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人幻灯抄江户篇:幸福之庭
中西元雄、林园著主角奈津善二的现代言情《鬼人幻灯抄江户篇:幸福之庭》,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中西元雄、林园”,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吞食者1嘉永六年(1853年)春“感觉最近都没有什么让人高兴的消息啊”喜兵卫面馆位于江户的深川一带,甚夜最近几天经常光顾这家店铺面馆老板一面忙着做这做那,一面微笑着抱怨道最近社会上流传的尽是些不好的消息,平民百姓的生活也绝谈不上平稳“我听说外国的船一艘接一艘地出现,可上面的人却束手无策好了,一碗荞麦面!”“来了——”一位穿着浅桃色衣服、年龄十四五岁的小个子少女一面用可爱的声音回答,一面...
来源:ygxcx 主角: 奈津善二 更新: 2026-08-16 19: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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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奈津善二是现代言情《鬼人幻灯抄江户篇:幸福之庭》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中西元雄、林园”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为迎战一百七十年后降临于世的“鬼神”,甚太改名甚夜,踏上漫长的旅途。他离开生活多年的第二故乡葛野,来到了江户。幕末时期,江户暗流涌动,百姓惶惶不安。人心乱,则妖魔横行。为了生计,同时也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甚太时常接受除鬼的委托。鬼反复现身于富商家中,似乎带有某种执念,而甚夜发现,它与自己的过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夜偶然听说了一桩古怪的随机杀人事件,在调查此事件的途中,他却遇上了同样在追踪凶手的另一只鬼……年轻武士焦急寻找失踪的兄长,甚夜在机缘巧合下答应帮忙,最后的真相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在解决一系列事件的过程中,甚太与形形色色的人与鬼相遇。同时,他也在继续探寻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幸福之庭
1
有声音。
砰……砰……
同时传来的,还有女童唱着数数儿歌的声音。我听到之后才意识到,这是拍球时发出的声音。
周围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我朝着远处传来声音的方向迈步前进,最终来到了一座破败的院落前。
砰……砰……
声音变大了。
看来离声音的源头越来越近了。
女童的歌声挠动着我的耳朵。
歌声既好听,又让人莫名地感到害怕。
……一呀一,眺望彼岸眼迷离。
……二呀二,故乡已远心忐忑。
仿佛被歌声吸引一般,我悄悄地走进正门,以宛如幽鬼一般无声的脚步走向庭院。
我来到了一个有着小小水池、盛开着水仙花的明亮庭院。
庭院里充溢优雅而馥郁的花香。
那香气让我感到一阵晕眩。
传来了扑通的水声,是池塘里的鲤鱼跃出水面了吗?
……三呀三,天人永隔父母散。
……四呀四,共赴黄泉烈焰炽。
光轻轻地摇曳着,还有白色的小光点在庭院里四处飞舞。
这是萤火虫吗?还是什么人的灵魂?
我感觉自己此刻正眺望着现世彼岸的风景。
此处恐怕已经不是阳间了吧。
……五呀五,魂牵梦萦向谁诉。
……六呀六,不复往昔怎堪留。
这座老式的武士宅邸中虽然鲜花怒放,却依然给人破败的印象。宅邸的庭院呈亮灰色,有个女童正在庭院中央拍球。
这是个留着整齐短发的美丽女童,或许因为她紧绷着脸,看起来仿佛是动起来的人偶一般。女童独自一人在庭院里,边拍球,边唱着数数儿歌。一个小姑娘,玩这样的游戏倒也没什么古怪的,但她身上却散发出一种很奇妙的哀愁的气息。她的脸上不见笑容,嘴里吟唱着儿歌,视线却飘向远方。
砰、砰、砰。拍球声与我的心跳声重叠了。
寂寥的庭院充满了幽冥之美。
心中涌上一股没有成型的思绪。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位小姑娘。
眼前的景色实在太奇怪——不,太诡异了,但我心中却毫无转身逃走的念头。还是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自己的魂魄就已经被吸走了?
