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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邀我参加他婚礼我回在坐月子他却闯进病房
小鱼著主角是陆景琛景琛的现代言情《前夫邀我参加他婚礼我回在坐月子他却闯进病房》,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小鱼”所著,主要讲述的是:离婚8个月的前夫突然给我发来消息。“下周三我结婚,你来吗?”我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却笑了,“不去了,刚生完孩子坐月子呢!”那边半天都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5分钟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只见前夫他拎着果篮闯进病房,盯着我怀里的婴儿,眼神猩红……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刚把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哄睡着。并不是我故意不接电话,实在是身体每个部位都在发出抗议。右手因为长时间托着...
来源:qydp 主角: 陆景琛,景琛 更新: 2026-08-25 16:0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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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叫做《前夫邀我参加他婚礼我回在坐月子他却闯进病房》是小鱼的小说。内容精选:离婚8个月的前夫突然给我发来消息。“下周三我结婚,你来吗?”我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却笑了,“不去了,刚生完孩子坐月子呢!”那边半天都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5分钟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只见前夫他拎着果篮闯进病房,盯着我怀里的婴儿,眼神猩红……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刚把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哄睡着。并不是我故意不接电话,实在是身体每个部位都在发出抗议。右手因为长时间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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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8个月的**突然给我发来消息。
“下周三我结婚,你来吗?”
我看着手机里的消息,却笑了,“不去了,刚生完孩子坐月子呢!”
那边半天都没有动静,就在我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5分钟后,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眼熟的人?!
只见**他拎着果篮闯进病房,盯着我怀里的婴儿,眼神猩红……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我刚把怀里这个软绵绵的小东西哄睡着。
并不是我故意不接电话,实在是身体每个部位都在发出**。
右手因为长时间托着宝宝的头,早就麻得没了知觉。
左手手背上插着的留置针像个顽固的小刺,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
镇痛泵的药效正在慢慢退去,肚子上那道长长的伤口,用一种持续的钝痛提醒着我十几个小时前经历的一切——我的身体被冰冷的手术刀切开,一个新生命从里面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来。
南城这家顶级私立医院的VIP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气净化器的嗡嗡声,还有胸口这个小家伙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得不太安稳,小嘴时不时**几下,眉头会不自觉地皱起,那细微的表情,像极了某个人。
这个念头让我心脏猛地抽了一下,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酸涩。
手机屏幕的光一直闪,清清楚楚地显示着陆景琛三个字。
八个月前办完离婚手续,我没有删掉他的****。
不是放不下,只是觉得刻意去删,反而显得自己对过去还耿耿于怀。
备注倒是改了,从以前那个亲密的景琛,换成了现在这个冷冰冰的全名。
这八个月里,这个号码从来没有在我手机上亮过。
就像我们那段三年的商业联姻,开始得仓促,结束得也悄无声息,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现在突然打来,能有什么急事?
总不能是这位日理万机的**,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来关心一下我这个被他抛弃的前妻过得怎么样吧。
震动终于停了。
屏幕上跳出一条未接来电的提示。
我暗自松了口气,感觉像是躲过了一场不必要的纠缠。
可我还没来得及调整僵硬的身体,那烦人的震动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急促,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怀里的宝宝被震动惊到,小脑袋在我怀里不安地蹭了蹭,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我赶紧用还能动弹的左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睛却无法从那个闪烁的名字上移开。
看来,是躲不掉了。
我试着深呼吸,这个简单的动作却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一阵钝痛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用左手费力地够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接听,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点刚睡醒的慵懒——我不想让他听出我现在的虚弱和狼狈。
有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那熟悉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隔着八个月的时光,依旧是那么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晚。
他连名带姓地叫我。
也好,这很符合我们现在老死不相往来的关系。
嗯。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
南城的天空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天际线显得格外沉重压抑。
这是个适合窝在家里睡一整天的天气,可惜,我连翻个身都成了奢望。
下周三,我结婚。
他的话永远这么直接,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通知我一个无关紧要的会议改期,你有空的话,来看看?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或者说,我的大脑已经接收并处理了这个信息,但情感上本能地拒绝去消化它。
下周三,结婚。
陆景琛。
我的**。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不疼,却是一种让人窒息的闷。
然后,一种荒诞感涌了上来。
所以,这通时隔八个月的电话,竟然是一份由他亲口送来的红色请柬?
