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赔偿看清两段亲情
小鱼著都市小说《一笔赔偿看清两段亲情》,男女主角分别是陈海周莉,作者“小鱼”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陈海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放着医院开的出院小结——肋骨骨折三根,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脑震荡后遗症。周莉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放在茶几上。“公司赔偿款下来了,七十二万。”她说。“所以呢?”陈海问。“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说,“这笔钱能不能先给我弟弟买辆车?他那辆车实在太破了,开出去都没面子。”七十二万,这是公司给他的工伤赔偿。住院三十三天,治疗费花了三十八万。他弟弟陈涛卖了自己刚买一年的新车,...
来源:qydp 主角: 陈海,周莉 更新: 2026-08-14 18: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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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一笔赔偿看清两段亲情“小鱼”的作品之一,陈海周莉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陈海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放着医院开的出院小结——肋骨骨折三根,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脑震荡后遗症。周莉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放在茶几上。“公司赔偿款下来了,七十二万。”她说。“所以呢?”陈海问。“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说,“这笔钱能不能先给我弟弟买辆车?他那辆车实在太破了,开出去都没面子。”七十二万,这是公司给他的工伤赔偿。住院三十三天,治疗费花了三十八万。他弟弟陈涛卖了自己刚买一年的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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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海坐在沙发上,腿上还放着医院开的出院小结——肋骨骨折三根,左腿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脑震荡后遗症。
周莉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转账凭证,放在茶几上。
“公司赔偿款下来了,七十二万。”
她说。
“所以呢?”
陈海问。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说,“这笔钱能不能先给我弟弟买辆车?
他那辆车实在太破了,开出去都没面子。”
七十二万,这是公司给他的工伤赔偿。
住院三十三天,治疗费花了三十八万。
他弟弟陈涛卖了自己刚买一年的新车,凑了二十八万给他垫上。
现在,他出院刚满一周。
妻子在跟他商量,用这笔赔偿款,先给她弟弟买车。
那场车祸发生在三月十九号晚上。
那天陈海加班到九点,处理完手头的报表才开车回家。
在城北快速路出口,一辆大货车变道不打转向灯,直接撞上了他的车。
后来**处理事故时说,货车司机疲劳驾驶,负全责。
但那个司机是给私人老板开车的,车是公司的,保险只买了交强险。
肇事司机本人掏空了家底也拿不出多少钱,公司那边更是推三阻四。
陈海所在的公司还算讲理。
人事总监去医院看过他一次,带了果篮和两千块慰问金,还承诺按工伤处理。
但医药费得先自己垫付。
陈海在公司干了九年,从销售专员做到区域经理,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先垫付”这三个字意味着漫长的等待,意味着填不完的表格,意味着层层审批。
住院第一天,医院就来催缴押金。
周莉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个苹果慢慢削着。
她削得很慢,苹果皮断了好几次,削了快十分钟才削完。
“老公,”她把苹果递给他,“我卡里就两万五,是留着还房贷的。”
陈海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先用上。”
他说。
周莉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刀。
第二天,医院又催缴了。
第三天下午,陈海弟弟陈涛来了。
他提着一个保温桶,站在病房门口,眼眶有点红。
“哥,”他声音有些哑,“你别着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陈涛比陈海小五岁,在城东一家汽修厂当技术主管。
他这人从小就不爱说话,但做事实在,从不玩虚的。
**天上午,陈涛又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塞到陈海枕头底下。
“二十八万,密码是你生日,”他说,“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陈海知道弟弟的情况。
陈涛去年刚结婚,在城南买了套房子,每个月要还四千多房贷。
婚礼办得简单,没花什么钱,但装修家电加起来也欠了些债。
陈海更知道,陈涛最爱他那辆车。
那是他攒了三年钱买的,每天擦得锃亮,周末还要自己打蜡,说是他的“宝贝疙瘩”。
“你哪来这么多钱?”
