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陈石云苏是现代言情《猎户的掌中娇》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二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看点十足,作者“杨煮茶”正在潜心更新后续情节中,梗概:大雪纷飞,她被夫家一纸休书扔在了荒村野道,成了十里八乡的笑话。村里最凶的男人用一张狼皮,把她“换”回了家。他叫陈石,山里的猎户,眉骨一道旧疤横亘,看人的眼神像带着刀子。人狠话少,屋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吃饭用海碗,喝水对壶嘴,粗糙得像是山野里的一块顽石。村里人都猜她会哭着跑。可她没有。她留下,把他的破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用一双能绣出山河的巧手,为他缝了第一件新衣裳。他什么也不说,却默默修好了她漏风的窗子,烧热了全村唯一的热炕。在她被地痞纠缠时,他单手掐住对方的脖子举离地面,眼神像看一个死物。人人都道他粗莽冷硬,却无人知晓,那双能撕裂野兽的手,为她上药时却会轻轻发颤。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也是最锋利的刀。直到有一天,她枕下藏着的绣品被无意掀开,露出一角暗藏山河布防的纹样——男人眸色骤沉,掐住她的腰抵上墙:“你到底是谁?”...
第9章
刘二狗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他堂弟刘三,村里另一个游手好闲的混子,长得尖嘴猴腮,一双绿豆眼滴溜溜地转。另一个是邻村的张麻子,满脸坑坑洼洼的麻子坑,腰里别着一把柴刀,走路的时候刀鞘拍着大腿,啪嗒啪嗒响。
三个人是在晌午过后堵到云苏的。
云苏刚从王婶子家出来。王婶子染了风寒,咳了好几天,她熬了一罐姜汤送过去。回来的路上,经过村中间那棵老槐树时,她看见刘二狗靠在树干上,鼻梁上贴着一块黑乎乎的膏药,两只手抱在胸前,歪着嘴笑。
“巧啊。”他迎上来,把她前后的路都堵死了,“上次你打得我好疼。今天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刘三和张麻子从树后绕出来,一左一右把她夹在中间。张麻子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砸了砸嘴:“就这小娘们把你打了?瞧着细皮嫩肉的,腿都未必有你胳膊粗。”
“别小看她。”刘二狗摸了摸鼻梁上的膏药,“这娘们凶着呢。”
云苏往后退了一步,背后是槐树粗糙的树干。她的手指攥紧了手里的空罐子,指节发白。心跳快得像擂鼓,可她逼着自己把声音稳住。
“刘二狗,我上次说了,你再碰我我就喊人。”
“喊啊。”刘二狗张开双臂,环顾四周。这个时辰村里人都在地里忙活,村中间这片空荡荡的,连条狗都看不见,“你喊破喉咙也没人来。陈石在山上,等他回来,你已经被我们带走啦。”
他说着,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去捏她的下巴。
云苏偏头躲开了。张麻子从旁边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槐树上按。他的手又湿又黏,像是几天没洗过,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云苏的胃猛地翻了一下,她抡起手里的空罐子,狠狠砸在张麻子的脑袋上。
罐子碎了。陶片四溅。张麻子惨叫一声,松了手,捂着额头跌跌撞撞地退了两步。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来,顺着麻子脸淌下来,滴在泥地上。
“你个臭娘们——”张麻子疼得脸都歪了,一把抽出腰里的柴刀,“老子今天非得——”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掐住了他的后颈。
那只手太大了。手指粗得像铁钳,骨节凸出,手背上青筋暴起。五指收拢的瞬间,张麻子的脖子发出了一声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他整个人被拎了起来,脚尖勉强点着地,脸涨成了猪肝色,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像是漏气的风箱一样的声音。
陈石站在他身后。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来的。他像是从山上下来的,身上还带着松脂和血腥的气息,短褐的下摆被山风撩起来,露出腰间紧绷的腹肌。他没有看云苏,也没有看刘二狗,甚至没有看张麻子。
他看的是张麻子攥着柴刀的那只手。那只手刚才碰过云苏的手腕。
“别杀他——”
刘三的声音卡在嗓子眼里。他看见了陈石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那是一种猎人在看猎物的眼神——平静的,专注的,像是在判断从哪个角度下刀最省力。
刘三的腿开始发抖。他拉了拉刘二狗的袖子,声音在哆嗦:“二狗,咱们走吧。算了吧。”
刘二狗的脸色也变了。可他当着两个帮手的面,不能怂。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从怀里摸出一把**,指着陈石:“陈石,你把人放了。不然我——我今天跟你没完。”
陈石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刘二狗觉得那双眼睛像刀子,从他脸上刮过去,刮得他头皮发麻。
陈石松开了张麻子。
张麻子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柴刀掉在地上,当啷一声。陈石没有看他。他弯腰,把柴刀捡起来,随手一甩。柴刀打着旋飞出去,钉在十步外的一棵杨树上,刀身没入树干三寸,刀柄嗡嗡颤着。
刘三转身就跑。
刘二狗站在原地,手里举着**,手在抖。陈石朝他走过去。每一步都不快,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他在山里追踪猎物时那样。刘二狗的**掉在了地上,自己都没发觉。
“你不是要找她算账吗。”陈石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他比刘二狗高整整一个头,那道疤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跟我算。”
刘二狗的膝盖弯了一下。不是他自己想弯的,是腿不听使唤了。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石弯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不是拽,是掐。他的手扣住了刘二狗的喉咙,把他整个人举离了地面。刘二狗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脚在半空中乱蹬,双手掰着他的手指,像一只被拎住了脖子的鸡。
“陈石。”
云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是惊恐,不是尖叫,是平静的——带着一种让他停下来的力量。
“放了他。”
陈石的手没有松,可他转过头看她。
“你答应过我的。”云苏说。她站在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半个碎陶片。她的手指在发抖,可她的眼睛没有躲。她看着他的眼睛,就像那天晚上在家里说“你的人要你好好活着”时一样,“你说过听我的。”
沉默。
刘二狗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已经开始发青。围观的村民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有人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有人低声说“要出人命了”。可没有人敢上前。
陈石松了手。
刘二狗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一样抽搐着,大口大口地喘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一直退到杨树下,后背撞上树干,才停下来。
陈石没有看他。他走到云苏面前,把她手里的碎陶片拿走,扔在地上。然后他握住她的手腕,低头检查那上面被张麻子攥出的红痕。他的拇指在红痕上轻轻蹭了一下,就像每次给她上药时那样。
“还有哪里碰到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没有了。”
“撒谎。”
他握着她的手腕翻过来,看见她掌心里被陶片划破的一道小口子,细得像一根红线,血珠子正从裂口里渗出来。他的眉头拧了起来,那道疤也跟着皱成了一团。
“这是我自己弄的。砸他的时候碎的。”
陈石没有说话。他把她手心里那片碎陶屑捡掉,用自己的衣角按住那道口子。他低头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指是稳的,呼吸是稳的,跟方才那个单手把人举离地面的煞神判若两人。
云苏看着他被血渍染红的衣角,忽然觉得鼻酸。他刚才的样子,她没有怕。她怕的是他真把人杀了。她怕他去坐牢。她怕他死。她怕失去他。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毫无预兆地劈进她脑子里,把她整个人都劈愣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怕失去他了?