他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还是纯粹想在我面前炫耀他的新生活有多美满?
怀里的宝宝忽然不满地哼了一声,小脸使劲往我胸前拱,似乎在寻找奶源。
我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那份真实而温热的重量紧贴着我的心口,瞬间就把心底那点可笑的波澜压了下去。
那要先恭喜你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到连自己都有点惊讶,只是因为产后虚弱,声音里夹杂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疲惫,不过,真不巧,我最近身体不好,恐怕去不了。
剖腹产手术后的二十四小时,我确实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他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他大概预设过我会无言以对,会泣不成声,甚至会用尖酸刻薄的话来回击。
放在过去,那个还对他抱有期待的苏晚或许会,但现在不会了。
你怎么了?
他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被打扰了喜讯分享的烦躁。
在他人生如此重要的宣告时刻,我这个前妻的任何状况,无疑都是一个不合时宜的杂音。
窗外的天色似乎更暗了。
我收回视线,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安静睡着的孩子身上。
她是那么小,那么软,毫无保留地依赖着我。
过去这几个月,我一个人扛下了孕晚期的所有不适,一个人面对产检单上的各项指标,一个人在手术同意书的家属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个人感受着手术台上的冰冷和恐惧。
这一切的苦,在怀里这个小生命安稳的睡颜面前,似乎都烟消云散了。
而电话那头的那个男人,对此一无所知。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我胸口翻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或许是对过去那个卑微地、小心翼翼地渴求他关注的自己的告别,又或许,只是对眼前这出荒唐戏的冷眼旁观。
我轻轻吸了口气,腹部的疼痛让我的声音更低了些,但吐出的每个字却格外清晰:没什么大事,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说出来了?
这段时间,我就像一个守着天大秘密的逃犯,拼命遮掩着自己日渐隆起的肚子,守着产检单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守着堆满出租屋的各种婴儿用品,也守着无数个深夜里对未来的恐惧和一个人走下去的决心。
我从未想过要主动告诉他,尤其是在他宣告自己新开始的这个时刻。
可这句话,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口。
轻飘飘的,却像一颗深水**,在死寂的湖面引爆了。
电话那端,是漫长到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一丝呼吸声都捕捉不到。
我甚至能清晰地勾勒出陆景琛此刻的模样。
他大概正微微皱着他那好看的剑眉,那双总是深邃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便会被怀疑和不信任占据,然后,是他那习惯性的、评估一切信息真实性的审视。
他从不是个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尤其,不会轻易相信我。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屏幕上的通话时长数字在无声地跳动。
他没有挂断,也没有出声,这种反常的寂静,比任何雷霆万钧的质问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我太了解他了,这种极致的安静,往往是风暴来临前的预兆,一旦爆发,便是摧枯拉朽。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凉,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病房里恒温的暖气,似乎也变得稀薄了。
我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的孩子,仿佛她是这****中,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把我吞没的时候,电话被猛地挂断了。
嘟——嘟——忙音传来,我反而怔住了。
他挂了?
