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达
山田正纪、王昱星著《艾达》中的人物清水由真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现代言情,“山田正纪、王昱星”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艾达》内容概括:萨桑王朝于三世纪前半期兴起于波斯地区,七世纪时被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军队所灭,其历史长达四百余年。那时候的日本才刚刚迎来古坟时代。萨桑王朝在位于今日设拉子1东南的菲鲁扎巴德修建了城市,作为王国的大本营。之后,萨桑王朝攻克了安息帝国的首都泰西封,收服印度河流域,进入了全盛时期。然而,当时的萨桑王朝与罗马帝国之间时有冲突,算不上真正的太平盛世。萨桑王朝取代了安息帝国后,定都泰西封,并修建起新的王宫。这...
来源:ygxcx 主角: 清水,由真 更新: 2026-08-16 19: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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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艾达是山田正纪、王昱星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清水由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萨桑王朝于三世纪前半期兴起于波斯地区,七世纪时被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军队所灭,其历史长达四百余年。那时候的日本才刚刚迎来古坟时代。萨桑王朝在位于今日设拉子1东南的菲鲁扎巴德修建了城市,作为王国的大本营。之后,萨桑王朝攻克了安息帝国的首都泰西封,收服印度河流域,进入了全盛时期。然而,当时的萨桑王朝与罗马帝国之间时有冲突,算不上真正的太平盛世。萨桑王朝取代了安息帝国后,定都泰西封,并修建起新的王宫。这...
故事流Ⅴ:以汝之名
我还在等待。
真空管道还没有打开。
但是我不急。
还有时间。没错,时间要多少有多少。
前川已经连接上了量子电脑“艾达”的系统,并且已经命令打开真空管道。
这只不过是维护设备,所以电脑程序想必不会阻止。前川既然拿到了超级用户的密码,这工作应该哼着小调就能完成。
多等等没关系的,我已经习惯了。
认真想来,我这一生其实也就是一场等待,我一直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够写出一部杰作并为此等待至今。
但是至今我依旧未能写出任何的杰作,现在,我将以凡庸作家的身份结束这一生。
没错,我已经习惯等待了。不管等待多长时间,我都不会感到痛苦。
但是前川在对讲机里大喊大叫的那些话却让我有些在意。他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就是在惨叫,至今还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
“‘艾达’不仅仅是个偶然能够观测到多重世界的东西……这东西简直就是个不得了的怪物。‘艾达’是产生多重世界的装置,这东西是创造世界的系统。”
前川是这么说的。
“千万不要靠近‘艾达’。那家伙是个怪物!”
然后我就关掉了对讲机。所以前川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其实我并不知道。
那家伙是怪物。开什么玩笑?!事到如今还有必要来告诉我这一点吗?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啊。
这台超导超大型粒子加速器既然被人取名为“艾达”,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艾达是拜伦勋爵的女儿——奥古斯塔·艾达。我以前曾经查过一些书,艾达在十九世纪初曾经参与制造某部相当于电脑原型的机器。
1970年代中期,*****将所属的几千台电脑进行了联网。那时候他们为主机程序所取的名字就是“艾达”。
虽然我有些记不太清楚了,但是拜伦的《恰尔德·哈罗德游记》中的确有这么一节来着。
我的女儿哟!此歌以汝之名开篇
我的女儿哟!此歌以汝之名告结
拜伦的女儿应该只有艾达一人。
所有的一切都以艾达开始,所有的一切都以艾达结束……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之所以对奥古斯塔·艾达感兴趣,其实是因为一个文学史上的事实,即玛丽·雪莱决定撰写《弗兰肯斯坦》是为了完成与拜伦勋爵的约定。
换个角度说,拜伦算是促使《弗兰肯斯坦》诞生的父亲。而拜伦的女儿艾达在十九世纪为了计算机开发倾注了全部心血。
只要是作家——不,就算不是作家,要从这两件历史事实中读出某种共通的寓意应该也不是很难吧。
将计算机看作是现代的弗兰肯斯坦怪物,这虽然有些牵强,但是我曾经努力将这个想法体现在一部作品中。
为了写这部作品,我在笔记本上留下了不少想法和笔记,然而最终都没有真正提笔。
现在我已经几乎将细节全部忘记了,不过大概构思的是玛丽·雪莱被弗兰肯斯坦的怪物所纠缠的故事。
