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第七十四户》,由网络作家“请叫我曹特纯”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陈默周砚,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白雀峪是一座几乎与世隔绝的古村。村里不多不少,正好七十三户。祖父去世后,离乡多年的陈默回到村中,继承了位于村尾的第七十三户祖宅。临行前,母亲却反复叮嘱他三件事:入夜后不要开门,不要回应地下传来的敲击声,更不要翻看祠堂里那本残缺的族谱。可住进祖宅的第一晚,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第二天,陈默在族谱中发现了一页被人撕去的记录;祠堂深处还供奉着一块没有名字的牌位。更诡异的是,每到深夜,整座村庄都会亮起七十四盏灯。村民们对此闭口不谈,却又像是在共同等待着什么。随着调查深入,陈默逐渐发现,二十年前母亲连夜逃离白雀峪,并不是为了躲避贫穷,而是为了逃离一场从未结束的“山神娶亲”。白雀峪明明只有七十三户。可村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第七十四户回家。...
第8章
门里的人,和周砚长得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
是连眉骨的高低、鼻梁上的旧伤、右手握东西时微微收紧食指的习惯,都完全一致。
他站在东京公寓的暖光里,身后是周砚熟悉的书桌、行李箱、靠墙放置的测绘图筒,还有窗边那盆已经半死不活的绿萝。
电脑屏幕仍亮着。
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是:
二〇二六年七月三日,凌晨二点十七分。
正是周砚接到那通电话的时间。
“别靠近他。”
门里的周砚看着苏晚禾。
“他不是从东京回来的。”
“那他从哪儿来?”苏晚禾问。
“井里。”
巷子里的风突然变冷。
七十四扇门同时安静下来。
连门后的哭声、争吵声和敲击声都消失了。
仿佛所有被困在门里的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周砚站在门外,没有立刻反驳。
他在观察。
门内公寓的光源方向、窗外夜景、桌面物品摆放,都和他离开东京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书桌左侧那杯没喝完的冷咖啡,也还在原位。
杯口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那是去年冬天苏晚禾来东京找他时,不小心碰到桌角磕出来的。
门里的周砚拿起那只杯子。
“你还记得这道裂纹吗?”
他看向苏晚禾。
“去年十二月二十六号,你来东京。进门的时候下着雪,外套湿了一半。我让你先洗澡,你说你只是来拿资料,不想欠我一晚住宿。”
苏晚禾脸色变了。
门里的周砚继续说:
“后来你还是住下了。”
“睡沙发。”
周砚冷声补了一句。
门里的周砚笑了笑。
“对,睡沙发。”
他低头看向杯口那道裂纹。
“那天晚上她发烧,你把被子给她,自己在书房坐了一夜。凌晨四点,她醒来以后问你,为什么不进屋。”
苏晚禾的手指轻轻一颤。
这件事确实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那时她已经和周砚分开四年。
她去东京拍摄一个建筑更新项目,顺路把旧资料还给他。原本只准备待半小时,却因为大雪导致电车停运,不得不留宿。
那晚她高烧。
半夜醒来时,看见周砚坐在书房地板上,背靠墙,手里还拿着体温计。
她问他:
“你为什么不进屋?”
他回答:
“怕你醒来以后不舒服。”
那句话本身没有任何暧昧。
可两人之间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几乎以为,他会走过来。
最终,他没有。
“你怎么知道?”苏晚禾问。
门里的周砚看着她。
“因为那个人是我。”
门外的周砚也开口:
“因为那个人也是我。”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语调、停顿,甚至那种压抑后的平静,都没有区别。
周念躲在苏晚禾身后,小脸白得厉害。
“妈妈。”
她很轻地说。
“两个都是爸爸。”
苏晚禾低头看她。
“你能分清吗?”
周念摇头。
又点头。
“门里的爸爸没有回家。”
“门外的爸爸已经回家了。”
“哪个是真的?”
女孩看着两个人。
过了很久,她才说:
“爷爷说,回家的不一定是真的。”
门里的周砚将杯子放回桌上。
“听见了吗?”