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就这么挂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的行事风格。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生。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
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距离他挂断电话,过去了大概……十五分钟。
就在这时——咚、咚、咚。
病房厚重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护士查房的时间早就过了,我的闺蜜唐晓要下午才来,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敲门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回应。
我没有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门外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门把手被转动,伴随着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廊里的光线涌了进来,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陆景琛站在门口。
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有几分仓促。
他的头发依旧梳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
与电话里那个冷漠的声音不同,此刻的他,脸色是一种近乎骇人的苍白,下巴线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他的手上,竟然还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那鲜艳的色彩与他此刻阴沉的气场形成了极度违和的对比。
而他的目光……那双曾让我沉沦,后来让我畏惧,最终让我心死的眼睛,此刻正越过那个可笑的果篮,一瞬不移地,死死地钉在我身上——不,准确地说,是钉在我怀里那个小小的、被襁褓包裹的婴儿身上。
那眼神,像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深海,底下却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
震撼、愤怒、怀疑、不可置信……无数种激烈的情绪在他眼底疯狂交织、碰撞,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他整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像一尊瞬间被冰封、又即将在下一秒崩塌的雕塑,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低气压,和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近乎疯狂的戾气。
我僵在病床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四肢冰冷。
怀里熟睡的宝宝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陆景琛动了。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跨到了我的病床前,将那个滑稽的果篮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带来的冷风扑面而来,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站得极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眼中盘踞的每一根狰狞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惯有的木质香水味里,混合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焦躁和……怒火。
他的视线终于从襁褓上移开,落回到我的脸上,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冰刃,仿佛要将我凌迟。
苏晚,他的声音嘶哑得完全变了调,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血腥味,你瞒着我什么?
你瞒着我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我心中压抑已久的闸门。
这八个月来,我独自承受的所有压力、委屈、恐惧,连同此刻他这副兴师问罪、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大罪的姿态,瞬间汇成一股尖锐的刺痛,直冲我的天灵盖。
我猛地抬起脸,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尽管身体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散架,尽管眼底还残留着生产后的疲惫和血丝,但我还是直直地迎上了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反正……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笑意,这都与你无关了。
与我无关?
他重复着我的话,音量陡然拔高,下一秒又压成野兽般的低吼,震得我耳膜生疼,苏晚!
这个孩子,是谁的?!
他像是彻底失去了理智,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冲垮了所有伪装,只剩下最原始的愤怒和被冒犯的占有欲。
他猛地伸出手,五指成爪,没有丝毫犹豫地朝着我怀里的襁褓抓来!
那动作快得惊人,狠厉得让我心胆俱裂。
别碰她!
我爆发出了一声尖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完全不顾腹部伤口的剧痛,猛地侧过身,将孩子死死地护在怀里,整个上半身蜷缩成一个脆弱的保护壳。
这个剧烈的动作,瞬间扯动了剖腹产的伤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冷汗唰地一下就涌了出来,浸湿了后背的病号服。
陆景琛的手,僵在了距离襁褓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的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婴儿毛毯那柔软的触感。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着我因为剧痛而扭曲苍白的脸,看着我冷汗涔涔却依旧死命护住孩子的姿态,看着我眼中迸发出的,那种近乎野兽护崽般的凶狠和……恨意。
是的,是恨意。
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他眼中翻腾的怒火似乎凝固了一瞬,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流露出一种极其短暂的、迷惘的空洞。
就在这令人心脏停跳的对峙中,或许是被我的尖叫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惊醒,我怀里的襁褓剧烈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哇啊——!
哇啊——!
在这死寂的病房里,清亮而穿透力极强的啼哭声,石破天惊般地炸响了!
