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向死而生

第1章

我的脑子叛变了！！！------------------------------------------。，白炽灯很亮，晃眼，路灯闪着的偏灰的**光零碎挤进来。时间逼近半夜，路灯下冷冷清清，没有行人。，甩了甩雨伞，姜芈带着他湿透了的公文包拄着墙壁出现在地铁拐角。，小圆粒一颗颗滴到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洼，隔壁五彩的招牌在水池中晃晃悠悠地积聚悬浮。，提着鼓鼓囊囊的公文包，用右手艰难的扶正了自己的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阵阵传来。，他抬起左手看了眼手表。：58。，又加班，又加班，又加班。他已经连续好几天赶夜班了，他的衣服甚至都带咖啡味。再这样下去，真的会猝死。，为了赶地铁，他只是多跑了几步，就两眼一黑直直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连带着，他的公文包抛下了他，独自滚进了湍急的水沟，溅了他一脸污水……。绿光闪过，感应门打开。“总算赶上了，不过………”掰着手指，他眼睛越瞪越大。“坐地铁回去半小时，吃饭十分钟，收东西半小时，早上六起床上班！？还是…不吃饭了吧……那我的胃怎么办？胃痛和猝死总要选一个吧。”，靠着柱子失力滑下去。胃部感应到这个人今天晚上又不会正常进食，已经提前开始疼痛。“你先不要痛好不好？…”
他绝望的把自己抖着的手塞进公文包里面又抽出来，手忙脚乱扭开药瓶干咽了一粒，随即可怜兮兮地拆起苏打饼干包装袋。
“行了行了，我吃东西行了吧！”
…………
外面下雨，地铁站和姜芈周边萦绕着霉味，墙上霉斑层层叠叠，雨泽市市如其名，尽管是2月份，水汽仍无可安放只能**成不同颜色的斑驳，旧痕上再添新印。
好在，时间卡的刚好。远处轻微的震感传来。列车进站的指示灯忽闪几下，温热的气体从列车敞开的车门内涌出。
上下车的人不多，姜芈刚咽下最后一口饼干，差点被噎死，在原地呛了几口。左手一把抓起雨伞和公文包，迅速起身很轻易逆着零星几人上车。
随意找了个角落坐下，敛了敛衣服，再抬眼时窗外的明亮裹挟着站台稀疏的店铺飞逝而去，脖颈的酸痛感以及强烈疲倦促使他不得不合并上下眼皮。
“睡一会儿，不会走过站吧…”
列车发车时间刚好12：00，轨道上细碎的摩擦碰撞声传来，地面轻轻晃动车厢，左右两边的门隔断内外空气交流。它带着一部分胡乱晃悠的气体流向未知远方。
意识中最后一秒是熟悉的广播播报音。“本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客不要走动，坐稳扶好，下一站0218A。”
“0218A，0218A，0…0…0219*”
原先车站温柔的女声变得嘈杂一瞬，空间扭曲，凭空出现几个人影。
“咕噜，咕噜”
“我们还是要吓他吗？”
“咕噜”
“他要是回来的时候给我们砍成肉泥怎么办？”
“咕噜噜咕噜。”
…………
心情不错，果然睡觉使人舒畅，虽然腰部疼痛仍存。
估计一下大概有半个小时了。姜芈揉揉太阳穴，刚睡醒还带点懵，头发叛逆地翘起来。
“还是好想睡啊……”
打着哈欠，他垂着睫毛往周围瞟了眼，根据他平时经验，应该是要到站了。虽然感觉车厢的声音嘈杂了不少，四处充斥着电话忙线的杂声，但他无心想这么多，只盼快点到家。
身上有种湿湿的感觉…他捻起肮脏的衣服下摆……
嗯…顺便处理一下满是泥泞的衬衫。
一切都在正常运行，列车的咕噜声还在，灯还是和从前一样的明亮，但总觉得不对劲。
姜芈眨了两下因为睡太久有些不适应的眼睛，下意识抬起左手，手表指针静静地流转。
12：00
不不不，发车时间不是12点吗？这是姜芈熬了无数夜班之后所肯定的。
而且准确点来说，应该是手表上只有12了，姜芈看着那圈12个12，感觉1和2在扭捏着跳舞，互相朝对方抛媚眼。
按下手表，他嘴角抽了抽，抬头微笑向前，深呼吸又低头，身上似乎散发着从容赴死的决绝。
