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我弃京华赴边关
小鱼著长篇古代言情《新婚夜我弃京华赴边关》,男女主角沈昭宁萧景琰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小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都给我记好了,明天天亮之后,整个京城只会听到一个说法:沈家小姐自己不检点,婚前失贞,这桩婚事就此作罢。”我趴在自家后院的草丛里,右耳嗡嗡作响,左耳却清楚地听见了那个声音。我的未婚夫,当朝太子,明天要娶我过门的人。他语气平淡,女儿家的贞洁名声在他眼里不值一文。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殿下,若沈家不认怎么办?”侍卫低声问。他笑了:“他会认的。一个被玷污的女儿,和整个沈家的前程,他分...
来源:qydp 主角: 沈昭宁,萧景琰 更新: 2026-08-13 18:5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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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新婚夜我弃京华赴边关,大神“小鱼”将沈昭宁萧景琰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都给我记好了,明天天亮之后,整个京城只会听到一个说法:沈家小姐自己不检点,婚前失贞,这桩婚事就此作罢。”我趴在自家后院的草丛里,右耳嗡嗡作响,左耳却清楚地听见了那个声音。我的未婚夫,当朝太子,明天要娶我过门的人。他语气平淡,女儿家的贞洁名声在他眼里不值一文。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殿下,若沈家不认怎么办?”侍卫低声问。他笑了:“他会认的。一个被玷污的女儿,和整个沈家的前程,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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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记好了,明天天亮之后,整个京城只会听到一个说法:沈家小姐自己不检点,婚前失贞,这桩婚事就此作罢。”
我趴在自家后院的草丛里,右耳嗡嗡作响,左耳却清楚地听见了那个声音。
我的未婚夫,当朝太子,明天要娶我过门的人。
他语气平淡,女儿家的贞洁名声在他眼里不值一文。
我死死咬住自己的拳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殿下,若沈家不认怎么办?”
侍卫低声问。
他笑了:“他会认的。
一个被玷污的女儿,和整个沈家的前程,他分得清哪个重。”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那些歹徒和那碗加了药的圆子从始至终都是他设的局。
可他想错了。
我沈昭宁,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整个人趴在镇国侯府后院那堵高墙投下的阴影当中,全身上下流淌出来的鲜血已经干涸并凝成了一层暗红色的硬壳。
我的右耳因为遭受重击而发出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只剩下左耳还能勉强捕捉到外界那些细碎而致命的声响。
可是那个从月亮门方向飘过来的清冷声音,就算把我整个人烧成灰我也绝对不会认错。
那是萧景琰的声音,当朝东宫太子殿下,也是明天就要用八抬大轿把我娶进东宫成为太子妃的那个男人。
他此刻就站在我家后院那道雕花圆月门下面,身边围了四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侍卫,说出那番话的语调平淡得就像在吩咐下人准备明早的稀粥小菜。
“你们把嘴巴都给我管严实了,明天天亮之后只需要到处传扬沈家小姐已经失了清白之身,这桩婚事就直接作废不用再提。”
我用仅存的力气把脑袋埋在草丛里,喉咙里涌上来一股浓烈的铁锈味让我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三个时辰之前我还坐在闺房的绣架前面,专心致志地缝制嫁衣裙摆上最后一朵并蒂莲,心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对明日婚礼的美好期待。
三个时辰之后我就像一条被人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野狗那样趴在自己家墙根底下,亲耳听那个我要托付终身的男人亲手为我写下了人生的**判决书。
六月十八这一天在黄历上写得明明白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因为太子殿下亲自说过这个日子是他母后当年生下他的生辰。
他把我约在东宫后花园的石亭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铺在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他说想让我嫁进东宫的那一天和他人生中最重要女人的纪念日重合在一起。
“这样我每年给母后上香祈福的时候,也正好是我们夫妻二人结为连理的周年纪念日,岂不是两全其美。”
我记得自己当时红透了脸颊低下头去玩弄腰间挂着的禁步玉佩,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有人拿鼓槌使劲敲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那是距今整整三个月前发生的事情,从那天开始我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枕头旁边那本小册子上划掉一个数字。
那本小册子是周嬷嬷用碎花布头亲手缝制的封面,上面歪歪扭扭绣了一个红色的双喜字,她塞给我的时候那张老脸笑得满是褶子。
“小姐您别嫌弃老奴的手艺丑,这已经是老奴能绣出最好的样子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那份发自心底的高兴让我鼻子一阵阵发酸。
我抱着那本小册子觉得这大概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之一,另一个最好的礼物就是萧景琰送给我那支通体雪白的羊脂玉簪。
那支簪子其实算不上多么名贵,比起宫里赏赐下来的那些镶金嵌玉的整套头面来说简直朴素得不像话,可是簪身上刻了四个小字——琰清永谐。
琰是他的名字里的字,清是我名字沈婉清里的字,他把簪子递给我的那天特意让所有随从都退到十步开外只剩下我们两个站在梅林里。
冬天的梅花开得正热闹满树都是红白相间的花朵,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支簪子还故意藏到身后不让我看,嘴角挂着孩子气的笑容说让我闭上眼睛。
我乖乖把眼睛闭上感觉到他微凉的指尖拨开我耳边的碎发,那种轻柔的触感让我的耳朵尖一下子烫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好看吗?”
