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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直播

弋先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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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零点直播》是弋先森的小说。内容精选:零点前十七分钟,罗伊把直播往回拖了第三次。画面停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上。男人坐在监控室里,身后是两排亮着的屏幕。他额头冒汗,衬衣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右手隔几秒就去碰桌上的保温杯,却始终没有喝。屏幕下方写着他的名字:秦勇,原星河酒店安保部经理。主持人顾言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秦经理,你坚持认为,案发当晚的监控缺失只是设备故障?”秦勇看着镜头,停了停。“一个人从十七楼下来,要经过两部电梯和一道员工...

来源:常读   主角: 罗伊,秦勇   更新: 2026-08-06 04:0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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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零点直播是知名作者“弋先森”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罗伊秦勇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零点前十七分钟,罗伊把直播往回拖了第三次。画面停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上。男人坐在监控室里,身后是两排亮着的屏幕。他额头冒汗,衬衣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右手隔几秒就去碰桌上的保温杯,却始终没有喝。屏幕下方写着他的名字:秦勇,原星河酒店安保部经理。主持人顾言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秦经理,你坚持认为,案发当晚的监控缺失只是设备故障?”秦勇看着镜头,停了停。“一个人从十七楼下来,要经过两部电梯和一道员工...

第1章

零点前十七分钟,罗伊把直播往回拖了第三次。
画面停在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脸上。男人坐在监控室里,身后是两排亮着的屏幕。他额头冒汗,衬衣领口松开了一颗扣子,右手隔几秒就去碰桌上的保温杯,却始终没有喝。
屏幕下方写着他的名字:秦勇,原星河酒店安保部经理。
主持人顾言深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秦经理,你坚持认为,案发当晚的监控缺失只是设备故障?”
秦勇看着镜头,停了停。
“一个人从十七楼下来,要经过两部电梯和一道员工门。十三分钟不够。”
罗伊按下暂停。
她把进度往前拖了五秒,又听了一遍。
问题问的是监控故障,秦勇回答的却是十三分钟够不够一个人离开酒店。两句话能接上,但没有真正接住。像有人把两段采访剪在一起,中间少了一句。
罗伊平时替纪录片和调查报道核查事实,最常做的就是把采访拆开。谁在什么时间说了什么,问题有没有换过,回答前后少了几秒,她会按顺序写在纸上。多数错误并不神秘,无非是剪辑师为了节奏删多了一句,或者受访者后来改口,编导懒得重录。
真正麻烦的是那种听起来比原话更顺的剪辑。
观众不会停下来想,为什么回答的人没有重复问题里的***。他们只会跟着下一段音乐继续往下看。
《零点证词》开播前找过罗伊,邀请她以“事实观察员”身份录一段宣传短片。她看完合同就拒绝了。节目组希望她说,节目公开的每一项材料都经过专业核验;合同附件却注明,节目内容只供讨论,不对案件事实承担确认责任。
宣传要她担保,出了问题又把她放回普通观众的位置。她不想拿自己的名字填那道缝。
赵旻知道这件事,所以今晚才特意打电话。他在节目开播前还发过一句:你不肯挣的钱,看看人家怎么挣。
罗伊没有回。她从九点半看到现在,已经在本子上记了七处问题。前六处只是夸张标题、时间省略和资料来源模糊,秦勇这句是第一处真正的答非所问。
桌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罗伊看了一眼,是赵旻,她从前在报社的编辑。
“看节目没有?”赵旻开口就问。
“在看。”
“你觉得秦勇有问题吗?”
