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现代言情> 尘埃落处遇良人

>

尘埃落处遇良人

小鱼著

本文标签:

小说叫做《尘埃落处遇良人》是小鱼的小说。内容精选:

来源:qydp   主角: 林晚,陈子墨   更新: 2026-08-27 16:08:06

在线阅读

【扫一扫】手机随心读

  • 读书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尘埃落处遇良人是小鱼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林晚陈子墨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

1

因为无法生育,男友与我分手,并给了我30万作为补偿。

不久后,领导找到我说:“要不咱俩试着处处看?”。

我们在一起6个月时,我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是龙凤胎。

当这个消息传到前男友耳中时,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九岁,在一家规模不大的文创设计公司做设计师。

陈子墨的相识,始于一场朋友组织的普通饭局,那时我刚离开校园踏入社会不久,而他已经是业内小有名气的项目主管。

他追求我的时候,总说我这种安静温和的性格特别适合一起踏实过日子,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真是充满了讽刺。

分手之后的第一个周末,母亲打来了电话。

“晚晚,子墨妈妈都跟我说了……你也别太钻牛角尖,身体上的问题,咱们慢慢调理,总会有办法的。”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掩饰不住的焦虑,“要是……要是实在不行,妈再托人帮你打听打听,看看有没有不那么在意这件事的好人家……妈,我没事,您别操心了。”

我打断了母亲的话,匆匆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我盯着出租屋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整整发了一个小时的呆。

没事吗,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但眼泪确实是最无用的东西,陈子墨说得虽然残酷,却也是现实的一部分,无法生育的女性,在这个社会上面临的境遇大抵都是相似的。

周一回到公司,同事赵妍悄悄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晚晚,你眼睛怎么有点肿,是不是和陈子墨闹别扭了?”

“我们分手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无关紧要的话。

“啊?”

赵妍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

我好像听说,陈子墨的母亲最近在到处咨询试管婴儿的事情,还跟人抱怨说你一直没动静。”

原来这件事情,早已不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而是变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只有我还天真地以为,他会和我一起想办法,会安慰我,会陪着我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部门主管郑总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新的项目需求书。

“小林啊,这个客户要得急,要求也高,你可能需要多加点班赶一赶进度。”

他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地补充道,“知道你最近私人事情比较多,但工作毕竟是工作,不能耽误,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我当然明白,无论个人遭遇了什么,班还是要照常上,钱还是要努力赚,下个季度的房租并不会因为我的遭遇而减少分毫。

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没有带伞,只好站在写字楼的大堂门口,望着雨幕静静等待。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陈子墨发来的短信:“30万已经转到你卡里了,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我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瞬间席卷了全身。

六年的感情,最终被明码标价,以30万元和一句“别再联系”潦草收场。

雨幕中,一辆深灰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我面前。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了沈泽言的脸。

他是我们公司长期合作的市文旅局副局长,三十九岁,平日里言语不多,但在项目讨论的时候,每次提出的意见都精准而关键。

上次项目对接会上,他还特意指出了我方案里的一个细节漏洞,帮我避免了后续的麻烦。

“没带伞?”

他问道,声音平稳而有磁性。

“嗯,等雨小一点就走。”

我有些局促地回答。

“要去哪儿?

如果顺路,我可以捎你一段。”

他的语气很自然,没有流露出过分的同情,也没有打探隐私的好奇,只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礼貌。

我本想拒绝,但雨势似乎没有变小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密了。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道谢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很整洁,弥漫着一股类似雪松的清淡香气,让人心神稍定。

报了住址后,车内便陷入了一种安静的沉默,只有雨刮器规律地摆动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水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沈局,麻烦您了。”

“顺路而已。”

他简短地回应,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过了几秒才又开口,“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最近睡眠有点不足。”

他没有继续追问,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反而让我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

车子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我再次诚恳地道谢。

沈泽言点了点头,就在我准备下车的时候,他忽然说道:“林晚,工作上如果遇到困难,可以和我沟通。

你们公司正在筹备的那个文创园区项目,郑总说主要由你负责前期方案?”

我愣了一下,才点头回答:“是的,目前是我在做初步的概念设计。”

“用心做,这个项目市里很重视。”

他说完,便升起了车窗。

深灰色的轿车缓缓驶离,融入雨夜的车流中。

我站在单元楼的楼道口,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有些出神。

沈泽言知道我的名字并不奇怪,但他特意提起这个项目,是出于工作需要,还是……也许,真的只是领导对合作方的普通鼓励吧。

我租住的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和陈子墨分手后,我用那30万支付了押金和一年的房租。

空间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最重要的是,它完全属于我自己,是我此刻唯一能够掌控的方寸之地。

手机再次响起,是表妹林溪打来的。

“姐,我听说你和子墨哥分手了?

