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剑留名
Caterm著“Caterm”的倾心著作,谢昭剑宗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第一锹土落在棺盖上时,谢昭的右肩还在流血。咚。泥土隔着薄木砸下来,像有人在外面敲门。他仰躺在棺中,左手死死压住肩窝。那里原本嵌着一截三寸长的白骨,如今只剩一道翻卷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漫出来,沿着肋骨往下淌,棺底很快湿了一片。第二锹土落下。外面有人笑道:“埋严实点。少主说了,乱葬谷的野狗鼻子灵,别让它们把人刨出来。”“一个守墓杂役,死了还怕什么野狗?”“你懂个屁。今日取骨的事若传出去,少主的剑骨就不干...
来源:changdu 主角: 谢昭,剑宗 更新: 2026-08-08 12:0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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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由谢昭剑宗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葬剑留名,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第一锹土落在棺盖上时,谢昭的右肩还在流血。咚。泥土隔着薄木砸下来,像有人在外面敲门。他仰躺在棺中,左手死死压住肩窝。那里原本嵌着一截三寸长的白骨,如今只剩一道翻卷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漫出来,沿着肋骨往下淌,棺底很快湿了一片。第二锹土落下。外面有人笑道:“埋严实点。少主说了,乱葬谷的野狗鼻子灵,别让它们把人刨出来。”“一个守墓杂役,死了还怕什么野狗?”“你懂个屁。今日取骨的事若传出去,少主的剑骨就不干...
第1章
第一锹土落在棺盖上时,谢昭的右肩还在流血。
咚。
泥土隔着薄木砸下来,像有人在外面敲门。
他仰躺在棺中,左手死死压住肩窝。那里原本嵌着一截三寸长的白骨,如今只剩一道翻卷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漫出来,沿着肋骨往下淌,棺底很快湿了一片。
第二锹土落下。
外面有人笑道:“埋严实点。少主说了,乱葬谷的野狗鼻子灵,别让它们把人刨出来。”
“一个守墓杂役,死了还怕什么野狗?”
“你懂个屁。今日取骨的事若传出去,少主的剑骨就不干净了。”
谢昭听出了两个人的声音。
一个是外门执事周魁,半个时辰前就是他把谢昭按在供桌上,用剔骨刀割开肩头。另一个叫马六,过去每逢月末都来乱葬谷找谢昭讨酒喝。
今日马六按住了他的腿。
“谢昭,别怨兄弟。”下刀前,马六是这样说的,“你命碑空白,练不出灵力,那截伴生骨留在身上也是浪费。少主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进外门。”
谢昭当时没有骂他,只问了一句:“我守了十年墓,也算替宗门做过事。取骨便取骨,为什么还要灭口?”
周魁笑得刀都抖了。
“正因为你守了十年墓,才更该明白。死人最会守秘密。”
此刻,棺外铁锹起落,泥土越积越厚。原本还能透进缝隙的天光被一点点堵死,最后一线灰白消失时,谢昭听见周魁在上面跺了跺脚。
“行了,回去复命。今晚少主融骨,明日洗剑坪上,青崖宗就要再出一位天生剑修了。”
脚步声渐远。
谢昭没有动。
他在等。
守墓十年,他别的本事没有,耐心却多得很。乱葬谷的回声会骗人,听着走远的人,兴许就站在坟头等棺材里的人挣扎。三年前有个盗墓贼装死骗过巡山弟子,刚从土里爬出来,便被回头的一剑钉在碑上。
谢昭在心里数到三百。
上方始终没有第二次脚步。
他这才抬起右手,摸向腰间。
空的。