“节目有问题。”
电话那边安静了半秒。
“我问人,你问片子。职业病一点没改。”
罗伊没有解释。她退出回看,直播已经进行到最后投票。
《零点证词》是青岚视频今年押得最重的一档节目。第一期翻出的旧案发生在七年前。二十六岁的周婷独自入住星河酒店,第二天早上被发现死在十七层的客房里。房门反锁,没有强行进入的痕迹。酒店监控在凌晨一点十三分到一点二十六分之间失去画面,正好十三分钟。
警方调查过周婷的前男友、当晚值班的保洁员,还有负责酒店监控系统的秦勇。前男友有争吵记录,保洁员拿走过死者的耳环,秦勇则承认自己修改过设备故障报告。
案子拖了七年,没有**任何人。
节目用了四十五分钟,把七年的材料压成三条线。
第一条指向周婷的前男友陈立。他和周婷在入住酒店前争吵,手机里留着十几条语气激烈的信息。节目剪掉了后半部分——陈立当晚人在另一座城市,虽然独处时间有二十分钟无法被人证明,长途车站的监控却拍到他在案发前后都没有离开。
第二条指向保洁员孙梅。周婷死亡后,她拿走一对耳环,三天后被警方找回。孙梅在节目里解释,自己以为是客人遗落,想等下班交给领班。顾言深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把耳环放进自己的**柜,而不是失物箱。画面给了她满是裂口的手一个特写,紧接着切到死者母亲哭泣的采访。
第三条才是秦勇
酒店第一版设备记录写着“凌晨一点十三分,**人工重启”,秦勇签字确认。送到警方手里的第二版却变成“线路电压波动,系统自行恢复”。两版只差几个字,责任从一个具体的人变成了一次查不到来源的故障。
顾言深问秦勇为什么改报告,秦勇先说记不清,又说是技术员填写,最后承认自己签过字,但坚持没有进入监控室。
节目把三个人的漏洞排列得很漂亮。看完以后,任何人都能选出一个最可疑的人,却很难回答周婷到底是怎么死的。房门为什么反锁、药物从哪里来、十三分钟里是否真有人经过员工门,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反而被挤到了后面。
罗伊在本子上写了一行:节目证明了三个人都说过谎,没有证明哪一个谎与死亡有关。
节目把三个人都请了回来。前男友和保洁员坐在演播室,秦勇通过远程画面接受询问。屏幕右侧的票数不断上涨,三个人的头像下面各有一条红色横线。
陈立从节目开始就很少抬头。他如今已经结婚,妻子没有出镜,节目却反复播放七年前他发给周婷的消息。“你早晚会后悔”被放大成白字,铺满整个**屏。
孙梅坐在他旁边,穿一件洗得发灰的外套。顾言深问她为什么拿耳环,她说家里那阵正缺钱,自己一时糊涂。主持人接着问:“糊涂到可以走进一间有死人的房间?”
孙梅立刻否认进房时看见**。她说周婷被发现以前,床铺从门**度看像没人,自己只在洗手台旁捡到耳环。
节目没有展示房间结构。罗伊在公开案卷的平面图里看过,洗手台位于入门右侧,确实不需要走到床边。孙梅可能撒谎,也可能只是节目选择了更像撒谎的镜头。
秦勇的远程画面最大,占据中央屏幕。每当他说记不清,票数就上涨一次。节目在右下角设置了“证言可信度”曲线,曲线由现场五名观察嘉宾打分,没有任何法律或心理学意义,视觉上却像一项正式测量。
死者母亲坐在另一间房。她没有参与投票,只说希望有人告诉自己,女儿为什么独自在酒店死去。节目把这段放在第一次广告之前,广告回来后,三名当事人的票数全都明显上涨。
悲伤是真的,票数也是真的。把两者接在一起的人却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秦勇的票数最高,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
票数不是匀速上涨。
节目每放一段材料,三条红线就会停几秒,随后突然拉开。秦勇承认签过第二版报告时,他的票从百分之四十七跳到五十五;死者母亲说“我只想知道谁关了监控”以后,又跳到六十一。
平台声称一人只能投一次,罗伊却没有找到实时投票总数。页面只显示比例,不显示有多少人真正点击。十个人和一百万人都能得到同样的百分数。
演播室还接入三名线上观众。第一位问陈立为什么威胁周婷,第二位质问孙梅拿走耳环,第三位轮到秦勇,问题正好是他为何修改报告。三个人的问题与节目结构完全一致,没有人问房门、药物或酒店管理责任。
顾言深说观众由系统随机抽取。罗伊注意到每次连线开始前,他都会低头看一眼卡片,连观众说完后要追问什么都没有停顿。
这可以解释为主持准备充分,也可以说明所谓随机**早已筛过。
第三名观众问:“如果监控不是你关的,你为什么要改报告?”
秦勇回答:“第一版写错了,我只是纠正。”
“人工重启和电压波动,怎么会写错?”