他向前走了一步。
公寓门内的光落在他脸上,使那张脸显得格外真实。
“周德源从井里抱出来的,不只有周念。”
“还有一个成年男人。”
“那个人身上带着周砚的***、护照、手机、***。”
“他什么都记得。”
“记得东京,记得白雀峪,也记得苏晚禾。”
他抬手指向门外的周砚。
“因为井里最擅长偷名字。”
苏晚禾转向门外的周砚。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不是?”
周砚没有生气。
他从衣袋里取出护照、登机牌、出租车票和手机。
“我昨晚从东京飞沈阳,今天上午到白雀峪。”
“这些能伪造。”
“能。”
“那你怎么证明?”
周砚沉默了一瞬。
“证明不了。”
苏晚禾的心沉了下去。
门里的周砚轻轻笑了。
“你看,他永远这样。”
“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说确定。”
“可现在你需要的不是严谨。”
“你需要一个人告诉你,他是真的。”
门外周砚抬头看向他。
“你太像我了。”
“因为我就是你。”
“不是。”
“你凭什么说不是?”
“因为你一直在引导她做选择。”
门里的周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门外周砚继续说:
“你没有先证明自己的身份,而是先否定我。”
“你没有急着离开那间公寓,而是让苏晚禾远离我。”
“你说我来自井里,但你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井里的事。”
“如果你被困在东京,刚刚听见电话,你不该知道白雀峪发生了什么。”
门里的周砚没有回答。
巷子里的门再次传出细碎的声响。
像许多人在门后窃窃私语。
苏晚禾看向门里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周念?”
男人眼神动了一下。
“因为我一直能看见。”
“从什么时候?”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你说你被爷爷埋进地窖。”
“不是身体。”
“那是什么?”
“户。”
门里的周砚抬起右手。
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暗红色勒痕。
像被某种细绳绑过很多年。
“那天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凌晨二点十七分醒来。”
“手机响。”
“同一个号码。”
“同一句话。”
“村里多了一户。”
“第七十四户。”
他看着门外的周砚。
“只要我接电话,我就会回到白雀峪。”
“但每次有人比我先接。”
“谁?”
“你。”
门外周砚皱起眉。
“我只接过一次。”
“对你来说是一次。”
门里的周砚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
抽屉里整齐摆着十几部旧手机。
每一部手机都亮着屏幕。
来电号码完全相同。
白雀峪村委会旧电话。
每一部手机的来电时间也完全相同。
二点十七分。
“我被留在这里。”
他说。
“你一次又一次替我回去。”
“替我见爷爷。”
“替我见晚禾。”
“替我认下那个不是女儿的孩子。”
周念脸色更白。
“我不是假的。”
门里的周砚看向她。
他的目光没有厌恶。
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父亲的温柔。
“我知道你不是假的。”
“你只是不能留在外面。”
“为什么?”苏晚禾问。
“因为她没有出生。”
“她活着。”
“活着不等于出生。”
门里的周砚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袋。
文件袋上写着:
白雀峪村卫生室旧档。
他将袋子扔出门外。
文件袋落在青石板上,没有消失。
周砚没有碰。
苏晚禾也没有。
最后是周念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接生登记表。
姓名栏空白。
母亲姓名:许春桃。
接生时间:一九六九年腊月初七,子时。
性别:男。
备注:无名,未哭,入井。
第二张纸,是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的补登记。
姓名:周念。
母亲姓名:苏晚禾。
备注:借名,暂养,五年。
第三张纸只有半张。
边缘像被火烧过。
上面写着:
姓名:周砚。
入户时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备注:替身已出井,原户封存于杏园地窖。
苏晚禾猛地抬头。
门外的周砚依旧没有碰那张纸。
“纸可以伪造。”他说。
“又是这句话。”门里的周砚冷笑。
“但你不敢碰,是不是?”
苏晚禾看向门外周砚。
“为什么不碰?”
“因为它从门里出来。”
“你怕碰了以后,被它登记?”