陈海问。
陈涛挠了挠头,笑了笑:“车卖了。”
“什么车?”
“就我那辆啊。”
陈海盯着他。
陈涛避开哥哥的目光,低下头说:“反正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你好了,能上班了,再给我买辆更好的不就行了。”
他说得很轻松。
可陈海知道,那辆车是陈涛结婚时唯一拿得出手的东西。
弟媳刘媛当初嫁给陈涛,图的就是他这个人实在。
但亲戚朋友说起来,总觉得刘媛嫁得亏,房子是按揭的,车还是二手的。
现在连二手的都没了。
周莉当时也在病房。
她接过那张***,说了句“谢谢小涛”,然后转头看着陈海问:“老公,这钱咱们是借的还是……”陈涛赶紧摆手:“嫂子你说什么呢,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
周莉笑了笑,没再说话。
但那笑容,陈海看得懂。
住院第三周,陈海能下地走动了。
周莉来医院的次数越来越少。
她说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她做财务主管走不开。
陈海说理解。
其实他知道,她是怕花钱。
医院食堂的饭不便宜,陪护床一晚上八十,停车费一小时六块。
这些钱,都是陈涛在付。
陈涛每天下班都来,骑着电动车从城东跑到城北,风雨无阻。
他带着刘媛煲的汤,一勺一勺喂给陈海喝。
有时候刘媛也来,坐在旁边默默削水果,或者给陈海擦擦脸。
有一次,陈海听见他们在走廊里说话。
“这个月房贷怎么办?”
刘媛问。
“我跟老板预支了工资。”
陈涛说。
“预支了多少?”
“五千。”
“五千够干什么?
房贷就要四千三,还有水电煤气物业费,咱们还得吃饭……你别着急,我再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车都卖了,还能卖什么?”
刘媛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爸妈昨天打电话,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娘家。
我说等买了车再回去,我妈就不说话了。”
“你小声点,别让哥听见。”
陈海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渗进枕头里。
出院前两天,事故责任认定书终于下来了。
货车司机全责,但他账户里只有三千块钱。
保险公司赔了交强险最高额,十一万。
公司那边的工伤认定流程也走完了。
人事总监打来电话说,公司决定按最高标准补偿,加上医保报销的部分,总共七十二万,下周打到卡上。
周莉当时就在旁边。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住院一个月来,陈海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那种光。
出院那天,陈涛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来接他。
“租的,”陈涛解释,“一天八十,便宜。”
刘媛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个保温桶:“哥,我炖了排骨汤,回家多喝点。”
面包车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陈海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三十三天像一场梦。
一场漫长的、疼痛的、让他看清很多事的梦。
到家是下午两点。
周莉已经在家等着了。
她把客厅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水果,沙发换了新的靠垫,还点上了香薰。
“老公,欢迎回家。”
她笑着迎上来。
陈海也笑了笑。
陈涛和刘媛帮他把行李搬进屋里,坐了几分钟就要走。
陈涛说厂里还有活,刘媛说要回去准备晚饭。
陈海知道他们是不想打扰自己休息。
“哥你好好养着,有事打电话。”
陈涛说完,带着刘媛走了。
门关上。
屋子里只剩下陈海和周莉。
她扶他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温水。
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转账凭证,放在茶几上。
“陈海,公司赔偿款下来了,七十二万。”
阳光很好。
她的脸在光里,看起来很温柔。
如果她没有说接下来的话。
“所以呢?”
陈海问。
周莉咬了咬嘴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这笔钱,能不能先给我弟弟买辆车?
他那辆车实在太破了,开出去人家都笑话。”
陈海没说话。
她继续说:“你看,陈涛为了给你治病,把车都卖了。
他现在每天骑电动车上班,多辛苦。
刘媛前几天跟我诉苦,说回娘家都没脸,别人问起来车哪儿去了,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呢?”
