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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流放后,捡了个魔王当妹妹》中的主人公是主角沈昭言沈昭明,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想回家的小莲花”。更多精彩阅读:
第12章
瘴山上的香蕉林规模比沈昭瑾最初估算的还要大。头几天他们只摘了山谷里的,后来往深处探了探,发现沿着溪流往上走,山坡上还有一**,再翻过一道山脊,背阴面竟然也长满了。沈昭言拿着炭笔在纸上画了张简易地图,把香蕉林分成了三片区域,按成熟度标了先后顺序——山谷里的最先摘,山坡上的次之,背阴面的最后。
计划有了,接下来就是拼体力。
天不亮就起床,卯时练功不能断,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沈昭瑾带着三个弟弟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枪法,一个时辰收功,浑身筋骨都活动开了,正好上山。每人背上多了两个**袋,腰间挂一壶水,怀里揣两块干粮。沈昭明把夜幽往背上一兜,一家五口踏着晨露出门。
但有一件事,沈昭明不说,沈昭言不提,沈昭瑾不议,沈昭瑜不响——四个人却默契得像是商量好了一样。
夜幽从不被留在家里,也从不被留在香蕉林里。
哪怕沈昭瑾就在旁边摘香蕉,离她坐的那块大石头只有几步之遥,伸手就能看见;哪怕沈昭言在山脚下堆货,沈昭瑜在溪边打水,四个人总有一个离她不远——可不管谁走哪一趟,都会绕到她面前,把她从石头上抱起来,往背上一兜,背着她一起走。
沈昭明去山脚卸货,背上背着夜幽。沈昭言回山脊拿空麻袋,背上背着夜幽。沈昭瑜去溪边打水,背上也背着夜幽。连沈昭瑾下山去拓宽路面的那几趟,也是从石头上把夜幽抱起来,稳稳当当兜在背上,一边走一边用猎刀劈开挡路的藤蔓。
夜幽就这样从一块石头被背到另一块石头,从一个树荫被背到另一个树荫。她在沈昭明背上刚打了个盹,醒来时已经到了山脚,眼前是沈昭言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堆;她又被沈昭言背上山脊,刚看完几只松鼠打架,又被沈昭瑜背到了溪边,听了一会儿水声;然后沈昭瑾走过来,把她从溪边的石头上抱起来,背回去给沈昭明。有时候一趟来回不过两刻钟,她刚在一个地方坐稳,下一个哥哥又过来了,二话不说又把她兜到背上,嘴里还念着“妹妹跟四哥走,四哥带你去山脚看油布”——好像她不去,那油布就没人看似的。
夜幽趴在沈昭明暖烘烘的背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拨浪鼓。这群小屁孩是不是傻?把她放在香蕉林里能怎么的?旁边又不是没有哥哥在,难不成她还能被猴子叼走?她就算修为没了,神识还在,方圆十丈内有什么风吹草动她比谁都知道得早。把她放下,少背一个她,少说能多扛一麻袋香蕉,多好几十斤,多好几百文钱。一趟多几百文,一天七八趟,半个月下来——这笔账,沈昭言那个精打细算的脑子怎么就不算了呢?
可她没机会**。因为不管她怎么推沈昭明的脸、怎么拿拨浪鼓敲沈昭言的肩膀、怎么揪沈昭瑜的头发,这帮小屁孩都跟没感觉似的,笑嘻嘻地把拨浪鼓接过来塞回她手里,把她的小手拢好,继续背着她健步如飞。
后来她终于从他们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了原因。
那天沈昭明刚把她从山脚背回香蕉林,沈昭言已经在那里分拣香蕉了。沈昭言头也没抬,手底下麻利地装着袋,嘴里随口说了一句:“路上没碰着什么东西吧?”沈昭明说没有,就是太阳有点晒,他给妹妹戴了草帽。沈昭言“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下趟我去山脚,妹妹跟我。你别跑太远。”
夜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大石头上喝水。她抬眼看了一下沈昭言——这个人嘴上说的是“你别跑太远”,但手上的动作分明是怕她一个人待着。不是怕她丢了,不是怕她摔了,就是单纯的、没有任何理由的,不让她一个人待着。
还有一次,沈昭瑜背着她去溪边打水。到了溪边,沈昭瑜把她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蹲在溪边往水囊里灌水。灌完了回头看她一眼,忽然走过来,重新把她兜到背上,才拎着水囊往回走。夜幽在他背上“啊啊”了两声,意思是“你不是还要洗把脸吗”。沈昭瑜听懂了,温温柔柔地笑了笑,说:“没事,回去再洗。溪边石头滑,万一你一个人坐在这儿滚下去怎么办。”那溪水浅得连她的虎头布鞋都淹不过鞋底。
然后她就明白了。
他们是怕她害怕。怕她一个人坐在石头上,看哥哥们来来去去,会觉得孤单。怕她渴了够不着水壶,怕她饿了不会自己拿干粮,怕她被太阳晒,怕她被山风吹,怕她一只小虫子爬到手背上都会吓一跳。哪怕旁边还有其他哥哥在,他们也要把她背在自己背上才安心。好像这个小娃娃不在他们的背上,不在他们的视线里贴着他们后脊梁的那块位置,他们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魔王大人活了上千年,从来没有人觉得她会“害怕”。她手下的魔将觉得她无所不能,她的敌人觉得她凶残暴戾,连帝君都觉得她是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可这几个小屁孩——几个加起来还没她零头大的人类幼崽——居然怕她一个人待着会害怕。
她是魔,最大的那个魔。她怕什么?从来都是,别人怕她。
可是那天下午,日头西斜,沈昭明又把她从沈昭言背上接过来,兜进自己背后的外衫里。他的背上全是汗,衣服湿了一**,夜幽趴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热烘烘的潮气混着他身上少年人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昭明浑然不觉,一边走一边回头跟她说话:“妹妹,四哥刚才在山脚看见一只野鸡,羽毛可漂亮了,等摘完香蕉四哥去给你抓一只回来玩好不好?你要是困了就趴在四哥背上睡,四哥走得稳,不颠你。”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喘,但步子确实放得又轻又稳,踩在碎石路上几乎没有颠簸。
她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块从不会动的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魔王大人垂下眼睛,把脸埋进沈昭明汗津津的后背,手里的拨浪鼓无声地摇了摇。
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被这群笨蛋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娃娃。虽然她确实不需要照顾,但被人时时刻刻惦记着、走到哪儿背到哪儿、连离开一小会儿都不放心的感觉,跟她过去上千年经历过的所有事情都不一样。魔界的人敬畏她,帝君追杀她,这世间没有任何人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弱小存在。她从来都是最可怕的存在。只有这四个笨蛋,明明自己才是最弱的那一方,却一门心思地想要护着她,护得滴水不漏,护得连一步都不肯落下。
夜幽趴在沈昭明背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耳边是他粗重却刻意放匀的呼吸声,远处是沈昭言分拣香蕉时麻袋摩擦的窸窣声,是沈昭瑜在溪边灌水时水花溅起的哗啦声,是沈昭瑾用猎刀劈砍藤蔓时干净利落的咔嚓声。山风吹过香蕉林,宽大的蕉叶沙沙作响,像是什么人在低声哼着一首没有词的歌。
算了。笨蛋就笨蛋吧。总归她会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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