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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窑新岁

千窑新岁

散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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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类型],千窑新岁主人公:沈芷瑶沈鹤亭,小说情感真挚,本书正在持续编写中,作者“散木生”的原创佳品,内容选节:卷一第一章催债的人堵在了大门口,堂兄却在屋里盘算着卖掉祖传釉方。1998年深秋的博山,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后的硫磺气味,这是陶瓷产区特有的味道。沈芷瑶站在窑房门口,看着手里那只刚修好坯的鲁青瓷碗,釉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青色。二十二岁的手指上全是泥渍,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瓷土,这是她从淄博职业学院工艺美术专业毕业返乡的第三个月。“芷瑶!芷瑶你出来!”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夹杂着粗暴的拍门声。沈芷...

来源:changdu   主角: 沈芷瑶,沈鹤亭   时间:2026-06-24 18:07:17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千窑新岁》是作者“散木生”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芷瑶沈鹤亭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卷一第一章催债的人堵在了大门口,堂兄却在屋里盘算着卖掉祖传釉方。1998年深秋的博山,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后的硫磺气味,这是陶瓷产区特有的味道。沈芷瑶站在窑房门口,看着手里那只刚修好坯的鲁青瓷碗,釉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青色。二十二岁的手指上全是泥渍,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瓷土,这是她从淄博职业学院工艺美术专业毕业返乡的第三个月。“芷瑶!芷瑶你出来!”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夹杂着粗暴的拍门声。沈芷...

第1章


卷一第一章

催债的人堵在了大门口,堂兄却在屋里盘算着卖掉祖传釉方。

1998年深秋的博山,空气里弥漫着煤炭燃烧后的硫磺气味,这是陶瓷产区特有的味道。沈芷瑶站在窑房门口,看着手里那只刚修好坯的鲁青瓷碗,釉面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青色。二十二岁的手指上全是泥渍,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瓷土,这是她从淄博职业学院工艺美术专业毕业返乡的第三个月。

“芷瑶!芷瑶你出来!”

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喊声,夹杂着粗暴的拍门声。沈芷瑶把瓷碗轻轻放下,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穿过堆满匣钵的院子。木门刚拉开一条缝,外头的人就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博山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信贷员小孙,手里捏着一沓催款单,脸色铁青:“沈老板呢?这个季度的利息又拖了半个月了!十二万的本金逾期三个月,你到底还能不能还?”

跟在他身后的是供应瓷土的刘老板、卖釉料的赵师傅、还有几个原料商,七八个人把沈家老窑厂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刘老板嗓门最大:“德茂呢?让**出来说话!欠我三万二的瓷土钱,说好上个月底结,这都十月中旬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沈芷瑶攥紧了围裙边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刘叔,我爸出去联系销路了,这两天就回来。您再宽限几天......”

“宽限?”赵师傅冷笑一声,“上个月你也这么说!你们沈家窑开了百年了,我不信连这几万块都拿不出来。今天不给钱,我们就不走了!”

嘈杂声越来越大,几个工人也从车间里探出头来看热闹。沈芷瑶感觉到后背全是冷汗,九月的博山还热着,她的手指却是冰的。

她当然知道家里的状况。

1998年,整个淄博陶瓷行业都在经历一场大**。市里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国有瓷厂——淄博瓷厂、博山陶瓷厂、淄川陶瓷厂,一家接一家地停产、改制、裁员。以前给沈家窑供货的国营釉料厂三个月前就倒闭了,工人们围在厂门口讨要遣散费的照片登上了《淄博日报》。**小窑厂倒是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可大多都在打价格战,一套二十头的餐具只卖三十块钱,连成本都包不住。

沈家窑的订单从去年开始就断崖式下跌。父亲沈德茂把希望寄托在南方来的几个外贸商身上,请人吃饭、送礼,花了七八万,最后一单都没签成。银行利息滚了快两年,本金加利息已经接近二十万。上个月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十来个老匠人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老师傅还守着窑。

“我进去找老爷子说话!”刘老板说着就要往屋里闯。

“不行,我爷爷身体不好,医生说了不能受刺激。”沈芷瑶伸手拦住他,却被一把推开,趔趄着撞在了门框上,肩膀生疼。

就在这时候,正房的门帘掀开了。

七十六岁的沈鹤亭拄着拐杖走了出来。老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中山装,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在沈家窑守了六十年,从学徒做到掌窑师傅,再到接过这座传了四代的窑厂。就算现在债主堵门,他的眼神里也没有半点慌张。