我睁开眼问他,他就站在离我不到半步远的地方,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尖上挂着的一粒细小的雪花。
“非常好看。”
他看着我发间那支簪子嘴角弯了弯,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把我整个人融化成一滩水。
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沈婉清你这辈子大概再也不会遇到比此刻更加欢喜的时刻了。
后来我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不是因为后来真的遇到了更欢喜的事,而是因为那些所有让我欢喜的回忆从头到尾全都是假的。
但这些都是后来我才想明白的道理,在六月十七这一天也就是大婚之前最后一天,我还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我唯一清楚的事情就是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后,我就要穿上那件绣了整整三个月的红嫁衣坐上花轿成为萧景琰明媒正娶的妻子。
六月十七日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从梦里拽了出来。
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好家伙满院子密密麻麻全是人,绣娘们围着嫁衣核对最后一道滚边的针脚,管事婆子扯着嗓子指挥小厮往马车上搬运嫁妆箱笼。
周嬷嬷站在廊下骂一个不小心打碎了茶碗的丫鬟,声音大得半个侯府都能听见:“你这个毛手毛脚的死丫头,大喜的日子偏偏打碎了碗多不吉利,赶紧去给我端一套新的来!”
我趴在窗台上看着鸡飞狗跳的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笑了出来,心里觉得这样的吵闹声才是天底下最动听的声音。
周嬷嬷一抬头正好看见我趴在窗户上的样子,立刻板起那张老脸凶巴巴地说:“小姐您今天不许趴窗户,新娘子在大婚前一天不能随便让外人看见脸,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缩回去。”
我一边应声一边拉上窗扇,心里那股甜滋滋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大婚前一天要守的规矩比牛毛还多,不能出自己的院子,不能见外面的男客,连吃饭都不能放太多盐怕明天脸蛋浮肿不好看。
我被牢牢关在闺房里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绣嫁衣上最后那朵还没完工的并蒂莲,其实这朵花绣娘轻轻松松就能帮我收尾。
可是萧景琰曾经说过一句话让我死活都要自己亲手绣完这朵花,那是上个月他来侯府送聘礼的时候故意找借口赏花拐到后园来看我。
我正在廊下给他绣一个装香料的荷包,他走过来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针线活,笑着说我家阿清的针线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哪里好了歪歪扭扭的根本拿不出手。”
我不好意思地把荷包藏到身后去,脸上烧得厉害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我就喜欢歪歪扭扭的。”
他笑了笑声音低低的像羽毛扫过心尖,“别人绣得再精致再好看,那也不是我家阿清亲手绣出来的东西。”
就因为这一句话我把嫁衣上最后一朵花的活儿从绣娘手里硬抢了过来,一针一线地慢慢绣,绣到手指头被**了四五回也没有停下。
绣到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我举起嫁衣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看,红缎子上面用金线绣出的那朵莲花在阳光底下流光溢彩。
“真好看。”
我对自己说,明天我就要穿着这件漂亮的嫁衣坐上花轿,成为天底下最好看的太子妃。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嬷嬷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红色漆盒,脸上的笑意浓得快要从眼角溢出来。
“小姐小姐您快看,太子殿下派人给您送东西来了!”