那哭声充满了生命的力量,瞬间撕裂了空气中所有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因子。
因为我刚才剧烈的保护动作,包裹着孩子的毛毯被挣开了一角,露出了那张哭得通红、小脸皱成一团的脸蛋。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张得大大的,用尽全力地哭嚎着,小小的胸膛剧烈地起伏。
陆景琛整个人,像是被这哭声狠狠地撞了一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他那只悬在空中的手,变得无比僵硬,五指像是抽筋般蜷曲着,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无法自控地,被那张哭闹的小脸牢牢地锁住了。
那眉骨的轮廓,那紧抿时倔强的嘴角线条,哪怕是在嚎啕大哭中,依旧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儿……太像了。
像得触目惊心。
他心中所有的愤怒、怀疑和不可置信,在这一刻,都变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就像他精心维持的、离婚后迅速开启新生活的冷静体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血缘烙印的证据,一拳击得粉碎。
空气里,只剩下婴儿那不管不顾的哭声,一声声,都像是在对他无声地控诉。
我低下头,凝视着怀中这张与床边那个男人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面孔,看着她毫无保留地宣泄着初到人世的不安,看着她那么小,那么软,却只能依赖我这个同样狼狈无助的母亲……我强撑了许久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不是因为屈辱,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积压了太久的疲惫和绝望。
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滚烫地砸落在婴儿柔嫩的脸颊旁,迅速濡湿了身下的毛毯。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肩膀却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着,这种无声的崩溃,远比嚎啕大哭更显得支离破碎。
陆景琛依旧站在那里。
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
他闯进来时那满身的怒火和质问,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他看着我无声地流泪,看着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婴儿面孔,听着亲生骨肉那响亮的哭声,那哭声仿佛在拷问他。
他即将举行的那场盛大的、宣告他新开始的婚礼,那些印制精美的请柬,那些早已安排妥当的流程,那些等待着见证他幸福的宾客……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个巨大而刺眼的讽刺。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音节。
那只曾经试图抢夺孩子的手,最终缓缓地、无力地垂落在身侧。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之前照料我的护士端着托盘探头进来,看到房间里这诡异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陆景琛像是被这声轻响从噩梦中惊醒,他猛地转过头,狼狈地避开了我的视线,也避开了那个依旧在哭闹的孩子。
他的侧脸线条僵硬如石刻,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只是猛地转过身,脚步甚至有些踉跄,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也切断了与那个喧嚣世界的一切联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孩子渐渐转为委屈的抽噎,以及我自己被压抑的、破碎的呼吸声。
护士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开始为我做例行检查,她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好奇和同情。
我任由她摆布,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陆景琛走了。
他带着他新婚的喜讯而来,却撞破了这个足以颠覆他所有人生规划的秘密。
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比谁都清楚。
怀里的宝宝哭累了,小声地抽泣着,小嘴无意识地一张一合。
我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她温热的小额头,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窗外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一般。
而我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开始的平静新生活,在今天,被彻底击碎了。
陆景琛离开后的几天,病房里安静得有些反常。
那种宁静,就像是台风过境后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每一丝涟漪都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护士们进出都变得格外小心,眼神里除了常规的关切,更多了几分欲言又止的探寻。
我偶尔能从门外走廊听到她们压低声音的交谈,零碎地捕捉到陆总、孩子、婚礼好像推迟了之类的词句。
我没有心思去细听,更没有力气去思考。
身体的疼痛和产后的虚弱像一个厚重的茧,将我层层包裹,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纷扰。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怀里这个小小的生命上。
给她喂奶,换尿布,拍嗝,观察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哪怕那或许只是无意识的肌肉牵动。
这些无比琐碎的日常,填满了我的每一分每一秒,也耗尽了我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腹部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每一次起身或躺下,都像是在打一场艰苦的战役。
乳腺堵塞带来的胀痛,有时候甚至比刀口更让人煎熬。
可每当她在我怀里吃饱喝足,满足地睡去,小脸蛋贴着我的胸口,发出细微的鼾声时,那些疼痛和疲惫,似乎又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但是,我心底的那根弦,始终紧紧地绷着。
陆景琛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我了解他,或者说,我了解他那种深入骨髓的、对一切都要掌控在手的偏执,以及不容许任何意外脱离轨道的骄傲。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与他血脉相承的孩子,足以将他的人生规划彻底打乱,尤其是在他即将步入另一段完美婚姻的节骨眼上。
果不其然,第三天下午,一位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医生,带着一名衣着干练的男助理,走进了我的病房。
这位医生,并非我的主治医师。
苏女士,**。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语气礼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根据您家属的要求,我们需要为新生儿做几项更详细的健康筛查,包括一些遗传学方面的检测,这需要采集一点血液样本。
家属?
我抱着孩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请问是哪位家属?
那名男助理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递过来一份装在文件夹里的文件:苏女士,这是陆总的委托。
这里是委托书和相关的检测说明,请您过目。
陆总非常关心孩子的健康状况。
文件**得无可挑剔,措辞严谨,条款清晰,在委托人那一栏,是陆景琛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签名。
关心健康?