你也别太难过,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的。”

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对了,我下个月结婚,你来给我当伴娘吧?

我已经找好三个伴娘了,就差一个,正好凑齐四个人。”

我握着手机,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林溪比我**岁,从小到大,无论是学习成绩还是外表打扮,她总喜欢和我比较。

如今她如愿嫁给了家境优渥的未婚夫,而我却因为无法生育被恋人抛弃。

这通电话的目的,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那天公司可能有个重要的项目会议……姐!

你不会连我的婚礼都不愿意来吧?”

林溪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姑姑都说你心情不好,正好出来散散心嘛。

你放心,累活重活都不用你干,就站在我旁边陪着我就行。”

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下来。

如果不答应,恐怕在家族亲戚中,又会传出更多难听的风言风语。

挂断电话,我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屏幕因为长久没有操作而暗了下去。

我点亮屏幕,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陈子墨的社交账号。

他的头像已经换了,变成了一张和另一个女孩的亲密合照。

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很年轻,笑容明媚,依偎在陈子墨身旁。

我迅速关掉手机,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仿佛没有尽头。

接下来的几周,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文创园区的方案反反复复修改了不下三十稿,但主管郑总始终不满意,总是皱着眉头说“感觉还差点意思,不够打动人”。

“到底什么才叫‘打动人心’呢?”

一次午餐时,我忍不住问赵妍。

赵妍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领导的话,有时候不用太较真。

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换别人未必能坚持修改这么多次。”

我知道,还远远不够好。

沈泽言上次那句“用心做”和“市里很重视”,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我的心里。

他不是那种会随便说客气话的人,既然特意提了,就说明这个项目确实至关重要,而我目前的方案,并未达到他的预期。

周四下午,我带着最新修改的方案前往市文旅局,准备交给负责对接的王科长。

在走廊等待电梯时,恰好碰到了正与几位同事往外走的沈泽言。

他看到我,微微颔首。

“来送方案?”

“是的,沈局,给王科长送一份修改稿。”

我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回答。

沈泽言抬手看了看腕表,对同行的几人说了句“稍等”,然后转向我:“等我十五分钟,我这边结束送你回去,正好关于项目有些具体的想法想和你沟通。”

我怔住了,旁边几位显然是沈泽言同事的人,也带着些许探究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沈泽言却已神色如常地转回去,继续与同事确认工作安排:“那就初步这样定,具体细节下周例会我们再讨论敲定。”

十五分钟后,我坐进了沈泽言的车里。

这次他开的是一辆黑色的SUV,比上次那辆更沉稳些。

“你们公司提交的项目初稿,我已经看过了。”

车子驶入主路后,沈泽言开门见山地进入了正题。

“创意方向和设计感是有的,这是优点。

但最大的问题在于落地性和与本地实际的结合度不够。”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稳地分析着,“你们想做文旅融合,不能仅仅停留在视觉设计和概念包装上,必须找到能真正带动当地、惠及民众的抓手。”

我立刻坐直了身体,从包里拿出笔记本:“沈局,您具体指的是?”

“园区规划所在的片区,周边辐射着好几个自然村落,村民目前主要依靠种植橙子和李子为生,但销售渠道单一,溢价能力低,收入并不稳定。”

他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平稳地转过一个弯道,“你们的文创设计,能不能和这些本土农产品深度结合?

比如,为它们设计有故事、有美感的品牌包装,挖掘背后的风土人情,通过文旅项目的流量和平台,帮助村民拓宽销路,提升产品价值——这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文旅融合,而不是建造一个漂亮的空中楼阁。”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之前一些模糊的想法似乎被瞬间点亮。

“您的意思是,将整个文创园区的主题,与本地果品文化深度融合?

把园区部分功能打造成一个集展示、体验、销售于一体的果文化中心,同时利用我们的设计能力和项目自身的宣传渠道,切实帮助村民解决销售难题?”

“理解得很到位。”

沈泽言侧头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这也意味着,你们现有的方案需要大幅调整,甚至可能推倒重来。

时间很紧,你们郑总那边,需不需要我出面打个招呼?”