她把漆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酒酿圆子。
碗旁边垫着一张折成方块的纸笺,我拿起来展开一看上面是萧景琰端正清隽的字迹。
“知道阿清今天被关在屋子里肯定闷得发慌,去年元宵节你说醉仙楼的酒酿圆子是天下最好吃的东西,今天我特意让人去买了送过来,明天之后我就可以天天给你买了。”
纸笺最下面画了一个丑得可爱的火柴小人,小人头顶上顶着一个大碗碗里画了几个圆圈,旁边歪歪扭扭标注着这是圆子不是石头。
我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去年元宵节我们第一次单独在宫外见面吃酒酿圆子,他竟然把这么小的一件事情记了整整一年半。
“小姐您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嬷嬷在旁边一个劲地催我,我端起碗舀了一颗圆子放进嘴里。
软糯的糯米皮咬开后流出甜丝丝的芝麻馅,桂花的香气在嘴巴里弥漫开来甜得人鼻子发酸,我吃着吃着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周嬷嬷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是不是不好吃,我说不是不好吃是太好吃了好到让人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幸运了,这世上有那么多女子嫁的人连面都没见过就上了花轿。
而我沈婉清要嫁的是一个会记住我爱吃什么小吃的男人,是一个愿意亲手画丑丑的火柴小人逗我开心的男人。
我把那张纸笺仔仔细细折好放进妆*最底层的暗格里,那里已经攒了整整十七张他写给我的纸笺,从去年秋天到现在一张都没有丢过。
我以为这些纸笺会是我这一辈子里最珍贵的东西,我以为从明天开始这样的纸笺还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黄昏时分我父亲沈崇远从军营赶回来了,镇国侯爷一个能在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铁血汉子,站在我闺房门口却迟迟不肯迈步走进来。
“爹你倒是进来啊站在门口当门神吗。”
我放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看他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他重重咳嗽了一声迈开大步走进来,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之后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往桌上一拍闷声说道:“拿着,这是爹给你的东西。”
我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看起来年头很久的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硕大的沈字背面是一只展翅衔枝的苍鹰,这是沈家军的标记。
“这是你祖父当年传给我的,咱们沈家三代人镇守北境靠的就是这块令牌,拿着这块令牌沈家军所有旧部都会听从调遣。”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绷得很紧像一根快断的弦。
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给我这种东西:“爹你给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上战场打仗要令牌有什么用。”
“你明天进了东宫就是太子妃了,宫墙那么深那么高爹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护着你,这块令牌你贴身藏好万一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好像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才不会吓到我。
“万一遇到什么?”
我追着问他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爹的一点心意你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他摇了摇头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粗糙的大手拍了一下桌面站了起来。
我把那枚令牌攥在手心里感受着铜片被他体温捂热的那点余温,心里又酸又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爹你放心吧太子殿下是好人,他一定会对我很好的。”
我仰起脸朝他笑了笑想让他安心。
父亲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在翻涌,最后他伸出手笨手笨脚地拍了拍我的头顶。
他的手掌上全是老茧蹭得我头皮有点疼,但我没有躲开反而把脑袋往他掌心里蹭了蹭,从小到大他很少对我做这样亲昵的动作。
“我沈崇远的闺女,不该受任何人的委屈,你给我记住这句话。”
他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步子快得像背后有人在追他,我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热流。
爹这个人从来不会说什么软绵绵的话,这大概是他这一辈子对我说过最温柔最像人话的一句了。
我把那枚铜令牌用手帕仔仔细细包好塞进了贴身小衣的暗袋里,铜片硌在肋骨上隐隐发痛却让我觉得踏实。
然后我继续低下头绣我的并蒂莲,最后几针我必须在天黑之前全部完成。
周嬷嬷进来点灯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她伸手来抢我手里的针线说别绣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最后两针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我把最后一针狠狠扎下去收了线咬断线头,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并蒂莲终于绣好了,明天的嫁衣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地完整了。
我把嫁衣平平整整地挂在衣架上细细抚平每一道褶皱,红缎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得像血一样的暗红色光泽。
