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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行者苍生为念

半世知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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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行者苍生为念》中的人物马连生陈建国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半世知味”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西北行者苍生为念》内容概括:高口碑小说《西北行者苍生为念》是作者“半世知味”的精选作品之一,主人公马连生陈建国身边发生的故事迎来尾声,想要一睹为快的广大网友快快上车:在时代的洪流与命运的捉弄下,一个普通人,如何守住内心的善念,将仇恨化为对苍生的慈悲,最终完成自我的救赎与生命的升华。...

来源:cd   主角: 马连生陈建国   更新: 2026-03-04 12:4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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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西北行者苍生为念》,男女主角分别是马连生陈建国,作者“半世知味”创作的一部优秀男频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管教的那句话,像一盆冰碴子浇在马连生头顶,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凉得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上面让我查查,你知不知道他要跑的事”马连生钉在原地,脑子像被重锤敲过,嗡嗡作响却又转得飞快说不知道?管教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能轻易看穿他眼底的慌乱;谁知道?那他便是同谋,刑期翻倍都是轻的;若是说赵德发教他认字,那一连串的追问只会接踵而至——书从哪儿来?谁教的?为什么非要学?每一条路,都是死胡同,堵得...

第9章


老秦头走后,马连生有三天没去那片坡地。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看见那块空荡荡的石头,怕看见那群没了主人的羊,怕看见那个方向,就想起那双浑浊却亮得吓人的眼睛——想起老人指尖的颤抖,想起那句沙哑的“拿着”,想起油灯下一字一句的叮嘱,更想起那句沉甸甸的“替我活”。一想起这些,心口就像被**滩上的石头压住,闷得发疼,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可**天,天刚蒙蒙亮,他还是去了。

**滩上的风还带着凉意,卷起细碎的沙土,打在脸上微微发疼。他一步步走到那块老秦头常坐的石头前,停下脚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站就是很久。风把石头吹得干干净净,光滑的石面上连一粒沙子都没有,阳光落在上面,泛着冷冷的光。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贴上石头,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凉得扎手,像老秦头最后那一刻按在他手腕上的指尖。

他从怀里掏出带来的东西——三个皱巴巴的杂面馍,一碗用粗瓷碗盛着的清水,还有一双新编的草鞋。馍是他从自己的口粮里省下来的,硬邦邦的,却没有一丝霉点;水是早上天不亮就去水井边挑的,还带着井底的凉意;草鞋是他熬了两个晚上,就着油灯的光编的,用的是老秦头生前教他的编法,针脚细密,鞋底厚实,想着老人走远路能舒服些。

他把这些东西轻轻放在石头底下,避开风口,又退后两步,“噗通”一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滚烫的沙土,传来一阵灼痛感,却不及他心底的半分酸涩。

“老秦头,”他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未散的哽咽,被风吹得轻轻发颤,“馍你收着,路上吃,别饿着。水你带着,渴了喝,别亏着自己。草鞋你穿着,走远路不磨脚,一路顺顺当当的。”

风呼呼地刮着,卷着他的话语,一路飘向远方,像是要把这份心意,送到老人能听见的地方。周围空荡荡的,只有风声,只有远处羊群的低鸣,没有任何回应。

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指尖不经意间触到怀里的布包,那里藏着老秦头留下的书和银针,还带着他的体温。他深深看了一眼那块石头,转身往回走,脚步沉重,却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

走出十几步,他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缓缓回过头。

那块石头孤零零地立在坡地上,被朝阳照着,像一尊沉默的碑,镌刻着老人二十年的孤寂与坚守,也镌刻着两人短短二十多天的缘分与嘱托。羊群在不远处低头吃草,没有了老人的吆喝,显得格外安静。

这一次,他没再回头,一步步走进**滩的晨光里,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不肯弯折的韧劲。

老秦头留下的那本书,马连生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他小心翼翼**在了小土屋的炕洞里。炕洞被他悄悄掏空了一块,外面用干燥的土坯封着,抹得平平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半点痕迹。他怕被人发现,怕这本书被偷、被毁,更怕辜负老秦头临终前的托付——那不仅仅是一本书,是老人一辈子的心血,是医者仁心的传承,是那句“替我活”的底气。

