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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舞辻无惨在幻想乡的隐忍之路

十三香114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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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香114的《鬼舞辻无惨在幻想乡的隐忍之路》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大正年间的风,裹挟着煤烟与樱花的气息,拂过日本列岛的每一寸土地。可这风里,从来不曾有过阳光的温度。鬼舞辻无惨站在无限城那永无止境的回廊中央,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掌心——他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细密的、不断蠕动又愈合的血管纹路。他尝试过无数次了。将这血分给那些卑贱的人类,看他们在痛苦的嘶嚎中扭曲成鬼,然后再把他们赶到太阳底下去——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化作了一缕青烟,连骨头渣子都...

来源:changdu   主角: 辻无惨,黑死牟   更新: 2026-08-08 22: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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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鬼舞辻无惨在幻想乡的隐忍之路》是大神“十三香114”的代表作,辻无惨黑死牟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大正年间的风,裹挟着煤烟与樱花的气息,拂过日本列岛的每一寸土地。可这风里,从来不曾有过阳光的温度。鬼舞辻无惨站在无限城那永无止境的回廊中央,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掌心——他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细密的、不断蠕动又愈合的血管纹路。他尝试过无数次了。将这血分给那些卑贱的人类,看他们在痛苦的嘶嚎中扭曲成鬼,然后再把他们赶到太阳底下去——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化作了一缕青烟,连骨头渣子都...

第1章

大正年间的风,裹挟着煤烟与樱花的气息,拂过**列岛的每一寸土地。可这风里,从来不曾有过阳光的温度。
鬼舞辻无惨站在无限城那永无止境的回廊中央,苍白如纸的面容上那双梅红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掌心——他的掌心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细密的、不断蠕动又愈合的血管纹路。他尝试过无数次了。将这血分给那些卑贱的人类,看他们在痛苦的嘶嚎中扭曲成鬼,然后再把他们赶到太阳底下去——结果无一例外,全都化作了一缕青烟,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无惨那五颗大脑同时运转着,七颗心脏在胸腔里以不同的频率跳动着。他闭上眼,思绪穿过了千年时光。平安时代那个医生给的药确实让他获得了永生,却也给他套上了这副永远见不得光的枷锁。他杀了那个医生,可时至今日,他依然没能找到破解之法。青色彼岸花,那个传说中的东西,他从东找到西,从北找到南,整个**被他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无惨大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黑死牟站在那里,六只金**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中宛如六盏鬼火。他穿着与人类时期无甚差别的紫色蛇纹和服与黑色马乘袴,左额与右下巴的深红色火焰斑纹在暗处若隐若现。那柄名为“虚哭神去”的佩刀挂在腰间,刀鞘漆黑。
无惨没有转身。“说。”
“童磨他又在教团里吃人了。”黑死牟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六只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已经惊动了附近的村民,鬼杀队的人恐怕——”
“让他吃。”无惨打断了他,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吃多少个都行,但吃完了把痕迹处理干净。如果被鬼杀队发现,就立刻逃走。”
黑死牟沉默了片刻。他跟随无惨数百年,从未见过无惨说出“逃走”二字。
“无惨大人,”黑死牟斟酌着用词,“属下斗胆请问,您是否……”
“我在想一个问题。”无惨终于转过身来,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们转化再多的鬼,有哪一个克服了阳光?”
黑死牟没有回答。答案显而易见——一个都没有。
“既然如此,”无惨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为什么我们还要不断地制造鬼,不断地去和鬼杀队厮杀?杀了一批,又来一批。鬼杀队的人杀不完,就像我们鬼一样杀不完。可他们杀我们,只需要一把日轮刀砍掉脖子,或者——只需要太阳。”
他顿了顿:“而我杀他们,却要一个一个地找,一个一个地杀。千年了,继国缘壹已经死了那么久,可鬼杀队还在。为什么?因为他们有传承,有组织,有源源不断的新人加入。而我们呢?我抱有期望的鬼只有十七个人——不,加上那些杂碎下弦,也就那么十三个。死一个少一个,转化一个费半天劲,还没等派上用场就被消灭了。”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微微眯起。他听出了无惨话语中某种从未有过的东西——一种近乎……理性的计算。
“所以从今天起,传令下去。”无惨抬起手,那手指修长而苍白,“十二鬼月全体听令:除了日常觅食所需,不得主动攻击人类。如果遭遇鬼杀队,即刻撤离,不得恋战。避战,是第一要务。”
“避战?”黑死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避战。”无惨重复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我们要让鬼杀队找不到鬼可杀。”
这个命令在十二鬼月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童磨——那个白橡色长发、七彩眼眸、永远挂着一副空洞微笑的上弦之贰——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他的万世极乐教里听一个女信徒哭诉丈夫的背叛。他一边用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眼睛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对方涕泪横流的脸,一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把金色的铁扇。
“哎呀,”童磨歪了歪头,头上那泼血般的红色印记在烛光下格外醒目,“无惨大人居然说‘避战’?这可真是……有趣呢。不过也好,反正每天在教堂里“救赎”信徒们比打架有意思多了。”
猗窝座对此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他赤手空拳地站在无限城的某个角落,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战意。
“避战?开什么玩笑!”他低吼道,脚踝上的念珠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我变成鬼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追求武道的极致!不是为了躲躲藏藏!”