“真好看啊,我们小姐明天穿上这件嫁衣,一定是全京城最好看的新娘子。”
周嬷嬷在旁边感慨得眼眶都红了。
我笑着搂住她的胳膊说嬷嬷你明天跟我一起进东宫吧我离不开你,她拍拍我的手说那是自然老奴怎么能离开小姐半步。
“好了好了赶紧睡觉吧不然明天眼睛肿了,让太子殿下看见该笑话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帮我掖好被角吹灭了灯。
月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偷偷漏进来照在那件红嫁衣上,红缎变成了暗红色像凝固了很久的血。
我在黑暗里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明天的流程默默过了一遍,卯时起床梳妆辰时迎亲队伍到巳时上花轿午时入东宫行大礼。
然后我就是太子妃了,我就是萧景琰明媒正娶的妻子了,想到这里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笑出了声。
那一夜我做了一个很好的梦,梦里萧景琰穿着大红吉服站在东宫门口等我,他朝我伸出手来微笑着说阿清到家了。
我是被一股刺鼻到让人想呕吐的药味呛醒的,不是梦里那种模模糊糊的感觉而是实实在在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捂在我口鼻上。
那股味道又甜又苦呛得我整个胸腔像被人拿锤子砸了一样痛,我猛地想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完全使不上力气。
不是被人用绳子绑住了,而是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拼命想睁开眼睛只能勉强撑开一条模模糊糊的缝隙。
有人在拖我,两只手从我背后箍住我的腋下把我从床上往地上拖,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床沿上发出一声闷响。
痛意像一根烧红的针穿过我混沌的意识让我清醒了一瞬,我想张嘴喊救命可是喉咙里只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那块湿布还紧紧捂在我脸上吸一口气全是那股甜苦交加的药味,我挣扎着踢了一下脚正好踢中了我放在床尾的绣花鞋。
绣鞋飞出去撞翻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拖我的人停了一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快点别弄出动静”。
另一个人回了他一句声音更低我只听清了两个字好像是说“走了”,然后他们拖我的速度更快了简直像在拖一袋粮食。
夜风猛地灌进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被拖出了闺房,石板路面很凉后背的寝衣被磨破了一**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拼命想看清他们的脸可是那药让我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到两个黑乎乎的人形轮廓在我头顶晃动。
经过后院那道圆月门的时候我听见了夜里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丑时,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周嬷嬷就要来叫我起床梳妆了。
这个念头让我拼了命地挣扎起来,我用尽全身最后那点力气扭动身体,指甲狠狠抠进了一个人的手腕里。
那人闷哼了一声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箍得更紧了,他低声对同伙说药量不够让她还有力气乱动。
另一个人凑过来把手里那块湿布重新盖上了我的口鼻,这一次我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前一黑直接失去了意识。
在最后的意识消失之前我感觉自己被人扛起来翻过了一堵墙,后背擦过粗糙的墙面衣服又裂了一大块。
然后是重重落地的冲击我的肩膀砸在坚硬的泥土上,痛得我眼前炸出一片白光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再一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下已经不是冰凉的石板而是湿乎乎黏腻腻散发着腐烂菜叶酸臭味的泥地。
这是一条废弃的老巷子,两边是高高的砖墙头顶只能看到窄窄的一线天,月光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照在我身上。
我趴在泥地上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唯一清醒的就是痛觉,到处都在痛从头发丝痛到脚趾甲。
身上的寝衣已经不完整了变成了挂在我肩膀上的一条条碎布,我不想回忆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但有些声音像钉子一样钉在脑子**本拔不出来。
粗重的喘息声不止一个人的,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刺耳得像杀猪,还有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呼气声。
最后是一句笑着说的话,那个声音不低沉反而有点尖笑起来像夜猫子叫:“行了差不多了别弄死了,留一口气让她自己爬回去。”
那个声音不是我之前听到的那两个人,是第三个人,他说完这句话后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就从巷口退了出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某条街的拐角。
我趴在烂泥地里一动不能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最疼的不是身上是胸口靠左那一片。
那种疼像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铁棍从我的胸骨正中间捅进去,一直捅到后背再从脊椎骨穿出来,疼得我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我不知道自己在泥地里趴了多久,可能一刻钟也可能半个时辰,直到巷口有一只野猫被血腥味吸引过来凑到我脸边闻了闻。
猫的胡须蹭过我的脸颊**的,我动了一下手指,能动了,那些药劲正在一点一点从我身体里退出去。