从那以后,他每天夜里都等隔壁的犯人睡熟了,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才悄悄摸出火柴,点上一盏小小的油灯,把炕洞里的书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一字一句地记。油灯的光很弱,昏昏黄黄的,只能照亮眼前的几行字,他就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吹灭了这微弱的光,也生怕惊扰了书中的嘱托。

可一个难题,很快就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认的字不够。

小时候,他跟着村里的先生念过两年书,《三字经》《百家姓》背得滚瓜烂熟,简单的字也能认得几个、写得几个。可老秦头留下的这本书,上面的字却难住了他:有一半是繁体,笔画多得像蜘蛛网,缠绕在一起,他看半天也认不出一个;有些是生僻的药名,笔画古怪,读音都无从知晓;还有些是老秦头自己随手记的批注,字写得潦草,歪歪扭扭的,像天书一样,根本辨认不清。

第一夜,他硬着头皮看了三页,翻来覆去地琢磨,也只认出了十几个字,剩下的三十多个字,个个都像拦路虎,挡在他面前;第二夜,他看得更慢,只看了两页,认出了七八个字,剩下的二十多个字,依旧一无所知;第三夜,他翻来覆去地看那五页书,把认识的字连起来,磕磕巴巴地读,语句不通,意思也连不起来,像听一个陌生人说胡话。

他急了,心里像着了火。

那天晚上,他躺在冰冷的土炕上,盯着屋顶斑驳的土坯墙,脑子里全是那些不认得的字,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了小时候念私塾,先生拿着戒尺打他的手心,严厉地说“读书百遍,其义自见”,可那些不认得的字,他看一百遍、一千遍,也还是不认得啊。他想起了老秦头的嘱托,想起了那句“好好学”,想起了自己跪在老人面前许下的承诺,心里又急又愧,恨自己没文化,恨自己辜负了老人的心意。

他翻了个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隔壁号房的赵德发,外号“账房先生”。

他进来没多久,就听旁人说起过赵德发,听说这人进来之前是个会计,认得不少字,还会打算盘,心思细,性子却有些孤僻。赵德发的铺位离他不远,白天在砖窑干活,一身尘土,晚上回来就躺在铺位上,闭着眼睛,不说话,也不与人来往,显得格外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那人能信吗?

马连生犹豫了很久,心底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边是老秦头的书,是他的**子,万一让赵德发知道了,再泄露出去,被管教没收,或是被其他犯人偷了、毁了,他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老秦头?怎么对得起那句“替我活”?可另一边,若是不找人教他认字,凭着他自己这点本事,就算把这本书翻烂,也学不会上面的方子和扎法,依旧是辜负了老人的托付。

他翻来覆去想了一夜,窗外的天从漆黑变得鱼肚白,远处传来管教的吆喝声,他才终于下了决心——找赵德发帮忙,哪怕要冒风险,哪怕要付出代价,他也要把老秦头的本事学会,也要替老人好好活着。

第二天傍晚,收工的铃声响起,马连生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自己的小土屋,而是悄悄绕到了砖窑那边。砖窑里的烟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残留的热气和刺鼻的烟火味,地上散落着一些碎砖块,踩上去沙沙作响。

赵德发正在水池边洗脸,一张脸被砖窑的烟熏得黑一块红一块,额头上还沾着些许灰尘,洗下来的水都是浑浊的,顺着下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他看见马连生走过来,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依旧低下头,用粗糙的毛巾擦着脸。

“赵大哥,”马连生放轻脚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局促和恳求,“我有点事,想求你帮忙。”

赵德发擦脸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又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啥事?我这儿没什么能帮你的。”

马连生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收工的犯人都已经走远,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个东西,想请你帮我看看,就几个字,我认不得,想请你教教我。”

赵德发终于停下了动作,把毛巾拧干,搭在肩膀上,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马连生,眼神里的警惕丝毫未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啥东西?”

马连生的心猛地一跳,手心冒出了汗,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本子——那不是老秦头的书,是他前一天晚上,趁着油灯的光,用小纸条抄的一页内容,只抄了十几个自己不认识的字,没头没尾,看不出是药方,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他怕出意外,不敢抄太多,也不敢抄完整的句子,只能小心翼翼地挑选了几个最陌生的字,抄在纸条上,叠好,藏在怀里。

赵德发接过纸条,皱着眉头,凑到夕阳的余晖下,仔细看了起来。他的目光在那些字上反复停留,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指着其中一个字,语气平淡地说:“这个念‘苓’,茯苓的苓,是一味中药,祛湿健脾的。”

说着,他又指着另一个字:“这个念‘芎’,川芎的芎,也是一味药,活血止痛的,常和当归、白芍配着用。”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马连生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你学医?”

