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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类型],废土三国志主人公:刘备诸葛亮,小说情感真挚,本书正在持续编写中,作者“一条林带鱼”的原创佳品,内容选节:
第1章
大湮灭之后八十二年,废土上仍有风。
只是风里不再有花的味道,只有铁锈、盐碱、和未燃尽的灰烬。辐射云层终年盘踞在天际线以上,将太阳滤成一只浑浊的、发白的圆孔。大地是龟裂的,河流是荧绿色的,残存的森林早已退化成纠缠的荆棘与藤蔓——变异的、带毒的、不再结果的。
旧世界的城市骨骼横陈在荒野中,钢筋从断裂的混凝土中刺出,像某种巨兽死后的肋骨。高速公路被风沙掩埋了大半,路面上仍可见斑驳的车轮痕迹——那是最后一批逃亡者留下的,方向散乱,终点无人知晓。
一切都在往下沉。文明的余烬在风里打着旋,即将燃尽。
但火种仍在某处闷烧。
大湮灭之前的世界,人们称之为“文明”。有文字,有法典,有比废土上的任何建筑都更高的玻璃幕墙。人们在里面争论正义的形状、分配光与水的比例,把种子存进恒温的地下仓库,以为那些种子永远不会被唤醒。
然后火从天上落了下来。
没有人能说清是哪一枚**先落下的。或许是某颗误判了轨道的卫星,或许是某个在最后时刻按下发射钮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已经和旧世界的一切一起被抹去了。核冬天持续了七年。七年里,太阳只出现过六次。
那七年里,活下来的不是最强壮的人,而是最快钻进地下、最会藏、最舍得扔掉“不该带走的东西”的人。
他们扔掉了很多东西。
他们扔掉了旧世界的国界、货币、***书、族谱。他们扔掉了一半的语言,因为用不上了。他们扔掉了“明天一定会更好”这个念头——废土上没有人敢对自己说这句话,说了就是骗自己。
但有些东西他们没扔。
他们没扔“家”这个字。虽然家变成了一座铁皮棚屋,四面漏风,屋顶每隔三个月就得补一次。他们没扔“名字”。虽然很多人已经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但每个人都还有一个称呼,用来让别人喊自己过来吃饭。
他们没扔“故事”。
在长夜里,当酸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当变异兽的嚎叫声从远处山脊传来,大人们会把孩子拢到身边,讲一些从前的事——那些连他们自己都不确定是真的从前的事。讲旧世界里有一座城,城墙上能站一百个人并行。讲旧世界有一种树,春天会开出粉白色的花,花瓣落下来的时候,像下了一场不冷的雪。
孩子们听着。他们不知道那些话里有几分真假,但他们记住了那个画面:粉白色的雪。
……
……
诸葛亮出生的时候,旧世界的最后一道余晖已经熄灭。他走的路,每一寸都是灰烬上踩出来的。他看到的未来,每一帧都是碎片拼成的。
但他还是走了。
因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这八个字是刻在废土某面石壁上的。前四个字是虚构的,后四个字是真的。
旧世界死了八十二年。***还没有名字。
但已经有人开始在废墟里翻找旧世界的种子了。他们把它们埋进土里,盖上薄薄一层泥,然后等。等辐射尘被风吹散,等酸雨变得淡一些,等地下三尺处那层旧土重新暖和起来。
这需要很多年。长到他们自己可能看不到。
但他们把地图画好了。
你手里的这份,就是其中一张。
……
……
又一阵暴风雪终于过去了。
风停了,但气温还在往下掉。南土坳的村民们从铁皮屋里钻出来,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清理屋顶,把被风掀开的废铁皮重新压上石头。村东头那口渗水井冻住了三天,昨天有人砸开冰层,打上来的水混着细碎的冰碴和一层灰白色的悬浮物,煮过之后勉强能喝。
村口那排铁皮屋的屋檐下,诸葛亮坐着。他面前搁着一只从废墟里翻出来的旧收音机,外壳裂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线路**着。他用一根铁丝把断掉的线路重新接通,又把一块捡来的旧电池接在电源端上。收音机发出一阵杂音,然后断断续续地吐出一个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听不清字句,只是一些模糊的音节和嗡鸣。他听了一会儿,关掉了。
这是他到南土坳的第十二天。他没有登记入册,不属于这个村子,但他在村外搭了一个用废铁皮和防雨布拼的棚子。村长允他暂住,条件是帮忙修东西。他修好了四盏荧光苔灯和一台旧水泵,顺便告诉村长,三天后会有暴风雪。村长没有全信,但还是让村民加固了屋顶,把牲畜赶进了地窖。三天后,暴风雪准时来了,比预料的还大。村里没倒一间屋,没跑一头牲口。
从那以后,村里人开始躲着他走。
诸葛亮知道原因。
