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周冥张彪是现代言情《阴阳禁忌守门人》中出场的关键人物,“晏晴予安”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永安殡仪馆招夜班保安,月薪一万二。前六个人,疯了四个,死了两个。周冥接了那个电话。因为他银行卡里只剩47块3,他妈住院欠费三个月。入职第一晚,停尸间最内侧的七号冷藏柜里传出一声:“请进。”柜门上的登记牌被刮花了,但还能看清三个字——周冥。入住日期:2002年3月12日。那是他出生的日子。他手腕上那根红绳开始发烫。奶奶临终前说:别摘。遇事往西。后来他才知道——他不是来守门的。他是被预约了二十二年的药引。七枚铜钱,七扇禁忌之门,一个活了百年的男人在楼顶等他。守门人守的不是门。守的是人间。...
第9章
夜里十一点四十分。
永安殡仪馆熄灯之后,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灯的光。
暗绿色,像是从水底看天光的颜色。
周冥没睡。
他坐在值班室的折叠床上。
外套没脱,铜钱攥在手里,红绳贴着手腕。
他等了很久,等困意来。
但困意没有来。
值班室天花板的日光灯开关已经关了。
窗外是黑沉的夜空和那几棵枯梧桐。
十一点四十二分,他听见了一声极轻的金属响动。
像是冷藏柜的柜门被从内部推开了。
铰链转动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周冥站起来。
铜钱在掌心里微微一跳——温热,有脉搏般的节奏。
他拉开门,走进走廊。
朝着停尸间的方向走去。
那条走廊他走了很多遍了。
白天有灯光的时候灰扑扑的,像一条寻常的通道。
但到了夜里,那些白天看不出来的水渍痕迹就从墙角浮现出来了。
浅褐色的、细长的,像是有人一遍一遍拖着湿拖把经过。
停尸间的门开着。
不是周冥打开的——是半掩着,露出一条三指宽的缝。
冷气从门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地面上铺开一层薄薄的白雾。
周冥走近的时候,听见了另一个脚步声。
很轻,从走廊另一端来。
比他更快,像是那个人也一直在等这一刻。
周冥在停尸间门口停住脚步。
侧头看见苏堂从走廊拐角走出来。
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脚下是软底鞋,没发出多少声响。
她看到周冥,没有意外,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同时站在停尸间门口,同时看了一眼门缝里透出的冷光。
然后两个人都伸手——又同时停住了。
都在半空停住,都没有去推那扇门。
门自己开始动了。
铰链转动的声音持续了几秒,门板缓缓向内敞开。
露出里面被冷光照亮的停尸间全景。
六台冷藏柜的蓝色温度屏幕亮着,显示4℃。
唯一异常的是那台七号柜。
它开着。
柜门大敞,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摊正在扩散的白雾。
柜内的冷光灯亮着。
蓝白色的光从抽屉深处漫出来,照亮了柜门内侧那块铭牌:
“命元绑定人:周冥。”
铭牌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铁盒。
比周冥爷爷留给他的那个小一半,深灰色,表面没有任何刻字。
铁盒底部有一圈暗红色的水渍,像是刚从某个很冷的地方拿出来的。
表层还结着一层薄薄的霜。
苏堂先迈步走进去。
她的脚步比平时慢,像是走进一个她知道答案但不确定自己要不要看答案的地方。
她走到七号柜前,低头看着那个铁盒,没有伸手去碰。
周冥跟上去,站在她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七号柜前,冷气从柜子里涌出来裹住他们的脚踝。
周冥伸手,把铁盒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铁盒比想象中轻。
他打开盒盖,里面垫着一层旧绒布。
绒布上躺着一小束头发。
赤褐色的、细软、短得像一缕从婴儿头上剪下来的绒毛。
用一根暗红色的细绳缠了三圈,打了一个极小的结。
头发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周冥认得——是他自己的笔迹。
小时候写的,歪歪扭扭,还不会写连笔字。
上面写着两个字:周冥。
周冥的后背凉了半截。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有一行字,是爷爷的字迹:
“周冥,2002年三月初七生。
此胎发为第二份,柜中留存,以备验证。
铁盒无人可取,除非七号柜自启。”
周冥攥紧了纸条。
第二份胎发。
第一份他已经取走了,放在母亲枕头底下。
这一份是备用的,是爷爷留做“验证”用的。
苏堂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比平时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我说过。七号柜里有什么东西,你看了之后会知道红绳是从谁手上编出来的。”
她伸手,从铁盒里轻轻拿起那束胎发。
暗红色的细绳缠了三圈——和奶奶编红绳的手法一模一样。
那种特定的、先绕两圈再反向卡住最后一圈的打结方式。
周冥见过无数次。
奶奶编绳子的时候手指特别灵活,打结的时候小拇指会勾一下绳头。
这束胎发上的结,就是那样打的。
苏堂把胎发放回铁盒里,然后她抬起头看了周冥一眼。
周冥看见她的眼眶有一瞬间的薄红。
那种快出水但没出的、强压下去的薄红色。
像是她本来已经决定不再为任何事难过了,但这一刻她没能完全拦住自己。
“周冥,”她说,“你知道林世昌为什么要在永安殡仪馆设据点吗?”