“不用麻烦您,沈局。”

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会重新构思,并尽力说服郑总和支持我的同事。”

沈泽言的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

下下周我会去那几个村子***实地走访和调研,如果你有时间并且感兴趣,可以一起参加。”

“我……”我有些迟疑。

“别误会,这完全是工作需要下的正常邀约。”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顾虑,适时补充道,“你们公司要承接这个项目,深入一线了解实际情况,是做出好方案的前提,也是应有的专业态度。”

我松了口气,立刻点头:“好的,非常感谢沈局能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永远留给有准备且愿意行动的人。”

他说完,略微停顿了片刻,车内只有引擎低沉的声音,“林晚,关于你和你前男友的事情,我偶然听到了一些传言。”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抱歉,我并非有意探听你的私事。”

沈泽言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把一份工作做到出色、做到无可替代,比什么都更能赢得尊重和底气。

至于其他的闲言碎语,不必太过在意。”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路灯的光晕在潮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分手以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出这样既现实又带着一丝温度的话。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

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再次道谢下车,沈泽言忽然开口,语气如同谈论天气一般自然:“对了,有件事顺便提一下,我现在也是单身状态,去年**的离婚手续,没有孩子。”

我准备推开车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有些错愕地看向他。

“告诉你这个,是希望我们之后的合作,尤其是像下周那样的调研工作,你能更自在一些,不必有多余的顾虑。”

他的解释直接而坦荡,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那么,下下周见。”

黑色的SUV汇入下班的车流,很快消失在视线尽头。

我站在原地,晚风吹拂着脸颊,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他最后那几句话。

告诉我他的婚姻状况,真的只是为了让我“少些顾虑”吗?

回到办公室,赵妍立刻像只嗅到气味的小动物般凑了过来,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哇,晚晚,沈局亲自送你回来的?

我可是听说了,这位沈副局长在系统里是出了名的低调严肃,尤其是离婚以后,几乎没见他和哪位女性走得近过。”

“只是正好顺路,而且聊了聊项目上的事。”

我低下头,掩饰性地整理着桌上散乱的设计草图。

“顺路聊工作?”

赵妍拖长了语调,显然不信,“沈泽言是什么级别的人物?

他要是真想谈工作,一个电话,咱们郑总都得立刻放下手头事赶过去,还用得着他亲自当司机、当解说员?”

我没有接话。

因为赵妍说得没错,这确实不符合常规的工作往来模式。

可是,又能说明什么呢?

一个因为无法生育而被抛弃的女人,和一个离异单身、事业有成的副局长。

我们之间,横亘着太多现实的距离。

或许,真的只是他为人周到,或者对这个项目格外上心吧。

我把沈泽言的建议和思路仔细整理成文档,并附上了一些初步的构思草图。

为了尽快理清头绪,我一直加班到深夜十一点。

走出寂静的办公楼,深夜的凉意让我拢了拢外套。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你好?”

“是林晚姐姐吗?”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语调轻快,甚至带着点甜腻的娇气。

“我是,请问你是?”

“我叫苏曼,是子墨的未婚妻。”

女孩自报家门,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恶意,却让人不太舒服。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林晚姐你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

苏曼轻笑了一声,“就是听子墨提起,你最近工作好像挺不顺心的,还经常往文旅局那边跑?

子墨说,你们分手的时候你情绪挺激动的,一直不太能接受……不过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了,对吧?

我和子墨马上就要结婚了,希望到时候能得到你的祝福呀。”

我握紧了手机,指尖有些发凉。

“苏小姐,我和陈子墨之间已经彻底结束了,没有任何瓜葛。

至于我的工作,那是我个人的事情,不劳你费心。”

“是吗?”

苏曼拉长了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可是我怎么听说,文旅局那位沈副局长,对你好像挺照顾的?

林晚姐,我们女人呀,终究还是要靠自己才最可靠,总想着走捷径、攀高枝,最后可能摔得更疼哦。

再说了,以你身体的那个情况,就算找个二婚的,人家心里恐怕也得掂量掂量吧?”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

我站在初秋微凉的夜色里,却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子墨竟然连我的诊断情况都如此详尽地告诉了他的新欢?

他还说了些什么?

说我分手后纠缠不休?

说我心有不甘?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陈子墨发来的微信消息:“苏曼是不是找你了?

她年纪小,说话可能比较直,你别往心里去。

但我们之间真的已经彻底结束了,我希望你能向前看,也别再做那些容易让人产生误会的事情。”

我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有些可笑。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只是想好好工作,只是想从跌倒的地方爬起来,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为什么在他们眼中,这就变成了“做让人误会的事”?

