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铺余生：误拿绝症病历的普通人

都市小说小说《药铺余生：误拿绝症病历的普通人》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李平安赵梅，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坡边那小子”。更多精彩阅读：房贷还有二十五年------------------------------------------：半生风雨，余生平安，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不会活了。，儿子成绩倒数，老婆嫌他没用，药店每个月都在亏。他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想怎么活下去，闭上眼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想明天怎么活下去。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天，生活给了他一个荒谬到极点的理由，让他开始做一些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顺便给人测血压。他把...

第1章

房贷还有二十五年------------------------------------------：半生风雨，余生平安，有一天忽然发现自己不会活了。，儿子成绩倒数，老婆嫌他没用，药店每个月都在亏。他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想怎么活下去，闭上眼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想明天怎么活下去。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直到有一天，生活给了他一个荒谬到极点的理由，让他开始做一些以前从来不敢做的事。，顺便给人测血压。他把近效期药品贴上红标签，免费发给不够钱的老人。他在共享厨房里教术后病人用眼睛判断酱油颜色。后来，整条街的人都管这叫“顺便系统”。再后来，顺便系统从老街走到了区卫健委的****里。。就像炒糖色，火候对了，冰糖才能化成琥珀色。火候不对，再好的糖也会焦。。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如果你也曾在深夜问自己“活着到底为了什么”，来老街坐坐。凉茶桶里的茶还是热的，回甘刚好，喉咙凉凉的。，余生平安。这是李平安的答案，也许也是你的。，李平安被手机闹钟吵醒。：还房贷提醒。，比结婚纪念日还准时。他翻了个身，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说了一句：“房贷还有二十五年。我能不能活二十五年都是问题。”——如果我明天就死了，银行会派人来参加我的葬礼吗？会，催收部的。：“大半夜叨叨什么？明天别忘了还！没忘，我设了闹钟。你设了闹钟还叨叨？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活着到底是为了还房贷，还是还房贷是为了活着。”
赵梅没理他，翻个身，三秒后打起了呼噜。
李平安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噜声，突然觉得这声音比银行催款电话还让人安心——至少证明旁边还躺着个人。
躺了十分钟，睡不着。他索性坐起来，摸黑走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昨天收到的信用卡账单。他不用开灯就知道上面写着什么——应还金额一万两千四百五，最低还款额一千两百四十五。
他把账单翻过来扣在桌上。
眼不见为净。
但脑子里那个数字还在跳。一万两千四百五。一万两千四百五。他一个月流水才一万五，毛利六千，去掉房租水电人工，到手三千出头。三千对一万两千四百五，就像拿鸡蛋砸石头。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过儿子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李浩然又忘了关台灯。
他轻轻推开门。儿子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压着数学卷子，嘴角流了一小滩口水。卷子上的红叉密密麻麻，最上面写着分数：38。
李平安把儿子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回到厨房，他对着水杯发呆。
三十八分。他当年也考过三十八分。**拿笤帚抽了他一顿，他哭着说下次一定好好学。下次考了四十一，**又抽了一顿。再下次考了五十六，**不抽了——因为发现抽不抽成绩都差不多。
他喝了口水。
**要是还活着，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不会还抽他？
可能会。但不是因为成绩。
早晨七点半，李平安拉开药店卷帘门。
门刚升到一半，一双旧布鞋就从底下钻了进来。
“李老板，塑料袋给一个。”
李平安不用看就知道是谁——王建国，六十八岁，老街坊，退休会计。来这个药店两年，买过一盒创可贴，拿过的塑料袋能绕小区两圈。
他从柜台下抽出一个递过去。
王建国看了看塑料袋的厚度，皱起眉头：“再给一个，我家垃圾多。”
“大爷，您每天都来拿，家里到底有多少垃圾？”
“垃圾不嫌多，塑料袋不嫌少。”王建国***袋子叠好塞进口袋，又往货架上张望，“最近有没有快到期的药？我帮你处理。”
“大爷，过期药不能吃。”
“我知道，我拿来浇花。”
“浇花用过期药？”
“花也需要营养。”王建国一脸认真，“上次你给我的那个钙片，我泡水浇了，仙人掌长高了两厘米。”
李平安沉默了三秒：“大爷，那仙人掌可能不是吃了钙片长高的，是本来就该长高了。”
“那不管，反正有效果。”王建国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盒创可贴，“这个也快过期了吧？”
“那个还有一年才过期。”
“一年也快了，给我吧。”
李平安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拿去吧。”
