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镜追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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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顺子,云逸风 更新: 2026-09-15 13:0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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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龙族小木”的优质好文,碎镜追光录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顺子云逸风,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这是一个低武玄幻故事,节奏相对较慢,但很精彩,请多支持!暮蝉镇的蝉,日头一偏西就叫。先是一声两声,试探似的,等暮色漫上屋脊,满镇蝉声连成一片,像一场不透风的雨。镇东的老槐树客栈,前堂卖酒,后院住店。这个时辰,堂里坐了七成满,一多半都是生面孔。云逸风占了临窗的老位置,面前一碟盐水豆,一碗浊酒。酒是镇上自家烧的,酸里带涩,三文钱一大碗,他连喝了三天,没换过。不是酒好,是位置好。临窗,看得见半条街。靠墙...
第19章
两人一夜没怎么停脚。
仇七的抽鼻声缀在背后十几里,不急,不歇,像一根看不见的绳,拴在两人脚后跟上。云逸风把宿营的章程全免了,只在天蒙蒙亮时靠着一块石头坐了半个时辰。
“它不换法子了。”她说。
“换了。”云逸风闭着眼,“从前它靠鼻子找咱们,如今它跟着官面的靴子走。靴子在哪儿停,它在哪儿筛。省劲,还快。”
“那就比它快。”
“对。”他睁开眼,“比它快半日,就够。”
后半夜过一道山涧,两人按着章程,下水前先听了半刻水声。水响得对,才下的水。
“韩铮怎么料到咱们进山?”她踩着水里的青石,问。
“不是料到。”云逸风说,“官道上空得那么齐整,是请帖。他把官道让出来,请咱们进山。”
“请进来,好关门。”
“所以门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望着南面黑黢黢的梁子,“我只盼着他不知道咱们有耳朵。”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静了半息。
破庙里他放倒了十二个,窄巷里捆的那个,人家问了三句话就全审出来了。伤法,绳结,问话的章法。那位韩总旗一件一件全看过。
“只怕,”他低声补了一句,“他连耳朵都算进去了。”
半日后,午时刚过,山道在一个崩了半边的石垭口前分成了三条。
云逸风在岔口蹲下来,听了足足一刻。
东沟,水声大。这个季节不该有这么大的水,水头撞着新土,闷轰轰地滚,是上游哪道堰塞了,漫下来,路淹了半条。蹚水过沟,一身湿不说,脚印一路留到梁子上。
西梁,顺着官道的余脉走,哨音一串一串。中间一条,翻一道长垭口,直插正南。
“东沟不能走,西梁不能走。”她说,“中间。”
“等等。”云逸风抬手。
他又听了一刻,眉头越皱越紧。
“西梁的哨,不对。”
“哪里不对?”
“太吵了。”他说,“马蹄来回趟,号子喊得震天,弩机撂在地上磕出响。当兵的办差,没有这么办的。”他顿了顿,“你再听。哨位后头,有人在掷骰子,呼卢喝雉,还带耍钱的。真的卡哨,骰子一响,队率的刀鞘就到了。”
“还有,哨位上的人,心跳都是松的。弩位是空的,弩机没上膛。”
“空哨。”
“唱戏的哨。”云逸风站起身,望着那三条道,慢慢道,“做给人听的。把人往中间这条道上赶。”
“赶羊。”她说。
“对,赶羊。”他说,“那位韩总旗,算准了咱们会听哨。听得见的哨,才赶得动羊。”
她望着中间那道垭口:“那就是局。”
“是局。”云逸风说,“所以我得先看看,这局做到哪一步。”
他闭上眼,把耳朵整个放出去,对着中间那条道,一寸一寸地听。
山风从垭口灌下来,满耳的风。风底下,虫是活的,鸟是活的,溪水在沟里走。半里长的垭口,两坡的灌木,坡顶的碎石。
他听了一遍。
又听了一遍。
“大半是干净的。”他睁开眼,话说得很慢,“虫在叫,鸟在落,水在走。可有两拍,不对。”
“哪两拍?”
“垭口中段,鸟不落地。”他说,“满坡的灌木,雀子飞来飞去,就是不肯往下落。还有,虫声到那一段,断了一小截,像叫人拿手捂了一下,又松开。”
“有人。”
“未必。”云逸风摇头,“也可能是兽,也可能是我多心。就这么两拍,坐不实。”
她问:“绕呢?”