现在回想起来,我从前就有把电脑看作怪物的倾向。
在出道之前,我曾经写过一篇名为《袭击的旋律》的习作。
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作品了,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人能够想象现在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属于自己的个人电脑。
那篇作品的**是由巨大电子头脑全盘掌控**、经济的时代。由于无法忍受这种**,一个年轻人独自向那巨大电子头脑发起了挑战。
首先,“巨大电子头脑”这个命名就实在很老旧。事到如今,电脑统治人类这种点子陈腐得惹人发笑。
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却深深地被“电脑是近未来怪物”这种想法所魅惑,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自己多么狂热地书写着那个故事。
我在写作《袭击的旋律》时,脑海中的某个角落总是有意识地想着《弗兰肯斯坦》。
那时候我还十分年轻(毕竟才二十二岁啊),十分热衷于写小说。那时候我既没有想过要成为专业作家,也没有想过自己其实只有那么一丁点儿才能,我只专注于制造故事,只满足于这一点,几乎不会感觉到任何空虚。
那真是一个好时代。那样好的时代已经不会再回来了。
没错,那时候我们的圈子还充满活力,正处于不断上升的发展阶段,一切仿佛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辉。
圈内人都相信我们这一行充满了无数可能性,每个人都为从事这项新兴的文学类型而感到自豪。
当然,那时候可没有“艾达”这种制造故事的机器存在。故事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没错,在我写下《袭击的旋律》时……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脑中一震,就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似的。
没错,在那篇《袭击的旋律》中,也有这样一个场面,主人公为了破坏掉巨大电子头脑而等待的场面。
正好就是我现在这样。
自己作品中的主人公与现在的自己在脑海中重叠了。隔着二十多年时间,故事与现实交叉了。
我感到大脑中有什么东西突然调转了一百八十度。
我是个非常平庸、毫无趣味的人,我的生活也淡薄寡味、无聊透顶。正因为如此,我将自己的作品与自身分得泾渭分明。我的生活不能对作品产生任何影响,作品也不会对我的生活产生任何影响。我非常有意识地保持着这种态度。但恐怕越是这么做,我对自己才越没有信心吧。
然而,我现在竟然在模仿自己的作品,我怎么能够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我觉得一阵眩晕,那是现实与故事在瞬间对调时产生的眩晕。
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在吱呀作响,相互挤压,然后一个我从未想象过的东西猛然掠过了意识的角落。
“等等——”我不由得叫起来,“等一下!”
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我听见了发动机启动的声音,然后真空管道的外盖打开了。
真空管道的开口在通道下面大约两米处。
我翻过通道栏杆,用手抓着栏杆,两脚悬空往下蹭。背包的绳子勒在肩膀上,有些痛。
我松开手,摔到了地面上。
撞击地面时发出的声响比我想象的更大。那声音在天花板上、在地面上、在错综复杂的大小管道间回响着,不停地扩散开去。在我听来,这些回响简直就如同自己的惨叫一般。
我撞到了肩膀,痛得好一会儿都没能爬起来。
由于长年缺乏锻炼,我的身体迟钝到了极点。简直不像话,我竟然像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婆一样,所有运动神经都萎缩了——从这种高度跳下来,竟然连平衡都保持不了。
好不容易痛苦减轻了些,我终于爬起身来。
我可没有故事里的主人公那么矫健。
我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就我这笨手笨脚的模样,竟然还想将被褥干燥器的管子塞进真空管道中呢。想到这里,我就按捺不住地笑了起来。
没错,现在的这个场景、这个时间,故事与现实或许真的已经相交了。不管怎么说,这可是能够展开艾弗莱特的平行宇宙、能够将多重世界变为现实的“艾达”啊。就算发生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但是不管故事如何侵蚀现实,我也不可能立刻变身超级英雄。
现实是残酷的,但故事也同样是残酷的。
我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异常,我的精神生病了。虽然我也觉得自己有病,却无法停下那痉挛般的笑。
我一边笑,一边从背包里取出被褥干燥器。
也许是为了维护清洁时方便,这里到处都是电源接线板。我将被褥干燥器的插头**了插孔里。
我打开被褥干燥器,吹风口里顿时吹起一阵温暖的风。**的暖风。这样**的暖风怎么可能用来干燥被褥呢?