王建国把创可贴揣进兜里，走到门口又回头：“李老板，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
“还行。”
“你们年轻人老说‘还行’，‘还行’就是不行。”王建国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跟你说，身体是**的本钱。你要是倒了，我去找谁*塑料袋？”
李平安扯了扯嘴角：“大爷，您这话说的，我都不知道是该感动还是该生气。”
“感动吧。现在愿意听老人唠叨的年轻人不多了。”王建国推门走了。
李平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在心里想——反正我快死了，跟一个快死的老头计较什么？
然后他自己愣住了。
什么叫“反正我快死了”？
他还没得绝症。他还没去医院。他连体检报告都三年没拿了。但这个念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种在他脑子里了——好像在某个他没察觉的时刻，他已经接受了“自己活不长”这个预设。
小刘推门进来，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老板早！”
“早。”
小刘是店里唯一的员工，二十五岁，大专毕业后就在这儿干。人老实，手脚麻利，就是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
她把豆浆放在柜台上，开始擦货架。擦到第三层的时候，她忽然转头：“老板，你昨天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活着是为了还房贷还是还房贷是为了活着’。”
李平安愣了一下：“你听见了？”
“你昨天接电话的时候说的，我在旁边听见了。”小刘把抹布拧干，“我回去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没有答案。”
“确实没有答案。”
“那你还想？”
“不想不行。”李平安坐回柜台后面，“你二十五岁，不用想这个。等你四十二岁的时候，房贷还剩二十五年，儿子考倒数第三，老婆天天嫌你没用，你就不得不想了。”
小刘拿着抹布的手停了一下：“老板，老板娘真的天天嫌你？”
“也不是天天。偶尔也会表扬。”
“表扬什么？”
“表扬我……”李平安想了想，“好像没有。”
小刘不知道该说什么，继续擦货架。
李平安打开收银机，里面躺着昨天收的几张钞票。他数了数——四百多块。今天要交电费，还要补一批感冒药，四百多根本不够。
他把钞票放回去，忽然说了句：“小刘，你说人死了之后，银行还会催款吗？”
小刘手一抖，抹布掉在地上。
“老板，你瞎说什么呢！”
“开玩笑的。”李平安站起来，“我出去买早饭，你看店。”
他推门出去，站在药店门口，看着街上的人群。
上班族拎着包子匆匆赶路，环卫工人在扫落叶，对面早餐店的大姐在蒸馒头。每个人都活着，每个人都在忙。
他突然想：这些人里面，有没有人也像我一样，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算自己还欠多少钱？
应该有吧。
毕竟这个城市这么大，房贷还剩二十五年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
九点，赵梅打来电话。
李平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房贷还了没？”
“还了，手机银行转的。”
“多少？”
“五千二。”
“你转的时候看余额了吗？”
“看了。”
“还剩多少？”
“一千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赵梅的声音变了，从追问变成了审判：“一千三？你这个月怎么过？”
“我不过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过了——开玩笑的，店里还有流水，月底能回点款。”
“李平安，我跟你说，你要是这个月又拿不回钱，儿子的补课费你自己跟老师说。”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知道’，但从来做不到。”
李平安握着手机，没说话。他想说“我尽力了”，但这句话他说了十几年，赵梅听了十几年，两个人都听吐了。
电话挂断了。
他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对小刘说：“我老婆说我什么都做不到。”
小刘小心翼翼地问：“那您能做到什么？”
李平安想了想：“我能做到每天准时来开门。”
小刘：“……那是应该的。”
“那我能做到每天准时关门。”
小刘不说话了。
下午三点，一个中年女人推门进来。戴着墨镜，围巾遮住半张脸，走路鬼鬼祟祟的。她在货架前转了两圈，最后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老板，有没有那种……就是那种……事后吃的？”
李平安指了指紧急避孕药的位置。
她拿了一盒，看了看价格，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
“就是这个价。”
“能不能便宜点？我经常买。”
话一出口，她脸就红了——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自己是常客。
李平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经常买？”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帮朋友买过。”
“哦，帮朋友。”李平安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朋友的事就是自己的事，我理解。”
女人扔下钱，拿了药就跑。
小刘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等门关严实了，她终于笑出声来：“老板，你刚才也太损了。‘朋友的事就是自己的事’——你怎么能面不改色说这种话的？”
李平安没笑。
“笑什么？这种事见得多了。”
小刘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老板，你怎么不笑了？”
“我笑不出来。”李平安低头看着柜台上的账本，“你知道我每次卖这种药，心里想的是什么吗？”
小刘摇头。