“是。”
这个回答太冷静。
冷静得让苏晚禾想起过去无数次争吵。
可这一次,她没有觉得愤怒。
因为他确实在害怕。
只是他连害怕都说得像一项判断。
苏晚禾蹲下来,用衣袖隔着纸页,将那半张登记表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字。
字迹是周德源的。
砚子若回村,两个都不能信。
一个有人无户,一个有户无人。
苏晚禾低声念完。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门里的周砚脸色终于变了。
门外的周砚也看见了那行字。
“有人无户,有户无人。”
苏晚禾抬头看向两个周砚。
“这句话什么意思?”
门外周砚说:
“一个是身体和记忆。”
门里的周砚接着说:
“一个是名字和身份。”
两人同时停住。
那种诡异的同步感让苏晚禾背后发冷。
周念突然捂住耳朵。
“不要让他们一起说话。”
“为什么?”
“他们一起说话的时候,井里的人会数错。”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马守山惊恐的喊声。
“十二!”
“又少了一个!”
周砚回头。
“少了谁?”
马守山的声音颤抖起来。
“不知道!”
“刚才是十三,现在是十二!”
“我知道少了人,可我想不起来是谁!”
第十九扇门上的照片缓缓变了。
一个穿蓝布衣服的老**出现在门上。
照片下方写着:
孙桂芝之母,王兰香。
入户。
李大有在巷口突然跪了下来。
他抱着头,痛苦地喊:
“我妈呢?”
“我妈叫什么?”
“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村民们开始骚动。
七十四巷里的每一次选择,每一次停顿,都会让外面少一个人。
门里的周砚抬起手。
“让我出来。”
“我出来以后,这条巷就会关闭。”
“代价呢?”门外周砚问。
“你进去。”
苏晚禾立刻说:
“不行。”
门里的周砚看着她。
“晚禾,他本来就不该在外面。”
“那你就该在外面?”
“我有户。”
“你有人吗?”
苏晚禾问得很轻。
门里的周砚沉默了。
她继续说:
“你说你被困在东京,每天凌晨二点十七分接同一个电话。”
“可你没有变老。”
“你没有真正生活。”
“你只是被固定在那个时间里。”
“所以爷爷才说,你有户无人。”
门里的男人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那你身边那个呢?”
“他有人无户。”
“他迟早会被村里忘掉。”
“等所有人都忘了他,你也会忘。”
苏晚禾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向门外的周砚。
“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
“爷爷死讯之后。”
“不。”
门里的周砚打断他。
“更早。”
苏晚禾看着门外周砚。
“更早?”
周砚沉默几秒。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以后,我有过几次短暂失忆。”
“你没告诉我。”
“那时候你刚做完手术。”
“所以你瞒着我?”
“是。”
“为什么?”
“我怕你觉得我也出问题了。”
这句话说出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原来五年前,他们都曾拿到过异常的证据。
苏晚禾拿到一只蓝色手环。
周砚经历过短暂失忆。
可他们都没有告诉对方。
一个怕被认为无法接受现实。
一个怕成为对方新的负担。
他们以为沉默是在保护彼此。
最后却把彼此推开。
门里的周砚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疲惫,也有嘲讽。
“你们现在倒是坦诚。”
“可惜晚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
铃声再次响起。
二点十七分。
“这一次,我接。”
他按下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周德源的声音。
“砚子。”
“不要回村。”
三个字说完,门里的公寓开始震动。
窗外的东京夜景迅速熄灭。
一栋栋高楼像纸片一样折叠,最后露出一口漆黑的井。
原来那扇窗外,从来不是东京。
是井壁上的倒影。
门里的周砚握着手机,脸色发白。
“爷爷?”
手机中继续传出周德源的声音。
“听见这盘录音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看见另一个自己了。”
“别急着分真假。”
“人和户分开太久,都会变成鬼。”
“你们两个,一个保住了命,一个保住了名。”
“命没有名,会被忘。”
“名没有命,会吃人。”
“所以,不能让任何一个单独出来。”
门外周砚立刻问:
“怎么合起来?”