我心底冷笑。
这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真正想确认的,是这个孩子和他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否真如那张酷似他的小脸所昭示的那样,不容辩驳。
亲子鉴定。
他连一天都等不及,要用最科学、最权威的方式,来确认这个意外的真实性。
我的胸口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
他倒是留下了一些物质上的温情——床头柜上多了一台昂贵的进口加湿器,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顶级品牌的月子营养品和进口婴儿用品,甚至还有一张他不知何时让人送来的、额度惊人的信用卡副卡。
这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他大概觉得,用这些东西,就能弥补他那天破门而入的冒犯,就能安抚我的情绪,就能让他接下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如果我不同意呢?
我抬起头,直视着那位助理,声音很平静,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抱着孩子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助理脸上依旧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没有丝毫动摇:苏女士,陆总也是为了孩子的健康考虑。
进行全面的新生儿筛查,对孩子百利而无一害。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虽然依旧恭敬,却透出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陆总希望能在孩子出院前,拿到一份完整的健康报告,以便于……为孩子后续的成长和户籍事宜,做好周全的安排。
户籍事宜。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他已经开始考虑孩子的归属问题了,已经在设想如何将这个小生命,纳入他掌控的版图。
至于我的意见和感受,从来都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过去是,现在更是。
毕竟,如今的我,连陆**这个名分都没有了。
医生已经打开了工具箱,拿出了采血针,那细小的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冷酷的光。
我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她娇嫩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一想到那冰冷的针尖要刺破她的皮肤,仅仅是为了满足她父亲那可笑又迟来的确认,一股强烈的抵触和保护欲就冲上了我的心头。
但我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控。
经历了分娩的剧痛和陆景琛那天的冲击,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我心底沉淀了下来。
愤怒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是在这种力量悬殊的对峙中。
检查可以做。
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有几个条件。
第一,必须在我的主治医生**下进行。
第二,我要全程在场。
第三,所有检查项目的内容和目的,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前告知我,我签字同意后才能进行。
最后,我盯着那名助理,一字一顿地说,所有的检查报告,必须同时给我一份副本。
在孩子成年之前,任何与她相关的医疗决定,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我一口气说完,病房里安静了几秒钟。
助理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出如此具体、甚至带着对抗意味的条件。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医生,后者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好的,苏女士,您的要求我会如实转达给陆总。
助理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微笑,那么,我们现在可以先进行最基础的血样采集吗?
今天不行。
我打断他,轻轻拍了拍因为谈话声而开始皱眉的孩子,她刚睡着,情绪不稳定。
明天吧,等我的主治医生来查房的时候,你们再过来。
我的理由合情合理,态度不卑不亢。
助理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的,那我们明天上午再过来拜访。
他们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孩子。
我靠在床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孤军奋战的疲惫和寒意。
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陆景琛用他的方式,宣告了他的强势介入。
而我和他之间,围绕着这个孩子,一场艰难的拉锯战,已经不可避免地拉开了序幕。
我不能坐以待毙。
闺蜜唐晓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对着手机屏幕出神,屏幕上是南城几家顶级月子中心的介绍页面。
原本为了节省开支,也为了避开不必要的麻烦,我打算出院后就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请一个靠谱的月嫂来照顾。
但现在,情况变了。
你真打算去月子中心?
唐晓一边给我削着苹果,一边压低声音问,那种地方虽然安保严密,但对陆景琛那种人来说,想进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我明白。
我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但总比直接回公寓强。
月子中心人多眼杂,管理也更严格,他总不能再像那天一样,随随便便就闯进来。
而且,我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决绝,我需要最专业的护理,让我的身体尽快恢复。
身体是**的本钱。
尤其是在即将要面对陆景琛,以及他背后那个庞大而冷漠的家族时,我绝对不能倒下。
唐晓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眼神里满是担忧:晚晚,你到底怎么想的?
