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烛明烛龙是现代言情《龙身九炼》中出场的关键人物,“青柠西梅”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北境铁砾城,有个少年名叫烛明。他生于风雪,长于荒原,在黑雪、妖潮、地下拳场与旧战场遗迹中一次次活下来,把天生强悍磨成筋骨里的锋芒。直到一场龙尸污染爆发,他的血在雪地里燃起赤金之光。世人才知,他竟是龙裔九家之首——烛龙家的嫡系血脉。龙血不是一步登天的神赐,而是一具未完成的身体。没有苦修、承压、厮杀与重塑,再尊贵的血脉也只是资格。十七年前,他流落北境;十七年后,烛龙家终于找到了他。那一日,少年走到家族门前。不是遗子归宗。是北境风雪里磨出的少年龙,归家了。...
第9章
魏长风让烛明去北门做三日短工。
烛明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练拳?”
魏长风道:“修门也是练拳。”
刘仓在旁边小声道:“那吃饭也是练拳吗?”
魏长风看他一眼:“你少吃两顿,更像练拳。”
刘仓闭嘴。
烛明却认真想了想:“吃饭应该也算。”
魏长风看他。
“吃不饱,站不稳。”烛明说。
刘仓像抓到救命绳:“对!馆主你听,烛明都这么说!”
魏长风道:“他吃饭是添柴,你吃饭是添堵。”
宋岐低头系护腕,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刘仓悲愤道:“我在拳馆没有地位。连吃饭这种正经大事,都没人替我说句公道话。”
魏长风点头:“你终于练出点眼力了。”
北门是铁砾城最硬、也最破的地方。它正对荒原,风、雪、妖潮,先打这里。门板外层包铁,内里是老黑木,裂痕一道压一道,像老人手背上的筋。
守门老卒姓秦,大家叫秦老头。
他把烛明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魏长风让你来的?”
“是。”
“会什么?”
“扛、搬、砸。”
秦老头点头:“够了。”
旁边一个老卒笑道:“秦头,问都不问会不会修?”
秦老头道:“会修的来了也要先扛木。不会修的,扛三天也就会了。北门教人,比私塾快。私塾教错字,先生打手心;北门教错活,妖兽替先生收尸。”
烛明问:“那学费怎么算?”
秦老头看他一眼:“用汗交。交不够,拿皮补。你若皮也不够,就拿骨头补,反正北门从不赊账。”
老卒们都笑。
烛明也笑了一下,随即被塞了一根比他腰还粗的横木,笑不出来了。
于是烛明开始扛木、搬石、砸铁钉。
修门比想象中累。木料沉,铁钉粗,门洞里风又冷。烛明一上午抬了十几根补门横木,肩膀被磨得发红。可他慢慢发现,魏长风说得没错。
修门也是练拳。
横木压上肩时,脚若虚,腰就塌;铁锤砸下去时,肩若抢,手腕就震麻;几个人一同抬门栓,气若不齐,最有力的那个反而最先累。
秦老头看他砸了半日钉,忽然道:“你这力气,砸门比砸钉合适。”
烛明停手:“砸歪了?”
“太急。”秦老头把烟杆往门板上一敲,“钉子进木,也得有路。你一味往死里砸,木头裂,钉也弯。”
烛明怔了怔。
这话和魏长风说的,竟是一个道理。
秦老头把铁锤拿过去,慢悠悠砸了一下。
咚。
铁钉入木半寸,声音沉,木纹不裂。
“看见没?”秦老头说,“砸钉像劝人,不能一上来就把人祖宗十八代骂完。你得让它知道路在哪。”
烛明迟疑:“您劝人也这样?”
旁边老卒大笑:“他劝人只会骂祖宗十八代!”