“当晚系统出了很多问题,不是一句话能说明白。”
“那你现在说明白。”
画面里的秦勇张了张嘴。节目却在这里切到死者房间的空镜,顾言深用旁白介绍十三分钟的监控缺口。回来以后,问题已经换了。
罗伊在本子上标出这次切换。节目不是没有给秦勇解释机会,而是把解释停在最容易令人怀疑的位置。
她点开投票说明。最下方有一行灰字:最终显示结果可能根据异常数据进行技术调整。
“技术调整”没有标准,也没有公开记录。节目可以保留任何结果,再把变化解释为清理刷票。
罗伊截下说明页。她当时还没有想到,那行不起眼的灰字会成为整档节目最大的入口。
顾言深坐在半圆形演播台后,深灰色西装没有一点褶。他今年四十六岁,镜头拉近时,眼角能看见细纹,声音却和十年前一样稳。
“投票不是判决。”他说,“我们请大家投出最希望警方重新调查的人,不是让大家决定谁有罪。”
这句话很像顾言深。
他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说一句把局面扶正的话。
九年前的新闻论坛上也是这样。前两位嘉宾争论记者是否该公开一份来源不明的矿难名单,现场已经吵得没人再谈遇难者。顾言深拿过话筒,只问了一个问题:名单上的家属知道自己的名字会被公开吗?
礼堂立刻安静。
那时罗伊刚进《城报》,每天做的工作是把记者写来的数字重新算一遍,给医院、**和公司打电话确认一个名字应该用“负责人”还是“工作人员”。同事觉得她较真,赵旻却把她留下,说一个编辑部总要有个人愿意问最没意思的问题。
她后来第一次独立署名,就是拆穿一场慈善晚会的假直播。主办方声称明星在晚上九点临时追加捐款,画面窗外却挂着下午已经撤下的商场广告。那篇稿子没有引起太大反响,却让罗伊养成一个习惯:看人物以前,先看窗户、钟和**里不该被注意的东西。
顾言深那句“记者不能替证据跑得太快”,她抄了很多年。离开报社后,旧采访本仍放在书桌抽屉第一层。
只是现在,屏幕上的顾言深一边提醒观众不要定罪,节目却一边把三个人的头像做成红色选项。两种意思同时存在,他像站在中间,哪边出了问题都可以退一步。
罗伊第一次见他是在九年前。那时她刚进报社,在一场新闻论坛上坐最后一排。顾言深讲到一宗矿难瞒报,说记者不能替证据跑得太快。她把那句话抄在采访本的第一页,用了很多年。
现在屏幕上的票数还在跳。主持人说投票不是判决,节目**音乐却越来越急,像法槌落下前的鼓点。
赵旻还没挂电话。
“六十三了。”他说。
“看见了。”
“要是他真没**,这节目够损的。”
“要是他杀了人,投票也不能当证据。”
“你今晚怎么这么严肃?”
罗伊拿遥控器调低音量。她晚上没吃正餐,茶几上放着拆开的苏打饼干,已经软了。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从客厅墙上扫过去,很快又暗下去。
“他们把调查做成了选择题。”她说,“选择题最容易让人忘记,还有**个答案。”
“**个是什么?”赵旻问。
“三个人都没杀她。”
“也可能三个人都参与了。”
“那就是第五个。”
赵旻笑了一声:“你要是去做节目,收视率肯定很差。”
“所以我没去。”
“可你看得比谁都认真。”
罗伊没有否认。她不喜欢这档节目,却很难关掉。它把案卷、旧采访和实时评论放在一个画面里,不断给出似乎马上就能验证的判断。每到她准备退出,节目就会抛出一条新材料。
这种节奏不是为了让人理解案件,是为了让人来不及离开。
零点到了。
投票页面锁定。秦勇,百分之***点七。
秦勇低头看了一眼,大概也在看结果。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没有立刻传出来。半秒后,扬声器里才响起一句话。
“你们会后悔的。”
罗伊坐直了些。
这一次不是内容对不上,是声音慢了。
远程连线有延迟很正常。她盯着秦勇身后的屏幕。最左边那块监控画面上有一扇旋转门,门外立着蓝底白字的广告牌。画面太小,她看不清上面的字,只觉得有点眼熟。
节目进入片尾。顾言深没有继续追问秦勇,而是面向正前方的主镜头。
“旧案重启,不是为了让仇恨重新开始。”他说,“如果各位掌握与周婷案有关的线索,请交给警方,不要在网络上散布未经证实的信息,更不要骚扰当事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不是电话,是赵旻发来的截图。
一个刚注册的账号出现在节目话题页,名字叫“零点审判者”。头像全黑,只发了一条消息。
——***点七。判决通过。
下面已经有几百条回复。有人骂它装神弄鬼,有人问什么时候执行,还有人贴出秦勇公司的地址。
赵旻发来一句:现在的人是真不怕出事。
罗伊点进账号主页。注册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关注为零。她刷新了一次,主页上多出一张图片。