马连生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的汗更多了,他连忙低下头,避开赵德发的目光,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紧张得厉害——他怕自己多说一句,就会泄露老秦头的秘密,就会辜负老人的托付。

赵德发看着他沉默的样子,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纸条递还给马连生,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多了几分松动:“以后每天晚上收工后,你来这儿找我。我教你认字,一个时辰,换你两个杂面馍。”

马连生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脸上的紧张瞬间散去,连忙用力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成!赵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我一定按时来,馍我也一定给你带来!”

赵德发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拿起自己的工具,默默往号房的方向走去,背影依旧清冷,却仿佛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从那天起,马连生的日子,多了一份盼头,也多了一份忙碌。每天傍晚收工后,他都第一时间赶去砖窑那边,等着赵德发。两个人就蹲在砖窑的墙角,就着落日的余晖,或是借着微弱的星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认,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赵德发教得认真,虽然性子孤僻,话不多,可每一个字,他都会细细讲解读音、写法,还有大致的意思,遇到马连生听不懂的,他还会反复讲解,直到马连生点头明白为止。马连生学得更是刻苦,他记性好,赵德发教过的字,他一遍就能记住,第二天还能准确默写出来,遇到生僻的字,他就反复念、反复写,把字刻在脑子里,也刻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赵德发教了他半个月。这半个月里,马连生省吃俭用,每天都把自己的杂面馍省出两个,带给赵德发,而他自己,常常只吃一个馍,就着清水充饥。可他一点也不觉得苦,因为他认得的字越来越多,老秦头留下的那本书,他已经能认出七八成,勉强能把句子连起来,看懂大致的意思,那些曾经像天书一样的药方,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有一天,夕阳格外柔和,金色的余晖洒在**滩上,也洒在两人身上。赵德发教完几个字,突然停下动作,看着马连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道:“你学的那些,都是药方吧?”

马连生的心猛地一紧,手里的纸条差点掉在地上,他抬起头,看着赵德发探究的目光,又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赵德发真相,怕泄露秘密,可看着赵德发真诚的眼神,他又觉得,赵德发或许并不是那种会泄露秘密的人。

赵德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你放心,我不问,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就是好奇,你一个养猪的,不在意外面的风声,也不贪图什么,这么拼命地学这些药方,到底是为了啥?”

马连生沉默了很久,缓缓抬起头,望着远处的祁连山,夕阳把祁连山的雪线染成了金色,闪闪发亮,像老秦头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风从**滩上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涩味,也带着几分凉意。

“有个老人教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怀念,也带着几分坚定,“他走了,临走前,把他一辈子的本事都传给了我,让我替他活着。”

赵德发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多了几分理解,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两人就那么沉默着,直到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才各自起身,默默往回走。

日子一天一天过,**滩上的风越来越凉,秋意渐浓,转眼就到了冬天。马连生把那本书翻了一遍又一遍,书页被他摸得越来越光滑,上面的字迹,他也越来越熟悉。有些地方还是看不懂,尤其是那些复杂的药方配伍和针灸手法,他就硬背,把那些句子一字一句地背下来,白天喂猪、干活的时候,就在心里反复琢磨,琢磨不透的地方,就等到晚上,再去问赵德发。

赵德发虽然不懂医术,认不得那些复杂的药名配伍,可他认得字,能帮马连生把句子的意思讲个大概,能帮他理清句子的脉络,偶尔,还能凭着自己的见识,给马连生提一点小小的建议。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渐渐变得融洽起来,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疏离、警惕,偶尔,赵德发还会跟马连生说几句话,说起自己以前的事,说起外面的世界。

**滩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冷得能把人的骨头冻裂。马连生住的小土屋四处漏风,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有一层破旧的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夜里睡觉,呼出来的气能在被头上结一层薄薄的霜,手脚冻得发麻,怎么也暖不热。可他从来没有委屈过那本书,每天晚上,他都把书藏在怀里,紧紧贴着心口,用自己的体温捂着,不让它受潮,不让它冻着——那是老秦头的心血,是他的念想,是他“替我活”的底气,他不能有半点马虎。