“我在想，那些男的为什么不买？这种事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为什么要一个人承担风险？”
小刘愣了一下，笑容慢慢收了。
李平安翻了一页账本，又补了一句：“我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一定不当那个‘跑掉的男的’。”
“老板，你年轻二十岁也才二十二。”
“对啊，二十二我就知道这个道理了，所以到现在还是穷。”李平安把账本合上，“知道太多的人，都富不了。”
小刘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好继续擦货架。
她擦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板。他坐在柜台后面，腰微微弓着，后脑勺的头发又少了几根。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打在他脸上，照出深深浅浅的皱纹。
小刘忽然觉得，老板其实挺好看的。不是那种年轻帅气的好看，是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但还没碎掉的好看。
她转过头继续擦货架，什么都没说。
晚上十点，李平安关店回家。
客厅里电视开着，赵梅窝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汤，不知道是留给他的，还是她自己喝了一半剩下的。
“吃了没？”赵梅问，眼睛没离开手机。
“吃了，店里泡面。”
“又吃泡面，胃不要了？”
“胃不要了，留着也没用。”
赵梅抬头看了他一眼。李平安在她旁边坐下来，她马上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件大衣，打折，原价一千八，现价八百。”
屏幕上是一件驼色大衣，长款，腰带设计。李平安不懂衣服，但他知道赵梅购物车里放了三个月的那件大衣，就是这件。
“买吧。”
赵梅的手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买吧。”
“你发工资了？”
“没有。”
“那哪来的钱？”
“信用卡。”
“疯了吧你？信用卡不用还？”
“反正也还不起。”李平安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这个月已经欠了，多欠八百少欠八百有什么区别？”
赵梅盯着他看了五秒，然后把手机收回去：“算了，不买了。”
“为什么不买？”
“你这个人一松口我就害怕，感觉你要出什么事。”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你以前从来不让我乱花钱。上个月我想买条两百块的裙子，你念叨了一个星期。今天你让我买八百块的大衣——李平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平安看着她。
她眼睛里有一点紧张，一点狐疑，还有一点——可能是关心。但那点关心藏得太深了，深得像是某种已经**常生活磨损到近乎消失的东西。
“我能有什么事？”他笑了笑，“最多就是死了。”
“呸！大半夜说这种话！”
“开玩笑的。”他站起来，往浴室走，“我去洗澡。”
关上浴室门，他没有马上**服。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袋深了。以前只是有点浮肿，现在像两个小口袋挂在眼睛下面。头发又掉了不少，发际线往后撤了至少两厘米，头顶隐约能看到头皮。脸色蜡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吸走了血色。
他凑近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眼睛。眼白有点发黄。
肝不好？
还是胆？
还是只是没睡好？
他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那个买避孕药的女人，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两个人承担风险”。
他对着镜子说：“李平安，你承担了什么？房贷、药费、儿子的补课费、老婆的大衣——这些都是你一个人扛的。什么时候有人跟你一起承担过？”
镜子里的他没回答。
他打开水龙头，热水冲下来，雾气慢慢模糊了镜子里的那张脸。
他想：算了，扛都扛了，扛到死为止。
洗完澡出来，赵梅已经回卧室了。客厅的灯关了，只剩电视屏幕上跳动的光影。
他走过去关电视，看到茶几上那碗凉汤旁边，多了一双筷子。
整整齐齐地摆着。
他坐下来，端起那碗汤，一口一口喝完了。凉的，但喝下去胃里暖乎乎的。不知道是真的暖，还是心理作用。
躺到床上，胸口突然闷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闷——是一种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心脏上面，不重，但让人喘不上气。他揉了揉胸口，翻了个身，想叫赵梅，但嘴张开了又闭上。
算了，明天再说。
手机亮了。
银行发来的短信：“您尾号3827的信用卡本月账单已出，应还金额12450元，最低还款额1245元。请于还款日前缴存，避免影响征信。”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关掉。
黑暗里，他对着天花板小声说了一句：“我连死都死不起。”
赵梅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缝。李平安盯着那条光缝，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药店的柜台后面，王建国来*塑料袋，张科长来查灭火器，那个买避孕药的女人戴着墨镜又来了。他把药递过去的时候，那女人摘掉墨镜——是**。
**说：平安，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他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醒了。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等着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