……七呀七,柔肠寸断泪已尽。
……八呀八,如梦初醒……
拍球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儿歌却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继续唱下去了呢?就在我感到奇怪的瞬间,耳边传来了一个非常清晰又稚气未脱的声音。
“到这里就结束了哦。”
因为,已经无路可回了。
◆
嘉永六年(1853年)秋。
度过了繁花绚烂的春天,又熬过了海天云蒸的夏天,身边的景色逐渐染上了秋天的气息。偶尔吹过的阵风将树叶卷起,不知将把它们吹往何处。
虽然秋天充满了抒情诗一般的情趣,但忙于应付日常生活的百姓们根本无暇驻足欣赏它的风情。江户还是一如既往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有一个面色忧郁的男人走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
他名叫三浦直次在卫,今年十八岁,是三浦家的嫡子。此刻他心中有着一个巨大的烦恼。
三浦家虽然贫穷,但却是个旗本武士家族,所以尽管直次还很年轻,就已经以表右笔之职进入江户城为幕府工作了。与负责处理机密文书的奥右笔一职不同,表右笔主要负责撰写公文、判文并整理幕府家臣名单等重要度较低的文书。
直次衣着笔挺,一丝不乱。前额和头顶剃成了光溜溜的月代头,头发也绑成了银杏髻,从外表就能看出他是个性格严肃认真的武士。
由于总是忙于工作,直次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和女**往。不过除此之外,他的生活可谓是一帆风顺。父母正在安享晚年,而且直次没有兄弟,将来无疑可以顺利地接过家主之位。
之前也已提过,三浦家虽然是旗本武士家族,但俸禄并不高,生活也谈不上富裕,不过仅凭**俸禄就足以应付普通生活的日常所需,他的人生可说已经是无忧无虑了。
尽管如此,直次心中始终有个巨大的烦恼,或者说是迷惑。虽然在旁人看来,他身处优渥的环境之中,但他却对这个环境本身感到有些奇怪。
没有兄弟的他将来会继承家主之位。
因为他是三浦家的嫡子。
而自己身为嫡子这一事实,正是他烦恼的根源。
正值午餐时段,奈津将碗里的荞麦面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呼了一口气。
砰,餐桌上又换上了新的茶碗。
“给您添茶了。”
“谢谢。”
向特意从厨房出来奉茶的老板道谢之后,奈津环顾四周。尽管是大白天,店里却没有其他客人。明明面条的味道并不差,生意居然如此寡淡,真是不可思议。
“完全没有客人呢。”
“哈哈,不要说出来啊。”
喜兵卫面馆依旧门庭冷落,虽说顾客比起之前有所增加,但还是称不上生意兴隆。不过老板对此似乎倒是不太在意,被客人点破之后也只是哈哈一笑,然后马上换上了一副小孩子恶作剧时的表情。
“不过真遗憾啊,没有遇到那位客官。”
“没关系,我又不是为了见他才来的。”
“真的吗?刚才您进来的时候不是还说‘那家伙怎么还没来’吗。”
“那是因为他平常都在嘛,今天没看到,觉得有些奇怪而已。”
“哈哈,那就算是这样吧。毕竟那位客官已经是我女婿的候选人了,所以是不能让给小奈的。”
奈津的眼神动摇了一下。
“莫非,他和阿风小姐是那种关系?”
“那倒不是,不过我觉得他们对彼此都有好感就是了。”
“这样啊……”
我不是安了心,本身也没必要为此不安,松的一口气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奈津想。
但是老板却不这么认为,反而取乐似的看着奈津。要是做出反应的话又要被他调侃了。想到这里,奈津不再说话,而是慢慢地喝起茶来。不过老板要是继续这个话题也是挺麻烦的,所以奈津主动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阿风小姐呢?”