陆景琛那边……我感觉他不可能放手。
那天他冲进来的样子,虽然**到极点,但……他看孩子的眼神,不像是装的。
他是不是装的,都改变不了他无权干涉我生活的事实。
我咬了一口苹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弥漫,却丝毫冲不淡心底的苦涩,晓晓,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这个孩子,是在我们离婚之后我才发现怀上的,从法律上讲,她和我……法律上,他依旧是孩子的生物学父亲,他拥有探视权,甚至可以**争夺抚养权。
唐晓是国内顶尖的律师,她看问题永远一针见血,晚晚,我们得面对现实。
陆景琛是什么人?
他要是真想抢,你……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我们都心知肚明。
论财力,论势力,论人脉,我没有半点胜算。
所以我必须走。
我放下苹果,握住唐晓的手,我的指尖冰冷,晓晓,你得帮我。
帮我联系一个绝对安全、绝对保密的月子中心,越快越好。
我的证件,孩子的出生证明,都在我这里。
在他拿到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正式出手之前,我必须离开这家医院,去一个他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唐晓反手握紧我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我来安排。
我有个客户,家里是做高端私人医疗的,他们旗下的月子会所开在东部的滨江区,安保是**级别的,保密性极高,就是价格……钱不是问题。
我打断她。
陆景琛留下的那张卡,此刻成了我唯一的武器。
用他的钱,来逃离他的掌控,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了。
计划在暗中迅速进行。
唐晓的效率高得惊人,第二天就全部安排妥当。
那家位于滨江区的月子中心,环境清幽,背靠青山,出入管理极其严格,客户非富即贵,对隐私的保护到了极致。
我们把离开的时间定在了三天后的凌晨,医院交**、人最少也最松懈的时候。
这三天里,我表现得无比配合,陆景琛派来的医生团队提出的所有检查要求,我都一一应允。
抽血的时候,我亲眼看着那根细小的针头扎进孩子柔软的脚后跟,她因为突如其来的刺痛,小小的身体猛地一抖,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我的心也跟着揪成了一团。
但我没有阻止。
我只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耳边哼着不成调的歌,直到她哭累了,抽噎着在我怀里睡去。
我要让他拿到他想要的科学证据。
然后,在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准备策划下一步行动的时候,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第三天夜里,我几乎一夜未眠。
我听着怀里孩子平稳的呼吸声,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内心翻涌着焦虑、不安,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我的行李早已收拾好,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里面装着我和孩子最必需的物品。
唐晓会在医院的后门等我。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我悄悄地起了床。
腹部的伤口依旧在隐隐作痛,但已经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我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孩子用厚厚的包被裹好,紧紧地抱在胸前,再用一条宽大的哺乳巾盖住。
然后,我提起行李箱,深吸一口气,像个做贼一样,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惨白的应急灯光洒在冰冷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寂静。
我尽量放轻脚步,朝着消防通道的方向移动——电梯里有监控,走楼梯相对安全。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下了两层楼,推开沉重的防火门,进入了通往后勤区域的内部走廊。
只要再穿过前面那条员工通道,就能到达通往后街的小门。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我加快了脚步。
然而,就在通道的一个转角处,我差点撞上一个人。
那是一位穿着清洁工制服的阿姨,她正在整理工具车,被我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婴儿和手边的行李箱上,愣住了。
哎呀,这位……是产妇吧?
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天还没亮呢,这是要去哪儿啊?
阿姨大概是出于好心,开口问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阿姨,我……我家里人来接我出院了,就在前面等着。
家里人?
阿姨皱了皱眉,疑惑地朝我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
你这刚生完,路都走不稳,得坐轮椅才行啊!
要不我帮你去叫护士?
不用不用!
我连忙摆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真的不用了,谢谢您阿姨,我家人就在前面。
我不敢再多说,几乎是落荒而逃,抱着孩子,拖着行李箱,快步朝着那扇小门走去。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位阿姨充满疑惑的注视。
推开那扇有些锈迹的铁门,凌晨的冷风夹杂着湿气扑面而来,带着南城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唐晓从驾驶座探出头,焦急地朝我招手。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立刻加快了脚步。
就在我即将走到车边,唐晓也已经下车准备帮我拿行李的时候——两道刺眼的远光灯,毫无征兆地从我们侧后方的黑暗中亮起,瞬间将我们笼罩在一片炫目的白光之中!