可即便猗窝座再不满,无惨的命令就是绝对的。任何胆敢违抗的鬼,都会在说出“无惨”二字的瞬间被体内的诅咒撕成碎片。猗窝座虽然暴躁,却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于是十二鬼月就这样安静了下来。他们分散在**各地,偶尔出来觅食,吃完就走,绝不逗留。遇到鬼杀队的人就遁入暗处,连影子都不给对方留一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
鬼杀队最初并没有察觉异样。产屋敷耀哉——那个身患重病却依然坚持统领鬼杀队的男人——依然每天在病榻上处理着来自各地的报告。可渐渐地,报告的内容变了。以前是“某地出现鬼的踪迹,柱前往讨伐”,后来变成了“某地疑似有鬼出没,但调查后未发现异常”,再后来变成了“某地村民称夜间听到异响,疑为野兽”。
没有鬼。或者说,鬼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那些年轻的队员们甚至连鬼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他们加入鬼杀队时听说的是“恶鬼食人,吾辈当斩”,可入了队之后每天做的却是巡逻、站岗、写报告。偶尔有几个老队员绘声绘色地描述当年与上弦之鬼**的惨烈场面,新队员们听得热血沸腾,可热血沸腾完之后呢?连个鬼影都碰不着。
“你说这世上真的有鬼吗?”一个年轻队员坐在藤袭山的营地里,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面前的篝火。(藤袭山的鬼被灭尽后,鬼杀队的招募方式只能改为体能训练的通过)
“当然有!你没听前辈们说吗?上弦之陆的外貌非常好看,被她在耳边吹气的男人都会失禁!”
“可我入队三年了,连一只下弦都没见过。”
“那不是好事吗?说明鬼已经被杀光了呗。”
“杀光了?那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类似的对话在鬼杀队的各个驻地里反复上演。最初那种驱鬼除魔的使命感慢慢被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倦怠感。鬼杀队的经费来自产屋敷家族的资助,可产屋敷家族再有钱,也架不住养着一大帮只吃饭不干活的人。渐渐地,队里的氛围变了。有人开始偷懒,有人开始混日子,有人干脆把鬼杀队当成了一个包吃包住的收容所。
产屋敷耀哉知道这一切。他那张因病而消瘦的脸上始终带着忧虑的神色。他派出了更多的探子去寻找鬼的踪迹,可每一次回报都是空手而归。鬼确实变少了,少到几乎绝迹的地步。可这是为什么?是因为鬼杀队的努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敢懈怠。即便身体每况愈下,他依然坚持每天审阅每一份报告,试图从那些平淡无奇的文字里找出鬼的蛛丝马迹。可他的身体终究撑不住了。大正末年,产屋敷耀哉在病榻上与世长辞。
他的死讯传开后,鬼杀队的军心彻底散了。虽然有了辉利哉的继承,但那些老队员——曾经与鬼浴血奋战过的柱们——有的退役了,有的在之前的战斗中牺牲了,剩下的寥寥无几。而新队员们,那些连鬼长什么样都没见过的年轻人,他们对这个组织的忠诚能有多深?
“鬼都没了,我们还打什么?”
“产屋敷大人也走了,以后谁给我们发饷?”