周魁搜走了他的短刀、火折和那把用了七年的铁铲,连装水的竹筒都没留下。棺材是乱葬谷里最薄的松木棺,若在平地,他踹上几脚就能破开。可棺盖上压着数尺新土,别说他刚被剔了骨,就算肩头完好,也推不开。
呼吸开始变得费力。
每吸一口气,棺中仅剩的空气便浊一分。血腥味和松脂味混在一起,堵在喉咙深处。谢昭试着屈膝,膝盖刚顶住棺盖,肩头的伤便猛地一抽,疼得眼前发白。
他咬住牙,没有再浪费力气。
乱葬谷共有一千三百四十七座有碑坟,二百九十一座无碑坟。哪座坟雨后会渗水,哪口棺的木头被白蚁蛀空,他全都记得。
可他不知道自己被埋进了哪一座。
昏迷前,他只看见周魁把他拖过一段长满青苔的石阶。石阶左侧有水声,右侧风里带着苦槐花味。这里应当是乱葬谷西坡,附近一共二十六座无碑坟,其中七座已经塌了,十一座是空棺,剩下八座——
谢昭的手忽然停住。
他摸到了一根手指。
冰凉,干硬,就在自己左耳旁边。
这口棺里原本有死人。
周魁为了省事,直接掀开一座旧坟,把他塞进了别人的棺材。
谢昭侧过脸。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一点点摸过去。先是指骨,然后是腕骨,袖口早已朽成了薄薄一层灰。尸身没有腐烂的软肉,只剩一副完整骨架,肋骨下压着某种方正的硬物。
他刚想把手探过去,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别碰。”
谢昭浑身绷紧。
声音离得太近,几乎贴着他的耳骨。不是棺外传来的,也不是人在说话,更像一句话直接从他脑子里挤了出来。
他屏住呼吸。
“谁?”
没有回应。
缺氧会让人出现幻觉。谢昭埋过不少误入瘴气谷的采药人,他们死前大多说自己看见了亲人。也许他失血太多,已到了这一步。
他重新摸向那件硬物。
“我说,别碰。”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暴躁,“那是信。你手上全是血。”
谢昭的指尖停在半寸外。
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这具尸骨?”
“尸骨不会说话。”
“那你是什么?”
“一个死得不太甘心的人。”
谢昭沉默了一息,竟觉得这个答案比“尸骨会说话”合理一些。
棺中越来越闷,伤口也还在流血。他没工夫追问鬼魂为什么能开口,只把身体往旁边挪了半寸,免得压住那副骨架。
“你既然能说话,知道怎么出去吗?”
“知道。”
“怎么出去?”
“劈开。”
谢昭闭了闭眼。
看来这只鬼死得不甘心,也死得不太聪明。
“棺盖上至少压着六尺土。我没有刀,肩上少了一截骨,连棺盖都抬不动。”
“谁让你用手抬?”
那声音停顿片刻,忽然问:“会使剑吗?”
“不会。”
“青崖剑宗的弟子不会使剑?”
“我是杂役。”
“杂役守剑宗的墓?”
“守了十年。”
“十年里没偷学过一招?”
谢昭想起每天清晨扫过墓道的枯枝。他拿枯枝模仿过山上弟子练剑,横、竖、斜劈,翻来覆去只有最笨的几个动作。没有灵力,没人指点,那些动作连偷学都算不上。
“学过架子。”他说。
那声音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却震得整副白骨都在棺中颤动。骨头相撞,发出细密的脆响,像一场被关在木匣里的雨。
“架子好。会得越少,忘得也越少。”
谢昭皱眉:“什么意思?”
“替我办一件事,我借你一剑。”
“什么事?”
“把我怀里的信送出去。”
“送给谁?”
“信上写着。”
“你不先告诉我收信人是否还活着?”
棺中安静下来。
上方泥土在夜露中缓缓下沉,木板发出不堪重压的吱呀声。谢昭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那人开口。
“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里第一次没了戏谑。
“我死了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为何写信。可我记得,这封信必须送到。”
谢昭摸了摸肩头。掌下的血已经发黏,体温正随着血一点点流走。
“若他已经死了呢?”
“送到他的坟前。”
“若找不到坟?”
“便查清他死在哪里。”
“若信里要我**?”
“信不能拆。”
“若我答应之后反悔?”