陈海又问了一遍。
周莉愣了一下:“所以……我想咱们先用这笔钱给周涛买辆车,二十万左右的就行。
剩下的钱咱们留着慢慢用。
反正你的伤也好了,以后还能挣钱……”陈海看着她。
这张脸他看了八年。
恋爱三年,结婚五年。
他知道她爱打扮,喜欢买包,每个月都要去做美容。
他知道她一直觉得陈家“条件一般”,觉得陈涛“没出息”。
他更知道,她有个亲弟弟,去年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已经换了三辆车——第一辆嫌小,第二辆嫌费油,第三辆嫌颜色不好看。
那些车,都是岳父岳母买的。
“周莉,”陈海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这次住院,一共花了多少钱吗?”
“知道啊,三十八万嘛。”
“那你知道,陈涛那辆车卖了多少钱吗?”
周莉顿了顿:“二十……二十多万吧?”
“二十三万,”陈海说,“他买的时候花了三十八万,开了一年,折价十五万。”
周莉皱起眉头:“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又没说不还他钱。
我的意思是,先给周涛买辆车,让他先用着。
陈涛的钱,咱们以后慢慢还就是了……以后是什么时候?”
陈海问。
“等你上班了,挣了钱……那如果我一直上不了班呢?”
周莉脸色变了:“陈海,你什么意思?
医生不是说恢复得很好吗?”
医生确实说恢复得很好。
但医生也说了,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就算愈合了,也会有后遗症。
阴雨天会疼,不能久站,不能剧烈运动,不能长时间走路。
而陈海,是个需要经常出差、拜访客户的销售经理。
这些,他没跟周莉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她只会说:“那你就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呗。”
就像当初他说想辞职创业,她说:“安稳上班不好吗?
创什么业,风险那么大。”
就像当初他想把父母接来住,她说:“两代人住一起多不方便,还是分开住好。”
就像当初陈涛结婚,他想包个大红包,她说:“意思意思就行了,给多了人家还以为咱们多有钱。”
这些年,陈海一直在退让。
因为爱她。
因为觉得夫妻之间总要有人让步。
但今天,他不想让了。
“周莉,”他看着她的眼睛,“这七十二万,是公司赔给我的。
赔给我的伤,我的痛,我这一个月的罪。”
周莉张了张嘴。
陈海继续说:“陈涛卖车的钱,是给我垫付治疗费的。
这笔钱必须第一时间还给他,一分不能少,一天不能拖。”
“可是……没有可是,”陈海打断她,“至于你弟弟想换车,那是他的事,跟这笔钱没关系。”
周莉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站起来,声音提高了:“陈海!
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涛怎么了?
他好歹叫你一声**!
陈涛是你弟,周涛就不是你弟了?”
陈海没接话。
她越说越激动:“再说了,这钱虽然是赔给你的,但咱们是夫妻!
夫妻共同财产你懂不懂?
我有**决定怎么用!”
陈海终于笑了。
“你笑什么?”
她瞪着他。
陈海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左腿还在疼,但他站得很直。
“周莉,”他说,“既然你这么说,那咱们今天就好好算算账。”
算账。
这两个字让周莉愣住了。
结婚五年,陈海从没跟她算过账。
工资卡在她那儿,奖金提成交给她,连年终奖都是她去银行存的。
她说男人手里不能有太多钱,容易学坏。
他信了。
因为爱她,所以愿意把一切都给她。
但现在,他不想信了。
“算什么账?”
周莉的声音冷下来,“陈海,你是不是车祸把脑子撞坏了?
我是你老婆!
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陈海点点头,“对,一家人。
所以我住院这一个月,你来看过我几次?”
周莉眼神闪烁:“我工作忙你不是不知道……忙到一个月只来八次?
平均四天一次?
每次待不到一小时?”
“我……陈涛呢?”
陈海问,“他每天下班都来,风雨无阻。
刘媛请假来照顾我,被扣了全勤奖。
这些你知道吗?”
周莉咬了咬嘴唇:“他们是他们,我是我。
我能跟他们比吗?