录音里的周德源像是听见了他的问题。
“去杏园地窖。”
“那里埋着的不是**。”
“是周家的旧户牌。”
“找到户牌以后,把名字烧给活人。”
“把影子还给死人。”
“记住。”
“千万别让苏晚禾进地窖。”
录音到这里卡了一下。
接着,周德源的声音变得极低。
“许秋娘没有自己的名字。”
“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一个母亲的身体。”
苏晚禾低头看向手腕。
蓝色手环上的“许秋娘”三个字仍在渗血。
周念也看见了。
她伸出小手,想把手环摘下来。
苏晚禾按住她。
“别碰。”
门里的周砚看向她的手腕。
“她已经开始进去了。”
“谁?”
“许秋娘。”
“她会怎么样?”门外周砚问。
“先学她的声音。”
门里的周砚说。
“再借她的记忆。”
“最后,穿她的身体。”
苏晚禾脸色微变。
几乎是在同一刻,她开口说了一句话。
“我不会让她进来。”
声音却不是她的。
那声音柔软、沙哑,带着一点辽西旧口音。
像许秋娘。
周念吓得松开手。
苏晚禾自己也愣住了。
“刚才不是我。”
门里的周砚走向门口。
“所以现在没有时间了。”
门外周砚拦在苏晚禾面前。
“你不能出来。”
“我不出来,她撑不到地窖。”
“你出来以后,谁进去?”
“你。”
“不可能。”
门里的周砚盯着他。
“你怕了?”
“我怕她选错。”
“你终于承认,你也不确定自己是真的。”
“我从一开始就不确定。”
门外周砚看了一眼苏晚禾。
“但她现在不需要再被逼着选择。”
苏晚禾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门里的周砚沉默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
“晚禾,你还记得我们分手那天,你拿走了什么吗?”
苏晚禾眼神微动。
门外周砚也抬起头。
这是一个很好的验证问题。
因为那天他们没有吵得很激烈。
甚至称得上平静。
她收拾东西,周砚坐在客厅。
两个人都尽量不看对方。
最后,她只带走了两个行李箱。
很多东西都留下了。
包括那只白色马克杯、几本书、还有一件周砚的衬衫。
门里的周砚说:
“你拿走了我衬衫上的一颗扣子。”
门外周砚同时说:
“你什么都没拿走。”
苏晚禾看向两个人。
门里的周砚笑了。
“他说错了。”
门外周砚没有解释。
苏晚禾低声说:
“你们都没说全。”
她从衣领里取出一根细细的银链。
银链末端挂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纽扣。
“我确实拿了扣子。”
门里的周砚脸上浮现出胜利般的神情。
苏晚禾继续说:
“但周砚不知道。”
门里的笑容僵住。
“我走以后才剪下来的。”
她看向门外的周砚。
“所以在他的记忆里,我什么都没拿走。”
门外周砚怔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失控的神情。
像某个被他反复压在心底的答案,终于从别人嘴里说了出来。
苏晚禾握住那颗纽扣。
“我当时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要了。”
“后来走到楼下,又回去了一次。”
“你已经进书房了。”
“那件衬衫搭在椅背上。”
“我剪了一颗扣子。”
她说得很慢。
“我没告诉你。”
门里的周砚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这不能证明他是真的。”
“我知道。”
苏晚禾看着他。
“但能证明你不是从我的全部记忆里来的。”
门里的公寓灯光骤然闪烁。
窗外的井壁开始渗水。
那个周砚的脸出现一瞬间模糊。
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风吹乱。
周念小声说:
“他生气了。”
“不。”
门外周砚说。
“是门生气了。”
东京公寓的墙壁开始剥落。
书桌、床、窗帘、行李箱,一件件化成湿漉漉的纸。
门里的周砚站在坍塌的公寓中央,身体却没有变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原来我也不完整。”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
没有怨恨。
只有一种迟来的空洞。
苏晚禾向前一步。
周砚拉住她。
“别过去。”
“我知道。”
她没有挣开。
只是看着门里的男人。
“你不一定是假的。”
门里的周砚抬头。
“那我是什么?”
苏晚禾没有回答。
周砚替她说:
“你是我被埋掉的那一部分。”
“哪一部分?”
“身份。”
门里的男人笑了一下。
“那你呢?”
