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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乡

得里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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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不是故乡》本书主角有抖音热门,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得里昂”之手,本书精彩章节:住进海珠新村快一个月,陈宇轩还叫不出几个邻居的名字,却已经认得他们的脚步声。早上六点半,楼上的硬底拖鞋从卧室走进厨房,过一会儿再走回来;七点不到,楼下有人出门,钥匙总要拧半天,最后再拽两下门把手。隔壁回来得晚,开门关门都轻,进屋以后挪椅子,却能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刚搬来时,他被这些动静烦得不行。坐在电脑前,好不容易想明白一句话,外面一声咳嗽,或者谁隔着门吵两句,思路便断了。住久了竟也习惯。有天夜里...

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更新: 2026-09-14 16:05: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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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抖音热门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不是故乡,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住进海珠新村快一个月,陈宇轩还叫不出几个邻居的名字,却已经认得他们的脚步声。早上六点半,楼上的硬底拖鞋从卧室走进厨房,过一会儿再走回来;七点不到,楼下有人出门,钥匙总要拧半天,最后再拽两下门把手。隔壁回来得晚,开门关门都轻,进屋以后挪椅子,却能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刚搬来时,他被这些动静烦得不行。坐在电脑前,好不容易想明白一句话,外面一声咳嗽,或者谁隔着门吵两句,思路便断了。住久了竟也习惯。有天夜里...

第1章

住进海珠新村快一个月,陈宇轩还叫不出几个邻居的名字,却已经认得他们的脚步声。
早上六点半,楼上的硬底拖鞋从卧室走进厨房,过一会儿再走回来;七点不到,楼下有人出门,钥匙总要拧半天,最后再拽两下门把手。隔壁回来得晚,开门关门都轻,进屋以后挪椅子,却能隔着墙听得清清楚楚。
刚搬来时,他被这些动静烦得不行。坐在电脑前,好不容易想明白一句话,外面一声咳嗽,或者谁隔着门吵两句,思路便断了。住久了竟也习惯。有天夜里写到两点多,楼上那个常在半夜起床的人始终没动静,他反倒分了心,等着那双拖鞋什么时候响。
这里的人他认不全,哪家几点开门,谁会在什么时间经过,却渐渐有数。
十月十日傍晚,他第一次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声。
那天下午又没写出多少东西。陈宇轩在电脑前坐到天擦黑,留下不到五百字,删掉的倒可能有两千。窗外开始亮灯,玻璃上浮出屋里的倒影,远处酒店楼顶的灯牌已经亮了。再往海边,是旅游区那座摩天轮,整圈变着颜色,隔在楼与楼之间,只剩一枚悬着的光环。
银海这些年开发得快。从这里骑车过去不过十几分钟,便是咖啡馆、海鲜餐厅、民宿和滨海步道。旺季晚上十一点,还有游客拖着箱子找地方住。新路修得宽,景观树整齐地排着,连垃圾桶都是一批新的。
海珠新村却像被漏下了。几栋老楼缩在新城区后面,墙皮经过风吹雨淋,看不出原来的颜色。雨水管生着锈,空调外机上下挤着,窗外几乎都有后装的防盗栏。有人养花,也有人塞进泡沫箱、旧纸壳和拖把,屋里装不下又舍不得扔的,便一点点堆到了外头。
陈宇轩第一次来,在楼下看了半天,想不出这地方哪一年还能叫“新村”。后来他蹲在单元门前拆快递,听见一位老**说,爷爷刚搬来的时候,这里可新了。
“您认识我爷爷?”他抬头问。
老**像是被问住了:“怎么不认识,你不是老陈家的孙子吗?”