秦老头烟杆一扫,老卒立刻跑开。
烛明忽然觉得,北门的人和拳馆的人一样,嘴上没一句好听的,手里却都教真东西。
午间,守门卒围着火盆吃饭。饭是粗麦饼,汤里只有几片菜叶。秦老头递给烛明一块饼。
“吃。”
烛明接过:“我带了。”
“你带的是你家的,这是城门的。吃了,下午多扛两根木。”
烛明笑了笑,把饼吃了。
下午,北门加固门槽。
门槽在地面,常年被雨雪和血泥泡着,里面全是碎木和铁锈。烛明蹲在地上,用铁钎一点点清。味道不好闻,手也脏,可秦老头说,这东西比门板还要紧。门槽卡不住横木,再厚的门也是样子货。
“人也一样。”秦老头抽着烟杆,“看着肩宽背厚,脚下没槽,一撞就散。”
烛明抬头:“您也练过拳?”
“没练过。”秦老头说,“活久了,看人摔得多。”
医棚的人来北门送药,顺便查看昨日进城的流民。那个抱破布兔的小女孩也来了,跟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烛明。
烛明认出她,蹲下问:“喝热汤了吗?”
女孩点头,又摇头。
她母亲赶紧解释:“喝了。她是想问,城里能不能留下我们。”
这话问得轻,却重。
铁砾城粮不多,屋不多,活计也不多。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可把人赶出去,外面就是黑雪和病兽。
烛明不知道怎么答。
秦老头却在旁边道:“能干活就能留。铁砾城不养闲人,也不赶肯出力的人。洗箭杆、挑水、补草鞋,哪样都缺手。只要不是伸手等饭,城里总有一口粥。”
妇人眼眶一红,拉着女孩就要跪。
秦老头骂道:“跪什么?去医棚登记,明日起去洗箭杆。真想谢,就把箭杆洗干净些。箭头若因泥卡歪了,谢字写一百遍也救不了城墙上的人。”
小女孩临走前,偷偷把一颗干枣塞给烛明。
烛明愣住:“给我的?”
女孩点头:“娘说,吃甜的,不怕。”
烛明捏着那颗小小的干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北门风硬,枣却甜,甜得他耳根有点发热。
秦老头在旁边哼道:“收着吧。你今天赚得比我多。”
烛明问:“您没有?”
“我这张脸,孩子见了不哭就算给面子。”
这回烛明真笑了。
傍晚,城墙上传来号角,短促三声。
所有守卒都停下手。烛明也跟着看向荒原。
远处有一线黑影缓缓移动。不是一群,而是很多群。它们在荒原上分散,有的快,有的慢,像黑水里浮动的碎冰。
“迁徙。”秦老头道,“黑雪压了北边,弱兽往南跑,强兽追弱兽。今夜不一定来,但明后日,必有一撞。”
他说得平静,门洞里却没人轻松。
收工后,秦老头递给烛明一个小木牌。
“北门短工牌。明日不用魏长风批条,直接进。”
烛明接过,木牌粗糙,上面刻着一个北字。
“我只是来三日。”
秦老头道:“三日也是北门的人。进了这门洞,风先吹你,兽先撞你,饭也先给你算半份。别嫌短,命长命短,北门从来不提前问。”
回拳馆的路上,宋岐在门口等他。
“馆主让我来叫你。”宋岐说,“他说你若被秦老头拐去守门,就把你腿打断。”
烛明笑道:“他舍不得。”
“你可以试试。”
两人并肩往拳馆走。城里家家户户都在磨刀、烧水、关门。没有人说妖潮两个字,可每个人都知道它在路上。
宋岐忽然道:“真来时,我也去北门。”
烛明看他。
宋岐道:“别那样看我。又不是只有你能站门后。我平日话少,不代表腿短。真到那时候,我不会跑在你后面太远。”
烛明点头:“那比谁站得久。”
宋岐笑了一下:“比。”
那天夜里,烛明把北门木牌放在床头,和小满的布兔摆在一起。
一个是孩子给的。
一个是城门给的。
他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自己背上的东西又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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