他在前三个村子已经经历过一模一样的流程:他先说出某件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事情发生了,然后他们害怕了。害怕的不是事情本身,是他“能提前知道”这件事。一个能提前知道灾难的人,在废土上比灾难本身更让人不安——因为人们会把他当作灾难的原因。
他把收音机放在旁边的废木板上,站起身来,抖了抖外套上的雪。他的眼皮又跳了一下。偏头痛从今早开始一直隐隐约约地在后脑勺那儿胀着,不算剧烈,但一直没退。他阖上眼睛歇了一会儿,然后睁开。
淡蓝色的光芒在他瞳孔中一直亮着,视线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实时的画面,像是有人在他眼前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渍,水渍底下透出一些模糊的轮廓——村外的土路,路上有一群人,走得很快,为首的那个矮一些,步伐很急。远处有一片火光,不是焚烧,是篝火。有人生了火,在煮什么东西。
他看不清更多。画面很快就散了,像水渍被风蒸干一样。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预见”了。频繁得不太正常。通常来说,这种强度说明附近正在发生某种他必须知道的事情——或者即将发生。
他站到村口那堆废铁上,往南望去。南土坳建在一座矮丘的北坡,从村口可以看到通往南面的那条旧公路,路面被积雪盖住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路面的轮廓。视野尽头,公路拐弯的地方,有一团移动的黑影。
诸葛亮眯起眼。眼皮又开始跳了,比刚才更厉害。他看见那团黑影是一群人,六七个,走得很慢,有人在搀扶另一个人。为首的那个,步伐确实很急。
他跳下废铁堆,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南走了大约半里路。那群人也在往他这个方向走。走近了之后,他看清了为首的那个女人——不算高的个子,手臂很长,看起来像是一双义肢。她身后跟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男的背上背着一个孩子,孩子耷拉着脑袋,像是病了或冻伤了。
那女人也看见了他。她在二十步外停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她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军大衣,腰侧别着一柄短刀,刀柄上缠着黑布条。她的脸颊冻得发红,但眼神没有那种废土上常见的不安或警觉——她看他的样子,像是在看一扇还没决定要不要敲的门。
“你是这个村子的?”她问。声音哑,像是很久没喝够水。
“不是。暂住。”
“村口能借个火吗?有个孩子冻得厉害,需要热水。”
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村口的方向。“我去跟村长说。你等一下。”他没有走,又看了她一眼,“你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东边。走了六天了。”
“路上有没有遇到酸雨?三天前有一阵,方向偏北,可能没淋到你们。”
女人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消化刚才那句话里“三天前有一阵”这个表述方式。她看了他两秒:“没有。但我们淋了一场雪,雪是灰的,落地之后没化,踩上去是粉末。”
诸葛亮点了点头。那种雪是核尘和湿气混合后冻成的,短时间内问题不大,但身上沾了之后要尽快掸掉,否则会烧衣服。“跟我来吧。我跟村长说,让你们在村口的空屋里歇一晚。那间屋顶补过了,不漏风。”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一段路,没有回头看,但他听见身后那群人的脚步声跟了上来,比刚才多了几分犹豫,但还是在走的。
他从废铁堆旁边绕过去,进了黄土坳的铁皮围墙。身后脚步声停了,在围栏外面。
他回头。那个女人站在围栏门口,没有跨进来。她身后的人也都停着,等她的信号。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了看村中的路和人,然后收了回来,落在他脸上。
“谢谢你。”她说。
“没事。”
“你叫什么?”
“诸葛亮。”
“我叫刘蓓。”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我这一路上,见过的所有人都在问我能给他们什么。你是第一个先看我们有没有淋过酸雨的人。”
她跨进了围栏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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