紧接着,是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一辆漆黑的奔驰迈**,像一头从暗夜中苏醒的沉默巨兽,缓缓地、精准地停在了我们面前,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灰色轿车的去路。
车门打开。
一双擦得锃亮的意大利手工皮鞋稳稳地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紧接着映入眼帘的,是被剪裁合体的西裤包裹着的修长双腿。
陆景琛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深色的西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长款羊绒大衣。
今天他没有打领带,顶级衬衫的领口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的喉结。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下那两团浓重的青黑色,昭示着他这几夜过得并不安稳。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先是冷冷地扫过唐晓,随即像利刃一般落在我身上,最终,定格在我怀里那个被哺乳巾遮得严严实实的小生命上。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缭绕在他的周身,让他本就冷峻的眉眼,更添了几分寒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这场笨拙又可笑的大逃亡。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第一班公交车的引擎声,以及我自己那擂鼓般的心跳。
唐晓本能地挡在了我的身前,声音紧绷:陆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景琛仿佛没有听见,他的目光越过唐晓,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混合了疲惫、愤怒与极致嘲讽的表情。
苏晚,他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清晨的寒气和某种被压抑的情绪,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我的女儿,你准备去哪儿?
晨曦微弱的光,穿透薄雾,落在他肩头的大衣上,晕开一片冰冷的湿痕。
他像一堵沉默而坚硬的墙,横亘在我和唐晓的车前,截断了我们所有的退路。
那辆迈**的车灯依旧明晃晃地亮着,刺得人眼睛生疼。
怀里的小家伙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紧张的气氛所惊扰,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唧。
我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想把她护得更深一些,哺乳巾的边缘却不慎滑落,露出了她那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
陆景琛的目光,如同有了实质的重量,沉沉地压在那片娇嫩的肌肤上,然后缓缓上移,最终与我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他的眼底,没有我预想中的滔天怒火,甚至没有太多情绪的波澜,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和一种冰冷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苏晚,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我再问一遍,带着我的女儿,你想跑到哪里去?
我的女儿。
他把这四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宣示一种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唐晓往前站了一步,试图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住他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尖锐:陆先生,请你让开!
晚晚刚生完孩子,她需要的是休息和安静!
你们之间有任何问题,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法律途径?
陆景琛终于舍得将视线从我和孩子身上移开,冷冷地瞥了唐晓一眼,那眼神里不带一丝温度,却让身为顶尖律师的唐晓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唐律师,我以为你最清楚,在事实确凿、证据链完整的情况下,哪种方式,才是最高效的。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他说的,是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很显然,他已经拿到了。
所以他才会如此笃定,如此精准地在这里,将我们拦截。
效率?
我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陆总所谓的效率,就是不顾产妇的身体状况,在凌晨的寒风里,为难一个出生才几天的婴儿吗?
陆景琛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那双深潭般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仿佛被我话里的某个词触动了。
他的视线快速地扫过我苍白的脸,因为紧张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嘴唇,以及我死死抱着孩子、指节泛白的手。
他沉默了几秒钟,清晨的冷风吹动他大衣的衣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萧索。
上车。
他最终开口,却不是对我们说的,而是对着身后那辆迈**的驾驶座方向。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立刻下车,小跑着过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外面冷,对孩子不好。
陆景琛的目光投向我怀里的襁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口吻,我送你们去一个地方。
不必了!
我立刻回绝,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拔高,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一阵尖锐的钝痛瞬间袭来,我的额角立刻渗出了冷汗,我们自己有安排。
陆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陆景琛像是没听见我的拒绝,他朝我踏进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清晨的寒意,夹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晚,他微微垂下头,凝视着我的眼睛,我们离得如此之近,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白上盘踞的***,以及他瞳孔深处暗涌的疲惫,今天是什么日子,你难道忘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快速在脑海里搜索,却没有任何头绪。
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不,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在下半年。
是他的生日?
也不是,他的生日早就过了。
那会是什么日子?