我一点一点地撑起上半身,手臂抖得像筛糠一样好几次撑到一半又重重摔回泥地里,泥水溅了我一脸。
不知道试了多少次我终于跪了起来,膝盖着地的那一瞬间痛得我眼前发黑差点又一头栽下去,我咬着牙用手扒着墙壁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墙面的砖缝把我的手掌割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黏糊糊的,我得回去,我得回家,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条巷子里走出来的,也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拐了几个弯,六月的夜风吹在我身上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我才发现自己几乎是赤着身体的,寝衣的碎片只剩下肩膀和腰间还挂着几块,**皮肤暴露在外面上面全是青紫的抓痕和咬痕。
我把仅剩的几块布料用力拽了拽勉强裹住身体,一个打更的从巷子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
灯笼的光扫过我的脸那个更夫猛地停住了脚步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我吓得从他身边跑了过去不能停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
我是镇国侯家的小姐明天要嫁给太子的人,要是被人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我宁可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什么都不敢想只是拼命跑,赤脚踩在石板路上脚底板被碎石子割破了也不觉得疼,跑得肺里像着了火一样。
跑到侯府后街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是爬着过去的,后墙外面有一棵歪脖子的老榆树小时候我偷偷**出去玩就是从那棵树爬出去的。
我抱着树干往上爬手臂抖得几乎抓不住树皮,指甲嵌进树皮里好几次差点滑下来,指甲盖都翻了两片。
我终于翻过墙头落进了自家后院,落地的时候右脚脚踝扭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我扑通摔在草丛里疼得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但是我到家了到家了就好了到家了就安全了到家就有人能救我了,我从草丛里抬起头来往前看去。
圆月门前面的小径上站着一群人,火把的光照亮了他们的脸,最中间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长身玉立。
是萧景琰,他怎么在这里,大婚前的深夜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的后院里。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害怕而是狂喜,他在这里他就在这里,他一定是太想我了所以偷偷跑来看我了。
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心疼一定会发疯一定会帮我报仇,我张开嘴刚要喊出他的名字。
他说话了。
“你们把嘴巴都给我管严实了,今夜发生的所有事情谁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要他全家老小的命。”
他背对着我声音不大但在夜风里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我仅剩那只好用的左耳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往我心里扎。
他身边那四个黑衣侍卫齐齐低头应了一声是,他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看圆月门外面的方向。
“明天辰时会有人来侯府报信,就说太子妃在大婚前夜无故离开侯府被人发现时已经失了清白之身。”
他的语气平得像在念一篇早就写好的公文,不像是在撒谎更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这桩婚事就此作废退回所有聘礼,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如果沈家不服就把证据甩给他们看让他们自己掂量掂量。”
一个侍卫低声问他如果沈将军不肯认账怎么办,萧景琰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我清清楚楚听见了那声笑,很轻很短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根本不值得回答。
“他会认账的,沈崇远是个聪明人,一个已经被玷污了的女儿和整个沈家上百口人的前程,他分得清楚哪个更重。”
我跪在草丛里全身的血液好像在这一刻全部被冻成了冰,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同时扇动翅膀。
我全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婚事作废失了清白沈家若闹就把证据给他们看”。
不是**做的不是意外发生的,是他是萧景琰,那些人是他派来的。
我跪在烂泥地里被人踩被人踢被人撕碎衣服的时候,他就站在我家后院安排怎么善后。
我被拖出闺房翻过围墙丢进暗巷的整个过程他一清二楚,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是他亲手安排的。
我想呕胃里翻江倒海酸水涌上了喉咙,我拼命忍住把拳头塞进嘴里牙齿狠狠咬进了自己的指节。
我尝到了血的味道不能出声不能让他发现我在这里,有一个极度冷静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如果他知道了你听到了这些话。
你连被退婚这个结局都不会有,你会死,就像他说的那句谁多说一个字就要谁全家的命。
我信他此刻说得出做得到,此刻的萧景琰和那个给我画歪扭小人逗我开心给我送酒酿圆子的男人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不也许他从头到尾一直都是这个冷血的样子,只是我自己眼瞎了整整一年半都没有看出来。
圆月门前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火把的光芒也跟着移开,他从后院侧门走的悄无声息像他悄悄来时一样。