她说得自然,好像老陈家是这栋楼里一个不用解释的地方,住在哪儿,家里有谁,大家原本都该知道。
搬来以后,这样的事不止一次。下楼扔垃圾,有人在车棚边喊小陈;从外面回来,老人会问母亲最近好不好。有个至今叫不上名字的男人,头次见面就问爷爷那台绿冰箱还在不在。他说早卖给收废品的了,对方竟有些惋惜,说那个挺好,以前修过两回。
连一台旧冰箱,都有人记着。他站在那里听,明明说的是自己家的东西,却比谁都生疏。
对方大概也没指望他知道,说完便聊起别的,留下他想了片刻,那台冰箱原先放在哪儿。老邻居记着的东西很具体,具体到仿佛不久前还进过这扇门。可到他这里,只剩下小时候模模糊糊的印象,真要问,又不知道从哪一句问起。
陈宇轩不反感,只是没兴趣往下问。爷爷去世多年,房子也空了很久。他搬来没什么复杂原因:能住,不花租金,离市区不远,最要紧的是没人管。
下午两点起床也好,凌晨洗澡也好,一整天不说话也好,都随他。写不出来,不会有人站在身后问今天写了多少,这东西到底能不能挣钱。单凭这一点,老楼的潮湿、杂乱和隔音差,都可以慢慢忍受。
刚搬来那星期,他收拾了几天爷爷的旧物。药盒、报纸、养花和修家电的书,缺口茶杯,没电的手电筒,还有一整袋不知攒了多少年的塑料绳。书柜底下塞着三个鞋盒,打开前,他也想过里面会不会有旧照片或者信。
第一个装螺丝,第二个装灯泡。第三个最满,都是**、说明书,还有几块看不出用途的橡胶垫。
留下这些东西的人,大概都觉得以后还有用。电器坏了,找颗螺丝,灯不亮了,换只灯泡,家里的日子就这样一件件修补着过。如今东西在,人不在,到了他手里,连那几块橡胶垫该用在哪儿也没人能解释。扔掉有些可惜,留着,他又实在用不上。
他蹲在地上笑了一会儿,重新盖好,搬去阳台。绝大多数人的日子,本来也没那么多秘密。
收拾完,他把电脑桌挪到客厅窗边。抬头是银海最亮的地方,低头是停得歪七扭八的电动车。有回觉得这画面不错,便在手机里记了一句:一座城市最新的灯,照不到它最旧的楼道。
看两遍,又觉得做作,**。
六点多,朋友发消息问写得怎么样。陈宇轩看了眼屏幕上的四百多字,回:“今天八万。”
对方发来三个问号。
“八万个标点。”
朋友骂了一句,他笑笑,把手机扣在桌上。没多久外卖电话进来,骑手让他下楼拿饭。他套上拖鞋开门,炒蒜薹的味道迎面过来,楼道灯没亮,跺了一下脚,头顶才亮起昏白的光。
墙面发黄,贴满开锁、疏通下水和搬家的小广告,有些撕了一半,电话号码还在。到下一层,正好有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拎着垃圾出门。这张脸他几乎天天见,依旧不知道姓名。
“下去拿饭啊,又点外卖?”对方问。
“嗯,懒得做。”
男人笑着说年轻人都这样,侧身让开。他刚下两级,背后又问:“你爷爷阳台那张藤椅还在吧,就是靠窗的那个?”
陈宇轩回头,说自己来时没见过。男人想了一会儿,哦了一声,便没再提。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出单元门,风贴着脖子过去,比楼道凉得多。十月的银海已经有了秋意。
骑手在电动车旁等着。陈宇轩接过饭往回走,见车棚边几个老人坐在一起,一个头发白了一半的男人正要起身。
有人问:“老高,明早还去不去?”
“再说。”
“你就天天再说。”旁边几个人都笑了。
陈宇轩认得老高。前几天搬一箱矿泉水,对方替他扶过单元门,除此之外没什么来往。他拎饭进楼,上到二楼转角,迎面下来一个男人。
楼梯窄,两个人几乎同时侧身。擦肩时陈宇轩没仔细看脸,只觉得四十岁上下,外套颜色很深。又往上走了几级,他忽然回过头。
男人已经下到下一层,只剩背影。
他站了片刻。没见过。可住了不到一个月,没见过再正常不过,哪家来个亲戚,找个维修工,甚至有人走错单元,都不值得多看。他继续往上,到了自家门前,那一点说不清的感觉却还在。傍晚进出的人不少,真要挨个去想,哪个都可能是第一次见。让他回头的也不是衣服或者长相,而是擦肩过去以后,总觉得刚才有什么没留意到。可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只好把它当作在屋里坐了一下午,脑子还没有缓过来。
吃饭时就忘了。炒饭味道普通,他吃掉大半,把剩下的小半盒放去厨房,又坐回电脑前。
七点四十,楼上电视响着,过一阵又开始拖椅子。楼下有人喊孩子回家,门开了,很快关上。楼里恢复了熟悉的样子。他戴上耳机,没放音乐,只是习惯把耳朵遮住,仿佛这样能少受点打扰。
九点以后,总算写顺一段。不见得多好,至少这一天不算白费。他把前面的几行接下来,再读时,终于不想马上删掉。有时一个下午就卡在这里,坐得腰酸,屏幕上还是那几句话;等到能往下写了,又舍不得起身,怕回来以后那点意思已经没了。九点半,他摘下耳机去接水,回来见手机上有快递柜的取件提醒,下午送到的包裹还没拿。
本想明天再说,又觉得下趟楼不过几分钟。他没有立刻走,先坐下把那两段读了一遍,删掉一个比喻,换了个词。这时外面有人上楼。
起初他没在意,直到脚步经过门外,手指才停在键盘上。抬头听时,声音已经继续往上去了,不急,每一级之间隔得差不多。
陈宇轩想起了傍晚那个男人。