但我是为了能在环状隧道中引起水雾凝结、让电磁石短路才带来这个被褥干燥器的。如果不润湿的话,行动怎能成功呢?
我举着被褥干燥器的管子凑近真空管道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
“千万不要那么做!”
头顶上突然传来大叫。
我吓得跳了起来,慌乱地张望四周。
“千万不要那么做!不,应该说没必要那么做。”
声音很明显是从扩音器中传出来的。
我不知道扩音器究竟在什么地方。但是控制装置库的每个角落里都安装着遥控监视摄像机。想必我现在正映现在警备室的监视屏幕上吧。
“‘艾达’欢迎你!你写的小说已经被证明能引发虚拟现实偏移。你的故事让‘平行宇宙’**了。我们已经确认过这一点了。你已经被‘艾达’接受了。”
声音嗡嗡作响,简直就跟我写的故事一样缺乏现实感。
“你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毫无意义、毫无价值的作家了。已经没有人会再那么称呼你了。你的故事在‘艾达’的多重世界中能够形成虚拟现实偏移。你已经被认定为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正式作家了。”
我愣住了。
一瞬间,凝冻在我心中的那份憎恨,那几乎结晶为纯粹悲哀的东西完全失去了意义。
我们这一行所写的小说已经很长时间不为世人接受了。这些作品被看作是骗小孩子的谎言,一直得不到好评。
“艾达”被建造出来后,艾弗莱特的“平行宇宙”变成了现实存在,我们写作的小说越发被人看作是毫无意义的东西。
我很痛苦。尽管我承认自己没有才能,但是连整个行业都被否定,这一点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当然,收入不安定也是一大原因。我早已入不敷出,又离了婚,年纪也大了,就连住在破烂的小公寓里都已经很难支撑了。
这些事情多少还是能够忍耐的。
尽管赌上所有精力和信念书写的作品会被轻易地抹杀,作家还是会相信自己。但我最无法忍受的是被人强行打上这样的印记——你是个对谁来说都没用的人。这几乎等于否定了身为作家——不,作为一个人的身份。自我的尊严被撕得粉碎,自豪感像是被强酸泼过一般千疮百孔。
但是,现在却说我的作品能够给“艾达”的平行宇宙造成虚拟现实偏移?