我是要上班的!
我是财务主管,一个部门都等着我……所以你的工作比我的命重要?”
陈海打断她。
周莉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
陈海指了指自己的腿,“医生说可能残废的时候,你在哪儿?
在跟闺蜜逛街。
医生说手术有风险的时候,你在哪儿?
在美容院做脸。
周莉,你真的关心过我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
阳光移到了墙角,屋子里的光线暗了。
周莉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哑:“陈海,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冷血?”
陈海没说话。
她低下头:“我不是不关心你。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看到你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我害怕。
我怕你再也好不了,怕咱们这个家就散了……”她在哭。
肩膀轻轻颤抖,眼泪掉在地板上。
如果是以前,陈海会心软。
会走过去抱住她,说“别哭了,我没事”。
但今天,他的心像被冰封住了。
“你知道吗,”陈海说,“住院第二周,医院又催缴费。
陈涛把信用卡刷爆了,凑了五万块送来。
刘媛跟他吵了一架,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莉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天晚上,陈涛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夜,”陈海继续说,“护士以为他想不开,叫我去劝。
我问他,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
他说,哥,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海的声音有点哽。
但他忍住了。
“然后他问我,”陈海看着周莉,“嫂子是不是没钱了?
我说有,只是暂时周转不开。
他说,那就好。
他说,嫂子对你真好,当年你要结婚,全家都反对,只有嫂子支持你……别说了,”周莉打断他。
但陈海要说。
必须说。
“周莉,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嫁给我吗?”
他问。
周莉愣住。
“因为我爱你?”
陈海笑了,“还是因为,我答应把**妈接来一起住,答应给周涛买婚房,答应让你管家里所有的钱?”
周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不是的……”她摇头,“不是这样的……那是怎样的?”
陈海问,“结婚五年,你给**妈买了多少东西?
给周涛换了多少辆车?
而对我爸妈呢?
连过年红包都要计较给多给少。
对陈涛呢?
他结婚你只包了六百块,说‘意思意思就行了’。”
陈海喘了口气。
腿疼得厉害,但他站着没动。
“这些,我都忍了,”他说,“因为我觉得,你嫁给我,是委屈了你。
我家条件一般,给不了你大富大贵。
所以我想对你好,想补偿你。”
“可现在我发现,”他看着她的眼睛,“我错了。
有些人的心,是暖不热的。”
“陈海!”
周莉尖叫起来,“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我这五年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道吗!
我爸妈当初不同意,是我跪下来求他们的!
我弟弟买车,是我爸**钱,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把我说得那么难听!”
她哭了。
真的哭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掉。
如果是以前,陈海会道歉。
会哄她,会认错。
但今天,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等她哭够了,他说:“把工资卡还给我。”
周莉猛地抬头:“什么?”
“我的工资卡,还有奖金卡,所有的***,”陈海说,“从今天起,我自己管钱。”
“你疯了?”
她站起来,“陈海,你是不是真撞坏脑子了?
咱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不分清楚也行,”陈海说,“那咱们就算算账。
过去五年,我的总收入大概一百八十万。
你的,大概七十万。
家庭开支,房贷车贷生活费,加起来差不多一百万。
剩下的钱呢?”
周莉张了张嘴,没说话。
“在**妈那儿?
还是在周涛那儿?”
陈海问,“或者,都在你的美容卡、名牌包、高档化妆品里?”
“那是我应得的!”
她喊道,“我嫁给你,给你当牛做马五年,花点钱怎么了!”
“当牛做马?”
陈海笑了,“周莉,你一个月做几次饭?
洗几次衣服?
拖几次地?
家里的家务,百分之八十是钟点工在做。
你所谓的当牛做马,就是每周逛三次街,每月做四次美容,每年出国旅游两次?”
周莉瞪着他,眼睛通红。
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但陈海知道,那不是狮子。
那只是虚张声势的猫。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陈海,你今天把话说得这么绝,是不是不想过了?”