周冥握着铁盒没说话。
“因为你是周氏守门人的独苗。”
“你爷爷是守门人,你父亲也是守门人。”
“到了你这儿是***。”
“守门人的命元对阴命蛊来说是最纯的‘燃料’,比普通药引效果好十倍。”
“所以你从出生那天起就被标记了。”
“七号柜里存的是你的胎发**。”
“长生局用它绑定你的命元,一年抽两次,抽了二十年。”
周冥没有说话。
他看着铁盒里那束小得可怜的胎发——
他婴儿时期的头发,被奶奶用红绳捆好放在冰柜里放了一辈子。
“所以,”周冥开口了,“我就是那个药引。”
苏堂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铁盒盖轻轻合上,推回到七号柜的抽屉里。
她关柜门的动作很轻,像是在给一样已经很旧很脆的东西盖上盖子。
“不止你一个。”
“林世昌给长生局供应药引,这条线上不止你一个人。”
“苏家灭门之前,我大伯就是被标记成药引的。”
“九岁,活到十七岁,抽了八年的命,最后抽完了。”
周冥看着她的侧面。
苏堂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平的。
但她的手——放在七号柜门把手上的那只手——指节是发白的。
像是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你之前说过,”周冥说,“苏家灭门是因为你们发现了什么秘密。”
苏堂松开了柜门把手。
她转过身,背对着七号柜,面朝周冥。
走廊的应急灯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她脸上留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切割线。
“苏家灭门,是因为苏家上一任守门人发现了一件事。”
“长生局的核心**场就在永安。”
“那扇地下二层的铸铁门不是普通的禁忌之门。”
“它是整个长生局命元回路的中心节点。”
“所有从各地药引身上抽来的命元,最后都会汇聚到那扇门后面。”
“赵九爷来永安,不是为了监视林世昌,他是来验收命元总量的。”
周冥把铁盒里的胎发拿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两束胎发现在都在他这里了。
一束在他内袋里,一束刚刚放进去的。
隔着布料互相挨着,像两个年份的自己隔了二十二年终于并排坐在一起。
“周冥,”苏堂叫了他一声,“你现在知道了。”
“你爷爷用红绳封了他自己的命元,替你在长生局的抽取系统里挡了二十年。”
“所以你现在还活着,没有被抽干。”
“但红绳里的命元不是无限的,等它消耗完了——”
“我就变成下一个张彪。”周冥替她说完了。
苏堂没有否认。
停尸间的冷光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周冥感觉到口袋里的铜钱震动了一次。
红绳在他手腕上轻轻收紧了一下——不是勒,是像有人在绳子里用手指轻轻拉了他一下。
苏堂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转身,目光投向往走廊更深的暗处——
那条通往地下二层的铁门方向。
暗绿色的应急灯光照不到那么远,走廊深处一片彻底的漆黑。
“门那边有动静。”苏堂说。
周冥侧耳听。
一开始什么也没有。
然后他听见了——极轻微的、像是有人用指关节轻轻叩击铁板的声音。
从地下二层那扇铸铁门的方向传上来。
一声,停了三秒,又一声,又停了三秒,又一声。
规律的、沉默的、不知疲倦的叩击。
“是门里面的东西,”周冥说,“它在敲。”
苏堂把停尸间的门拉上,转身往走廊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下来。
“七号柜自启不会无缘无故。它是被门里那东西叫开的。”
“你拿到胎发的那一刻,门里那东西就知道了。”
周冥摸了摸口袋里的两束胎发。
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它们像两个小小的、独立的、安静的心跳。
贴着胸腔的位置,微微跳动。
“林世昌也知道了吗?”他问。
苏堂没有回答。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周冥把铜钱从口袋里拿出来,再一次握进手心。
铜钱微微发烫。
他往值班室的方向走去,苏堂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黑暗的走廊,脚步声交错着。
周冥路过馆长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那扇暗褐色的木门。
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
暖**的——像是一盏老式台灯被人拧亮了,但拧得很暗。
只够照亮桌面巴掌大的范围。
林世昌在办公室里。
十一点五十分,整座殡仪馆只有一个人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周冥没有停步。
但他感觉到那扇木门后面,有人正隔着门板,用一根手指按在门缝上方。
感受着走廊里经过的人路过时带起的那一丝空气流动。
一墙之隔,林世昌在听。
周冥走过那扇门之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知道我拿到胎发了。
他刚才一直都醒着,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苏堂在走廊拐角处停下来,说了一句:
“他很快就会来找你。”
周冥没有回答。
他走进值班室,关上门,把铁盒放在桌上。
把两束胎发并排放在铁盒旁边。
他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红绳。
暗金色的丝线在日光灯下微微亮着,像一条细小的、安静的血管。
明天,林世昌会来找他。
或者他自己去找林世昌。
周冥把铜钱放在枕头底下,躺下。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在余光里泛着一层白色的光晕。
闭上眼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铜钱里那一点微弱的温热共鸣。
像是在用同一个频率跳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的那一侧是走廊。
走廊尽头是停尸间。
停尸间下面是那扇铸铁门。
门里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敲着铁板,用指关节,不紧不慢。
他听着那个声音,睡着了。
睡得很浅,但足够。
因为明天,他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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