“她送外卖去了。有个从京都来的客人住在附近,时不时会拜托我们送餐过去。”
“噢,看来客人还多了些。”
“话虽如此,不过那位客人迟早要回去的,所以也不能说我们经营得很顺利吧。”
“做服务业不就是这样的吗。”
“唉,是啊。”
奈津从小看着苦心经营的父亲与忙得不可开交的善二,因此她非常理解与人打交道做生意是多么困难。
两人正在聊着天,店门口的暖帘被掀开了。
“我回来了……哎呀,这不是奈津小姐吗,欢迎光临。”
走进店里的是老板的独生女阿风,她穿着浅**的衣服,身材娇小苗条,扎好的头发上插着山茶花发笄。
“嗯,阿风小姐,午安。”
“最近你经常来呢。”
奈津坐着微微施礼,阿风则报以温和的微笑。虽然阿风的身高不如奈津,看上去也比较年幼,但不知为何,她的笑容中却透露出几分成熟,唯独她的手脚比较笨拙,与那成熟的气质不太相称。总的来说,奈津与阿风,两人的关系还算亲密。
“你回来啦,阿风。还顺利吗?”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请不要那么为我担心了嘛。”
“说什么傻话,孩子就算长大了,父母还是照样会担心的。”
看着父亲失落的表情,阿风有些害羞地笑了。她将送餐时用的手提食盒放回店内,接着套上围裙,准备重新开始干活。这时,她无意中与奈津对上了眼神。
“我们都有个爱操心的父亲,真辛苦啊。”
“哈哈,真的是。”
两人相视一笑。她们的父亲虽然性格不同,但确有相似之处,因此她们颇能互相理解。
“你们这是在若无其事地说我的坏话吗?”
“没有哦,我很以父亲为荣的。”
“嘿嘿,是吗?”
看着这对感情很好的父女,奈津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她觉得自己再留在这里打扰也不好,于是将钱放在桌上就起身要走。
“我走了,饭钱就放在这儿了哦。”
“哎呀,这就要走了吗?好像他还没来呢。”
“别和你父亲说一样的话啊。”
但他们并没有说错,奈津之所以会来光顾喜兵卫,就是因为他们口中的那个男人——甚夜。她今天来店里也确实是想要见一见甚夜。
前几日,奈津偶遇甚夜,他们已经三年没见了,甚夜那一如既往不苟言笑的表情让她颇为怀念。奈津觉得,要是就这么各奔东西,不免有些寂寞,于是想起了甚夜提及过他时常光顾的店家,这成了她初次来到喜兵卫的契机。
有了这么一层因缘,奈津开始时不时地光临喜兵卫。
过去的奈津任性妄为,没给这个被雇来保护自己的男人什么好脸色。之后她稍微成熟了一些,如今已经能用很平和的心态与人交流了,这让她非常高兴。
“那么我先告辞了。”
留在这里被人消遣也挺羞人的,于是奈津逃一般地快步走向玄关,结果由于回头打招呼时没有看着前方,和正要走进店里的人撞了个正着。
“啊,对不……”
奈津正要道歉,一看到对方的模样,不禁当场吓呆了。来人是个年轻男子,腰间挂着刀,头上梳着发髻,穿着整齐的高档衣服。这明显是武士的打扮。
“哎呀,武士大人,真是非常抱歉!”