“我听说隔壁村招保安,一个月给三斗米,比这儿强多了。”
就这样,曾经传承了千年的鬼杀队,在没有经历任何一场决战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解散了。大部分队员各奔东西,有的回了老家种田,有的去城市里找了份工,有的干脆落草为寇。只有极少数的成员——那些真正见过鬼、知道鬼依然存在于世的老队员——选择留下来,以个人的身份继续猎杀偶尔出现的鬼。
可他们太少了。少到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无限城里,无惨通过鬼的视角目睹了这一切。他那五颗大脑同时处理着从各地传来的信息,嘴角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了一个弧度。
“看,”他轻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无限城里回荡,“我说过,不用打。”
站在他身后的黑死牟沉默不语。六只眼睛注视着无惨的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千年了,”无惨继续说,“鬼杀队传承了千年,可他们的根基是什么?是仇恨。是对鬼的仇恨。可如果鬼不出现了呢?如果一代人、两代人、三代人都没有见过鬼呢?仇恨还能传下去吗?”
他转过身,梅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愉悦的光芒。
“传不下去。因为人会忘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年里,无惨过上了他千年以来最安稳的日子。他不再****寻找青色彼岸花——反正找也找不到。他缩在无限城里,偶尔研究一下自己血液的成分,偶尔思考一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绕过阳光的诅咒。十二鬼月被他管得服服帖帖,除了偶尔出去觅食之外基本不出无限城。那些没有被他带在身边的部下,被他严令“如果不是为了觅食,不允许离开无限城”。
时间就这样流到了1939年。
这一年,无惨从那些偶尔外出觅食的鬼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正在打仗,而且打得不非常顺利。他起初并不在意——人类**类的仗,跟他有什么关系?可随着消息越传越多,他逐渐意识到这场战争的规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飞机在天上飞,**在地上炸,整个**都被卷了进去。
无惨站在无限城的边缘——如果无限城有边缘的话——思考了很久。五颗大脑同时运转,七颗心脏以不同的节律跳动。他在计算,在权衡,在判断。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要完。
这个结论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理所当然。无惨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王朝兴衰,见过无数**覆灭。他知道一个**不断报喜不报忧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当一个**陷入全面战争且不占优势的时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混乱、饥荒、秩序崩坏。而在那样的环境里,一个怕阳光的鬼王,和一个随时可能被空袭炸成碎片的无限城(其实炸不着,但总不能一出来外面就是废墟),实在算不上什么安全的组合。
“我们要离开这里。”无惨对召集来的部下说。
站在他面前的,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几个最有用处的部下:黑死牟,上弦之壹,六只眼睛的剑之鬼;童磨,上弦之贰,白橡色长发七彩眼眸的冰之鬼;猗窝座,上弦之叁,粉发刺青的斗之鬼;魇梦,下弦之壹,黑红发尾带蓝绿发梢的睡眠之鬼;佩狼,前下弦之贰,穿军装戴白手套的影子之鬼;还有狯岳,那个不久前才成为新任上弦之陆的黑发青目少年。
无惨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我们去法国。”
“法国?”童磨歪了歪头,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那是什么地方?”
“欧洲的一个**。”无惨懒得解释,“正在打仗,但比**安全。”
“可是无惨大人,”狯岳小心翼翼地开口——他面对无惨时总是小心翼翼,毕竟他是靠黑死牟的推荐才爬上上弦之陆的位置的,“我们……怎么去?坐船吗?”
“可是无惨大人,”狯岳小心翼翼地开口——他面对无惨时总是小心翼翼,毕竟他是靠黑死牟的推荐才爬上上弦之陆的位置的,“我们……怎么去?”
无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人已经想好了所有步骤之后才会露出的那种从容。“我去过一次,记下了其中一部分人的身份和长相。那些人有的是外交官,有的是**翻译,有的是使团随员。我现在要做的,是‘借用’他们的身份。”
他抬起手,指尖的皮肤开始缓慢地蠕动、变形、重新排列——脸部的骨骼轻微移位,五官的轮廓从原本的模样变成了另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那是一张看起来四十出头、留着短须、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的脸,属于**驻法使馆的一名二等秘书官。无惨原本的模样从那张脸上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疲惫的、带着常年伏案工作痕迹的中年男人的脸。
“我会以这名外交官的身份混入**驻法使团。”无惨的声音也变了,从原本的低沉变成了那人特有的、略微沙哑的嗓音,“我会携带一份由我‘处理’过的使团文件,上面有足够的印章和签名,足以让任何海关放行。你们——你们会作为我的随员、翻译和武官同行。你们的身份,我会逐一安排。”
他看向黑死牟:“你扮作使团的安保负责人。你的刀——换成一把普通的西洋佩剑,挂在腰间不会引人怀疑。”
黑死牟微微颔首。
“童磨——”无惨顿了一下,“把你那身衣服换了。穿上西装。你那头白橡色的头发……染成棕色。你的眼睛,用一副深色墨镜遮住。”
童磨歪了歪头。“那我的扇子呢?”