12：00
很好，如果不是他老眼昏花，长时间加班导致其精神疲劳，就是他要猝死了。
而且已经严重到开始幻视，不过这种现象已经不只是一次两次了。
但真的，他觉得这次不太对劲。
不过随即，不对劲的感觉被冲地七零八落。他想到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存款，质量过轻的钱包，以及随时可能要去精神门诊的神经系统，表情立刻显得格外幽怨。
“我那可怜的存款…啊啊啊，万恶的老板…这是工伤！！！”
感觉自己置身天台。姜芈浑身散发着忧郁气质，望向窗外，他现在认为他是世界上怨气最重的**。
“啊！这糟糕的加班，啊！这**的老板，啊！还有…这是什么？”
玻璃明显被保养得很好，应该是天天在擦拭。反着光，可以看见对面乘客低垂的头。别扭的是隐隐约约几道交错的划痕，划痕内部被清理得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脏污。
玻璃的黑色中是与缄默的车厢不同的另一番景象，不如其表面那一般纯净，其中夹杂着**外湛血迹，像一筐洁白的棉絮中刻意挑出一小撮染上绯红一样无比突兀。
一个男人的脸，迅速贴在玻璃上，连带着窗户还震动了一下。头已经被挤压至变形。脸皮被水泡得发胀了，肌肉松弛下垂。皮肤表面像是用针尖挑出来一个个线头，毛孔中毛发旺盛**像铅笔芯，细小的水珠从其中渗出以及……一条条……蛆。
“噫！”
姜芈把脸向后别去，眉毛高抬，视线却无法离开那一条条充满生机的肉蛆，蛆虫胶黏地粘在一起吞吃啃咬彼此的画面在脑子里面不断浮现，挥之不去。
男人左侧眼睛被从眼眶中挤压挂出，将落未落，牵连着几根粉白肉丝在风中凌乱，上面的几只蛆虫失去了攀附的资本，随风向后打到了姜芈右手边的窗户上，变成一小坨一小坨的烂肉。
脸部质感厚重扎实，指尖细细触摸，还能透过玻璃感受到湿海绵一样吸饱水分的触感。
：“不对，我的手怎么在那里？！”姜芈的右手扯着左手向后拉扯，显然无济于事，衣服都要被扯掉几条，手指还是牢牢印在窗户上。
暗红色液体透过玻璃渗出，**向下移动，在划痕处累积起来，透明黏稠物质富含陈年冰箱冷冻层海鲜烂掉的气味从液体中析出，贴着姜*的食指往下滑。
相比姜芈发现自己不受控制的惶恐，他的血管兴奋到胀起，舞动着迎接那透明腥味物质，好像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姜芈看着自己的皮肤，将这种恶心液体吸收殆尽。面部肌肉疯狂抽搐，死命抽着手。
那个头部变形的人，怎么能贴在高速行驶的列车上面，还对他眨眼睛啊？
“波”手指从中抽离，因为用力过猛失了支点，后背撞到后面冰冷的硬管上，隐隐传来轻微的闷响，不过幸好声音不是很大，钢管很牢固。
澄澈物质富有光泽还有残余，在指缝处粘连拉丝。姜芈绝望甩手，姜芈捂嘴干呕，姜芈难以言说。
真得……实在太臭了……好像有人把有机化肥扔进了过期饮料里面，并往里面加了一瓶发酵半个月的牛奶。
他想处理一下皮肤吸收进去的粘液。随即眼神空茫呆滞一瞬，意识一空，只剩下恐惧感。铺天盖地的如潮水一般。于是什么也顾不上了。
为寻求安全感一般，姜芈缩成一团，用大衣擦掉生理性泪水，再次抬起左手。
他这么爱护自己的手表，有人敢换他的表，他肯定会醒。再次低头确认了一下那有点旧的手表。
事实如此，他的亲亲手表就是变成全都是12的诡异模样。
这明显就是非自然现象啊！什么幻视？
直至现在姜芈才反应过来，车厢一下多了那么多人？原先嘈杂的忙音，好像就是从这些人的体内发出来的，他们像上了发条的玩具，只不过零件坏了，只有发条孤苦伶仃的转动着，却一动不动跟**一样，苍白着脸色坐在位子上。
他无法判断，这些人是刚刚突然出现，还是在他睁开眼时就在位子上。先前进入这里的记忆模糊不清。基本信息都还记得住。
大脑背叛了自己，特意屏蔽了这些信息。
在这种地方找不到出的路，是会死的吧！
他平时看过一些类似的小说，无非就是被卷入异世界找点什么通关规则。
不过，他还真被卷进去了，还是没有部分记忆的被卷进去了。