也说不清为什么。隔壁走得快,钥匙常提前拿出来,碰到扶手会响;楼上的老人右脚重,节奏总有些不齐。刚才这串声音,两种都不像,也不像他听惯的其他人。
可听不惯的脚步,不见得就是傍晚见过的人。他低头看回屏幕,没再想。
楼道毕竟不是他家的,谁上来,谁下去,原本都不用同他交代。刚搬来时,他也曾听见有人在门外停留,后来知道,多半是在找钥匙,或者站在楼梯上接电话。住在这种楼里,什么都留心,自己的事便不用做了。
大约十分钟后,陈宇轩忽然觉得楼里静了。并非没声音,远处还有电视,管道偶尔也响,只是这个时间常有的说话、开门和上下楼,恰好都停下来。他看眼手机,九点四十七,取件提醒还在,便起身把桌边的垃圾袋也拎上。
到了门前,楼上又响起脚步。他手搭在门把上,想等人先过去。声音到了这一层,短暂地顿了顿,再往下走。听着脚步经过门外,他又觉得是刚才那人,凭的仍只是差不多的节奏。
等了几秒,他拧开门。门往外推,声控灯同时亮了。
男人还没下到下一层,听见声音,回过头。
这次陈宇轩看清了。四十岁上下,也可能更大,五官很普通,换在街上迎面走过,大概很快就忘。头顶那盏灯光色不好,照得脸有些苍白。傍晚穿的深色外套还在,是同一个人。
认出来的时候,他也没觉得有什么。晚饭前来一趟,九点多再来,可能是第一次没找到人。他甚至还在想着取完快递回来,要不要把剩下的炒饭热一下。那人回头之后始终不走,他才渐渐顾不上这些。
两人隔着半层楼梯,谁也没动。陈宇轩手里拎着垃圾,起初以为他在等自己让路,侧了侧身,说:“你走吧。”
男人仍看着他。
那目光停得有些久。开门有人看过来很正常,可陈宇轩已经让了地方,对方却不继续下楼。他等了两秒,问找谁,男人才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向身后的门。
深褐色的防盗门,爷爷在世时换的,边缘已经掉漆。上面没写姓名,除了门牌,没什么特别的东西。陈宇轩顺着那一下目光,忽然想起傍晚回头时的不自在。擦肩过去以前,这人似乎也看过他,只是太短,走出几级以后才觉出来。
“你认识这家?”他又问。
男人看回他的脸,没有回答。楼上不知谁拖动什么,闷闷地响了一下,很快又静了。
陈宇轩等着。他并不一定要知道对方来干什么,问到这一步,随便答一句找人,或者说找错了,都可以各走各的。可男人看过门,又看他,像是已经从这两眼里知道了什么。陈宇轩站在自己的门口,却成了那个等解释的人。
陈宇轩已经不太想下楼。对方没有靠近,没挡路,也看不出敌意,可一个普通问题接连问了几次,始终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还该说什么,拎着袋子往门内退了一步。
男人这时开口:“回去。”
声音不高。陈宇轩一时没明白,问了声什么,对方便又说了一遍。
“回去。”
仍是两个字,语气平常,听不出是在警告。陈宇轩皱着眉:“你到底找谁?”
这次也没等到回答。
门还敞着,身后的客厅亮着灯,电脑就在窗边。这明明只是他准备出门的几分钟,连鞋都没换,手里拎着一袋该扔的垃圾。忽然被人叫回去,他先觉得不舒服,随后才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迟疑。要下楼,就得从这个人身边经过。可他已经问了这么多,对方愿意说的,仍旧只有那两个字。
他忽然不想问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楼梯上,看着你,又不肯说明来意,无论是串门还是找错地方,似乎都没有必要陪着耗下去。他退回屋里,关门前到底又问了一句:“你认识我?”
男人的神情没什么变化。陈宇轩没有再等,把门合上,顺手反锁。
锁舌扣进去,外面的声音隔掉大半。他站在门后,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手里还拎着垃圾。楼道里没有脚步,那人像是仍在原处。他看了一眼猫眼,没有靠近。事情已经够莫名其妙,再隔着门偷偷看人走没走,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陈宇轩把垃圾放回墙边,走到桌前坐下。屏幕亮着,刚改到一半的句子还在。他看着光标,没有接着写,耳朵却仍留意门外。
那个人或许根本没把刚才的碰面当回事,是他自己想多了。可如果没什么事,为什么不回答?他在屋里重新想了一遍,觉得自己问的话没有哪句不合适,又觉得为了一个陌生人,把几句话来回想成这样,也没多大意思。
十几秒后,脚步终于响起来。
他以为那人要下楼,声音却重新经过门前,接着一级一级,往上去了。
陈宇轩慢慢转过头。刚才开门时,这个人明明正往下走。现在见过他,说了两遍回去,却又折返上楼。
他坐着听了一会儿。脚步没有迟疑,直到听不见,也没有等到那个人再下来。他才重新看向电脑,文档仍停在原处。
窗外,摩天轮正好换了一圈颜色。
楼道里的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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