“绕,得退回岔口,翻西梁背后的绝壁,多走一日一夜。”他回头望了一眼北边,“它缀在背后十几里。一日一夜,够它把咱们筛出来三回。”
她看着那道垭口,看了两息。
“过。”她说,“我走前头。”
“我走前头。”云逸风把扁担拆了,布一抖,长剑入手,“贴崖壁走,头顶有檐,坡上的人探不出半个身子。你压后,隔我十步。”
垭口比远看时长。
两坡夹着一条窄道,坡上是齐腰的灌木,风从南口灌进来,吹得满坡枝叶一面倒。风撞在垭口收窄的石壁上,又挤又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天外拉一只巨大的风箱。
云逸风贴着崖壁的阴影走,耳朵在风声里一寸一寸地筛,心里对着名册。
风,在。虫,在。鸟,在。远处西梁的哨,在。
一户一户,都点得上名。
走到中段,那两拍不对,又来了。
鸟在头顶盘旋,不落。虫声到了左手边的坡腰,齐齐地缺了一线。
名册上,有两户,点了名,没人应。
他抬手,刚要叫她停。
弩机上膛的声响,先到了。
不是一架。是十几架,从两坡的灌木底下,同一息里咬开了牙。
“卧倒!”
弩箭泼下来的时候,云逸风整个人贴在崖壁上。箭雨砸在他身前半尺的碎石上,溅起一蓬碎渣。身后十步,她伏在一块卧牛石后,箭钉在石面上,噗噗作响。
第一波,空的。
两坡的灌木动了。人影从坡腰立起来,玄色劲装,弩箭二次上膛。
“这一局,”云逸风盯着满坡的人影,心里雪亮,“算的就是我这双耳朵。”
明哨做给耳朵听,伏兵做给耳朵漏。人贴在背风的凹处,呼吸压进地皮,二三十人撒成半里长的一线,不成堆,不成列。满耳的山风一灌,什么东西都只剩个大半。
她的声音从卧牛石后传过来,很冷:“报数。”
云逸风扫了一眼两坡:“弩手二十,刀斧十来个,垭口南口还有人堵着。”
“坡。”她只说了一个字。
云逸风立刻明白了:“右坡低。”
她站起身来。
没有光,没有声势,就是抬手一挥。一线寒气贴着地皮掠出去,越过窄道,扑上右手边的半坡。
半坡的碎石、草根、浮土上,眨眼蒙了一层薄冰。
正跪姿上膛的弩手,膝头一滑,整个人顺着冰坡出溜下去。弓着腰的,脚底打了横。有个弩手急了,拿弩臂当拐往冰上拄,弩臂磕滑,**崩出来,嘣的一声脆响。十几个人的弩口,齐刷刷地垂了一线。
第二波箭泼出来,稀了,歪了,钉得到处都是。
她扶着卧牛石,指尖颤了一下,收进袖中。
“走右坡!”云逸风已经窜出去了。
他贴着崖壁往前抹。右坡冰面上,弩手站都站不稳,弩机抱在怀里当累赘。头一个弩手刚拔出刀,云逸风的剑脊已经拍在他耳根后头,人软下去,一声没吭。
第二个听见动静回头,弩口才抬到一半,手腕上中了一记,弩脱手,顺着冰坡滑进沟里。剑脊跟着到了,拍在后颈。
第三个、**个。
他不**。剑脊、剑柄、肩、肘,碰到哪儿算哪儿,沾上一个倒一个。右坡的弩位链,被他一口气抹掉了一截,豁开一道口子。
“好胆!”
左坡的刀斧手嚎着扑下来,七八条汉子,踩着灌木往下趟。可两坡之间隔着窄道,右坡又结着冰,人到半坡,脚下先乱了。
云逸风抹掉第五个弩位,回头看了一眼。
她在窄道那头,剑出了鞘,拄着地,替他看着南口。南口人影幢幢,堵道的还没动。
坡上的弩,哑了一半。
这一局,破了一个角。
就在这时,垭口上方,碎石哗啦一响。
一个人从坡顶的阴影里走出来,顺着坡道,一步一步,走得不急。
玄色劲装,左胸五枚银线星芒,右耳垂缺着一角。手里一柄厚背长刀,刀尖拄地,一步一步,磕在碎石上,一声,一声。
满坡的喊杀声,低下去,静了。
两坡的执律,收弩的收弩,列队的列队,灌木丛里一阵窸窣之后,连风都规整了几分。
那人走到坡腰,停住,隔着半坡的冰与箭,看着云逸风。
“庙里那一夜,”韩铮说,说话慢,一句是一句,“我就想会会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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