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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后的讣告

爱好偶尔撒点小谎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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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好偶尔撒点小谎”的倾心著作,陆沉陆沉却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零点到来前,临江市档案馆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陆沉另一个是被压在恒温修复台上的死人。准确地说,是一份死人的档案。档案属于一个在四十年前失踪的煤矿工人,纸张发黄发脆,右下角被水泡烂,姓名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周”字。陆沉戴着薄棉手套,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小片纤维,压回原来的断口。修复纸张最忌讳自作聪明缺掉一个字,不能因为上下文通顺就随便补上;照片少了一只耳朵,也不能照着另一边画一只对称的。修复师的职责不是...

来源:cd   主角: 陆沉,陆沉却   更新: 2026-08-16 12:58: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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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二十四小时后的讣告》,是作者爱好偶尔撒点小谎的小说,主角为陆沉陆沉却。本书精彩片段:零点到来前,临江市档案馆里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陆沉另一个是被压在恒温修复台上的死人。准确地说,是一份死人的档案。档案属于一个在四十年前失踪的煤矿工人,纸张发黄发脆,右下角被水泡烂,姓名栏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周”字。陆沉戴着薄棉手套,用镊子夹起最后一小片纤维,压回原来的断口。修复纸张最忌讳自作聪明缺掉一个字,不能因为上下文通顺就随便补上;照片少了一只耳朵,也不能照着另一边画一只对称的。修复师的职责不是...

第9章

陈放认识东环站的死者。
准确地说,他认识那双手。
指纹卡左手食指有一道横向旧伤,右手小指末端缺失半厘米。首告日后第六天,事务署从一场被修改的仓库火灾中找到第一批无名者时,陈放亲自为其中一人采过指纹。
编号W-017
“他当时有名字吗?”陆沉问。
“有过。”
“是什么?”
陈放站在金融中心楼下,望着指纹卡沉默了很久。
“我想不起来。”
“你给报告签字,却连名字都没留下?”苏白榆问。
“报告最初有。每次打开,姓名都会变模糊。后来系统要求所有无名者只使用编号,说这样能防止数据污染。”
“你接受了。”
“是。”
陈放回答得很快。
没有辩解,没有把责任推给**。
“我当时相信,只要先把他们集中保护,就有时间研究怎么恢复身份。第三天,W-017替署长女儿死亡。项目组告诉我们,那只是巧合。第十天校车事件以后,所有人开始主动利用巧合。”
“包括你。”
“包括我。”
九九蹲在路边,把指纹卡包进红纸。
“他后来没有真的死。”
“什么意思?”
“**死过一次,身份却早被删除,所以不存在完整死亡。不存在的列车把他收进去,他偶尔还能从旧世界边缘回来。”
“天台上为什么跳下去?”
“提醒你们。无名者中心要清算了,他想让陈放去。”
陈放收起指纹卡。
“走。”
旧市政广场距离金融中心只有十二分钟车程。
零点后的城市正在更新新一日防控措施,事务署车辆从主干道不断驶过。陈放的证件失效,他们只能乘坐九九那辆旧公交。公交停在广场北侧时,地图上已经没有地下人防工程的入口。
现实中的入口仍在。
一座封闭公共厕所后面,有扇锈蚀铁门。门牌写着“高压危险,禁止进入”,锁孔周围却有频繁使用留下的新划痕。
陈放输入一串十六位旧密码。
门锁绿灯亮起。
苏白榆看他:“你来过。”
“W-01项目结束前,这里是观察中心。”
“结束以后呢?”
“档案显示已经填埋。”
铁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水泥楼梯。
地下第一层空无一物,墙面残留医院式导向线。
第二层摆满拆除的病床,床头卡姓名全部被刮掉。
第三层出现生活区:食堂、淋浴间、活动室。桌上有没下完的棋,黑板写着课程表,儿童画贴满一面墙。画里的人都没有脸,太阳则被涂成黑色。
苏白榆摸了摸餐桌。
灰尘很薄。
“最近还有人生活。”
**层入口立着一台身份核验门。
屏幕在他们靠近时亮起。
无名者暂存中心
请所有进入者依次报告姓名
姓名无法验证者,将被收容
九九停住脚步。
“别说。”
陈放问:“为什么?”
“它不是验证身份,是收集。”
屏幕再次提示:
请报告姓名
陈放退后一步,从地上捡起金属床脚扔过去。床脚穿过门框,没有触发警报。
“物体可以进。”
“有姓名的人不行。”九九说,“这里马上要被删除。系统会先清理所有进入过中心的身份痕迹。谁在门口报名字,谁就会被标记为档案关联者。”
苏白榆看向陆沉
“他已经死了。”
“法律上是。”
陆沉走到核验门前。
屏幕扫描他的脸。
未发现有效身份
是否申请临时编号?
“否。”
无编号人员不得进入
门框内升起一道透明隔离层。
陆沉观察页面措辞。
它要求“所有进入者依次报告姓名”,却又承认未发现有效身份。一个没有合法姓名的人,无法完成报告;不报告,又不能进入。
这是专门困住无名者的逻辑闭环。
“以前他们怎么出入?”
