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约七个女友，但只爱那个傲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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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排骨汤------------------------------------------。，为什么他一个靠算账吃饭的人，在她面前永远算不清。。"排骨汤炖好了，六点半来喝。"。第一条是下午两点发的，问他晚上有没有空。第二条是四点发的，说“炖都炖了，不来拉倒”。现在是五点四十，第三条，语气比第二条缓和了大概百分之十五。，打了两个字："知道。"，补了一个句号。"知道。"。。，继续看合同。乔以安那份合同他今天已经改了四遍，不是不满意，是总觉得哪里还能再优化。第七页的违约条款可以再加一条补充说明，第十五页的情感维护费标准可以参考去年的CPI涨幅重新核算，第二十三页……，捏了捏鼻梁。。。不是是因为合同，是因为苏念晚那条消息里有一个字——“来”。她说“来喝”，不是“来拿”。拿是顺路，喝是专门。。，烫了快两个小时。
六点十五，他关了电脑。
小陈正好从洗手间回来，看见他拿钥匙，愣了：“陆总，您今天这么早？”
“嗯。”
“有约？”
“喝汤。”
小陈张了张嘴，表情像吞了一只活**。他在这干了大半年，头一回听老板说出“喝汤”这种像人话的话。平时下班要么是“再待会儿”，要么是“你先走”，最有人味的一次是说“今天不加班”。不加班，然后坐在工位上刷了两个小时的财经新闻。
陆时砚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把乔以安那版合同的终稿放我桌上。”
“那今晚的……”
“今晚不改了。”
门关上了。
小陈站在原地，大脑空白了三秒钟，然后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消息："我跟你说个事你别不信，我们老板可能被人夺舍了。"
女朋友回："？"
"他今天准时下班了，去喝汤。"
"喝汤怎么了？"
"他平时连水都懒得喝。"
女朋友沉默了一会儿，发来四个字："是那个邻居吧。"
小陈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对。"
他女朋友好像隔着屏幕叹了口气："你老板那个脑子，算账天下无敌，谈恋爱大概***水平。"
陆时砚不知道自己的员工在背后编排他。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意，因为他确实不太会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苏念晚。
从小就不会。
他穿过马路，推开宠物店的门。风铃响了两声，一只橘猫从柜台上跳下来，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又嫌弃地走开了。每次都这样。这只猫对他的态度永远是“过来蹭一下，然后假装没蹭过”，跟它主人一模一样。
“来了？”苏念晚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带着油烟味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雀跃，“洗手，汤刚出锅。”
陆时砚去洗手。洗手台上的纸条换了新的，之前那张写的是“洗猫前请先洗手，洗猫后也要洗手”，新写的这张字更大了："洗手！洗两遍！不准糊弄！"后面画了一个气鼓鼓的脸，画得不太像，但生气的感觉很到位。
他洗了两遍。
走进后厨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副碗筷。砂锅放在正中间，盖子半掀着，白茫茫的热气往上冒，连带着排骨的香味铺了满桌。苏念晚正在盛饭，盛了满满一碗递给他，饭勺碰碗沿，叮的一声。
“吃。”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贴在脸上。脸上有一道灰，不知道是摸猫的时候蹭的还是做饭的时候蹭的。
陆时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坐下来喝汤。
汤很烫，他吹了两口才送进嘴里。排骨炖得烂透了，骨头和肉之间只连着一点点，一抿就化。玉米是甜玉米，切成小段，咬下去会爆汁。
“咸淡？”苏念晚站在旁边没坐下，手里还端着饭碗，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刚好。”
“真的刚好？不是哄我？”
“哄你能多喝一碗吗？”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开始泛红。她迅速坐下来，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含混地说：“你少贫嘴。多吃菜。”
陆时砚又喝了一口汤。
他这人吃饭不挑，什么都行，但苏念晚做的饭他能吃出不一样。不是味道不一样，是感觉不一样。别人做的饭就是饭，她做的是——他说不上来。大概就是吃完之后心里会暖一下的那种感觉，像冬天从外面回来，把手贴在暖气片上。
“今天签了几个？”苏念晚忽然问。
“一个。”
“谁啊？”
“乔以安。”
苏念晚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快，但陆时砚看见了。他这人最擅长观察细节，不然也做不了精算。苏念晚的筷子在盘子上方悬停了零点几秒，然后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没有给他。
“就是那个……乔氏集团的？”她问，语气很平，平得不正常。
“嗯。”
“长得挺好看的。”
“还行。”
“还行？”苏念晚终于抬起头，表情写满了“我完全不在乎但是你必须给我说明白”，“人家上过福布斯的，你管那叫还行？”
陆时砚想了想：“福布斯不评选长相。”
苏念晚噎了一下，筷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脆响：“我是说她又好看又有钱，跟你挺配的。”
“我跟她签的是合同，不是结婚证。”
“合同也能培养感情嘛。”
“第一百三十九条写得很清楚，”陆时砚说，“如果甲方在合同期间对乙方产生真实情感，需要启动额外的风险评估程序，到时候费用另算。一般人听到这一条就不动心了。”
苏念晚张了张嘴，似乎在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量。消化完了，她放下筷子，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他：“陆时砚，你到底是怕人喜欢你还是怕人不喜欢你？”
陆时砚想了想：“怕人喜欢我还不给钱。”
苏念晚看了他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人。她每次这个表情，陆时砚都分不清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她接下来的三分钟里都不会主动跟他说话，但如果他不说话，她又会不高兴。
这个结论是他用过去十九年的数据推出来的，样本量足够大，置信度很高。
“乔以安那个人，”苏念晚果然还是先开口了，“你小心点。她不是简单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苏念晚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有点急，“她们那种人，从小在那种环境里长大，心眼比你多多了。你虽然会算账，但你不懂人心。”
陆时砚放下碗，看着她。