“陈石。”她轻声说。
“嗯。”
“我们回家吧。”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那些暴戾和杀意已经褪去了,剩下的只有一种她越来越熟悉的东西——被驯服的温顺。不是对所有人。只对她。
“嗯。”
他拉着她的手,穿过围观的村民,往村外的方向走去。村民们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议论。只有王婶子在人群里喊了一声:“都看什么看!散了!”
柳儿也在人群里。她抱着那坛自己酿的米酒,看着陈石牵着云苏从人群里走出去,眼泪忽然涌了上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她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有一个男人也能这样护着她——不是为了占她便宜,不是为了炫耀什么,只是因为有人碰了她——她这辈子就算没有白活。
她把米酒抱紧了,转身回了家。
那天晚上,陈石没有劈柴。
他坐在灶台前,把她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那道小口子已经不流血了,结了薄薄一层血痂。他用温水浸过的布给她擦干净伤口周围的药膏残留,重新上了一层新药。动作还是那么笨拙——药膏涂得厚薄不匀,布条缠得松松垮垮,最后打结的时候又打成了一个丑得要命的蝴蝶结。
云苏看着他低头给她打结的侧脸,忽然笑了一声。
陈石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你每次打结都打成这样。”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个丑兮兮的蝴蝶结,“谁教你的?”
他不说话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吐出三个字:“没人教。”
云苏的笑意慢慢收了。没人教。他十六岁就没了爹娘,一个人在山里活了十几年。没有人教他包扎,没有人教他打结,没有人教他对一个人好要用什么方式。他做这些事,全凭本能。
全凭一颗笨拙的、不会表达的真心。
“那你学得挺好的。”她轻声说,“以后多练练。”
陈石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意外,有一点不确定,还有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被夸奖了之后才会有的、微微的光。
“不疼?”
“不疼了。”
他嗯了一声,把她的手放回去。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和柴堆。他把门关上,插好门闩,又把靠在墙上的弓拿过来,搁在床头。
“以后出门,叫上阿木。”他背对着她说。
“好。”
“天黑之前回来。”
“好。”
他转过身,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油灯下亮晶晶的,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他走到床边,脱了外衣,在她身侧躺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她的呼吸拂在他的手臂上,细细的,暖暖的。
“陈石。”她轻声说。
“嗯。”
“你是不是很生气。”
“嗯。”
“还气吗。”
沉默。
“不是气。”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被灶膛里的炭火声盖过去。云苏翻了个身,侧躺着看他。他的侧脸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眉骨的疤,挺直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嘴唇。
“不是气是什么。”
他又沉默了。久到云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怕。”
云苏愣住了。怕。那个单手能把人举离地面、眼神能让混子跪地求饶的男人,说怕。
“张麻子拿刀的时候,我怕来不及。”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忽然明白了。他不是去教训人的。他是看见了张麻子手里的柴刀。他是怕。怕那把刀落在她身上。怕他来晚一步。
她的喉头涌上一股酸涩。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过去,轻轻地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烫得惊人,手指在她的掌心下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让她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
“你来得刚好。”她说。
陈石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攥紧了。掌心的温度从他的手传递到她的手,又从她的手传递到她的心口。她想,她大概是喜欢上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男人了。不是感激,不是依赖。是喜欢。是那种看见他就觉得安心,看不见他就觉得空落落的喜欢。
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劈好的木柴在月光下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带着他手掌的温度。
夜已经很深了,灶膛里最后一颗炭核在灰烬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将熄未熄的眼睛。
过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平缓,陈石侧过头,极轻地、极轻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
不是吻。只是嘴唇擦过皮肤的一个瞬间。他甚至不确定这算不算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睡着的脸,看着她在梦里微微弯起的嘴角,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所以他只是碰了一下。
像山风拂过草尖。像雪花落在水面。
她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脸贴在他胸口上,呼吸拂过他的锁骨。
陈石僵住了。过了很久,久到月亮从窗子左边挪到了右边,他才把手放在她后背上。
轻轻地。
像是怕把她吵醒了,又像是怕自己是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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