“都吵什么?”沈鹤亭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老爷子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信贷员小孙身上:“孙儿,你回去告诉你们主任,沈家窑开了一百年,没赖过谁一分钱。利息和本金,年底之前肯定还上。”

“沈爷爷,不是我不信您......”小孙**手,为难地说,“我们主任说了,这个月必须清掉不良贷款。您要是实在周转不开,拿资产抵一部分也行啊。”

资产。

沈芷瑶心里一沉。沈家窑最值钱的资产,就是这座占地三亩的老厂院、那两座倒焰煤窑,还有老爷子窖藏了三十年的那批老釉。

“资产?”沈鹤亭冷笑一声,“我这座窑厂,比你那条命都值钱。回去告诉你们主任,沈家的招牌就是最大的资产。”

刘老板还要再说什么,老爷子已经转身回了屋,门帘重重地落下来。

沈芷瑶连忙跟进去,留下院子里的债主们面面相觑。小孙叹了口气,对其他人摆摆手:“先走吧,老爷子说话算话,咱们再等等。”

人群渐渐散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沈芷瑶扶着老爷子在太师椅上坐下,给他倒了杯热茶。沈鹤亭的手在发抖,茶杯里的水荡出一圈圈涟漪。他在逞强,沈芷瑶看得出来。爷爷的心脏病已经三年了,医生说过不能动怒、不能操劳,可这个家除了他,再没人能撑得起来。

“芷瑶啊。”沈鹤亭喝了口茶,缓缓开口。

“爷爷,我在。”

“**呢?”

沈芷瑶低下头:“早上打了他*P机,没回。”

沈鹤亭沉默了很久,浑浊的眼睛望着墙上挂的那块匾——“千窑薪火”,四个字是清末博山知县题的,传了五代人。匾额下面的神龛里供着窑神,香火从来不断。

“他是指望不上了。”老爷子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沈芷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父亲沈德茂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被惯坏了,手艺没学到三成,倒是学会了摆谱。前些年窑厂效益好的时候,他开着窑厂的车到处应酬,说是跑销售,其实大半时间在喝酒打牌。这两年生意不好,他索性连家都不怎么回了,*P机经常打不通,偶尔打通了也是一堆借口。

“你大堂兄呢?”沈鹤亭又问。

“建业哥在账房,说是算这个月的开销。”

沈鹤亭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芷瑶心里清楚,爷爷对沈建业是有想法的。堂兄是大伯的儿子,大伯走得早,留下这根独苗,老爷子一直想把他培养成**人。可沈建业的心思不在手艺上,他更感兴趣的是账本上的数字、窑厂的产权、还有那块传了百年的匾额背后代表的“价值”。

三天前,沈芷瑶无意间听到堂兄和父亲的对话。沈建业说:“二叔,这窑厂撑不下去了,趁早出手还能卖个价。城里王老板出八十万想买这块地皮,连窑带设备全收。咱们把老釉方和库存分了,各自找出路。”

父亲居然没反对,只是支支吾吾地说:“老爷子的意思呢?”

“爷爷是老糊涂了,这破窑厂留着就是个无底洞。再说了,沈家窑的招牌值钱就值钱在那几套祖传釉方上,我把釉方卖给王老板,比开窑厂来钱快多了。”

沈芷瑶当时端着茶盘站在门外,手指抖得茶碗叮当响。祖传釉方是沈家四代人的心血,是爷爷的**子,堂兄居然想卖掉?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件事压在心里,没告诉爷爷。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这种打击,她得自己想办法。

“芷瑶,去窑上看看火。”沈鹤亭放下茶杯,“这一窑鲁青瓷,烧了三天三夜了,今晚该止火了。你去盯着点,别出岔子。”

“知道了,爷爷。”

沈芷瑶推开窑房的门,热浪扑面而来。倒焰煤窑的炉膛里跳动着橙红色的火焰,温度高达一千三百度,窑房里热得像蒸笼。她走到观火孔前,透过石英玻璃观察里面的火色。

不对。

正常的还原焰应该是淡蓝色,可现在火焰的颜色偏红,说明窑内的氧气含量过高,还原气氛不够。沈芷瑶的眉头皱了起来,连忙去看温度计——一千三百二十度,比预设的温度高出了将近二十度。

鲁青瓷的烧制对温度和气氛要求极其苛刻,上下十度的温差、还原焰比例的细微变化,都会直接影响釉色的呈现。正常的鲁青瓷应该是青中泛蓝、温润如玉的质感,可照现在这个烧法,这一窑瓷器大概率要废。

她转身去找负责烧火的周师傅:“周叔,火色不对,还原焰的比例太低了,是不是风门调错了?”