陈海没接话。
她冷笑:“行,不过就不过!
你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了?
我告诉你,追我的人多了去了!
要不是当初看你老实,我会嫁给你这种穷光蛋?”
穷光蛋。
这三个字,她终于说出来了。
陈海点点头:“对,我是穷光蛋。
所以,请你这个富家女,把穷光蛋的工资卡还回来。
然后,收拾你的东西,从这个穷光蛋的家里出去。”
周莉愣住了。
大概没想到陈海会说“出去”这两个字。
结婚五年,陈海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今天,他说了。
而且说得很平静。
“陈海……”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真的……要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陈海说,“是请你离开。
这个房子的首付,是我爸妈掏的。
房贷,是我还的。
装修,是我出的钱。
周莉,这五年,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
除了你衣柜里那些名牌衣服,梳妆台上那些高档化妆品?”
周莉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过了很久,她转身冲进卧室。
陈海听见翻箱倒柜的声音。
十分钟后,周莉拎着一个行李箱出来,手里拿着几张***。
她把卡扔在茶几上。
“还给你!
谁稀罕你的破钱!”
陈海没捡。
看着她拖着箱子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他:“陈海,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陈海说,“但现在,我不后悔。”
门开了。
又关上。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阳光完全移出了窗户,客厅陷入昏暗。
陈海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直到腿疼得受不了,才慢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窗边。
楼下,周莉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打车。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不停地看手机,大概在叫网约车。
过了一会儿,一辆车停在她面前。
不是网约车。
是一辆黑色的轿车,看起来很新。
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周莉上了车。
车开走了。
陈海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手机响了。
是陈涛打来的。
“哥,吃饭没?
刘媛包了饺子,我给你送点过去?”
陈海说:“不用,我吃过了。”
“真吃了?
你别骗我。”
“真吃了,”陈海说,“小涛,明天你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陪我去趟银行,”陈海说,“还有,把你卖车的合同带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你……你要干什么?”
“还你钱,”陈海说,“连本带利。”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涛来了。
开着他那辆租来的破面包车,突突突地停在小区楼下。
陈海拄着拐杖下楼,陈涛赶紧过来扶他。
“哥,你慢点。”
坐进车里,刘媛也在。
她冲陈海笑笑,递过来一个保温盒:“哥,早饭。
豆浆和**子,趁热吃。”
陈海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车子启动,往城东的银行开。
陈涛从后视镜看了陈海几次,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陈海说。
陈涛犹豫了一下:“哥,昨晚嫂子……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她说……你们吵架了。
还说你要把钱还我,让我别要,”陈涛顿了顿,“哥,那钱真不急。
你先养好身体,等上班了再说……小涛,”陈海打断他,“你跟我说实话,那辆车,卖了多少钱?”
陈涛愣了一下:“不是说了嘛,二十三万……合同呢?
给我看看。”
陈涛迟疑了几秒,从手套箱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海接过来,翻开。
转让价格那一栏,写的是:贰拾陆万伍仟元整。
“二十六万五,”陈海看着合同上的数字,“为什么跟我说二十三万?”
陈涛不说话了。
刘媛在旁边小声说:“哥,小涛是怕你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你们自己贴了三万五?”
陈海问。
车里安静下来。
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
陈海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睛有点热。
“小涛,”陈海说,“你是我弟。
亲弟。”
他“嗯”了一声。
“所以,别跟我玩这种心眼,”陈海把合同收起来,“该多少就是多少。
利息,我也要算给你。”
“哥!”
陈涛急了,“什么利息不利息的!
咱们是兄弟!”