我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夜露打湿了我身上仅剩的几块碎布,凉意一点一点渗进骨头缝里让我忍不住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刻钟也许更久,直到我确定圆月门前面再也没有任何人了才把塞在嘴里的拳头拿出来。
指节上全是深深的牙印有两处咬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我试着站起来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不是因为冷也不全是因为疼,是因为恨,是一种从我骨头最深处往外翻涌的滚烫滚烫的恨意。
萧景琰你给我送酒酿圆子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定好了今晚动手的计划,你在纸笺上画歪扭小人的时候是不是正在跟侍卫核对动手的具体时辰。
你说六月十八是你母后的生辰,你母后真的是六月十八生的吗还是你随口编出来的,因为你需要一个让我感动的理由好让我乖乖吃下那碗加了药的圆子。
那支刻着琰清永谐的羊脂玉簪你是在哪家铺子里随手买的,花了多少银子,你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不值。
我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了,因为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以为我深深了解的那个萧景琰从头到尾就没有存在过。
我爱了整整一年半的男人是一个影子,我趴在侯府后院的草丛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六月十八的月亮又大又圆亮得晃眼睛。
黄历上写着宜嫁娶,我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掉在泥地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回闺房的,只记得推开门的时候屋里一片狼藉好像被**洗劫过一样。
被子拖在地上枕头歪到了床脚,妆台上的铜镜摔在地上裂了一条长长的缝,我的影子在裂缝里被分成了两半。
绣花鞋孤零零地倒在门槛边就是我被拖走时踢飞的那只,嫁衣还挂在屋角的衣架上,红缎子在月光下暗沉沉的像一块旧抹布。
金线绣的并蒂莲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朵莲花。
手指上全是血和泥蹭在红缎子上留下一道脏兮兮的暗痕,我像被烫了一样把手缩了回来。
周嬷嬷,我忽然想起周嬷嬷,她就睡在隔壁的耳房里离我的闺房只有一墙之隔,那些人拖我走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听见。
我推开耳房的门看到周嬷嬷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死沉鼾声均匀得像在打雷,床头的茶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残茶。
我凑近闻了闻那股淡淡的甜苦味,和捂在我口鼻上那块湿布的味道一模一样,他连这个都算到了。
他连我身边唯一可能发现异常的人都被提前用药放倒了,我盯着周嬷嬷的睡脸看了很久,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插上门闩跌坐在地上。
天快亮了窗户纸上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院子里的鸟开始叽叽喳喳叫了起来,再过不到一个时辰这个院子就会像昨天早上一样热闹起来。
然后他们会发现新娘子不见了,不对我现在在屋里他们会发现新娘子浑身是伤地坐在闺房里,然后萧景琰的人会带着消息来。
太子妃失了清白婚事作废,然后呢,我不知道然后会怎样,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
我挣扎着站起来脱掉身上那些碎布条,铜镜碎了我只能借着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淤青抓痕咬痕还有好几处皮肤被磨破了渗着血珠,密密麻麻布满了我的全身像一幅惨不忍睹的地图。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旧衣裳慢慢套在身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疼得我直冒冷汗。
穿好衣服之后我蹲在妆台前面用那面碎成两半的铜镜照自己的脸,裂缝把我的脸割成了左右两半。
左半边还算完整只是白得像纸一样没有血色,右半边从颧骨到下巴有一道很深的擦伤结了暗红色的痂。
我打开妆台抽屉找出脂粉盒子一点一点往脸上涂,手在抖粉涂得深一块浅一块像墙皮剥落的老房子。
但至少那道伤被遮住了,衣领拉到最高袖子放到最长,所有能遮住的伤痕都尽量遮住了。
我坐在妆台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眼圈发红的自己,不像一个新娘子像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死人。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有人在院子里说话,管事婆子在催小厮搬嫁妆一切照常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嬷嬷的声音也响起来了她醒了,她一边拍我的门一边喊小姐小姐该起床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我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不会发抖,我说嬷嬷我已经起了你先去厨房帮我备一碗早膳。
“好嘞。”
周嬷嬷欢快的脚步声跑远了,我坐在原地握着那面碎掉的铜镜镜子把我的脸切成两半。
左边是涂了脂粉勉强遮住伤痕的半张脸,右边是裂缝中变形扭曲的另外半张,哪一半是真的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时间不多了,萧景琰的人很快就会来。
他们来得比我想的还要快,我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早膳前院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先是门房说现在时辰还早大人您怎么这时候来了,然后是一个尖细的嗓音说奴才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有急事面禀沈将军烦请通传。