五十六岁的周师傅正蹲在墙角抽烟,闻言站起来看了看火,脸色也变了:“坏了,下午你堂兄进来看过火,说是老爷子让调的风门。我跟他讲不能动,他不听,非要自己调......”

沈芷瑶脑子里嗡的一声。

沈建业根本不懂烧窑!他只学了几个月的制瓷,连釉料配比都搞不清楚,就敢上手调火?

“快把风门调回来!”沈芷瑶几乎是喊出来的。

周师傅手忙脚乱地去调整风门,沈芷瑶站在窑前死死盯着火色,心跳快得像擂鼓。火焰颜色慢慢变回来了些,可温度还在往上升,已经一千三百四十度了。这个温度烧出来的鲁青瓷,釉面会发乌,胎体容易开裂。

她咬了咬牙,对周师傅说:“降温,把炉灰清一清,进煤量减半。”

“现在降温,釉面可能会发黄啊。”周师傅犹豫。

“不停温,这一窑全得废。”沈芷瑶的语气不容置疑,“照我说的做。”

周师傅看了她一眼,这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小姑娘,站在窑前的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老爷子,果断、坚决、不拖泥带水。他没再说什么,抄起铁锹开始清灰。

沈芷瑶守在窑前,每隔十分钟看一次火色、记录一次温度。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浸湿了衣领,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窑不能废,这是沈家窑最后的希望了。

这批鲁青瓷是要交付给青岛一个外贸公司的订单,五千套茶具,总货款十八万。如果能顺利交货,工人的工资能发两个月,银行的利息能还上一部分,窑厂还能再撑一阵子。如果废了......

她不敢往下想。

夜色渐深,窑厂里安静下来。债主们走了,工人们也下了班,只有窑房里的火焰还在跳动,发出呼呼的声响。沈芷瑶坐在窑前的凳子上,手里攥着那只她早上修好坯的瓷碗,盯着跳动的火焰发呆。

*P机突然响了,她低头一看,是父亲发来的信息:“我在济南谈生意,勿念。”

谈生意?沈芷瑶苦笑。父亲在济南能谈什么生意?八成又是跟那帮狐朋狗友喝酒去了。

她把*P机揣回兜里,继续盯着窑火。

温度终于稳定在一千三百度左右,火焰颜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淡蓝。沈芷瑶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肩膀的疼痛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下午被刘老板推的那一下,撞得不轻。

就在这时候,窑房的门外传来脚步声,沈建业探进半个身子:“芷瑶,爷爷让你去堂屋一趟,有事商量。”

沈芷瑶站起来,看着堂兄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忍住了质问的冲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经过沈建业身边的时候,她听见他低声说了句:“这一窑烧出来也救不了窑厂,不如想想别的出路。”

沈芷瑶停住脚步,转过身直视着他:“建业哥,祖传的釉方,我不会让任何人卖掉。”

沈建业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你说什么呢?谁要卖釉方了?快去堂屋吧,爷爷等着呢。”

沈芷瑶不再理他,快步走向堂屋。身后,沈建业的眼神沉了下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才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堂屋里,沈鹤亭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账本和催款单。沈芷瑶进去的时候,老爷子正对着账本出神,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爷爷,您找我?”

“坐。”沈鹤亭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芷瑶坐下,等着爷爷开口。沈鹤亭把账本推到她面前:“你看看,咱们家现在欠了多少。”

沈芷瑶翻了几页,数字触目惊心:银行贷款连本带利十八万六,供应商货款十一万三,欠工人的工资四万二,加起来三十四万多。而窑厂的账面现金,只剩下不到八千块。

“这一窑鲁青瓷如果顺利交货,能回款十八万。”沈鹤亭说,“剩下的窟窿,得另想办法。”

“爷爷,我会想办法的。”沈芷瑶认真地说。

沈鹤亭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一个二十二岁的丫头,能想什么办法?”

“我可以去跑订单,市里不行就去省里,省里不行就去南方。”沈芷瑶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在学校学的是工艺美术,我会设计新器型、新花面,咱们沈家窑的底子还在,只要有好产品,一定能找到销路。”

沈鹤亭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芷瑶,不是爷爷不信你。只是这行业,不好做了。你看看市里那些大瓷厂,几千万的资产都倒了,咱们一个家庭窑厂,拿什么跟人家拼?”