在听到这句话的同时,那些憎恶、仇恨、悲哀瞬间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愣住了。
“你在杂志《SOW》上连载过一篇题为《宇宙飞船‘虚幻’号的冒险》的作品。很遗憾,由于《SOW》停刊,你的作品也中断了刊登。但是我们已经确认过,那篇作品能够给‘艾达’的平行世界带来虚拟现实偏移。恭喜你!现在你必须完成那篇作品才行。”
“《宇宙飞船‘虚幻’号的冒险》……”我嘀咕道。
的确有这样一个故事——
宇宙飞船“虚幻”号是能够模拟体验宇宙探险的模拟控制系统,也是H市主题游乐园计划中最大的卖点……
而负责该项目的总监清水在上了这艘船后就消失不见了几天。最后清水虽然回来了,却没有失踪时的记忆……
他的妻子容子怀疑清水其实跟秘书由真有婚外情,正是因为这场婚外恋才导致清水失踪。由真是个离过婚的年轻女人,离婚的原因是她年幼的女儿出了交通事故死掉了。但奇怪的是,这个明明应该已经死掉了的小女孩却依旧每天活蹦乱跳地去上***,而且她的母亲由真似乎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虽然妻子容子对清水的话充满了怀疑,但是清水丧失了失踪期间的记忆却是事实。清水本人其实也很想知道,失踪时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然后就出现了一张奇妙的软盘。清水以前持有的软盘。他称这张软盘为“艾达”,据说里面保存着曲速航行的数据。奇怪的是,清水却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张软盘……
当然,曲速航行数据之类的东西自然是不存在的(这是个现代故事),对于没有电脑程序知识的清水来说,他自己无法读取软盘里的内容。他觉得或许能够将这东西用于模拟游戏,便将它交给了一个做游戏策划的朋友。
然而那个朋友却由于原因不明的爆炸而身亡,清水自己也被卷入爆炸中,受了重伤……
这是一篇连载小说,前后一共刊登了三次,然后杂志就停刊了。故事也就这样中断了。
我在《宇宙飞船“虚幻”号的冒险》中想写的,是不同的人都生活在不同的现实与故事之中。
每个人所拥有的故事说到底都是属于个人的东西,无论是谁都没有侵犯这些故事的**。如果有谁或者有什么物体想要管理这些个人的故事,那么总有一天就会遭到故事的复仇。
无论什么都不得侵犯个人的故事,不能管理这些故事——我如此坚信。这非常明显。我其实是想通过这篇作品(当然是委婉地)清楚表明自己对超导超大型粒子加速器“艾达”的抗拒。我故意将曲速航行程序命名为“艾达”,就是出于这个原因。
但是……
偏偏却是这篇《宇宙飞船“虚幻”号的冒险》能够给“艾达”带来虚拟现实偏移。也正因为如此,我被承认是一位合格的作家。明明是对抗“艾达”的作品却如此讽刺地被“艾达”本身所接受。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呢?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彻底失去了判断力,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才好呢?
扩音器中继续传来呼叫我的声音:“你已经没有必要再继续反抗‘艾达’了。已经有两三家游戏商提出要同你商谈**《宇宙飞船‘虚幻’号的冒险》的游戏。恐怕在一两年内就可以开发出虚拟现实游戏。你已经不再是失败的作家了。你的作品得到了‘艾达’的承认。”
扩音器里传来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与说服力,那是个能让听者产生信赖感的深沉男中音。**在试图说服那些绑架人质占领银行的**时,也会用相同的语调吧。
“好了,不要再做蠢事了,你赶紧从那里上来。你还没有构成任何犯罪行为,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赶紧从那里上来吧。”
没错,现在还来得及,我想。我希望自己能够高兴起来。但是不管我等了多长时间,喜悦都没有涌上心头,只有一种咀嚼沙砾般的难受感在不断增强。
我是一个懦夫,一个机会**者,一个毫无魅力的男人。我总是随波逐流、见机行事、变节背叛,从来不曾为自己的理念牺牲过。
尽管我是这样无耻而不中用的人,但至少倾注在故事上的热情是真实的。
当然,我已经不再像年轻时那样天真,相信故事拥有解放人类精神的力量。
相反,故事其实非常压抑,里面包含的某种东西能够将人类的精神硬塞进某个定型的框架中去。
但正是故事中的那种压抑和痛苦,使我不得不去爱故事。
人类如果不依靠故事就无法继续生存下去。不管是谁,都拥有只属于自己的故事,并且遵从自己的故事而生活。说得更极端些,所有人的人生都被局限在其主观世界之中,就是故事里。
而我一直这样深爱着故事,也正是因为那是绝对属于个人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无法侵犯。
就如同所有的民族都拥有神话一般,所有的个人都拥有自己心灵的神话。
我最敬爱的某位作家在年轻时代的某部作品开头,就是这么写的。
我是孤独的,作为作家而存在的我已经被世人忘却。但是就算放弃了自己的故事,放弃了个人的神话,这种孤独也不会消减。
恐怕屈服于制造故事的机器“艾达”的同时,身为作家的我就不得不舍弃个人的故事,不得不放弃个人的神话。
这种事我做不到,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到。
虽然我总是模棱两可,但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判断。
“怎么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好了,赶紧上来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感觉自己仿佛跨过了一条绝对不可逾越的界线。一旦越过了这条线,不仅是我的作家身份,而且大概作为社会成员的身份也将失去吧。但是……
我呼出那口气,大叫起来:“绝不!”
