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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夜人之不归路

孟朝守夜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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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守夜人之不归路》是孟朝守夜人的小说。内容精选:

来源:常读   主角: 陈七,七皮   更新: 2026-08-10 06: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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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守夜人之不归路是孟朝守夜人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陈七七皮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第1章

ATM机房里有股味儿。
脚臭、汗味儿、还有不知道谁的泡面洒在地上,三天没人擦的那种味儿。我躺在那台取款机旁边,两张报纸垫着,身上穿着那件不知道几天没换的T恤,更是硬得能立起来。
我叫陈七。外号"七皮"。
七张皮,意思是我脸皮厚。其实我知道他们背地里说的意思是——这人皮厚,没脸没皮,蹭吃蹭喝蹭到没朋友。
三十二岁,无业,无房,无存款,无脸,无耻。
有的是一**烂账,和一张欠了三年没还的嘴脸。
"陈七!"
老板**声音从大排档那边飘过来,跟催命似的。我假装没听见,把脸往报纸里埋了埋。报纸上印着个房地产广告,我看了三年,每一个字都能背下来,就是凑不出那个首付。
"你躲***!"
又一声,这次近了点。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我在躲一个人。
准确地说,我在躲两个想砍我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
前天晚上,我在老张的牌桌上吹了个牛,说自己认识城西的赵哥,能搞到一批便宜的五粮液。真酒,便宜,只卖两百一瓶。
老张是个开小超市的,最近生意不好,听见"便宜真酒"四个字眼睛就绿了。当场给了我两千块定金,让我三天之内拿货。
问题是——
我不认识什么赵哥。
我认识的人里面,最牛的一个是楼下卖保险的老孙。老孙上个月自己车险到期都没钱续。
那两千块我第二天就去还了赌债。剩下的三百多,买了两条烟,请了洗浴中心的小姐洗了个澡,然后把钱花光了。
今天第三天。老张来了。
不是来砍我的那个。他来之前我得到消息,躲了。今晚躲ATM机房,明晚躲桥洞,后天躲公厕。我给自己排了个值班表。
至于那两个想砍我的——
是我自己惹的。
上周在麻将馆,我看上了一个姑娘,长头发,腰细,关键是对着我笑了一下。我这人没什么出息,看见姑娘对我笑我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追上去要了微信。
结果那姑娘有男朋友。男朋友是混道上的。男朋友的兄弟追了我三条街,追到一个小巷子里,把我按在地上问了三个问题:
“第一,你姓什么?
第二,你哪只手加的她微信?
第三,你今天想用哪只手接电话?”
我把两只手都藏在身下,说:“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是路过的,我眼睛不好,我散光。”
然后我跑了。
跑了之后我才想起来——那姑娘根本没加我微信。我是自己凑上去的。
总之,现在的局面是:
欠老张两千块,拿不出货。
欠那个道上大哥两条胳膊,目前胳膊还在但不知道能撑几天。
欠房东三个月房租,门锁换了三把,我撬开两把,第三把正在研究。
还有一条欠我自己的——
今年是我连续十二年没能把任何一件事干成的第十二年。
---
"陈七!"
这次不是老板娘了。
是个老头。
我从报纸里抬起头,看见一张脸探在ATM机房的门口。六十来岁,头发灰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脚上是一双老布鞋。
像是从哪个村子里走出来的。
"谁是陈七?"。
"我。?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老头说,"我叫**胜。你可以叫我吴爷。"
"我不叫吴爷。我叫七皮。你叫我七皮就行。或者叫我七大爷。"我重新把脸埋进报纸,"没事的话我**了,麻烦把门带上。"
老头没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咔嗒一声点了一根烟。我闻到烟味儿——是老旱烟,呛人的那种,跟ATM机房里的脚臭味混在一起,难闻得很。
"你欠老张两千。"老头忽然说。
我的手顿了一下。
"你欠那个道上的一顿打。"老头又说。
我的报纸抖了一下。
"你还欠房东两个月房租,欠楼下小卖部三十七块钱,欠老孙一顿饭——那是三年前的。"老头抽了一口烟,"哦,你还欠你自己三十二年。"
我把报纸放下了。"你调查我?"
"不用查。"老头把烟灰弹在地上,"你这种货色,站在街上我就知道你能烂成什么样。"
我没说话。我在想这个老头是谁,是老张派来的,还是道上那个大哥派来的,还是房东终于忍不了了找了个人来赶我走。如果是来赶我走的,我今晚睡哪儿?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严重。
"跟我走。"老头说。
"去哪儿?"
"给你口饭吃。"
"我不饿。"
"那就给你条命。"
我没听懂。但我还是站起来了。不是因为那句"给你条命"我听懂了,是因为——他说的是"跟我走",而不是"滚"。这是三十二年来,第一次有人用这三个字跟我说话。
哪怕后面跟着的是刀山火海,是**殿,我***也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愿意叫我跟他走。
我跟着吴老头走出ATM机房。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七月十四的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像个白面饼子。街上的人不多,路灯昏黄,有几家店铺已经开始收摊了。
吴老头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我跟在他后面,想着刚才ATM机房里的那股味儿,终于离我远了一点。
"你叫陈七。"老头忽然说,没回头。
"我刚才说过了。"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陈七吗?"
"因为前面六个都没养活。我妈生我的时候家里穷,养不起,我排行老七。"我说,"我爹说,七是命硬的意思,七死八活,活着就是赚到。"
"你爹是个明白人。"老头说。
"他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我十二岁。他喝醉了酒,掉河里淹死了。"
"你下去救了吗?"
"不会游泳。"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教过你什么?"
"他说——"我挠了挠头,想了想,"他说,儿子,记住,活着最重要。不管用什么方法,活着就行。"
老头停下了脚步。
我也停下来,抬头看了一眼。
我们站在一条老巷子的口子上。巷子很深,尽头看不清。路灯照不进去,像是那条巷子专门吃光的。
"你爹说得对。"老头转过身来,看着我,"活着最重要。"
然后他指着巷子深处:
"今天晚上,从现在开始,你得活着走到巷子最里面。"
"里面有什么?"
"你自己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巷子深处,有一点灯光。
不,不是灯光——是灯牌。
很旧的那种,上面写着一排字,但灯管坏了一半,只剩下几个笔画在闪。我眯着眼睛辨认了很久,只能看出两个字:
杂……货……
后面看不清。
"走吧。"老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到那里,你就知道自己欠了什么,该还什么了。"
他说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喂!"我叫住他,"你不去吗?"
"我上了六十三年的班。"老头头也不回,"今晚开始,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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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巷子口,看着那个蓝布外套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六十三年的班。
什么班?
我没搞懂。但我是个地痞,地痞有个好处——脑子不用太清楚,腿脚跟上就行。
我一脚踏进巷子里。踩下去的那一瞬间,我明显感觉到——脚底下的地,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踩的是水泥路,硬实,干净。现在踩的是青砖,缝隙里长着苔藓,滑得很。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还是那条老巷子,路灯还挂在那里,街上的人还在走,一切都没变。但我回不去了。我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灯光越来越近。灯牌越来越清晰。
等我走到那块灯牌底下的时候,我终于看清了那三个字:**杂 货 铺**不是便利店。不是杂货店。就是杂货铺。
很旧的三个字,笔画斑驳,像是刻在木头上的,又像是写在纸上的,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但灯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我之前没注意到的。那行字写着——**营业时间:午夜十二点 至 凌晨五点**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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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在杂货铺门口,点了根烟,等着。等着看这破地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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