难道就因为我被判定难以生育,就失去了正常生活、努力工作的资格吗?

就连我想要凭借自身能力站起来的**,也要被剥夺和质疑吗?

冰凉的雨丝再次悄无声息地飘落,细细密密地打在脸上。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急忙寻找避雨处,而是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

林晚,你不能倒下。

你倒下了,那些等着看你笑话、盼着你一蹶不振的人,才会真正如愿以偿。

你必须站直了,甚至要比以前站得更挺、更稳。

周末,我照例回了父母家吃饭。

还没推开家门,就听见大姨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从客厅传来。

“要我说啊,晚晚就是以前眼光太高、太挑!

那个陈子墨多好的条件,她愣是拖着不结婚,现在好了,查出来这个毛病,人家可不就转身找别人了嘛!

这女人啊,一旦不能生孩子,身价那是直线往下掉……”我转动钥匙,推门进去。

客厅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瞬间安静下来。

母亲连忙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尴尬和心疼:“晚晚回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妈好多准备几个你爱吃的菜。”

“不用麻烦,妈,随便吃点就行。”

我把路上买的水果和营养品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向客厅,“大姨也在啊。”

大姨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为你好”的姿态:“晚晚啊,不是大姨说你,你这眼看就快三十了,又……有这个情况,找对象的标准可真不能再像以前那么高了。”

“我这边呢,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男的今年四十六,自己经营一家货运公司,前些年妻子生病去世了,留下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女儿。”

“人挺老实,也踏实过日子,你要是觉得还行,大姨就去帮你牵个线?”

我笑了笑,语气平和但坚定:“大姨,谢谢您操心。

不过我最近真的没考虑这方面的事情,只想先把工作做好。”

“不考虑?”

大姨的音调立刻拔高,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再不考虑,年纪越来越大,就更难找了!

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结婚生子、有个依靠,你现在孩子生不了,要是再不赶紧找个条件相当的男人嫁了,以后老了、病了,身边连个端茶送水的人都没有,那可怎么办?”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我的声音不大,却在突然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姨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行行行,你本事大,你主意正。

等你以后真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可别后悔今天不听劝!”

那顿晚饭吃得异常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饭后,母亲帮我收拾碗筷,把我拉到厨房,眼睛微微泛红。

“晚晚,你别怪你大姨说话直接,她也是关心你,怕你以后一个人孤单……妈知道你心里苦,可女人这一生,总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日子才算安稳。”

“妈,”我看着水池里漂浮的翠绿菜叶,轻声说,“如果我靠自己,也能把日子过得安稳、过得舒心呢?”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默默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眼角。

回市区的公交车上,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是沈泽言发来的微信:“下周四上午八点半,局办公楼前集合,前往青山村调研。

请携带记录本和拍摄设备。”

一条非常简洁的工作通知。

我回复:“收到,谢谢沈局通知。”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还是他发来的:“山区道路可能湿滑,建议穿防滑舒适的平底鞋,另外可以备一件薄外套,山上温差大。”

我怔怔地看着这行字,心底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这应该只是同事之间,或者说合作方之间,再普通不过的善意提醒吧。

可是,为什么当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暗示我“贬值”、催促我“将就”的时候,只有他,在告诉我具体的路该怎么走,提醒我注意脚下可能出现的崎岖?

周四清晨,我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市文旅局门口。

沈泽言已经到了,正倚在那辆黑色SUV的车门旁,专注地翻阅着一份文件。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防风夹克,搭配灰色的休闲裤,比起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西装,显得随和了些,也年轻了些。

“沈局,早上好。”

他闻声抬起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早。

鞋子选得合适,外套也备了,考虑得很周全。”

我今天穿的是一双鞋底有防滑纹路的深棕色短靴,身上还搭着一件轻便的薄外套。

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局里宣传科和产业科的两名年轻干部。

一路上,他们主要讨论着近期局里的工作安排和一些**动向,我安静地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认真听着,偶尔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下一些***。

沈泽言话依旧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精准地指出问题核心或提出建设性意见。

抵达青山村后,村支书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带着我们走访了几处主要的果园,又拜访了几户有代表性的果农。

我一路走一路拍,记录下果树的生长情况、采摘过程、农家的生活环境,笔记本上也密密麻麻写满了果农们提到的具体困难、产量、往年价格和销售渠道等信息。

中午,我们在一位果农家的院子里用了简单的午饭,新鲜的时蔬和自家腌制的**,味道质朴却格外香。

席间,一位老大娘拉着我的手说,家里的橙子味道好,就是没人知道,每年都要低价卖给**商,赚不了几个钱。

我听着心里酸酸的,更加坚定了要把项目做好的决心。

饭后,沈泽言安排两名同事稍作休息,整理上午的素材。

他转向我:“林晚,跟我去后山的果园看看吧,那边地势高,品种也有些不同,视野也更开阔。”