陈放道:“佩戴编号牌。编号不算姓名,却能被系统识别。”
“所以要让我们暂时成为物品。”
九九眨眼:“怎么变?”
陆沉指向第三层堆积的病床。
每张床都贴着资产编号。
档案管理中,人和物最大的区别不在编号,而在登记类别。核验门只限制“进入者”,没有限制由中心原有资产携带的附属物。
四人拆下病床侧板,用约束带把自己固定在床架下方。陈放推着床,陆沉则将一张旧资产卡**识别区。
资产转运:病床A-044
附属物数量:4
透明隔离层消失。
“你这算勘误?”苏白榆小声问。
“不算。只是门禁程序写得差。”
“那你以前一定很讨厌做审计的人。”
“我就是负责找这种问题的人。”
四人以极其狼狈的姿势穿过核验门。
**层比上面大得多。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透明房间,每个房间门口只有编号。W-001至W-231,绝大部分已经空置。少数房间里还留着衣服、书籍和手工物品,像住户只是临时离开。
经过W-083房间时,苏白榆听见床下有呼吸声。
她蹲下查看,下面蜷缩着一个约八岁的男孩,身上穿着过大的中心病号服。门口记录显示房间早在四十天前清空,编号持有者年龄则是六十五岁。
“你叫什么?”她下意识问。
男孩立刻捂住嘴,惊恐摇头。
九九阻止苏白榆继续追问。
“这里报出名字会被系统收走。”
陆沉改问:“别人以前怎么叫你?”
男孩从床底拖出一只铁皮盒,盒盖画着一条鱼。他指了指鱼,又指自己。
“小鱼?”苏白榆说。
男孩点头。
这个称呼不是法律姓名,只是一段关系留下的代号。
陈放在旧记录中查到,W-083原本是一名退休工人。他承担补正后死亡,编号却没有注销,而是被系统分配给后来收容的男孩。中心根本不把编号视为具体人,只把房间当作可重复使用的空位。
“小鱼为什么还在?”陈放问。
男孩从铁盒里拿出一张皱纸,上面画着地下中心和太阳。黑色太阳下面站着许多没有脸的人,右上角写着一个时间:12:00。
他早已知道清算会来。
苏白榆想带他一起走,核验门却显示W-083属于中心资产,禁止转移。陆沉把男孩藏进病床床垫夹层,在资产卡附属物栏手写“旧棉被一床”。系统扫描后接受了定义。
这一次没有能力提示,只是利用了管理者从未把他当人的记录。
通过门后,小鱼一直抓着苏白榆衣角。可当他们进入第五层时,他的身体开始变透明。九九把一张红纸贴在他胸口,上面画了一条鱼,透明才暂时停止。
“出去以后能恢复身份吗?”苏白榆问。
“先出去再说。”九九回答。
小鱼成为他们必须在删除进度完成前逃离的另一个理由。
W-017房间在最深处。
门没有锁。
里面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和一面贴满便签的墙。便签内容全是名字,有男有女,有的只剩姓,有的已经被划掉。
书桌中央放着一支蓝色圆珠笔。
与无名男人掌心墨迹同款。
陈放拿起笔,动作很轻。
抽屉里有一本调查笔录。封面编号W-017,第一页最初的姓名被整块挖掉,留下纸张纤维边缘。
陆沉戴上手套,用侧光观察。
被挖走的地方仍残留书写压力。
铅笔拓印可能破坏原件,他改用档案馆的斜射摄影方法,让纸面凹痕形成阴影。屏幕经过增强,逐渐显出三个字。
周既白。
陈放闭上眼。
“周既白。”
名字出口的一刻,整座地下中心发出警报。
发现已删除身份
清算程序提前启动
走廊灯光一盏盏变红。
陈放却像没听见。
“我想起来了。他以前是市民政档案中心的登记员。仓库火灾名单预告了十二人死亡,他发现其中一个人实际已在三年前去世,向事务署提交错误报告。第二天火灾仍发生,名单为了保持十二人总数,把他的身份替换成那个死人。”
“为什么?”陆沉问。
“因为他证明名单错了。”
周既白不是普通补正对象。
他是第一**现讣告逻辑漏洞的人。
系统没有**他,而是删除了能够提出错误的人。
笔录后半部分记录他在中心的生活。
第11日:周既白仍能记得自己的姓名,但他人只能记住编号
第19日:纸质文件中姓名开始消退
第27日:其妻无法辨认本人
第35日:本人主动申请参与补正实验,希望死亡后重新进入名单
申请驳回
最后一页是周既白自己写的:
他们以为无名者害怕消失。其实最可怕的不是消失,是被别人随便给一个用途
有名字时,我是周既白。失去名字后,他们叫我观察对象、风险缓冲、补正材料。每一个称呼都在解释我应该为谁死
所以别再给我名字。除非有人愿意先记住我不是工具
陈放把笔录合上。
“他在东环站看见你改名单,主动承担补正,是想让你找到这里。”
陆沉在红纸上写下周既白。
不是为了把名字强加回去,而是记录他曾经拒绝成为工具。
清算警报越来越急。
所有透明房间里的物品开始褪色。衣服变成没有颜色的布,书本上的字成片消失。中心正在把无名者留下的最后痕迹删除。
九九冲向第五层入口。
“档案库在下面!”