太监的声音,东宫来人了,我站在闺房窗户后面透过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一个穿青色衣服的太监站在前院身后跟着两个带刀侍卫,太监手里捧着一只檀木****上盖着黄绸布。
父亲很快就出来了他穿着便服头发还没来得及束好半披着出来的,显然也是刚刚被人从床上叫起来。
“沈将军,太子殿下命奴才给您传句话。”
太监躬身行礼声音不高不低但前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说此事须得避人。
父亲沉默了两秒挥了挥手,院子里的下人们鱼贯退出去了,管事婆子小厮端着洗漱铜盆的丫鬟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下父亲和那个太监还有两个侍卫站在空荡荡的前院里,太监把檀木**往前递了递说殿下请将军先看此物。
父亲接过**打开,我看不见**里装的是什么但我看见了父亲的脸,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太监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但我耳朵贴着窗纸一个字都没漏掉。
“殿下说昨夜沈小姐私自离开侯府在外被人发现时已经失了清白之身,殿下痛惜不已但太子妃之位关系国本,这桩婚事不得不就此作罢。”
“够了。”
父亲打断了他把**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手在抖整个人像一座随时要塌的石塔每一块石头都在颤。
“殿下还说了此事若能妥善处置沈家的忠勇殿下会一直记在心里,沈将军在北境的军饷明年翻倍拨付。”
太监没有被父亲的怒气吓住继续不紧不慢地说完。
这是交易,他在拿银子换我父亲的沉默,父亲盯着那个太监眼眶里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他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他在战场上准备拔刀之前的姿势,我以为他会一拳砸烂那个太监的脸。
但他没有,他站在原地像一棵被斧子劈了一半的老树剧烈地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倒下去。
“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沈家知道了。”
父亲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像在嚼碎石头。
太监微微弓身问那婚事怎么办,父亲说我说沈家知道了你没长耳朵吗。
太监不再多言行了一礼带着侍卫退了出去,父亲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前院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檀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很久很久久到阳光从墙头爬进来照在他花白的鬓角上。
他忽然把**狠狠砸在了地上,嘭的一声闷响**没有碎但是盖**开了,里面的东西散了出来。
是一条沾了暗红色血迹的白色中衣,我的中衣,我认得上面的绣纹那是周嬷嬷替我缝的在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芙蓉花。
我的中衣怎么会在他们手里,是那些人从我身上扒下来的,他们扒下我的衣服然后把它交给了萧景琰作为证据。
这就是他说的沈家若闹就把证据给他们看,证据,我的衣服是证据,我身上的伤是证据,我失去的一切都是证据。
而这些证据全部指向一个他早就编好的故事,沈家小姐自己不守妇道自己跑出去自己失了清白。
父亲弯腰捡起那件中衣,他的手指碰到上面那些血迹时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
然后他攥紧了它攥得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抬起头看向我闺房的方向,我来不及躲开我们的目光在窗缝中撞上了。
父亲看见了我,他看见了我苍白的脸看见了我红肿的眼眶看见了我用脂粉遮不住的那道擦伤,他什么都明白了。
我以为他会冲过来抱住我会骂萧景琰不是人,会带着兵马去东宫讨个说法,会像他在战场上那样寸步不让。
他没有,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很久,然后他闭上了眼睛转过身走了。
他走了,我站在窗户后面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前院的拐角,他走路的姿势和昨天来给我送令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他是一个即将送女儿出嫁的父亲步子虽然快但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现在他像一个刚刚打了败仗的将军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沼泽里。
他选了沈家,就像萧景琰说的那样,他会认账的,他是个聪明人。
我的父亲镇国侯爷沙场上从不后退半步的铁血汉子,在自己亲生女儿和整个家族的前程之间选了后者。
我没有哭,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被我狠狠吸回去了,从今天起没有人会替我哭也没有人会替我做主,我只有我自己了。
消息在一个时辰之内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侯府,没有一个人来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来敲我的门没有人关心我伤得重不重,没有人在乎我昨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从窗缝里看见丫鬟们三三两两聚在廊下压低了声音说话,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往我闺房的方向飘然后又飞快地收回去。
那种眼神像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管事婆子带着人来搬嫁妆了,一箱一箱的嫁妆从马车上卸下来搬回库房。