图片像是从某段监控里截下来的。秦勇背对镜头,正在刷卡进入一间屋子。照片左上角的时间只露出一半,日期看不全,小时数是二十二。
配字只有五个字。
十三分钟,还你。
罗伊放大图片。秦勇手腕上的表反着光,门牌被身体挡住,旁边露出“控制”两个字。
她先看照片边缘。图片经过平台压缩,宽高正好是话题页的默认尺寸,无法从文件里读出拍摄设备。门边的墙上有一道竖直反光,拍摄者很可能隔着玻璃。秦勇没有回头,说明距离较远,或者他知道有人在那里。
时间只露出“22:”,分钟被裁掉。威胁者想让人相信照片拍于今晚,却没有给出能够核实的完整时间。
罗伊又检查秦勇的衣服。深蓝衬衣、灰色长裤,与节目里一样。可一套衣服可以连续穿两天,也可以为了录制保持一致。照片能证明秦勇进入过控制室,不能证明他刚刚进去。
话题页下面已经有人替图片补好了故事。有人说秦勇投票结束后畏罪逃回公司销毁记录,有人说零点审判者正在门外等他,还有人把“控制”两个字认成警方的监控中心。
没有一个人知道照片拍在哪里。
评论却比照片本身走得更远。
她截了图,再刷新,帖子已经删除。
罗伊没有只保存在电脑里。她把网页地址、账号编号和截图出现的时间写进一个新文档,又录下平台页面刷新过程。账号注销后,普通用户看到的只剩“内容不存在”,但平台**仍可能保存原帖。
她拨打本地报警电话,说明有人公开秦勇位置,并使用“判决还你”等威胁措辞。接线员记录账号和照片,问她是否认识秦勇、是否知道具体危险。
“不知道。”罗伊说,“所以只能先报。”
接线员让她保留原始资料,不要继续扩散。整个电话不到三分钟,没有戏剧性的追问,也没人承诺立刻找到账号。
挂断以后,赵旻说:“你觉得真有人会去找他?”
“地址已经有人贴出来了。”
“公司地址网上本来就有。”
“照片证明有人至少去过那扇门。”
“也可能以前去过。”
“对。”罗伊说,“但评论里没人愿意加‘可能’。”
赵旻在电话里问:“怎么了?”
“刚才那个人发了秦勇今晚的照片。”
“**视频?”
“不知道。”
“要不要报警?”
罗伊看向电视。片尾名单滚动完毕,平台开始播放广告。进度条显示直播已经结束,画面却没有立刻切断。空演播室出现了两秒,顾言深低头摘耳机,旁边有人伸手递给他一张纸。
那两秒之后,画面黑了。
“先把截图保存好。”罗伊说,“原图别压缩。”
她挂断电话,把截图导进电脑。文件创建时间是零点零三分,除此之外没有留下什么。她又回到节目页面,拖到秦勇最后一次说话的位置。
秦勇的嘴唇先动,声音晚了半秒。
罗伊看了四遍。
第五遍时,她没有盯着他的嘴,而是看向他身后最左边的监控屏幕。旋转门外的广告牌上印着一只红色的鸟,翅膀展开,占了画面一半。
她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两天前,她从星河酒店门前经过。那块广告牌正在拆,红色的鸟已经被工人卷进了货车。
屏幕上的秦勇却坐在今晚的监控室里,身后仍然立着两天前的广告。
罗伊打开地图软件,查看用户当天上传的酒店门口照片。最新一张拍于下午六点,旋转门外只有空的金属架。另一名住客在评论里抱怨施工噪声,发布时间也是前天。
她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门口那块红鸟广告现在还在吗?”
前台显然没料到有人凌晨问这个,确认两遍才回答:“已经拆了。”
“今晚重新装过没有?”
“没有。广告位暂时空着。”
“你能看见大厅监控吗?”
“女士,监控不能向客人提供。”
“我不是客人。你们原安保经理秦勇刚出现在一档节目里,**监控显示广告仍在。”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谨慎:“这件事请联系酒店公关。”
前台挂断了。
罗伊把地图照片和通话时间记进文档。她没有在网上发布。现在公开“节目可能提前录制”,只会让威胁账号获得更多注意,也可能提醒删日志的人。
她重新看那两秒空演播室。
顾言深摘耳机时,身旁递纸的人只露出右手,腕上没有工牌。演播台后的三只电子钟都被镜头裁掉,无法确认画面时间。节目看起来处处在强调“此刻”,真正能证明此刻的东西却一个也没留下。
电脑右下角已经一点二十。
罗伊保存文件,给它起名“第一期时间问题”,又在最上面写了一句话:暂时只能证明**画面早于今晚,不能证明秦勇本人早于今晚。
她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直到确认自己没有把怀疑写成结论,才关掉文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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