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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我假装被贬出京,她拿赎身银送我上路》,讲述主角谢无咎沈照微的爱恨纠葛,作者“佚名”倾心编著中,本站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大理寺谢无咎奉旨假意贬谪岭南,借此试探朝中官员人心。落难之际昔日友人纷纷避嫌,唯有教坊沈照微倾尽六年赎身银赠他。谢查到她为脱籍积攒银两的过往,心生愧疚。他顺势彻查裴党贪腐与教坊克扣黑幕,扫清障碍后,时常去往她的归微书铺,以余生慢慢偿还亏欠。...
第1章
我奉旨假装被贬那夜,满朝旧友都关了门。
有人称病。
有人避嫌。
有人连夜把我三年前送去的字画退回谢府,外头重新包了油纸,连旧封都擦得干干净净,像怕沾上我的晦气。
长随青砚抱着那卷画进来时,脸色比外头的雪还冷。
“大人,陆府退回来的。”
我正坐在灯下擦刀。
刀是御赐的,窄刃,雪亮,搁在案上时,能照出人眼底那点藏不住的东西。
我抬了抬眼。
“陆衡?”
“是。”
青砚把字画放到案边,声音压得很低,“门房说陆大人夜里受了风寒,已经歇下了。”
我笑了一下。
“他身子倒娇贵。”
一个时辰前,宫里刚传出消息。
大理寺少卿谢无咎,因查办盐税案不力,被御史联名**。陛下震怒,令我三日后离京,贬往岭南,任一个从七品的县丞。
岭南。
京中人提起那地方,总要先皱一下眉。
路远,瘴气重,湿热,毒虫多。
去了,未必回得来。
这消息是真的。
至少明面上是真的。
圣旨是真,贬谪是真,御史台那几封奏折也是真。
只有一件事是假的。
我不是去做县丞。
我是奉密旨南下,查岭南盐道和京中官员勾连的贪墨案。
岭南那边的暗线早已摸到账册,只差京中接应之人露头。
陛下让我假贬南下,不是为了让我真去岭南慢慢查,而是逼京中那些人以为我失势,自己先乱。
这案子牵得太深。
陛下要我先死一次。
一个失了圣心、人人避之不及的谢无咎,才方便看清谁会急着撇清,谁会趁机伸手,谁又会在背后补刀。
我原本觉得这差事不难。
人心嘛。
拿火一烤,就知道里头是金子还是烂泥。
可那晚,火刚点起来,我就先闻见了一股烂味。
第一个闭门的是陆衡。
他与我是同科进士。
当年春闱放榜,他名次靠后,险些被外放到苦寒之地,是我替他说了两句话,才让他留在京中户部观政。
后来他喝醉了,曾抱着我的肩说:
“无咎,往后你若有事,我陆衡第一个到。”
现在他病了。
病得很巧。
我这边刚被贬,他那边就起不了身。
青砚看着我的脸色,小心问:“大人,还去下一家吗?”
“去。”
我把刀收回鞘里。
“既然戏开了,总得唱完。”
第二家是裴府。
裴尚书是老狐狸,平日见我总笑,说朝中年轻人里,就数我最像他年轻时。
我递拜帖过去,等了半盏茶。
门房出来,朝我拱手。
“谢大人,实在不巧,我家老爷今夜赴宴未归。”
我抬头看了一眼。
裴府正堂灯火通明,廊下还站着两个端酒的小厮。
有笑声从里头传出来。
挺热闹。
青砚脸都青了。
我倒没恼。
裴尚书比陆衡聪明。
陆衡称病,好歹还留了张脸皮。
裴尚书连脸皮都懒得留。
他不是不在。
他是在告诉我:谢无咎,你已经不值得我见了。
我点点头。
“那便不扰裴大人雅兴。”
门房松了口气。
我转身**阶时,雪刚好落在肩上。
青砚跟在后面,咬着牙道:“大人,这些人也太——”
“太什么?”
“太不是东西。”
我笑了。
“你才知道?”