“爷爷,那些大瓷厂倒掉,不是因为产品不好,是因为体制僵化、人浮于事。咱们窑厂虽然小,但只要做好产品,一定有市场。”沈芷瑶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沓图纸,“这是我这两个月设计的新器型,您看看。”

图纸上是十几套陶瓷设计方案,有简约风格的茶具、欧式造型的餐具、还有带有刻花装饰的礼品盘。每套方案都标注了器型尺寸、釉色搭配、预计成本,绘图工整、标注清晰,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沈鹤亭一页页翻着,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他不得不承认,孙女的设计确实有想法。那些器型既有传统的韵味,又融入了现代审美,比窑厂那些老掉牙的款式强太多了。

“这些......”老爷子迟疑着开口,“都是你在学校学的?”

“嗯,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沈芷瑶说,“爷爷,现在市面上的陶瓷早就不一样了。南方那些出口企业做的都是简约风格的餐具,咱们那些雕龙画凤的老款式,外国人根本不认。我在学校的时候,老师说过,未来几年陶瓷出口肯定是主流,咱们得跟上趋势。”

沈鹤亭放下图纸,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做了一辈子鲁青瓷,坚守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可时代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事,容我想想。”老爷子最终说,“你先去窑上盯着,明天开窑见分晓。”

沈芷瑶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她猛地回头,看见沈鹤亭捂着胸口,脸色惨白,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

“爷爷!”

沈芷瑶冲过去扶住他,沈鹤亭的手冰凉,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她慌乱地去翻老爷子口袋里的救心丸,手抖得几乎拿不稳药瓶。

“建业哥!建业哥快来!爷爷犯病了!”她扯着嗓子喊。

沈建业从账房跑过来,看到老爷子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帮忙把老爷子扶到床上躺下。沈芷瑶倒出两颗救心丸塞进爷爷嘴里,用力掐着他的人中。

过了好一会儿,沈鹤亭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些。他睁开眼睛,看着沈芷瑶焦急的脸,虚弱地说了句:“没事,**病了。”

“爷爷,我送您去医院。”沈芷瑶的声音在发抖。

“不去,死也要死在窑厂。”沈鹤亭固执地摇头,“你回窑上去,盯着火。这一窑,不能出事。”

沈芷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沈建业一眼:“建业哥,你守着爷爷,我去窑上。”

“去吧,我看着呢。”沈建业应得痛快。

沈芷瑶擦了把眼泪,转身跑回窑房。周师傅还在守着火,看到她眼眶通红,没多问,只是说了句:“温度稳住了,还原焰也调回来了,这一窑应该没事。”

沈芷瑶点点头,站在观火孔前,死死盯着里面的火焰。火光映在她脸上,眼神里有焦虑、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她不能让沈家窑倒下。

这是爷爷守了一辈子的地方,是沈家四代人的根。那些祖传的釉方、那些藏在窖里的老釉、那块写着“千窑薪火”的匾额,还有沈家窑在博山陶瓷圈里百年的招牌,都不能在她这一代断送掉。

可她心里清楚,光靠守着老规矩、老产品,沈家窑撑不了多久。她必须找到一条新路,一条能把沈家窑从绝境里拉出来的路。

黎明时分,周师傅说:“芷瑶,该封火了。”

沈芷瑶看了眼温度计,一千二百八十度,合适。她深吸一口气:“封火吧。”

倒焰煤窑的炉门被关上,火焰渐渐熄灭,窑内的温度开始缓慢下降。接下来要等上整整一天,等窑温降到可以开窑的程度。

成败,就在明天。

沈芷瑶走到院子里,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博山安静极了,只有远处国营瓷厂的烟囱还在冒着白烟。她靠在廊柱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窑火跳动的画面。

就在这时候,窑房方向突然传来周师傅的惊叫:“芷瑶!快来看!火色又变了!”

沈芷瑶猛地睁开眼睛,冲进窑房。透过观火孔,她看见窑内的火焰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像血一样刺目。

温度在飙升——一千四百度,一千四百五十度,一千五百度!

“怎么回事?!”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知道啊!风门和进煤口都没动过,温度自己就上去了!”周师傅也慌了神。

沈芷瑶扑到控制台前,检查所有的阀门和风门,一切都正常,可温度就是不受控制地在往上涨。

一千六百度。

一千七百度。

观火孔里,那些原本应该烧成青蓝色的鲁青瓷,正在高温下扭曲、变形、开裂。釉面融化成黏稠的液体,顺着胎体往下淌,在窑底积成一滩滩难看的釉泪。

沈芷瑶的手按在窑壁上,滚烫的温度透过砖石传过来,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