“亲兄弟,明算账,”陈海说,“这是规矩。”
陈涛还要说什么,陈海摆摆手:“别说了。
听我的。”
到了银行。
陈海让陈涛在车里等,自己拄着拐杖进去。
VIP室,客户经理已经等在门口。
“陈先生,您要的现金已经准备好了。”
陈海说谢谢,跟着他进去。
桌子上放着两个箱子。
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钞票。
“这里是四十五万,”客户经理说,“按照您的要求,二十六万五是现金,剩下的十八万五转账。”
陈海点点头:“转账账号我昨天给你了。”
“是的,已经处理好了,预计今天下午到账。”
陈海合上箱子,拎起来。
有点重。
但心里,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回到车上,陈海把其中一个箱子递给陈涛。
“这是卖车的钱,二十六万五。
你点一点。”
陈涛没接。
他看着陈海,眼睛红了:“哥,你真不用这样……拿着,”陈海把箱子塞他怀里,“还有,昨天我往你卡里转了二十三万五。
那是利息,也是我的心意。”
刘媛惊得捂住嘴。
陈涛更是直接傻了:“二、二十三万五?
哥你疯了!
哪来这么多钱!”
“公司赔的,”陈海说,“七十二万。
还你五十万,还剩二十二万。
够我养伤了。”
“可是……没有可是,”陈海拍拍他的肩,“你为了我,把车卖了。
现在,哥给你买辆新的。”
陈涛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这个从小到大没在陈海面前哭过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
“哥……”他哽咽着,“你对我太好了……我……傻话,”陈海说,“你是我弟。
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刘媛也哭了。
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一个月,我跟小涛吵了好几次,都是为钱的事……现在好了,都好了……”是啊。
都好了。
钱还了,债清了。
心里那块石头,也落地了。
从银行出来,陈涛非要请陈海吃饭。
他们去了城西一家老字号菜馆,点了几个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陈涛问:“哥,你跟嫂子……真没事?”
陈海夹了一筷子鱼,淡淡说:“离了。”
陈涛筷子掉在桌上。
刘媛也瞪大眼睛。
“离、离了?”
陈涛结巴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陈海说,“她搬出去了。
离婚协议,我晚点找律师弄。”
“可是……为什么啊?
就因为钱的事?”
“不止,”陈海放下筷子,“小涛,有些事,哥以前不想说。
但现在,没必要瞒着了。”
陈海把他跟周莉这五年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从她掌控家里财政,到她补贴娘家,再到她对他家人的态度。
陈涛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怎么能这样!”
他拳头握紧了,“哥你对她那么好!
工资全交,什么都听她的,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人心不足,”陈海说,“有些人,你对她越好,她越觉得理所当然。”
刘媛小声说:“哥,那你以后怎么办?
一个人住吗?”
“先这么着吧,”陈海说,“把伤养好,再想以后的事。”
“要不……你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陈涛说,“反正我们房子大,三个房间呢。”
陈海笑了:“不用。
我一个人住习惯了。”
“可是……别可是了,”陈海打断他,“吃饭。
菜都凉了。”
吃完饭,陈涛送陈海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陈海没让他上去。
“回去吧,”陈海说,“好好上班。
车的事,你自己看着买,不够再跟我说。”
陈涛点点头,眼睛还是红的:“哥,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
看着他开车离开,陈海才转身往回走。
腿还是疼,走得很慢。
但心里,是踏实的。
到家门口,陈海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周莉。
她没走。
或者说,她又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个购物袋。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笑:“老公,你回来啦?”
那笑容,熟悉又陌生。
是这五年来,陈海看了无数次的,温柔体贴的笑。
但今天,他只感觉冷。
“你怎么进来的?”
陈海问。
“我有钥匙啊,”她站起来,走过来想扶他,“你去哪儿了?
腿还没好,别乱跑。”
陈海避开她的手。
“周莉,”陈海说,“我们已经结束了。”
周莉的笑容僵在脸上:“老公,你说什么呢?
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说着,她拉住陈海的胳膊:“你看,我给你买了新衣服,还有补品。
你的腿要好好养,我以后天天给你炖汤……不用了,”陈海抽回手,“你的东西昨天不是都拿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周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陈海,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五年夫妻,你说离就离?”