“收起来。放进行李箱。”
“好吧。”童磨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那双七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像是“这倒是新鲜”的神色。
“猗窝座,”无惨转向他,“你的刺青——用长袖遮住。你的头发剪短。你的身份是使团的随行翻译。”
猗窝座的拳头攥紧了一下又松开。“……翻译?”
“你会说法语。至少能说几句。不需要你精通,只需要你在海关被盘问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让对方放心的话。”
猗窝座没有反驳,但他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
“其他人——”无惨的目光扫过魇梦、佩狼和狯岳,“按照各自的伪装方案执行。你们需要在三天之内完成所有的身份转换,调整自己的外表和行为习惯。三天之后,我会通过外交渠道拿到前往法国的船票。”
“船票?”魇梦的靛青山羊瞳微微眯了一下,“不是飞机吗?”
“现在没有从**直飞法国的民航航线。”无惨说,语气平淡,“就算有,我也不打算坐在一个铁盒子里穿过整片天空。我们坐船——远洋邮轮,从横滨出发,经停**、新加坡、科伦坡、苏伊士运河,到达马赛。全程大约需要四十天。”
“四十天……”狯岳咽了一下口水,“我们要在船上待四十天?”
“你不想去,可以留在无限城里。”
狯岳闭上了嘴。
无惨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每一个人。“四十天之内,你们不允许暴露身份。不允许吃人——哪怕一次都不行。如果谁在船上露出了鬼的痕迹,我会在你们被任何人类发现之前,先处理掉你们自己。”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句话都像是被钉子钉进了空气里,沉甸甸地落在那几个鬼的头顶。
三天后,横滨港。
一列穿着黑色西装的**男性鱼贯登上了名为“箱根丸”的远洋邮轮。他们手持外交护照和盖满鲜章的使团公函,言行举止得体而克制,和任何一支正常的外交使团没有区别。带头的是一位戴着圆框眼镜、留着短须的中年男人——他的日语带着一口标准的上流社会口音,法语也说得相当流利。他在和船长握手寒暄的时候,船长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外交官,皮肤的温度比正常人类低了整整五度。
邮轮在十一月的一个清晨驶离了横滨港。海风从港口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腥和煤烟的气息。无惨站在甲板上,披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梅红色的眼睛——此刻是棕色的——望着那个正在逐渐缩小的**列岛的轮廓。
他在甲板上站了很久,直到那个轮廓彻底消失在了海天线之下。然后他转身走回船舱,关上了门。
四十天的大海航行,途经**,停靠了两天,又驶向新加坡。他们在苏伊士运河换了一艘邮轮,穿过地中海,在十二月中旬抵达了法国马赛港。
海关人员检查了他们的外交护照和随行文件之后,在一个印着**使团印章的放行单上盖了章,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通行。无惨带着他的部下列队走过了海关通道,黑色的西装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们的皮箱里装着的不是衣物和文件——是他们从**带出来的所有行李。那些行李大部分都是空的,但无惨的那一只箱子里,装着几千年的积蓄折算成的金银和外汇。
马赛港的风比横滨港更冷,更硬,带着地中海冬季特有的那种干涩的寒意。无惨站在港口外面的广场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正在逐渐远去的港口,然后转过身,朝着巴黎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他已经到了。那个太阳总是明亮得刺眼的、他需要重新适应的、完全陌生的**。
于是,在1939年的某个深秋,鬼舞辻无惨带着他精选的六名部下,以**驻法外交使团的身份乘坐远洋邮轮抵达了法国马赛,随后转乘火车前往巴黎。临行前,他对那些被留在无限城里的部下下达了最后的命令:“除非觅食,否则不得离开无限城。如果有人胆敢违令——”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所有鬼都知道违令的后果。