“现在的任务是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通关规则，对吧？”姜芈心中默念，绞尽脑汁的思考。
他先前看见玻璃上有字，根据逻辑来，那些字和这种离奇的事情肯定有点关系。周边也没有其他信息了。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就肯定要让他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他只来得及随意一瞥，玻璃上什么信息也没看到。同时他也不想直面风暴和那个男**眼瞪小眼，如果直视的话……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说不定有影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宝贵手表，手表反射他的脸。
表……手表找好角度一定可以看到字，还能避免跟那个男的直接对视，不过需要反着看，稍微耗点时间还是可以的。他用大衣裹住自己，使自己抬手的动作不那么明显。警惕周边的诡异乘客后，他才小心翼翼的调整手表角度。
咬着下嘴唇，堪堪将表盖对准玻璃。
眼前光污染迅速延伸，大脑像烟花样炸开。精神深处恐慌感蔓延，像被扔进富营养化的水塘，绿藻汲取养分疯狂繁殖叠层，死去的藻类又沉到塘底。
姜芈能清晰看到每小株藻类在泡有同类**的水里沉浮，紧密纠缠在一起，他的瞳孔在反射藻类的模样。
漂浮沉睡的身影畏惧他的同时偷取着他脑部器官的养分。撕扯着他的头皮。
好像有什么液体要从皮肤上溢出来。
和他将要过载的思想一样，他珍爱的手表作为精神载体替他受这种痛苦。
表盖迅速炸开，玻璃残片迅速飞向四周，有些深深嵌入地面，留下白色划痕。一块玻璃直直**他的眼镜，驻足在距离眼球几毫米处，手表指针无规则转动几圈，像一团乱麻被扯断。卡到什么东西，接二连三飞了出去。
随后，姜芈眼睁睁看着他的手表挣开他的手腕，当着他的面，两个表带一甩一甩的逃走了……
一整节车厢无人发现异常，所有人都呆坐着，他们好像不会随意攻击。
“这是在搞什么？”
眼前突然被巨物占满，姜芈用指尖小心触摸镜片上的玻璃碎，切面光滑，手指轻按下就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怎么会存在那么精准的切割仪器，而且刚好有一片**他的眼镜里呢。
他无比庆幸，为了**带了一副眼镜。
尽管如此不受控制的冷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各处血管。差一点，这块玻璃就要嵌进去了。恍惚一阵，他一下子变得清明甚至反而带上一些不可琢磨的愤怒。
当他再回神来时，丝丝血腥味晕入舌间，下嘴唇破了皮，血液顺着嘴唇自带的弧度流入口腔。
现在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关心他已经逃走的手表了。
他感觉有人在针对他，想让他害怕，但不是很想让他死。像猫在玩弄老鼠，迂回蜿蜒，所以他很讨厌这种感觉——狩猎者高高在上的感觉。
本身就是莫名其妙的卷进去，本来他应该回到他温暖的床上，而不是穿着脏衣服在这里晃悠来晃悠去。又害怕又气。
这都是什么破事！为什么偏偏来找我这个可怜人？财也没有色也没有图我什么！
姜芈气得骂娘，随即不小心将玻璃渣子按了进去。
虽然事态非常紧急，怒气几乎难以**。但他也得先处理身上的伤口。手表上的玻璃碴子已经崩飞到他手腕上，现在还嵌了进去。
特别痛。
搓搓手指，姜*的左手艰难地挑着右手手手腕上被溅上的玻璃渣。
左手血管再次跃起鼓动着纠缠在一起，表示它欢愉的心情。自姜芈触碰过那块奇怪玻璃，它手部皮肤多次被撑得挺起，而且显然越来越薄了。玻璃还没挑完，姜芈有种不祥预感。
“我感觉有点怪怪的…不会有***吧。”狂躁感再次涌来，他大脑又开始背叛他，他怎么会把这件事情忘了！
他明白了，他的脑子就是不听唤了。
“我的脑子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