奈津后退一步,深深地低头道歉。尽管奈津是富商的女儿,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介平民,身份与武士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一些性格比较恶劣的武士甚至会以受到无礼冒犯为由直接将平民斩杀。奈津害怕得全身发抖,拼命地为自己的失礼道歉。
“没事,是在下没注意,真是不好意思。”
对方的回答让奈津颇为意外,她抬头一看,发现对方也带着为难的表情微微低下了头。
明明是自己撞到了身份高贵的武士,结果对方还向自己道歉,奈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没关系啦,奈津小姐,这位是三浦直次大人,虽然是武士,但却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哦。”
不知为何,直次脸上挂着疲惫的笑容,不过看起来确实没有生气。阿风进一步解释说,直次觉得老板待人接物非常亲切,因此时不时会来店里用餐。
父女俩和直次已经很熟悉了,因此完全不会感到紧张。从遣词用字和言行举止都能看出他确实是个好人。
“请别取笑在下了,老板。总之,请别在意。”
“好、好的,真是非常抱歉。”
奈津再次深深低头致歉之后才走出了店门。
◆
直次对之前发生的小插曲并不太在意。他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接替刚才离开的姑娘,成了目前店里唯一的客人。他原本就不是那种被人不小心撞一下就会发怒的性格,更何况,此刻他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小事。
“请给在下一碗荞麦面。”
“好的。父亲,一碗荞麦面!”
“好嘞!”
直次点单之后,已经回到厨房的老板便开始忙碌起来。与之相反,直次则是满脸阴沉地低头叹气,几乎一动不动。
“怎么了?唉声叹气的。”阿风一面奉茶,一面看着直次。直次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得比想象中还要消沉,让阿风也非常担心。
“啊,没什么……应该说是有点烦心事吧。”
直次无论和谁说话都使用敬语。尽管这些年来**的身份**出现了崩溃的迹象,经商的平民甚至比无能的武士更加富裕,但武士阶层依然有着很强烈的**意识,很多武士仍旧对自己的身份洋洋自得,完全不把平民放在眼里。虽然直次的母亲曾经多次批评直次,要他拿出武士该有的威严,可他始终做不到。但也多亏了他的这种性格,总有人愿意与他轻松交谈,因此他并不觉得没有所谓的威严是件坏事。
“烦心事?”
“嗯,稍微有点儿……”
直次很感谢阿风的关心,但具体情况并不适合在公众场合提起,所以他含糊其词。阿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没有追问,只是难过地低下了头。
“阿风,面好啦!”
“啊,真不好意思。”
阿风慌慌张张地用盘子将面条端了过来,虽然看上去还是笨手笨脚的,但她已经习惯了面馆的工作。如今的她基本已经能够做到毫不慌张且轻柔无声地将面条放到客人面前。
“荞麦面,请用。”
“非常感谢。”
直次虽然出言道谢,但半天都没动筷子,他呆呆地看着面条冒出的热气,又叹了一口气。
“您怎么啦,直次大人?面一口都没吃呢。”
在确认了店内没有其他客人之后,老板走出厨房向直次搭话。
真是个好人啊,老板应该是看到直次这么消沉而感到于心不忍吧。直次之所以时常光顾味道一般的喜兵卫,就是因为他喜欢老板这种不太在乎身份差别、大大方方的待人之道。
这个人是值得信赖的。想到这里,直次顿了一顿,然后下定决心坦诚相告。
“老板,有件事在下想和您商量一下。”
老板似乎看出直次是认真的,所以他点了点头,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
“如果您不嫌弃,我一定洗耳恭听。”
“太好了……其实在下有个哥哥。”
“停停停,稍等一下。”
话才刚开头,老板就喊停了。但直次并没有感到不满,因为他自己都觉得刚说出口的话非常奇怪。
“喂喂,您可别说傻话哟,您是三浦家的嫡子,怎么可能有哥哥呢?”
“嫡子”一般指的是由正室所生下的男子中的最年长者,既然如此,那就不可能有哥哥。老板所言极是,但也正出于这个原因,直次才烦恼不已。
“可是在下确实有个哥哥。”
直次真的知道自己有个字定长、名兵**哥哥。定长比直次大两岁,性格也与直次不同,十分开朗。这既不是谎言也不是幻想,自己有个哥哥,这是毋庸置疑的——本该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在下的父母却说‘你没有哥哥,你就是三浦家的嫡子’,您说在下是不是疯了呢?”
