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春

Name: 太平春
Author: 野岁

野岁著

现代言情《太平春》，男女主角分别是徐无用小鹊，作者“野岁”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小鹊从小不会数错东西。铜钱、人头、客人腰间的钱袋，哪怕只从眼前晃过一瞬，她也能记得清楚。那天夜里，她却把龙王庙里的脚印数了三遍。照夜班一共六个人。泥地上却有七道新鲜的水痕。第七道从门槛开始，断断续续地向里延伸，经过第一排空凳，在黑漆棺材前消失了。没有折返。小鹊提着裙角蹲在地上，指尖离那道水痕半寸。雨水从屋檐坠下来，打在门外的石兽头顶。石兽的脸早被风化得模糊，张着一张黑洞洞的嘴，不断向外吐水。“看什...

来源：cd 主角: 徐无用,小鹊更新: 2026-08-20 21:0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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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小说《太平春》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徐无用小鹊，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野岁”。更多精彩阅读：小鹊从小不会数错东西。铜钱、人头、客人腰间的钱袋，哪怕只从眼前晃过一瞬，她也能记得清楚。那天夜里，她却把龙王庙里的脚印数了三遍。照夜班一共六个人。泥地上却有七道新鲜的水痕。第七道从门槛开始，断断续续地向里延伸，经过第一排空凳，在黑漆棺材前消失了。没有折返。小鹊提着裙角蹲在地上，指尖离那道水痕半寸。雨水从屋檐坠下来，打在门外的石兽头顶。石兽的脸早被风化得模糊，张着一张黑洞洞的嘴，不断向外吐水。“看什...