火车穿越法国南部的原野时,无惨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外面那片正在被暮色浸透的天空。夕阳正挂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橘红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田野。他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一下,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坐在车厢里,有金属外壳和玻璃车窗挡着。他盯着那束光看了很久,然后收回了目光。
到了法国之后,无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学习当地的语言。他拥有五颗大脑,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不到一个月,他已经能流利地用法语进行日常对话。三个月后,他的法语已经地道得让本地人都听不出破绽。
接下来是生存问题。无惨有钱——他活了上千年,攒下的财富足以买下半个巴黎。可问题是,在战争期间,钱不一定能买到东西。物资短缺,配给制盛行,黑市横行。他原本打算开一家正经公司作为掩护,可仔细一想,战争期间正经生意风险太大,说不定哪天就被征用了或者炸没了。他需要一种更灵活、更隐蔽的存在方式。
他在巴黎东郊的一条不起眼的街上,看中了一家贴着“转让”告示的当铺。
铺面不大,门脸灰扑扑的,橱窗上蒙了一层经年未擦的灰。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得几乎看不清了。无惨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的,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几件没人来赎的旧首饰和一把锈得发黑的**。店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人,看到有客人进来,起初还提起了一点精神,可听无惨说“我想买这家铺子”的时候,他的表情从失望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惊喜。
“先生,”店主**手,“这铺子位置好,虽然现在生意不好做,但只要战争一结束——”
“三根金条。”无惨说。
他把三根金条放在柜台上,梅红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店主。店主盯着那三根金条看了整整十秒,然后二话不说,拿起纸笔就开始写转让协议。
就这样,无惨成了巴黎东郊一家当铺的老板。
明面上,他收旧货、放小贷、做点无伤大雅的转手买卖。暗地里,这家当铺很快变成了一个物资中转站——有人需要什么,有人有什么,消息通过当铺的柜台传进传出,不留下任何纸面痕迹。无惨靠着千年积累的财富和远超常人的判断力,在几个月内就建立起了一张覆盖巴黎市区和郊区的信息网络。他不直接碰货,只做中间人。他知道谁在卖什么,谁在找什么,他帮两边对上,从中抽成。
童磨被安排去了另一条线。他用那张俊美的脸和温柔的声音在歌舞厅里搭上了不少客人,其中不乏战后依然有门路搞到紧缺物资的商人。他从那些人口中套来的消息,每天夜里通过特定的渠道传回当铺。童磨不知道自己具体在帮谁做事,无惨没有告诉他。他只是觉得有趣——那些商人醉醺醺地搂着**说漏嘴的样子,比他以前在教团里听信徒忏悔有意思多了。
猗窝座是最难办的。这个崇尚强者、厌恶弱者的斗之鬼对一切需要“讨好别人”的工作都深恶痛绝。无惨反复权衡之后,把他安排进了运输线——黑市的货物需要有人押送,而猗窝座的存在本身就能让任何想动手的人三思而后行。虽然这个安排让猗窝座极其不满——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高级保镖”——但无惨的命令不容违抗。
魇梦在一家精神病院里找到了工作。他那偏执疯狂的性格在正常人眼里是病态,可在精神病院里,他简直如鱼得水。佩狼穿着他那身摘掉了狼头徽章的军装去应征了警员,靠操控影子的血鬼术屡破大案,很快升到了小队长。狯岳在一家餐馆当跑堂的,个子不高,长相普通,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每天端盘子擦桌子,活得像个最普通的底层打工人。
至于那些实在找不到合适位置的——无惨就把他们送去了***壮丁。反正战争期间到处缺劳动力,只要是个活人——或者看起来像活人——就能找到活儿干。
但有一件事,是无惨来到法国之后最大的发现。
那天傍晚,一个瘦削的年轻人走进当铺,从口袋里掏出一管白色的膏状物放在柜台上,说这是他从前线退伍的哥哥带回来的,听说是美军用的东西,不知道能当多少钱。无惨拿起那管膏体看了看,标签上印着“Sunscreen Lotion”和一行小字“Protection contre les rayons du soleil”——防阳光。
无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年轻人耸了耸肩:“防晒霜吧好像。**兵涂了晒不黑。您要是觉得不值钱——”
“这东西,”无惨打断了他,“能挡住太阳?”