直次非常伤心。但他知道,就算告诉别人自己有个不存在的哥哥,对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实际上,老板确实也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直次大人,请别这么钻牛角尖了,您看,面都坨了。”
啊,真的。
直次拼命地寻找哥哥,但无论什么人都报以和刚才老板一样的态度。直次无言以对,不甘心地咬紧了牙根。
哥哥是在去年冬天结束、今年春天就要到来的时候消失的。如今春天早已过去,烈日当空的夏天也被忧愁的秋天所取代,江户被一片秋色笼罩着。在这期间,直次多方寻找哥哥的行踪,却毫无收获,甚至连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若是问陌生人,他们只会回答说“我没听说过这样的男人”。而问那些原本见过哥哥的人,他们则回道:“你有哥哥?”直次的母亲更是顽固地一口咬定“你就是家里的长子”。
为什么没人记得哥哥呢?
“阿风小姐。”
“我、我在!”
“在下有个哥哥,您听说过一位叫三浦定长的男子吗?”
直次怀着一丝希望问道。但是,阿风可爱的脸上露出了黯然的神色,她低下头回答道:
“……很对不起。”
她只是非常愧疚地道歉。
虽然直次大致也预料到了答案,但阿风的反应还是让他颇为惊讶。是不是自己真的疯了呢?哥哥是不是只存在于自己脑中的幻想?说不定他们才是对的?
也许是觉得垂头丧气的直次太过可怜,阿风关心地说道:
“那个,三浦大人,也许是多管闲事,但能否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个合适人选呢?”
“合适人选?”
“是的,说不定他能帮上三浦大人的忙。”
直次稍微有了点精神。他抬头一看,发现阿风的表情也变得柔和了一些。
“对哦,这种事情确实是那位客官擅长的领域。哎呀,真的有那种喜欢稀奇古怪的事情还主动掺和进去的人啊。”
看来老板也想到了女儿所说的人选。他重重地点着头,还一脸窃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直次用右手的大拇指轻轻地**着自己的嘴唇,这是他考虑事情时的习惯动作。
喜欢稀奇古怪的事情,还主动掺和进去……世上确实是有阴阳师或者退魔师这种专门对付妖异的人,他们所说的人选应该也属于这一类吧。
“他是像阴阳师那样专门以驱魔除妖为业的人吗?”
直次的**被老板爆发出的大笑所淹没,阿风也掩着嘴巴呵呵直笑。直次暗忖,自己的问题有这么可笑吗?
笑了一阵之后,老板带着欢快的语气解释道:
“不是,他只是个浪人而已。不过,也有人称他夜叉什么的。”
“浪人……”
“没错,他一听说有鬼出现之类的妖异传闻,马上就会主动插手,然后第二天又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来吃面。听说他只用一把刀就斩杀了不少恶鬼……不过我是没有亲眼看见过他拔刀战斗的场面就是了。”
凭着一把刀斩妖除魔的剑士——啊啊,确实听说过。如今局势动荡,“每天夜里都有鬼出没”的传言正绘声绘色地在江户流传。随之而来的另一个传言则说,江户出现了专门斩杀恶鬼的夜叉,这位突然出现的夜叉站在百姓这边,凭着手中的一把宝刀斩杀了许多鬼怪。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啦,重点是他好像确实有解决各种怪异事件的能力。当然,他办事是要收钱的。我也是从其他客人和阿风口中听来的,不知道实际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来传闻并不是毫无根据的,但是部分内容依然让直次感到难以置信。仿佛为了消除他心中的疑惑, 阿风带着平和的微笑接着说道:
“那个人虽然看上去不好相处,其实也有可爱之处哦。您不妨试着和他商量一下吧。”
“他每天都会来吃面,大概今天也会来的……啊,说到就到。”
直次随着老板的视线回头一看,正好有人掀起店门口的暖帘走了进来。
进门的是一位身高接近六尺的壮硕男子,他锐利的眼神让人过目难忘。此人年龄看上去和直次差不多,衣着还算整齐,但发型非常随意。他头发的长度大约及肩,不过并没有把头发梳成发髻或扎在头顶,而是绑在了脑后。他身上有一种与其说是粗犷不如说是朴素的气质,与其严肃的面容颇为相称。他腰上挂着一把收在铁鞘里的太刀,其朴素程度毫不逊于其主。
此人看上去确实是一副浪人模样,但他的步态却引人瞩目。直次也是一名武士,对剑术颇为了解,因此他知道对方那种步态的稳如泰山是磨炼了数十年剑术的老练剑客才能达到的境界。
武艺的根本在于步法,而这名男子在行走时,身体的中轴线完全没有任何晃动,恐怕相当不简单。
“这位是?”