第17章

第七章断指船娘
桑娘子的船没有名字。
船头原来写过两个字，被刀一下一下刮平，只剩比周围更新的木色。船舱也窄，六个人挤进去以后，连转身都要先看旁边是谁。
没有人愿意脱湿衣。
卤水浸透布料，紧贴皮肤，盐粒在每一道擦伤里结晶。韩停云的左臂已经肿起，肘下垂着，不能用力。鲁青木两只手都在发抖，仍把湿船簿摊在膝上，用草纸一点点吸水。
半页只剩十四行。
前六行墨已散尽，中间还能看见“白浦永丰九舟”。最下面一枚印被撕去大半，除了“谢”字，只余一圈细密篆纹。
裴照看那圈篆纹时，呼吸轻了一下。
小鹊注意到。
“你认得？”
“军库验印。”
“哪里的军库？”
裴照把目光移开。
“各处差不多。”
“你见过各处？”
“唱武戏见过。”
小鹊想起章潮生问他：一个唱武生的，认得军中记货法？
当时他也没有解释。
船外芦苇擦过舷板，沙沙声连成一片。桑娘子站在船尾，用那只少了两根手指的左手掌篙。她每一次发力，残指都会从掌心翘起，像两个无法握紧的念头。
徐无用坐在她脚边。
“你早知道永丰井。”
“知道有沟。”
“知道通哪里？”
“十二年前通运河。”
“现在呢？”
“现在通死人。”
桑娘子把篙提起。黑水顺竹节流下，在她脚边积成一小滩。
“若不是我等在外面，你们已经进死人肚里了。”
“谁让你等？”
“水。”
徐无用抬头。
桑娘子道：“今夜河里没有涨潮，废沟却吐卤。除了井开，没有别的。”
“你为何知道井今晚开？”
“我有耳朵。”
“顾九娘告诉你的？”
桑娘子把竹篙重重**水里。
船身一晃，徐无用肩膀撞上船帮。
“问得太多，坐不稳。”
他们在芦荡深处一间草棚落脚。
棚子架在水上，四周没有陆路。屋内只一张矮床、两口陶缸和一只供奉水神的小龛。神像前不烧香，摆着十几枚黑木牌。
每一枚都刻水纹。
与徐无用在山阴得到的黑水牌相同。
有些木牌背面仍有名字。
有些已经刮去。
小鹊拿起一枚。
“这些是谁的？”
“过水的人。”
“活人？”
“上船时是。”
桑娘子生起火，用淡水替众人冲洗伤口。她存的水不多，每人只分一瓢。轮到韩停云时，她看了看他的左臂。
“断了。”
“脱臼。”
“你自己接？”
“要人帮。”
裴照跪到他身后。
韩停云让他握住手腕，自己用右手摸清关节。裴照问也不问，依他眼神向外一拉，再向上推。
骨头归位的声音很轻。
韩停云额头瞬间全是冷汗，右手却只在膝上抓了一下。
徐无用递来一块布。
“咬着。”
“已经接好了。”
“我让你擦汗。”
韩停云接过。
两人都没有提织坊里那块没接的布。
桑娘子从陶缸取出三只药包。
“外敷。”
韩停云闻过。
“续断、土鳖。”
“还有什么？”
“酒。”
“没毒？”
韩停云看她。
桑娘子把药包扔到他怀里。
“你们唱戏的嘴都这么欠？”
“他不是唱丑的。”小鹊说。
“看不出来。”
屋内有人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连谁笑的也分不清。
天快亮时，桑娘子才肯说黑水牌。
十二年前，白浦大火以后，河上有许多人没有路引。官府封水道，说要查**奸细。难民若走官渡便被扣，走山路又过不了盐卡。柳见微找了七个掌船人，每人手里一批黑木牌。
水纹朝上，表示只载人。
水纹朝下，表示货与人一起载。
背面有名，送到后交牌；背面刮去，便是来路不能留。
“你是七个之一？”沈春灯问。
桑娘子拨了拨火。
“那时我还不是娘子。”
“你的手呢？”
“偷盐。”
她回答得太快。
像已说过许多遍。
“官盐船底漏了一袋。我捡了半袋，换三斗米。盐课司说半袋也是官物，按私盐论。”
她举起左手。
“第一次，两根。”
“还有第二次？”小鹊问。
“有。”
“罚什么？”
“人。”
火光从桑娘子脸上退开。
“白浦出去的第三**，载了二十三个人。水关答应我，交一条空船路线，便放另外六条过。我交了。”
徐无用垂眼看着黑水牌。
“那**不空。”
“上船时空。”
“后来呢？”
“有人躲进去。”
“几个？”
“九个。”
“你知道吗？”
桑娘子沉默。
“开船以前知道。”她说。
“那你还是给了路线。”
“我已经答应另外六**。”
徐无用没有再问。
桑娘子看他。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觉得我和你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徐无用摸了摸右手食指的笔茧。
“你交出去以前，知道船上有人。”
桑娘子笑了。
“所以你比我干净？”
“所以我还不敢比。”
火堆里一截芦杆烧空，啪地裂开。
屋外传来船靠木桩的声音。
裴照先站起来。
一条窄舟从芦苇间滑出。舟上只有阿芦。
她赤脚踩在船头，长盐屐横放身后。年纪看上去十六七岁，脸**头晒成浅褐，眼睛很黑。左耳垂穿一个孔，没有戴耳坠，只系着一截暗红线。
阿芦不说话。
她把一只食盒放上木台。
盒里装着六碗白粥，一包干净棉布，还有卓三更颈间那枚小铜佛。
沈春灯拿起铜佛。
“顾九娘呢？”
阿芦向芦荡西边指。
“她杀了卓三更？”小鹊问。
阿芦看了她一会儿。
随后点头。
“为什么？”
