他没说什么。就是‘嗯,知道了。我马上到。’然后就挂了。但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女的。”
女的。
苏明哲的秘书?还是别人?
陆沉没再问。他把书包背好,拉链拉到头。老周跟着他,一瘸一拐钻出铁皮缝隙。外面已经大亮了,雪停了,天边出了太阳,把废砖山上的积雪照得刺眼。
农用三轮还停在岔路口不远处的路边,老农在路边啃馒头。陆沉加了四十块钱,老农让他们重新坐到白菜堆上。老周靠在车斗的铁栏杆上,肿了半边的脸被风吹得发紫,但他一声没吭。
三轮突突突开了五十分钟到电厂家属院。陆沉扶老周下车,老周站在院门口,看着5号楼的方向,脚步停了一下。然后他自己走进去。一瘸一拐,鞋底磨着积雪,步子很慢。
陆沉没跟进去。他站在院门口,掏出诺基亚。
第一条短信给刘建国:“周一计划不变。追加一条:通知另外三家供货商,青阳分公司的库存差额数据已同步发给省城总部审计部(匿名)。告诉苏明哲这个。”
第二条给孟建国:“周一见完苏明哲马上离开青阳。去省城。带着你老婆孩子。别回自己家。”
第三条给秦浩:“火锅还欠三顿。周一请你吃第一顿。”
秦浩秒回:“***又熬夜??”
陆沉把手机收起来。
系统面板弹出新消息:
随机事件分支“追踪老周下落”——已完成
奖励发放:苏明哲**赌债记录(完整版)
一串更详细的数据涌进大脑。苏明哲在**某赌场的累计**记录,2011年7月到2012年11月,总额两千四百万。单笔最大亏损发生在2012年9月——七百万。正好是青阳分公司“仓储维护专项经费”批下来的那个月。
窟窿比预估的还大。两千四百万的赌债,靠卖货填了不到一千万。剩下的用总部备用金和壳公司周转。如果元旦前3号仓库烧了,所有账面一把火烧干净,苏明哲就能在审计前把窟窿填平。
但现在他烧不了了。
陆沉沿着电厂家属院外面的路往回走。路边有家早点铺开了门,蒸笼冒着白汽。他买了两个**子,站在路边吃完。包子馅很咸,皮也厚,但热乎。
吃完包子,他翻开诺基亚的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空的号码——前世他有这个号,后来**。从孟建国给的账目附件里又找回来的。
拨出。
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哪位?”苏晚晴的声音。十七岁,带点鼻音,和前世上辈子在民政局签协议时那种平静的语调判若两人。
“苏明哲是你哥。他在青阳的事,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放轻的脚步声——她应该是在找说话方便的地方。过了一阵,她声音压下来了:“你是谁?”
“一个知道你哥在**输了多少钱的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大小姐。”陆沉靠在早点铺的墙根上,太阳晒在脸上,积雪开始滴水,“**知不知道你哥动用了总部备用金?”
沉默。
然后电话挂了。
忙音嘟嘟嘟响了三声。陆沉把手机从耳边移开。屏幕上的通话时间停在三十九秒。
不够。三十九秒不够让她信。但够让她起疑。苏晚晴十七岁,但苏家的大女儿从来不傻。前世她嫁给陆沉之前,就已经在苏氏集团董事会旁听了两年。她知道备用金的敏感程度。
这条线埋下了。周一炸了青阳分公司之后,苏晚晴会想起这通电话。
陆沉把手机收起来。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青阳这座小城在周日早晨的阳光下显得干干净净,路面的积雪开始大规模融化,屋檐滴水连成一片。他穿过城中村的巷子,走到自家楼下。
楼道口,橘猫正蹲在第一级台阶上晒太阳。尾巴搭在爪子前面,绿眼睛看向他。陆沉弯下腰**一下,它闪开了。跳到旁边的垃圾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了三楼。推开门。
**不在家。桌上摆着早饭——一碗已经凉了的粥,旁边放了张新字条:“超市调班,中午回来。记得吃午饭。”
陆沉端起粥喝完。凉的粥有点腥,他咽下去之后在厨房洗了碗。然后走进房间,把书包放在床上,抽出老周那件沾血的工装棉袄。
他盯着袖口上那小块深褐色的血渍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订了一张周一早上去省城的火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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