看着我茫然的表情,陆景琛的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看来,你是真的忘了。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今天,是我们离婚的日子。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
离婚的日子?
八个月前的今天,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签下名字,结束了那段三年的婚姻。
我确实忘了。
这段时间,被怀孕的不适、生产的恐惧和对未来的担忧填满,那些与他相关的日子,早已被我刻意尘封在记忆的角落。
所以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和你拦截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
陆景琛的目光再次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眼神变得格外复杂,我以为,你至少会记得这个日子,记得我们之间曾经的一切。
可你不仅忘了,还带着我的孩子,想从我的生活里彻底消失。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苏晚,你真的就这么恨我?
恨到连让孩子认祖归宗的机会都不给?
认祖归宗?
我冷笑一声,伤口的疼痛让我的声音有些发颤,陆景琛,你凭什么觉得你有资格提这四个字?
离婚的时候,你怎么不想着我们之间的一切?
我怀孕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一个人产检、一个人待产、一个人进手术室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在忙着和你的新欢筹备婚礼,忙着开始你的新生活!
现在孩子出生了,你跳出来说要认祖归宗?
你觉得这公平吗?
积压已久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无助,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陆景琛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告诉你,陆景琛,这个孩子是我一个人的。
我生她、养她,不需要你的任何插手!
你给我让开!
我抱着孩子,试图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陆景琛却侧身一步,再次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罕见的妥协,离婚是我提的,我承认,那时候我被猪油蒙了心,被外面的**迷了眼。
我以为离开你,我能过得更好。
可我错了。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我,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离婚后的这八个月,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发现,没有你的日子,我的生活一团糟。
我试着开始新的感情,却发现没有人能像你那样,包容我的缺点,理解我的难处。
直到我知道你生了孩子,知道她是我的女儿,我才明白,我失去的是什么。
晚晚,给我一个机会,也给孩子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弥补你们,让我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我愣住了。
我从未想过,一向骄傲自大的陆景琛,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道歉?
后悔?
弥补?
这些词语,对我来说,太遥远了。
我看着他眼底的***,看着他脸上的疲惫,看着他那份看似真诚的悔意,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
伤害已经造成,再多的道歉,也无法抹去那些独自承受的苦难。
机会?
我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冰冷,陆景琛,机会不是你想要就能有的。
在你选择和我离婚,在你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不闻不问的时候,你就已经失去所有机会了。
我不会让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家庭里。
更不会让她,成为你弥补遗憾的工具。
我抱着孩子,再次试图绕开他。
这一次,陆景琛没有再阻拦。
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一步步走向唐晓的车,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不甘。
就在我即将拉开车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苏晚,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不信任我。
我可以给你时间,给你空间。
但我不会放弃。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真的想弥补你们。
还有,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坚定,那个婚礼,我已经取消了。
从始至终,我心里真正放不下的,只有你。
我拉开车门的手猛地一顿。
取消婚礼了?
他竟然为了我,取消了即将举行的婚礼?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在我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但仅仅是涟漪而已。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
抱着孩子钻进车里,对唐晓说了一声开车。
车子发动,缓缓地绕过陆景琛的迈**,朝着远方驶去。
透过车窗的后视镜,我看到陆景琛依旧站在原地,身影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孤寂。
他没有追上来。
只是静静地站着,目送我们离开。
我的心里,五味杂陈。
陆景琛的道歉和悔意,让我有些措手不及。
但我清楚地知道,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有些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带着我的孩子,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至于陆景琛……我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但至少现在,我只想远离他,远离那些不堪的过去。
车子渐渐驶离了医院所在的区域,朝着滨江区的月子中心而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带来一丝温暖。
我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她的小脸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娇嫩。
我轻轻**着她柔软的头发,心里暗暗发誓。
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好我的孩子,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童年。
至于陆景琛的弥补和忏悔,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我的人生,已经不需要他的参与了。
但我没想到,这仅仅是陆景琛弥补计划的开始。
一场关于孩子抚养权的争夺战,以及一段尘封已久的真相,正在不远处,等着我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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