叫声在控制装置库中引起一阵短暂的回音。我太无力了,我的叫喊也是无力的。
通道上传来许多人奔跑的脚步声。大概是那些一直等待时机的警卫员在我这么大叫的同时一齐行动起来了。
已经没有时间再用被褥干燥器往真空管道里灌热风了。但是我不觉得遗憾,本来那也只是我们几个被打上“无能作家”烙印的人制定出来的骗小孩子的行动罢了。
我不想被警卫们抓住。我已经受够了侮辱,受够了**。我不能忍受更多的羞辱了。
我来不及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只是努力地抓紧了管道,开始朝上面爬去。
控制装置库相当宽敞。错综复杂的大小管道交错,延伸到天花板上,顺着墙壁蜿蜒,中间穿插着许多层高高低低的通道。目力所及之处全是电力线和散热片,冷凝器嗡嗡作响。
人们经常说“艾达”是一个全长九十八公里的环状“大脑”,里面随时都闪耀着二十**电子伏特的脉冲。
“艾达”之中有无数的现实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反复复,无穷无尽。在这里,艾弗莱特的“平行宇宙”衍生出令人目眩的多重世界,产生虚拟现实偏移,将所有可能性变为现实。
“艾达”是一个做梦的“大脑”。不管是什么样的现实——不,就算是超现实的东西也都是可能产生的。故事产生现实,现实制造故事。梦不会区分现实与故事。
如果“艾达”是全长九十八公里的做梦的“大脑”,那么这个控制装置库也许可以算是支撑这个大脑的延髓。既然大脑本身如此巨大,那么延髓再怎么巨大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顺着管道向上爬。管道错综复杂。我不断地从一根管道移动到另一根管道,开始逐渐失去方向感。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了。
呼——呼——呼——呼——
因疲劳而神志不清的我只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声。锅炉里幽幽地冒出白色的水蒸气。蒸汽喷发时的声音与自己的呼吸声浑然一体,让自我存在感也逐渐变得不确定起来。
交错的大小管道群在黑暗之中散发着朦胧的青色光芒。无数的管道延伸到每一个角落,重叠,上升,下降,就如同蜘蛛网一样描绘出各种几何图形,与电力线纠缠在一起。
我失去了远近感,失去了方向感。一种错觉攫住了我,仿佛自己正漂浮在虚空之中,从高高的地方俯视着这无穷无尽的复杂投影图。
这是一张能够解释为什么宇宙必须是这样的魔法投影图。难道不是吗?在黑暗中,无数管道沐浴着青白的光芒,简直就像是宇宙的基线,或者说是时间与空间的坐标轴。
一瞬间,就在短短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理解了艾弗莱特的“平行宇宙”究竟是什么东西。
毫无疑问,这张无穷无尽的投影图再现了宇宙的秘密,而且精确到了每一个原子、每一个粒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张图上想必也同样准确地记录了故事与现实之间的微妙争斗。
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说:“这些都是毫无意义的,你这是在白费力气。宇宙根本就没有什么秘密。那不是宇宙的秘密,而是人类的秘密。
“的确,人类适应了宇宙。但与此同时,宇宙也适应了人类。如果大爆炸中产生的引力强度略有差异的话,宇宙膨胀的速度也就会有差异。这样一来,或许在产生生命前,宇宙就已经收缩了。正因为人类存在,所以才有了宇宙。如果没有能够意识到宇宙的生命存在,宇宙本身也就不存在。正因为人类存在,所以宇宙才能够存在。其实不是因为所有条件都被满足了,才有人类诞生,而是因为人类诞生的需要,那些条件才成立的。只有当这个‘人择原理’的宇宙理论与量子论中艾弗莱特的‘平行世界’相重合时,人类才能够将故事作为动力源,超越光速在深空宇宙中航行。你明白了吗?正因为有人才有宇宙。如果这个‘人择原理’的宇宙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我们通过讲述深空宇宙的存在就能够抵达那里。故事就是一切。这个宇宙中除了故事再无其他。艾弗莱特的‘平行世界’理论为这个‘人择原理’的跨星系航行提供了理论上的支持。没错,只有故事能够突破光速的壁障。”