门外周砚沉默片刻。
“可能只是记得她剪掉扣子之前的我。”
门里的周砚看着他。
很久后,他将手里的手机扔了出来。
手机落到周砚脚边。
屏幕上显示一段录音文件。
文件名:
合户之前。
“拿着。”
门里的周砚说。
“地窖里用得上。”
“你不出来?”
“我出来,门会关。”
“你留在里面,门也会吃掉你。”
“那就快点。”
门里的周砚抬起头,看向苏晚禾。
“晚禾。”
苏晚禾看着他。
“如果他开始忘记自己是谁,就放这段录音。”
“如果录音没用呢?”
门里的周砚指向她手中的纽扣。
“让他记住,你回来过。”
门外周砚弯腰捡起手机。
就在他碰到手机的一瞬间,七十四巷所有门上的照片同时转动。
每张照片里的人,都看向了他。
巷口传来马守山崩溃的喊声:
“十一!”
“又少了一个!”
“周砚,你们快点!”
周砚回头喊:
“少的是谁?”
这一次,马守山没有回答。
巷口那些村民也没有回答。
他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茫然。
苏晚禾心里一沉。
“他们是不是开始忘记你了?”
周砚没有说话。
他看见马守山的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却没有停留。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下一秒,马守山迟疑地问:
“苏小姐。”
“你旁边那个人是谁?”
苏晚禾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一把抓住周砚的手。
“周砚。”
她叫得很用力。
“他叫周砚。”
马守山皱起眉。
“周砚是谁?”
七十四巷深处,所有门同时打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无数声音开始重复:
“周砚是谁?”
“周砚是谁?”
“周砚是谁?”
周砚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边缘正在变得透明。
周念哭着抱住他的腿。
“爸爸!”
“爸爸不要没!”
苏晚禾也抓紧他的手。
“看着我。”
周砚抬头。
她离他很近。
近到他能看见她眼中自己的倒影正在一点点变浅。
“你叫周砚。”
她一字一句地说。
“一九九三年五月初九生。”
“你睡觉抢被子。”
“你不吃香菜。”
“你把我的白裙子照片留在手机里。”
“你嘴硬,不会哄人。”
“你五年前明明也害怕,却装得像什么都能解释。”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还欠我一句道歉。”
周砚看着她。
透明的手指逐渐恢复了一点颜色。
“对不起。”
他说。
苏晚禾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不是现在说。”
“那什么时候?”
“活着出去以后。”
门里的周砚安静地看着他们。
片刻后,他低声说:
“原来你也等这句话。”
公寓彻底坍塌。
门内不再是东京。
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黑色木梯。
木梯尽头有微弱的红光。
生锈钥匙自行飞起,落入无形门的钥匙孔。
这一次,钥匙孔不再是“许秋娘”。
而变成了两个并排的字:
周砚。
咔哒。
隐藏的第七十四扇门完全打开。
门里的周砚站在黑色木梯旁,身影已经变得很淡。
“走。”
他说。
“地窖在下面。”
周砚看着他。
“你呢?”
“我守门。”
“为什么帮我?”
“不是帮你。”
门里的周砚看向苏晚禾手里的纽扣。
“是帮我们。”
他侧过身。
木梯下方传来婴儿哭声。
还有女人轻轻哼唱摇篮曲的声音。
那声音属于苏晚禾。
却带着许秋**口音。
苏晚禾手腕上的蓝色手环猛地收紧。
她闷哼一声。
周砚扶住她。
周念抓着她另一只手。
三个人走向门内。
就在跨过门槛前,门里的周砚突然拉住周砚。
他的手冰冷。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地窖里如果看见我,不要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
门里的周砚看向木梯深处。
“因为下面那个,才是从井里爬出来的东西。”
“他一直在等有人把周砚这个名字,还给他。”
周砚还没来得及追问,身后的七十四巷突然全部熄灭。
门里的周砚用力将他推下木梯。
红门在头顶关闭。
黑暗中,苏晚禾的手紧紧抓住他。
周念在下面小声哭。
而木梯深处,有一个男人轻轻笑了。
那笑声和周砚一模一样。
“终于回来了。”
他说。
“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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