白骨不再颤了。
那声音贴着黑暗,一字一句道:“你会比我死得更不甘心。”
谢昭并不喜欢受人威胁,死人也不例外。
可他更清楚,棺里的空气只够他再活半炷香。活人的承诺可以以后再想办法,死在这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我答应。”
话音落下,压在肋骨下的信忽然亮了。
不是火光,而是一层灰白微芒。光从腐朽衣物下渗出来,照亮两张相距不过一掌的脸——一张属于谢昭,苍白而沾血;另一张只剩空洞的眼眶和森白牙齿。
骨架的胸腔里,躺着一封颜色发黄的信。
信上压着一块薄如蝉翼的黑色纸页。
纸页自行飘起,悬到谢昭眼前。墓灰般的字迹一笔一画浮现:
无名者遗愿:送出未寄之信。
可借:折枝剑一式。
时限:三息。
代价:未明。
谢昭还没来得及细看,黑纸便化作一缕灰烟,钻进了他眉心。
无数陌生画面轰然撞进脑海。
大雪,孤峰,一株被风压弯的老梅。
有人站在树下,手里没有剑,只折下一根梅枝。
远处千军踏雪而来。
那人抬手。
一枝横过,风雪断流。
谢昭的右臂猛地抬了起来。
不是他在动。
一股冰冷意志沿着脊骨灌下,替他收拢五指。身旁白骨的一截指骨无声飞起,落入掌心,恰好被他握成剑柄的姿势。
“记住。”死者在他耳边说,“你只有三息。”
第一息,谢昭以指骨向上直刺。
没有震响。
薄薄的骨尖触到棺盖,松木表面只多了一个白点。可下一瞬,那道白点骤然延伸,变成一条笔直裂缝。棺盖、六尺泥土,乃至坟头横生的老槐根,都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线贯穿。
第二息,他转腕横划。
轰!
压在棺上的泥土从中裂开,湿土如两堵倒塌的墙向左右翻卷。冷风裹着细雨灌进棺材,谢昭几乎被第一口新鲜空气呛得咳出血来。
他撑住棺沿,借着那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坐起。
第三息尚未结束。
坟外站着一个人。
马六去而复返,手里提着谢昭那把旧铁铲,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起。他大概是想等周魁走远,再回来翻翻谢昭身上有没有私藏的钱。
四目相对,马六的脸一下白了。
“你……你怎么——”
谢昭手中的指骨顺势递出,停在马六喉前三寸。
只要再往前,便能借这一剑贯穿他的脖子。
那股冰冷意志也确实想这么做。杀意像大雪压住山头,催促谢昭把手送出去。恍惚间,他看见的不是马六,而是千军阵前一张戴着金甲面具的脸。
可马六没有戴面具。
他只是个为了进外门便帮人按腿的杂役。
该死,却不该替另一个人的仇**。
谢昭猛地偏转手腕。
骨尖擦着马六颈侧掠过,削断了他半只耳朵,随后钉进身后的槐树。
三息结束。
力量退去的刹那,谢昭右臂里传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肌肉像被人生生撕开,他眼前一黑,差点重新栽回棺中。
马六捂着耳朵惨叫,转身就跑。
谢昭没有追。
他现在连跨出棺材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不杀?”死者冷冷问。
“你借我的是剑,不是我的手。”
“妇人之仁。”
“你若真想见人就杀,那封信也不必送了。”
死者没再开口。
谢昭喘了几口气,将白骨胸前的信小心抽出。信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边角已经酥脆,却被某种力量护着,没有沾上一点尸气。
借着坟外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正面的字。
字迹锋利,起落如剑。
只有五个字。
谢停云亲启。
谢昭的手指僵住。
谢停云。
十年前,父亲被押上问罪台的那天,谢昭也站在人群里。那时他只有八岁,只记得漫天都在下纸灰。有人把谢家的籍契、画像和门匾一件件投入火盆,勒令围观者不许再提这个名字。父亲隔着执法弟子的肩膀看了他一眼,没有喊冤,只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活着。
从那天起,谢昭被送进乱葬谷。每月发杂役口粮的人都只叫他“小守墓的”,仿佛只要不提姓氏,那个被抹掉的父亲就从未存在。
可一封在坟里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信,竟还记得谢停云。
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也是十年前被青崖剑宗从所有名册上抹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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