阿芦用手指蘸水，在木台上写：
他要卖十七个名字。
“所以先杀他？”
阿芦又写：
他十二年前卖过一次。
徐无用问：“**如何先开口？”
阿芦擦掉原来的字。
卓三更三日前已死。
昨夜说话的是他弟弟。
众人都想起那张左边嘴角不会动的脸。
“他弟弟呢？”裴照问。
阿芦指向井。
陈跛婆逃走的洞、塌顶盐廒后的地道，都可能通到别处。一个活人替死人唱完一场戏，再从众人眼前消失，并非鬼术。
只是所有人都先相信死者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脸。
沈春灯问：“顾九娘为何不自己来？”
阿芦没有写。
她从舌下取出一颗黄豆大的黑蜡丸。
蜡丸表面已经裂开一道缝。
韩停云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吞的？”
阿芦伸出四根手指。
“四个时辰？”
她点头。
“里面是什么？”
阿芦在台上写：
砒。
顾九娘从芦苇后走出来。
她没有踩盐屐，左脚跛得更明显。灰青布褂袖口粘着干透的白盐，右手握一把短刀。
“蜡化以前，”她说，“拿第二折去换药。”
沈春灯看着她。
“谁让她吞的？”
“我。”
“她是你的人质？”
“我的。”
顾九娘说完，阿芦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要见《太平春》。”顾九娘道，“我说没有。他便给我两颗蜡丸，一颗空的，一颗有砒。让阿芦自己挑。”
“她挑中有毒的？”
“两颗都有。”
顾九**右眼没有避开任何人。
“我看出来了。”
“还是让她吞？”
“不吞，他不会等到今晚。”
“你拿她的命赌。”
“她的命十二年前已经赌过一次。”
阿芦把木台上的“砒”字擦掉。
动作很用力。
顾九娘看见，没有拦。
韩停云把黑蜡丸放到鼻下。蜡缝中已有极淡的蒜腥气。若丸衣全化，砒霜入腹，没有现成解药，很难救。
“要换的是什么药？”
“他手里有一瓶吐剂，还有能裹砒的铁泥。”
“未必是真的。”
“总比你药箱里的强。”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片刻。
韩停云把蜡丸还给阿芦。
“我能先催吐。”
“蜡丸吐出来，他会走。”顾九娘道。
“走便走。”
“他带着另外半页船簿。”
沈春灯抬眼。
“谁？”
顾九娘用刀尖在木台上写了三个字。
周既白。
“龙王庙的人。”她说，“白浦放火的人也替他做事。”
“他替谁？”
顾九娘翻过短刀。
刀柄末端刻着半个“谢”。
“替能让船停的人。”
徐无用一直没有插话。
顾九娘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扔到他脚边。
信上仍写：
徐先生。
里面有六张路引。
不再是沈氏与脚夫。
六个新名字，六个新籍贯，水关、驿路与城门印全都齐备。路引下压着一张银票，五十两。
纸条只有两行：
第二折换六人出扬州。
七月初七，四更，白鹤西滩。
徐无用看完，把银票迎光照了照。
“是真的。”
裴照问：“你想换？”
“问价，不等于买。”
“你已经看了。”
“难道闭眼，价就不存在？”
裴照的刀压在膝上。
“这次你先问过了。六个人能活到哪一天？”
徐无用翻过纸条。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活到离开扬州。
“比上次多问出一句。”他道。
“够不够？”
“看去哪儿。”
沈春灯收走六张路引。
银票留在徐无用手里。
“戏本不换。”
顾九娘道：“那阿芦死。”
“韩停云救她。”
“他连自己的药都不敢认。”
韩停云没有说话。
沈春灯看向他。
“能救吗？”
“不知道。”
与织坊那日一样的回答。
这一次沈春灯没有追问。
她把《太平春》放在木台中央。
“先拆第二折。”
鲁青木剪断余下暗红线。
八页纸完整取出。
徐无用拿起一页看了很久，忽然问桑娘子：“有旧纸吗？”
“祭纸。”
“松烟墨？”
“没有。”
“锅底灰也行。”
裴照握刀的手紧了。
“你要做什么？”
徐无用把真纸放回桌上。
“给周先生一份他想看的。”
“假的？”
“戏本来就是假的。”
“船数是真的。”
“那就**的船数。”
“藏物地点呢？”
徐无用展开银票，压平折角。
“死人不肯说的地方，活人可以编。”
他开始磨墨。
这一次，没有人阻止。
小鹊站在屋角，摸出那张烧焦残纸。
卤水浸过以后，纸背显出原来没有的细字。
只剩半行：
顾氏**，乳名阿——
后面仍被火烧去。
阿翘。
小鹊抬头。
顾九娘正看着她。
两人隔着火、戏本与一颗正在融化的砒丸。
顾九娘用嘴形无声说了三个字。
想知道？
小鹊把残纸藏回袖中。
她点了一下头。
四更以前，阿芦的嘴唇开始发白。
徐无用写完了假的第二折。
真戏本仍在桌上。
可是众人清点行装时，小鹊与盐灯一起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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