有一天夜里,外面刮着大风,狂风呼啸着,撞在土屋的墙上,呜呜地响,像有无数人在暗处哭泣,又像有无数只野兽在咆哮,吓人得很。马连生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却还是悄悄摸出火柴,点上油灯,把怀里的书拿出来,小心翼翼地翻开,又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油灯的光很弱,在狂风中轻轻摇曳,随时都有可能被吹灭。他凑得极近,一边捂着书,一边细细看着,生怕错过一个字。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突然愣住了,手里的动作顿住了,连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

那一页的空白处,写着几行字,是老秦头的字迹。字迹比书上其他的字迹要潦草得多,墨色也很淡,像是很久以前,老人趁着空闲,匆匆写下的,有些笔画都已经模糊不清,却依旧能看清每一个字。

“吾平生所学,尽付此书。若有缘人得之,当以仁心为本,以济世为念。勿负吾望。”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字迹更加潦草,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温情与释然:

“吾徒某,若有朝一日见此书,当知为师从未恨汝。”

马连生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很久。泪水,不知不觉间,又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想起了老秦头说起自己徒弟时,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起了老人语气里的心酸与悲凉,想起了老人说“后来不恨了”时的通透与淡然。原来,老人从来都没有真正恨过那个徒弟,哪怕那个徒弟忘恩负义,哪怕那个徒弟让他扛了二十年的罪责,哪怕他在这片**滩上熬过了无数个孤寂难捱的日夜,他依旧选择了原谅,依旧保留着一份师者的温情。

窗外的风还在刮着,呜呜地响,越来越烈,猛地吹进一丝寒风,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噗”的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小土屋,冰冷的寒风裹着沙土,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脸上,刺骨的凉。马连生没有再点上油灯,只是把书紧紧贴在胸口,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心底的酸涩与感动,还有那份沉甸甸的嘱托。

眼前,全是老秦头的脸。那张脸,皱纹像**滩上干裂的河床,一道叠着一道,浑浊的眼睛里,却始终藏着两簇光,恳切、执拗,透着医者的赤诚与坚守。他仿佛又听见了老人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替我活。”

马连生把书抱得更紧了,胸口贴着书,能感受到纸页的粗糙,也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老秦头,我记住了,我一定替你活,一定好好学本事,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一定把你的医者仁心,传下去。

三年。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还有三年,他就能出去了。三年后,他要带着这本书,带着这排银针,带着老秦头的嘱托,去给那些需要的人治病,去救死扶伤,去替老秦头,好好看看这世间的烟火,去替老秦头,活成他想要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马连生就起身,像往常一样,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往**的方向走去。**滩上的风依旧很冷,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可走到**门口,他却突然愣住了——**的门敞开着,歪斜地挂在门框上,里面空荡荡的,原本养着的三十头猪,少了一半,只剩下十几头,缩在**的角落里,瑟瑟发抖,地上散落着一些猪食,还有几串杂乱的脚印,延伸到远处的**滩上。

他正发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转过身,就看见那个老兵模样的管教,正站在他的身后,脸色凝重,眼神复杂,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昨天晚上,有人跑了。”管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严肃,“你隔壁号房的,赵德发。”

马连生的心猛地一震,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瞬间沉了下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怔怔地看着管教,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赵德发跑了?那个教他认字、沉默寡言的赵德发,竟然跑了?

管教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眼神更加复杂,沉默了一会儿,才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有人举报,说你跟他走得很近,每天晚上都常在一块儿,形影不离。上面让我查查,你知不知道他要跑的事,有没有跟他串通一气,有没有帮他打掩护。”

马连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寒风从**滩上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冷,吹乱了他的头发,吹冻了他的脸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只有心底的震惊与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看着管教怀疑的眼神,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知道,想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跟赵德发串通一气,想说赵德发教他认字,他给赵德发杂面馍,他们之间,只是这样简单的约定。可话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只是沉默着,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冒出了冷汗。

风,还在不停地刮着,从**滩上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冷,卷着细碎的沙土,打在脸上,微微发疼。远处的祁连山,被白雪覆盖着,依旧洁白而庄严,沉默地见证着这片**滩上,又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也见证着马连生,又一次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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