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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身算尽不渡君》是网络作者“佚名”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裴衍青芜，详情概述：春山卜女，卜占一卦，折寿三年。我帮裴衍占了七卦，少了二十一年。第一卦，我从乱葬岗捡回他一条命。他烧得神志不清，抓着我的袖角说：\...
9
裴衍给那个孩子取名承安。
不是承继皇位的承，是承姜离一卦的承。
沈氏旧人被清剿得很干净。
凤仪宫的嬷嬷杖毙，参与诬陷的宫女斩首，慎刑司审出的世家牵连者一一问罪。
青芜的尸身被他以贵女之礼厚葬。
下葬那日，他亲自去了。
坟前风很冷。
裴衍站了许久，最后把一块玉佩放在碑前。
那是很多年前，他还在乱葬岗逃命时，姜离从死人堆里替他捡回来的东西。
青芜曾替姜离收着，说等他娶姑娘时，要让他亲手戴回去。
可最后，谁也没等到。
第二年春雪落下时，山脚下多了一座庙。
庙不大，白墙青瓦，供的是春山神女。
神像照着凡人姜离的模样雕的。
眉眼温顺，垂眸含悲。
其实不像我。
凡人姜离会喜，会悲，会疼。
可春山神女不会。
裴衍常常来。
最初，他还穿着龙袍，身后跟着侍卫和内监。
后来他嫌人多扰了山中清静，便只带一个扫雪的竹帚。
他进不了山。
只能在山门外，一阶一阶扫雪。
春山石阶很长，他从清晨扫到日暮，手指被冻得发红，也不肯让旁人代劳。
有时山门会开。
裴衍早早地等在那里。
我从云阶上经过。
他低声唤：“阿离。”
又改口：“神女。”
我曾劝过：“裴衍，该回去了。”
他怔了很久，最后低头应了一声。
“好。”
可下一年，他还是会来。
十年后，承安已经能独自处理朝政。
裴衍来春山时，没有再穿帝王常服，只穿一身素衣。
他照旧扫山门。
只是扫到一半，忽然咳出血来。
随行太医跪了一地。
他摆手，让所有人退下。
我站在云雾后，看见他扶着山碑，慢慢直起身。
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抬了一下头。
只那一下，他又很快低下去。
山门旁有一汪积雪化成的水。
水中映出他的脸。
鬓发斑白，眼角有纹，眉目间再不见当年少年意气。
而云阶之上的神女，仍是旧年模样。
裴衍看着水中的自己，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后来，他不再见我。
每年春雪落下，他仍旧来，却只进山脚下那座庙。
坐在神像前，一坐就是一整日。
庙祝说：“陛下，山门就在上头，您不上去吗？”
裴衍望着神像。
“不去了。”
庙祝不懂。
裴衍伸手，想碰一碰神像垂下的衣袖，又在半空停住。
“她见过我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过我最可恨的样子。”
“如今这样，就不必再让她见了。”
庙中香火很盛。
来往百姓都说，春山神女灵验，护国安民，怜悯众生。
裴衍听见时，只是低头替神像擦去衣角浮灰。
承安十八岁那年，裴衍禅位。
群臣震动，承安跪在殿前不肯接旨。
裴衍把玉玺放进他手里。
“这天下，是她用命换来的。你要守好。”
说完，他独自去了春山。
庙祝已经老了，见他来，连忙要上前搀扶。
裴衍摇了摇头。
“朕想自己待一会儿。”
他跪坐在神像前，把那本旧卦册放在案上。
“姜离。”
他的声音很低。
“孩子长大了。”
“天下也安稳了。”
“青芜的仇，朕报了。”
“你说的债，朕还完了吗？”
神像垂眸不语。
裴衍望着神像，忽然红了眼。
“其实不像你。”
他低笑一声。
“他们雕得太苦了。”
“你如今是神，应该不会再这样难过。”
他抬起手，触碰神像垂下的衣袖。
像很多年前，他在乱葬岗里抓着姜离的袖角，求她别走。
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有抓住。
天亮时，庙祝推门进来，看见裴衍跪在神像前，早已没了气息。
人间的雪落了一夜。
春山神殿却安静如常。
窗户半开着，云雾从外面漫进来，沾湿了案上的命簿。
我伸手合上窗。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责备。
“姑娘怎么又在窗边吹风？”
她替我把披风搭在肩上，语气仍和从前一样絮叨。
“姑娘现在不比从前，凡人五谷对您有害无利。上君才说过，要您少看人间旧事，多养神息。”
我垂眸看着肩上的披风，唇边慢慢弯起一点笑。
“知道了，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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