后山的果园位置更偏,通往山上的小路是村民长期踩出来的土石小径,前几日下过雨,有些地方略显湿滑。

我小心地跟在沈泽言身后,注意着脚下的路。

“当心。”

走到一处陡峭的转弯时,走在前面的沈泽言忽然停下,转过身,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我的小臂。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掌心能感觉到一些常年劳作或锻炼留下的薄茧。

等我借力站稳,他立刻松开了手,仿佛刚才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个动作。

“谢谢沈局。”

“叫我的名字吧。”

他继续往上走,目光望着远处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果林,“现在是工作场合,但也没必要一直那么正式。”

我犹豫了一下,才试探着开口:“沈……泽言?”

“嗯。”

他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上午的记录和观察角度都不错,能抓住重点,也有细节,看得出来你很用心。”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低声回应,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被认可的暖意。

这种单纯因为工作能力而被肯定的感觉,对我来说已经有些陌生了。

我们在半山腰一处村民搭建的简易凉棚里停下暂歇。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果木的清香和潮湿的泥土气息,吹起额前的碎发。

林晚。”

沈泽言忽然叫了我的名字,声音在山风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转头看向他。

“如果我说,我挺欣赏你,并且想和你尝试着以结婚为前提进行交往,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提议太过唐突,或者……不合时宜?”

我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只能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他侧过身,正面看着我,眼神专注而坦荡,没有任何玩笑或试探的成分。

“我三十九岁,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没有子女。”

“你二十九岁,单身,目前可能更专注于事业。”

“我们都经历过一些事情,应该比年轻时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以及能够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所以,我想很认真地征求你的意见——你是否愿意,给我们彼此一个相互了解、共同向前的机会?”

山风穿过凉棚,带着远处的鸟鸣和隐约的溪流声。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为什么是我?”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泽言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因为你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刻,也尽力保持着体面和尊严。”

“因为你在工作中展现出的韧性、专注和独特的洞察力。”

“也因为,你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需要被同情的‘受害者’位置上,而是始终在试图解决问题,向前走。”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变得深远了一些,“还有,我们第一次在雨夜遇见之前,我就见过你一次。”

我蓦地抬起眼,有些愕然。

“你和陈子墨正式分手,签署协议的那天,我碰巧就在那家餐厅的另一个隔间。”

沈泽言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我看到你签下了名字,看到你挺直脊背走出餐厅,也看到你在地下停车场自己的车里,无声地哭了大概十分钟,然后擦干眼泪,发动车子离开了。”

我的脸颊瞬间滚烫起来,连耳根都在发烫。

那样脆弱、那样不堪一击的时刻,竟然被他尽收眼底。

“我欣赏你那一刻的‘体面’。”

沈泽言继续说道,“那并不是软弱,而是一种内在的力量。

不是每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能做到。”

体面?

我当时只是不愿在那个已经决意离开的男人面前,失掉最后的尊严罢了。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

沈泽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沾到的细微尘土,“回去之后,可以慢慢考虑。”

“如果你愿意尝试,周末我们可以一起吃顿便饭,就当是正式认识的开始。”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或者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就当我今天的话没有说过,我们之后一切如常,继续推进项目合作。”

他迈步向山下走去,步伐稳健。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顺着山风清晰地传来:“对了,我父母都是很开明的退休教师,我自己对于‘传宗接代’也并没有执念。

所以,你完全不必有这方面的顾虑。”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果树丛后。

我一个人坐在凉棚里,久久没有动弹。

山风带着凉意,可我的脸颊和手心却一直在微微发烫。

沈泽言的话语,反复在我脑海中回响。

尝试交往?

和一个认识时间并不算长、身份**差异巨大的副局长?

一个比我年长十岁的男人?

可是,他说得没错,我们都对现实有着清醒的认知。

我面临着生育的难题,他经历过婚姻的挫折。

我们似乎都不再是那种会为虚无缥缈的**而头脑发热的年纪。

可是,如果仅仅是“条件合适”、“各取所需”,他完全不必说那么多,不必提到“欣赏”,不必强调“体面”。

****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是“陈子墨”。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尘埃落处遇良人》资讯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