其实直次透过这男子散发出的压迫感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为了掩饰还是故意问了一句。阿风带着非常柔和的微笑回答道:
“这位就是甚夜……传闻中的夜叉大人。”
◆
甚夜和往常一样来到喜兵卫,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店里居然还有别的客人,不过也就只有一位而已,还远远谈不上生意变好了。但这是很值得庆幸的,看来自己还能继续光顾这里一阵子。
“来一碗荞麦面。”
“好嘞,客官您总是吃这个呢。”
老板笑了。甚夜不到三天就会来店里吃一次荞麦面,在老板看来,他想必确实是个奇怪的客人。
“您这么喜欢吃我们店的荞麦面吗?”
“不,也没有。”
“真是老样子,说话一点都不留情面,稍微说几句客套话也好嘛。”
“……哦,这家店的面条虽然味道一般,但我还挺喜欢的。”
“我就知道您会这么说。”
老板似乎一开始就没抱任何期待,苦笑着听完甚夜那不得要领的“客套话”。甚夜也觉得自己说得不好,他真的很不擅长人情世故。
“好了,荞麦面一碗。”
老板好像从他一进店就开始做面了,所以很快就端了上来。
“请用,久等了。”
“你已经很得心应手了啊。”
“那当然,我也是每天都在成长的。”
回想不久前的春天,阿风连端着一碗面走路都很费劲,可如今却很习惯这项工作了,上菜的时候非常从容。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她对自己之前笨手笨脚的样子还是颇为在意的。
“那么甚夜,你又有进步吗?”
“秋天是桂花的季节,接下来美丽的桂花就要开了,它的花香既甜美又浓郁。”
“很好,完全正确。”
阿风的语气好像正在表扬小孩子的私塾老师一样。不过甚夜确实算是阿风的学生,这么认为也没什么错。
最近甚夜开始向阿风学习花卉知识。之前的某个春夜里,阿风告诉甚夜“要再从容一些”,虽然并不完全是因为这句话,但甚夜开始有意识地多去接触一些事物,而学习花卉知识正是其中一环。
“学了之后感觉还是挺有意思的,会自然地去看路边的花。”
“我就说吧。”
阿风露出了平静的微笑,这个笑容和她在那个如梦似幻又如水般透明的夜晚欣赏雪柳时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也许是相识已久,彼此之间更加熟悉的缘故,最近,除了女店员这一面,甚夜开始看见阿风不加掩饰的真实一面。
“而且最近你的神色也显得比较平静了。”
“是吗?”