苏念晚被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去：“看我干嘛？我说错了吗？”
“没有。”陆时砚说，“你说得对。我不懂人心。”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尤其是女人的心。”
苏念晚的耳朵又开始红了。她这个人，耳朵比脸诚实一万倍。脸上可以绷得住，耳朵从来不撒谎。陆时砚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告诉过她。这是他的底牌，藏着不用，比亮出来管用。
“你少来这套。”苏念晚站起来，把他的碗抢过去，又给他盛了一碗汤，重重地放回他面前，“喝。喝完赶紧走，我还要给猫洗澡。”
“你先吃。”
“我不饿。”
“你碗里还有半碗饭。”
苏念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又看了一眼陆时砚，表情像被人抓了现行的小偷。她重新坐下来，端起碗，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的。
陆时砚慢慢喝汤。
橘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桌子，蹲在他们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像一个看戏的裁判。苏念晚瞪了它一眼，它假装没看见，低头舔了舔爪子。
“这只猫最近越来越肥了。”陆时砚说。
“它不肥，是毛多。”
“上个月称过了，十二斤。”
苏念晚的筷子停了：“你怎么知道？”
“你发过朋友圈。”
“我发朋友圈你就看啊？”
“你发的每一条我都看。”
苏念晚的筷子又停了。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耳朵。耳朵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陆时砚没再说什么。他知道点到为止的道理。说多了她反而会恼，恼了就不理他，不理他他明天就没有汤喝。这个因果关系他算得很清楚。
吃完最后一口饭，他站起来收碗。
“放着，我来。”苏念晚说。
“你做的饭，我洗碗。”
“你一个大男人洗什么碗？”
“精算师不分男女。”
苏念晚被他这句话气得没脾气，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他洗。陆时砚洗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转着圈冲两遍，砂锅要用软布擦，不能用钢丝球。这些都是苏念晚教他的，三年前教的，他全记住了。
“陆时砚。”她靠在门框上叫他。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跟人签那种合同？”
“哪种？”
“就是……谈恋爱的。假的也不行。”
陆时砚的手停在砂锅上，泡沫顺着手指往下淌。他没回头，声音很平：“为什么？”
苏念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不喜欢。”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陆时砚站在水池前面，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心跳快了大概五下。不是半拍，是五下。他可以肯定。
他没说话，把砂锅冲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转身的时候，苏念晚已经不在门口了。她坐在餐桌旁边，手里抱着那只橘猫，脸埋在猫肚子上，头发散下来，看不见表情。橘猫一脸“救命”的表情，但没跑。
陆时砚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苏念晚。”
“嗯。”
“我后天还来。”
“……后天我没炖汤。”
“那你随便做点什么都行。”
苏念晚从猫肚子里抬起脸，眼睛有点红，但嘴角是往上翘的。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想哭的时候也能笑出来，想笑的时候也能憋回去。陆时砚认识她快二十年，从来没见过她真的哭。但他见过她很多次“差点哭”，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我做番茄炒蛋。”她说。
“行。”
“再加一个青菜。”
“行。”
“还有……”
“苏念晚。”陆时砚打断她。
“干嘛？”
“你做什么都行。我都会来。”
苏念晚把脸重新埋进猫肚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声：“知道了。”
橘猫终于受不了了，挣扎着跳下地，跑了。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时砚一眼，那个眼神很像在说“你倒是管管她啊”。
陆时砚看着那只猫，忽然觉得它可能真的通人性。
他拿起桌上的钥匙，往门口走。经过苏念晚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那个。”
“嗯？”
“你脸上的灰。”
苏念晚伸手摸了摸脸，摸错了地方。陆时砚看了两秒，伸出手指，在自己右边颧骨的位置点了点：“这里。”
苏念晚的手摸到自己右脸，碰到了那道灰。她没擦，而是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了你就不让我洗碗了。”
“你——！”
陆时砚已经走到门口了，拉开门，风铃响了好几声。苏念晚的声音追出来：“陆时砚！你明天来不来？！”
“明天有个客户。”
“所以呢？！”
“所以我后天来。”
门关上了。
风铃又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苏念晚坐在餐桌旁边，手里什么也没有，面前是吃剩的空碗和空砂锅，灯光照着那些油渍，亮晶晶的。她伸出手，碰了碰自己右边颧骨上那道灰，指尖凉凉的。
她忽然笑了一下。
很小，很轻，像猫尾巴扫过桌角。
“笨蛋。”她小声说。
对面宠物店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陆时砚走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路过街角那盏路灯，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个沉默的问号。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念晚："后天六点半。番茄炒蛋，青菜，还有排骨。我今天炖多了，冻了一锅在冰箱里。"
他打字："好。"
对面又发了一条："路上慢点走。别低着头看手机。"
他抬头看了看路，然后把手机收进口袋。
路灯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但那不是问号了。那是一条路，笔直的，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条街的另一个方向，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了很久了。
车里的人看着他走进事务所的大门，看着他楼上的灯亮起来，看着他的影子投在窗帘上。
然后那个人拿起手机，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少年，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一个背影——站在巷口，身后是七个模糊的身影。
那个人又看了看窗外陆时砚亮着灯的窗户，笑了一下。
很轻。
像猫走过屋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