昨天才辛辛苦苦搬上去的今天又灰溜溜搬回来了,管事婆子经过我闺房门口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她没有看我那扇窗户不,是刻意不看。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发生了三件事,第一件事是我的嫁衣被人取走了。
来取嫁衣的是母亲院里的陪房王妈妈,她敲了敲门我没有开,她站在门外说了一句夫人说嫁衣用不上了先收回库房吧。
我没有回答她等了一会儿自己推门进来了,她的眼神扫过我的时候像扫过一件破损的旧家具,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嫌弃。
她走到衣架前把那件嫁衣取了下来,红缎子折叠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我开口说等等。
王妈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我说那朵莲花上有一块污渍是我不小心弄脏的,麻烦你帮我跟夫人说一声如果洗不掉就把那朵花拆了吧。
王妈妈盯着那块暗红色的污渍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抱着嫁衣走了,第二件事是我的大伯母来了。
沈家大房的主母一个平时对我客客气气逢年过节都要夸我有福气的女人,她没有敲门而是站在院子里隔着一扇窗户喊我的名字。
“沈婉清你给我出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整个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拿刀刮瓷碗。
“你大伯在朝堂上做官你二叔在翰林院修书,你堂姐下个月就要议亲了,你这一出事全家人的路都被你堵死了你对得起谁。”
院子里有别的声音传来应该是闻声赶来的下人们,大伯母的声音更大了以为你是什么金贵人太子不要你了沈家还得替你擦**。
你有脸坐在屋里不出来见人吗,门被她拍得咚咚响像擂鼓一样,我坐在妆台前手指慢慢攥紧了那枚父亲给我的铜令牌。
令牌被我贴身藏着铜片被体温捂热了边角硌得肋骨隐隐作痛,我没有开门也没有说一个字。
大伯母在院子里骂了足足一刻钟才被周嬷嬷劝走了,周嬷嬷隔着门问我小姐您没事吧。
我说没事,小姐周嬷嬷的声音变了带了哭腔,小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昨晚老奴也不知道怎么的睡得像死过去了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声音猛地顿住了,老奴的茶她喃喃道老奴昨晚喝的那碗茶。
她想明白了,门外传来周嬷嬷扑通一声跪下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着的嚎啕大哭,小姐老奴对不住您老奴该死。
“嬷嬷不是你的错,起来。”
我说,是老奴没用老奴没有保护好小姐。
“嬷嬷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我提高了一点声音,哭声渐渐低下去了但没有完全停。
“你进来。”
我说,周嬷嬷拉开门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来,她看见我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住了。
虽然我穿好了衣服涂了脂粉,但是周嬷嬷是从小把我带大的人,她看我一眼就知道我的脖子上有手指掐过的淤痕我的手腕上有青紫色的勒痕。
我坐着的姿势不对像是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痛,小姐她捂住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嬷嬷别哭了,我问你一件事。”
我说,您您问。
“昨天下午太子殿下派人送来的那碗酒酿圆子,是不是也被人动了手脚。”
我吃完那碗圆子之后睡得比平时沉多了比往常早了一个多时辰就困得睁不开眼。
那些人进我闺房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听见,周嬷嬷的脸白了,那碗圆子是太子殿下身边的吴公公亲自送来的。
她喃喃道老奴当时还尝了一口确认没有异味才给小姐的,没有异味因为药量被控制得刚刚好。
不会让人立刻昏倒只会让人沉睡得更沉,沉到被人从床上拖走都不会醒过来,我的酒酿圆子里有药周嬷嬷的晚茶里也有药。
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从送那碗圆子开始,不也许更早,也许从他第一次对我笑开始。
“小姐”周嬷嬷的声音在发抖这这是太子殿下做的吗,我没有回答我不能回答。
如果周嬷嬷知道了全部真相她这条命就保不住了,萧景琰说过谁多说一个字就要谁全家的命,他说到做到。
“嬷嬷我交代你做一件事。”
我说,小姐您说。
“昨晚那些人拖我走的时候经过了后院,我从暗巷逃回来也是翻后墙进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清楚。
“你现在去后院沿着后墙根仔仔细细找一遍,看看地上有没有他们掉落的任何东西,布片扣子纽绊鞋上的泥什么都可以。”
周嬷嬷猛地抬起头看我,快去我说在他们派人来清理之前。
周嬷嬷二话没说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外跑,我独自坐在闺房里听着外面越来越嘈杂的声响。
整个侯府都在议论,议论我失了清白议论婚事作废议论沈家的脸面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没有人在乎真相,因为在他们的世界里太子殿下说的话就是真相,可是我知道真相。
我知道他们闯进来的时候踢翻了我的绣花鞋,我知道他们拖我出去的时候经过了后院圆月门旁边那棵老榆树。
我知道**的时候有一个人的衣服被墙头的碎瓦刮了一下,因为我听见了布帛被撕裂的细小声响。
如果墙头的碎瓦上挂着布片,如果那块布片上有东宫侍卫才用的暗纹,周嬷嬷回来了。
她推门的时候在喘像是一路跑回来的,手里死死攥着什么东西,她把手伸到我面前展开了手掌。
掌心里躺着一枚黄铜扣子,拇指盖大小的铜扣黄铜打制边缘有明显的磨损痕迹,是侍卫腰封上用的那种扣子。
我拿起那枚铜扣翻过来看背面,背面有一个*印,不是东宫的标记,我认得这个*印。
在京城所有的府邸中在所有的勋贵和皇族中,只有一个地方用的是这个标记,我的手指在铜扣的*印上停住了。
血液从我的指尖一直凉到了心脏最深处,原来是他,难怪萧景琰要这么不惜一切代价毁掉这桩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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