核验门已经锁死,陈放用周既白的旧编号牌刷开。
第五层没有生活区,只有密集金属柜和一台占据半面墙的服务器。服务器屏幕显示删除进度百分之三十二。
档案柜按W编号排列。
陆沉找到W-017原始卷宗,里面不仅有周既白资料,还有事务署关于“无名者风险缓冲”的会议记录。
批准人:沈未明
项目结论写得异常直接:
明日讣告的准确性依赖死亡总量闭合
当预测目标因人为干预存活,系统将优先选择身份稳定性低、社会关联弱、记录存在矛盾的个体补足
建议通过行政手段降低特定人群身份稳定性,建立可控缓冲池
这不是被动发现无名者。
事务署主动制造过无名者。
具体手段包括删除户籍备份、冻结账户、切断亲属联系、制造迁移记录,让一批人的社会身份逐渐变轻,直到适合承担补正。
苏白榆看着文件,声音发冷:“他们先把人变成没人认识,再说这些人社会关联弱。”
陈放翻到执行名单。
上面有许多他熟悉的调查员签名,也有他自己的。
“我签的是转移安置。”
“但安置本身就是删除的一部分。”陆沉说。
陈放没有反驳。
删除进度百分之六十一。
九九拔下服务器数据线,把红皮笔记撕下数十页塞进纸张扫描槽。普通数据无法抵抗现实修改,她试图用自己的记录能力给档案做锚。
机器发出过载噪音。
“只能保一部分!”
“先保姓名。”陆沉说。
“资料呢?”
“姓名、原始照片、被删除原因。其他以后再查。”
四人分头扫描。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即将消失的档案里被抄到红纸上。
周既白
许宁
蒋河
方鹤年
……
删除进度百分之八十七。
中心上层开始坍塌,却没有碎石落下。墙壁变成纯白空洞,仿佛建筑不是被摧毁,而是从设计图中擦除。
陈放在最后一排柜子里找到一只标记为“原始校对”的黑色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表格。
首告日前测试补正对象
第一行姓名:闻鸢
状态:已删除
第二行:九号记录体
状态:未完成删除
第三行:陆沉
状态:等待激活
陆沉盯着自己的名字。
测试日期是2031年2月30日,和九九合影上的不存在日期相同。
那时他还在档案馆工作,从未接触明日计划。
为什么会被列为首告日前的测试对象?
文件背面贴着一张婴儿出生记录。
姓名:陆沉
出生日期比他***上的日期早了三个月。
母亲姓名栏不是他熟悉的名字,而是:闻鸢
纪闻钟失踪的妻子,竟被记录为他的生母。
“假的。”陆沉说。
九九却脸色骤变。
“我见过这张。”
“哪个世界?”
“最早那个。”
删除进度百分之九十七。
来不及继续查看。
四人抱着档案和红纸冲向出口。第五层楼梯已经变成一段没有上下方向的白色平面。陈放把周既白编号牌扔进空洞,牌子向一个看似墙壁的方向坠落。
“重力在那里!”
他们沿平面滑下,穿过正在消失的**层。透明房间一个接一个变空,所有编号最后只剩W-017还在闪烁。
核验门再次要求报告姓名。
陈放停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既白房间。
“周既白。”他说。
门没有收集他的名字。
反而弹出一条新的识别结果:
见证人
隔离层开启。
陈放背着装档案的箱子,苏白榆则抱着小鱼。男孩离开核验门后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胸前红纸上的鱼不断褪色。
九九让每个人轮流说一件刚才与男孩有关的事实。
“他躲在W-083床下。”
“他有一个铁皮盒。”
“他画了十二点的黑太阳。”
“他不愿意报告姓名。”
每说一次,纸上的鱼就重新深一点。他们无法恢复男孩真正的身份,只能用共同见证维持一个临时称呼。小鱼起初害怕得不敢抬头,听到**遍时,终于小声说:“我记得妈妈叫我回家。”
“她叫什么?”苏白榆问完便后悔。
男孩摇头。
母亲已经成为只剩动作的记忆。苏白榆没有继续逼问,只告诉他,想不起也不等于没有。
四人冲出地下入口时,旧市政广场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铁门、厕所和整条地下通道同时消失。原地只剩一面连续水泥墙,没有缝隙,没有施工痕迹。
城市地图刷新。
无名者暂存中心从未存在。
陈放怀里的档案大部分化成空白,只有被九九红纸包住的姓名清单和那张出生记录保留下来。
陆沉再次看向母亲栏。
闻鸢两个字仍然清晰。
他尚未说话,城市所有屏幕突然强制切换。
明日讣告发布后第一次在非零点时刻更新。
临江市十二区,合计三百七十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二人,被归入同一条死亡信息。
时间:次日12:00
死因:日出
屏幕底部,一行红字只在陆沉眼中浮现。
无名者档案遭非法保留
启动区域清算
请校对者陆沉,于日出前返回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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