这究竟在说些什么呢?这个男人是谁?我好像有点头晕,如同坠落到了深深的洞穴之底一般。管道的投影图失去了光芒的电影银幕,逐渐变白变薄,然后忽地消失了。
不对……眼前呈现出一片耀眼的白光。管道……管道?这**本就没有管道。眼前闪烁着无数车辆的车灯,这番景象当然是首都高速公路上才有的。现在车子正沿着首都高速的*岸线向千叶方向行驶。
“你还好吧?容子,你在听我说话吗?”年轻男子一边开车一边问。
清水容子刚刚似乎走神了。这个年轻男人究竟是谁,她竟然一时间没有想起来。真是奇怪,这个年轻人一副熟络的样子,但是容子以前并不认识他。容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朋友。
多么奇怪的名字啊。没错,他说自己叫五体让。还说“千万不要跟我说什么五体健康,这种玩笑我已经听腻了”。没错,我跟这个年轻人一起上了车。上高速公路之前的部分她都还记得,但是之后的记忆却有些模糊,无法清晰地回忆起来。
先是丈夫清水由于爆炸事件受了重伤,接着又听说秘书由真小姐应该已经死掉的孩子还活着——
出乎意料的事情接踵而至,让容子的意识有些混乱起来。她还记得自己似乎遭到了袭击,但这件事情也不是非常清楚了。梦与现实的界线变得模糊了。她觉得自己看见了一个可怕得要命的丑陋怪物,那难道也是梦吗?
但是……
脑海之中残留的画面此时依旧鲜明生动,在一片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黑暗中,有如同迷宫般交错的大小管道。
我顺着一根管道爬上另一根管道,正在拼命地逃跑。究竟在逃避什么呢?我真蠢,想必这只是个莫名其妙的梦而已。就算努力回忆起来也没什么用处。
那些管道模糊的残像与错综复杂的首都高速公路重叠在一起。
我为什么会坐在这个年轻人的车上呢?
容子闭上眼睛,但这样一来那种漂浮的不安定感反而越发强烈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在一场永远不会终结的梦中奔跑。这场梦永远都不会结束,换言之,它就好像是现实本身一样真实。
“喂,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容子闭着眼睛问。
“常陆市。”五体让回答。
“常陆市?去那儿做什么?”
“你丈夫在常陆市也有一个模拟控制系统工程,是超导超大型粒子加速器的模拟系统。全长九十八公里,实际上只有原尺寸的十分之一大小。据说他想通过这个超导超大型粒子加速器的模拟系统让学生们实际了解粒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五体让连珠炮似的说着,“故事之间正在互相侵蚀,简直太糟糕了。那个作家觉得这边的故事是自己写的作品,而这边看来那个作家的故事则是从模拟控制系统中产生出来的。虽然两边都没有错,但却没办法处理了。要我说,这边的‘虚幻’号模拟系统肯定是从我的跨星系曲速航行的故事中派生出来的;而从这边的故事来看,那个曲速航行本身却只不过是保存在软盘里的数据而已。所有的故事都混淆了。真头疼啊,究竟该怎么办才好啊!”
对于五体让究竟在说些什么,容子既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不过,如果能够就这样前往一个不知名的远方该多好啊,容子愣愣地想着。
在那个地方,容子大概就可以不受任何人干扰,创造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故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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