人立在高处的时候,身边多的是好人。
递伞的,添茶的,赔笑的,拍肩说一辈子交情的。
等你从高处摔下来,他们未必推你。
但一定会先收回手。
这一夜,我亲自去了陆府和裴府。
剩下十五张拜帖,由青砚连夜送出去。
回来的有十三张。
剩下两家没退。
因为他们连门都没开。
三更时,谢府门前已经积了一层雪。
我坐在书房里,案上堆着退回来的旧礼。
字画。
玉佩。
一盒去年中秋送出去的湖笔。
还有一封未拆的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物归原主。
青砚站在旁边,气得连茶都倒洒了。
“大人,您真要这样去岭南?”
“圣旨都下了。”
“可盘缠、随从、药材,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总得备着。若他们真以为您失势,路上未必没人动手。”
我看向窗外。
雪越下越大。
京城的雪一向没什么声响。
落下来,盖住瓦,盖住街,也盖住人的良心。
我忽然想知道,还有谁会在这时候伸手。
不是朝堂上那些人。
他们算得太快,没意思。
我想起一个很久没想起的人。
沈照微。
教坊司的乐籍女子。
本朝教坊司名义上隶礼部,实则养着一批乐籍女子。她们可凭银脱籍,只是账册握在管事妈妈和礼部小吏手中,价钱年年变,鲜少有人真走得出去。
她也是我少年时欠过一碗药的人。
那年我刚入京,身上银子被偷,病倒在后巷。她从教坊司后门出来,看见我烧得人事不省,硬是把我拖到檐下,喂了我一碗苦得发涩的药。
后来我中了进士,入了大理寺。
她还在教坊司。
我去看过她两次。
第三次,她让小丫鬟传话出来,说不必再来了。
我便真的没有再去。
不是不想。
是我那时候觉得,自己仕途刚起,身边不该有一个教坊司的旧人。
说到底,不过是怕麻烦。
也怕她成为别人攻讦我的刀。
我把这件事包装得很好听。
说是为她好。
其实是我先松了手。
八年过去,她应当早恨透我了。
我垂眼,拨了拨案上的灯芯。
火苗晃了一下。
“青砚。”
“在。”
“放句话出去。”
“什么话?”
“就说我三日后离京,去岭南路远,身边银钱不便,药材也短。若有旧人愿意周转,谢某日后必还。”
青砚愣住。
“大人,这话若传出去,您脸面——”
“我现在还有脸面?”
他闭嘴了。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冷透。
苦得很。
“传吧。”
青砚领命退下。
那句话很快传了出去。
京中最不缺的就是耳朵。
半个时辰后,消息回来了。
陆府说陆大人病中,不便见客。
裴府说府中账房钥匙丢了,一时取不出银子。
还有人让下人带话,说岭南虽远,但**既然贬我过去,总不至于让我**在路上。
这话说得在理。
也挺干净。
干净得像从没认识过我。
我听完,没什么表情。
青砚却忍不住骂了一句。
“白眼狼。”
我刚要让他下去歇着,门房忽然冒雪跑来。
“大人,外头有个小丫鬟,说是教坊司来的。”
我手里的茶盏停住。
“教坊司?”
“是。她说,她家姑娘让她送一样东西来。”
雪夜里,那小丫鬟冻得脸发白,站在谢府门前,怀里死死护着一个旧荷包。
荷包是青色的,边角磨得发白,上面绣着一枝歪歪扭扭的梅。
不是出自绣**手。
针脚粗,收线也乱。
我认得。
沈照微很早以前就不擅女红。
她弹琵琶的手稳,写小楷的手也稳,偏偏一拿针线就笨。
小丫鬟把荷包递给我,行了个礼。
“谢大人,我家姑娘说,岭南路远,瘴气重。”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被冻得发颤。
“大人带着银子,活着回来。”
我没说话。
只是低头打开那个荷包。
里面有三张银票。
半袋碎银。
两张当票。
还有一枚被磨得很旧的平安符。
银票数额不大。
至少对我来说,不大。
我案头随便一块镇纸,拿去典当,也不止这些。
可不知为什么,那荷包落在我掌心里,重得我几乎拿不住。
我问:“她还说什么了?”
小丫鬟摇头。
“姑娘只说,若大人问,就说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
“银子没有了。”
小丫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姑娘攒的,都在这里了。”
屋里忽然静了。
静得只剩外头落雪的声音。
我看着掌心那个旧荷包,许久没有动。
满朝旧友都关了门。
只有沈照微,隔着八年旧账,从教坊司那扇又窄又冷的后门里,递出她全部的银子。
我那时还不知道。
那不是银子。
那是她攒了六年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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