“应该是吧。反正我哥说他们涂了这个在**打仗,太阳底下晒一天都没事。”
无惨把那管防晒霜握在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管壁里。但他忍住了。他面无表情地给了年轻人一个合理的价格,年轻人拿着钱高兴地走了。当铺的门关上之后,无惨把防晒霜拿进了后面的储物间,拧开盖子,挤了一些涂在自己的手背上。然后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让一缕夕阳的余光落在那块涂了防晒霜的皮肤上。
没有冒烟。没有灼烧。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惨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整整五分钟。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笑。千年了,他找遍了整个**,转化了无数鬼,杀了无数人,就为了找到克服阳光的办法。答案就在一管**人发明的、用来防止晒黑的膏状物里。
他当天就让童磨通过歌舞厅的渠道去打听哪里有大量货源。不出半个月,一批***需品流出的防晒霜就被辗转送到了他的当铺里。无惨给所有带到法国来的部下每人发了好几管,命令他们出门前必须涂抹,否则后果自负。
就这样,鬼舞辻无惨——千年来最怕阳光的鬼之始祖——在1940年代的巴黎,靠着美军配发的防晒霜,第一次在白天走上了街头。
他穿着普通的西装,戴着礼帽,皮肤苍白但不惧怕阳光。他在巴黎的街道上慢慢地走着,看着头顶那片亮得刺眼的天空,梅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日光。路人从他身边经过,只会觉得这是一个脸色有点过于苍白的外国人,绝不会想到这个人和千年以来所有关于“吃人恶鬼”的传说有什么关联。
时间一晃到了1945年。
这一年的某天傍晚,无惨坐在当铺后面那间堆满了旧货的储物间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头版上印着巨大的标题:**投降。***。广岛。长崎。
无惨看完报道,把报纸轻轻放在面前的旧木桌上。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沉默了很久之后,他端起面前的搪瓷杯——杯子里是掺了血的咖啡——抿了一口。
“还好走得早。”他轻声说。
就在他把搪瓷杯放回桌面的时候,柜台上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三短一长,是约定的暗号。无惨起身走到柜台后面,拉开小窗,外面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歌舞厅那边用来传话的跑腿。
“老板,”年轻人压低声音,“童磨先生那边出事了。他在码头那边的仓库被人盯上了,对方带了枪。童磨先生说让您别管,他一个人能处理——”
无惨把柜台上的旧账本合上,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在哪个码头?”
“塞纳河边上那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无惨到那里的时候,暮色正在慢慢合拢。
他沿着码头边缘的阴影走进去,脚步轻到几乎没有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不是陈年的那种甜腻,是新鲜的血气,混着河水的腥臭和铁锈的味道。他顺着走廊走到尽头的那间仓库门口,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各种看不懂的标记。灯挂在天花板正中,把整间仓库照得亮堂堂的。而在灯光正下方,童磨正蹲在一具**旁边,用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他抬起头来看到无惨的时候,脸上那个标志性的空洞微笑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哎呀,”童磨站起来,拍了拍白色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无惨大人亲自来了?这可真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惨的声音很轻,很平,但童磨的笑容比刚才淡了一些。
“做生意呀。”童磨朝那些木箱努了努嘴,“都是好东西。**人的药,德国人的器械,还有一些……嗯,能让人快乐的粉末。我好不容易搭上这条线,想着能为无惨大人的事业添砖加瓦——”
“谁让你在这里卖X品的?你知不知道这会引来警方?!”
童磨终于不笑了。他收起那两把金色的铁扇,后退了一步。“无惨大人,您听我解释——”
无惨动了。
童磨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无惨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不,是砸穿了他的脸。整颗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白色的、红色的东西溅了满地。童磨的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颗被砸烂的脑袋就开始再生。血肉蠕动,骨骼重塑,皮肤愈合。很快,童磨那张俊美的脸又恢复了原样。
“嘻嘻,”他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无惨,七彩的眼眸里居然还带着笑意,“无惨大人好凶啊。”
无惨捂住了额头。五颗大脑同时在疼。
“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在法国扎下根吗?”无惨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你知道我为了让你们活下去花了多少心思吗?你知道每天涂防晒霜出门有多麻烦吗?你居然在这里——给我惹这种麻烦?”
“可是无惨大人,”童磨爬起来,拍了拍白色西装上的灰,“这些货真的很值钱。而且您不是在当铺那边管着情报网嘛,我可以把货的消息传给您,让您——”
“闭嘴。”
无惨打了个响指。
童磨脚下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里冒着明晃晃的**灯光——那是无限城的入口。童磨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掉进了缝隙里,缝隙随即合拢,地面恢复了原样。
仓库里只剩下无惨一个人,以及满地的**。
无惨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仓库。暮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塞纳河的河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站在河边,拿出烟盒点了一支烟——他不会抽,但人类在黑市里谈判时总爱叼着烟,他学了这个习惯来掩护自己。
“童磨,”他低声说,梅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对岸的灯火,“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河风吹起他黑色长发,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如果你足够细心的话,会发现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了一下——那是一种介于恼怒和无奈之间的表情。
千年了。活了千年,躲了千年,算计了千年。他以为离开**就能摆脱那些糟心事,结果手底下的鬼还是这么不省心。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鬼舞辻无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把烟掐灭扔进河里,转身朝暗处走去。他的背影融入夜色,像一个永远不会消失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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