“绝情的是谁?”
陈海问,“是我躺在医院的时候,你去逛街做脸?
是我需要钱救命的时候,你惦记着你弟弟的车?
周莉,咱们之间,早就没情分了。”
“我有苦衷的!”
她哭起来,“我爸**我给周涛买车,我没办法!
你知道的,我爸妈重男轻女,我要是不听他们的,他们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又是这一套。
每次都是这一套。
“所以你就牺牲我?”
陈海问,“牺牲我的治疗费,去给你弟弟买车?”
“不是的……我只是想先挪用一下,以后会还的……以后是什么时候?”
陈海笑了,“等我死了以后?”
周莉脸色一白:“陈海!
你怎么能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
陈海走到沙发边坐下,腿疼得厉害,“周莉,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你回来,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那七十二万,对吧?”
周莉张了张嘴,没说话。
“昨天你走的时候,以为我会挽留你,”陈海继续说,“但我没留。
所以你慌了。
你今天回来,是想看看钱还在不在。
如果在,你就继续演贤妻良母。
如果不在……”陈海顿了顿:“钱我已经还给陈涛了。
五十万,一分不少。”
周莉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五、五十万?”
她的声音在发抖,“你给了陈涛五十万?!”
“对。”
“陈海你疯了!”
她尖叫起来,“那是我们的钱!
夫妻共同财产!
你没经过我同意就给别人,这是违法的!”
“违法?”
陈海笑了,“那你去告我啊。”
周莉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几秒,她忽然冲过来,抓住陈海的衣领:“钱呢!
剩下的钱呢!
还给我!”
陈海抓住她的手,慢慢掰开。
“剩下的钱,是我的,”陈海说,“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我是你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陈海说,“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财产分割很简单——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车子已经卖了。
存款,你卡里的那些,归你。
我卡里的,归我。
公平合理。”
“公平?”
她笑起来,笑声有些癫狂,“陈海,你觉得公平?
我跟你五年,最好的青春都给了你,你就给我这么点钱?”
“那你想要多少?”
陈海问。
“至少……至少一半!”
她说,“七十二万的一半,三十六万!
还有,房子虽然是你婚前买的,但这五年我也还了房贷,我有权分一部分!”
陈海终于明白了。
她回来,不是为了他。
是为了钱。
为了尽可能多地从他这儿挖走钱。
“周莉,”陈海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周莉愣住。
“不是你不关心我,”陈海说,“也不是你补贴娘家。
而是,从始至终,你都没把我当成你的丈夫。
你把我当成提款机,当成工具,当成实现你和你家人**的跳板。”
“我没有……你有,”陈海打断她,“住院一个月,你看我的次数,还不**看钱的次数多。
昨天赔偿款刚到账,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你弟弟的车。
今天你回来,第一时间问的,是钱去哪儿了。”
陈海站起来,腿疼得他皱了下眉,但他没停。
“这五年,我一直在骗自己,”陈海说,“骗自己你是爱我的,骗自己我们会白头偕老。
但现在,我醒了。”
陈海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吧,”陈海说,“别再来了。”
周莉站在那里,没动。
眼泪不停地流,但眼神里,没有悔恨,只有不甘。
“陈海,”她说,“你会后悔的。
离开我,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到像我这样爱你的人。”
“爱?”
陈海笑了,“周莉,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周莉咬了咬牙,拎起那几个购物袋,走到门口。
经过陈海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剩下的二十二万,我要一半,”她说,“否则,我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随你,”陈海说,“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周莉狠狠瞪了他一眼,摔门而去。
声音很大。
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都亮了。
陈海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关上门,回到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她买的东西。
几件衣服,一些补品。
陈海拿起来,走到阳台,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他给律师打了个电话。
“张律师,是我,陈海。
离婚协议可以准备了。
对,尽快。”
挂断电话,陈海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天色。
阴天。
要下雨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陈海接起来。
“请问是陈海先生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
“我是。
您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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