“是的。”
甚夜自己并没有感觉,既然阿风这么说了,那么应该不假。尽管如此,憎恨依然炙烤着甚夜的内心。一直以来,他都想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而战,只是一味追求更强大的力量。那么多年过去了,甚夜始终没有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依然抱有和当初一样的执着,不可能有任何改变。
“总之你已经记住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花了,下次我就教你各种花所蕴含的花语吧。”
但是,眼前的这位少女依然像那个晚上一样,通过花的相关知识来安慰自己。对于她这份不变的温柔,甚夜觉得自己应该有所回应,如今的他已经有能这么想的余地了。
“麻烦控制在我能记住的范围内。”
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其实甚夜的心情已经舒畅了不少。他来江户已经十几年了,虽然心中的坚持无法改变,但依然保有一颗可以感受温情的心。这是他被憎恨所充斥的心中尚存的一线希望,也许有朝一日,他真的会原谅铃音。
“对了,甚夜,有件事想麻烦你……”
“不好意思,打扰二位说话了。”
店里的另外一个客人径直走到了甚夜和阿风之间。甚夜曾经在店里看见过这个男子几次,名字好像是叫三浦什么来着,虽然认得他的脸,但从没说过话。甚夜讶异地看着对方,男子深深地低下头,解释道:
“啊,对不起,在下名叫三浦直次,那个……恕在下冒昧,听说您对那种不可思议的事件或者恶鬼出没的传闻很感兴趣……”
甚夜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有不少人不知从哪里听到了他的传闻而来委托他办事,看来这次也是如此,于是他毫不隐瞒地回答道:
“没错,我以除鬼为生。”
“就是说只要拜托您,就能解开奇异事件的谜团,对吗?”
年轻武士明显地兴奋了起来,语气也愈发激动。甚夜微微皱眉,他并不是因对方的态度而感到不快,而是因为对方对自己有些误解。
“稍微有点不一样。”
“咦——”直次咕哝了一声,表情也僵住了。
甚夜心中虽然有一些罪恶感,但还是不得不纠正一下对方错误的认识。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但我能做的只是除鬼而已,如果奇异事件是鬼造成的,那么杀了鬼确实可以解决问题。但是‘解开奇异事件的真相’本身并不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最好别对我抱太大期待。”
引发奇异事件的元凶未必都是鬼,而且即使是鬼造成的怪异现象,甚夜也无法让已经产生的后果消失。说到底,过了这么多年,自己能做的还是只有挥刀战斗而已。甚夜不露声色地在心中嘲笑着自己。
“原来如此……”
直次明显地垂下了肩膀,显得非常失望。他将一些钱放在桌上之后,就晃悠悠地离开了面馆,桌上的面他一筷子都没动。
沉默一时笼罩着店内,所有人都在直次离开之后依然盯着门口的暖帘。过了一会儿,老板战战兢兢地说道:
“客官,不好意思,能不能请您帮帮直次大人呢?”
作为店里少数几个常客之一,直次和老板的关系颇为不错,或许正因如此,也不忍心看到直次那副消沉的模样,他连表情都和刚刚离开的直次一样,显得颇为阴郁。
“听说直次大人的那个傻哥哥凭空消失后他就一直烦恼不已。老实说,我很担心他。”
“我也拜托你了。”
阿风双手合十,仿佛祈祷一般地恳求甚夜。
“三浦大人他……失去了至亲,我想他的情绪一定很不稳定吧。所以请你无论如何都……”
阿风再也说不下去了。
此刻她抱持着怎样的心情呢?如花般的笑颜被阴霾笼罩,明眸也染上了一层忧伤。感觉他们父女俩都对直次怀着某种超出同情的感情,如果他们坚持到这种地步自己还拒绝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毕竟自己平常也受了他们很多照顾,此时报答一下他们的恩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
甚夜垂下视线,短短地回答道。听到他的回答,父女俩都显得很是高兴。
“太感谢啦!真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三浦住在南边的武家町。他们家在当地也是非常古老的宅邸,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甚夜……真的非常感谢你。”
父女俩的感谢让甚夜感觉有点于心不安,毕竟到底能不能解决问题还未可知,但他们却已经放下心来了。甚夜觉得自己难以背负如此大的期待。
“没什么,就当作我报答你们平常对我的照顾吧。这么一想就不觉得麻烦了。不过,你们还真是很替他担心啊。”
“毕竟是店里少有的常客,希望他能打起精神来,也是人之常情嘛。”
老板语带调侃,但恐怕是为了掩饰心中的真实想法。
说完,他耸了耸肩,不好意思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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