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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惹道爷,这个道长管杀不管埋
景云七年 著
来源:番茄小说 主角: 陈天佑,天佑 时间:2026-07-14 22:00:41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别惹道爷,这个道长管杀不管埋》是景云七年的小说。内容精选:下山------------------------------------------,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米浆。,陈天佑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了。从清晨到现在,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面前的老道士却始终没有睁眼。,三间破屋围成一个院子,正殿供奉着三清祖师,香炉里的最后一点火星正在熄灭。殿外的老槐树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飘进来,落在老道士灰白的发髻上。。他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凭望气之术他知道恐怕...
第1章
下山------------------------------------------,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米浆。,陈天佑跪在**上,膝盖已经麻了。从清晨到现在,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面前的老道士却始终没有睁眼。,三间破屋围成一个院子,正殿供奉着三清祖师,香炉里的最后一点火星正在熄灭。殿外的老槐树被山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枯叶飘进来,落在老道士灰白的发髻上。。他也知道会发生什么,凭望气之术他知道恐怕今日就是师父的大限之日,师父今早破天荒地让他把自己那件压在箱底三十年的鹤氅找了出来,还让他打了清水,仔仔细细地净了手脸。,但陈天佑不知道师父俗家姓什么,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多少岁了。他六岁被带上山,在这破道观里一待就是十三年,从师父的头发还是花白的时候待到如今全白,师父的脸上又多了无数道皱纹,头发也掉得都快盘不起发髻了,整张脸像老槐树的树皮一样层层叠叠地堆着,两颗眼珠灰蒙蒙的。,师父可能比他看上去要老得多。,师父哄他睡觉,讲的那些故事,总是不离明朝。讲万历皇帝多少年不上朝,讲天启皇帝喜欢做木匠,讲**皇帝如何勤勉却无力回天。那些故事细节得不像书上读来的,像是——像是亲眼见过似的,他知道师父是有真本事的,他这些年所学的术法也是货真价实的,可要是说师父活了三百多年,他着实是不太相信:“师父,您是不是从明朝活过来的?”:“你心中不是有答案的吗?。”,陈天佑便坚信了师父的寿命之事。,这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神仙,终于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陈天佑虽然没有开天眼去看师父的命火,但他修习的道家功法让他对天地元气的变化格外敏感——他知道,此刻师父身上的阳气正在一寸一寸地熄灭,像一盏灯,灯油将尽,灯芯将枯,最后的那点光亮随时都可能归于黑暗。“天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板。“师父,弟子在。”陈天佑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一些。。那双眼睛曾经锐利得像鹰隼,陈天佑见过师父用一道符咒引来天雷,劈碎了五十里外河里作乱的百年蛇妖;也见过师父赤手空拳,以天枢护极拳十八式,废了三十多个地痞混混儿。可此刻,那双眼睛浑浊了,像蒙上了一层灰。
“师父——要走了。”老道士说得很平淡,仿佛看透了生死,没有半点害怕。
陈天佑眼眶一红,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说出话来。他知道师父不喜欢人哭哭啼啼的,小时候他摔倒了哭,师父从不哄他,只说一句“哭完了再站起来”。
老道士看了看他,嘴角竟然微微弯了一下:“你已经十九了,师父能教你的都教了,不能教你的,你以后自己慢慢悟吧。”
他说着,伸出一只枯瘦的手,颤巍巍地从枕下摸出一封黄纸封缄的信。信封上没有写字,但封口处盖了一个朱砂印,印文陈天佑认得,是师父从不轻易动用的那方私印,上面刻的是“清远道人”四字。
“拿着。”
陈天佑双手接过信,只觉得信封轻飘飘的,却像是捧着一座山。
“去江苏茅山,你去找纯阳道长。”老道士说,“把这封信交给他,他看了就知道什么意思。”
茅山。陈天佑心头一跳。他当然知道茅山——**上清派的祖庭,天下道宗之正宗,千百年来人才辈出,据说山上的道观连绵数里,内门弟子数以百计,外门弟子和俗家弟子更是遍及天下。那是真正的名门大派,不像他这个破道观,师徒二人,三间瓦房,连个像样的山门都没有。
“师父放心,弟子一定送到。”陈天佑郑重其事地把信贴身收好。
老道士喘了口气,歇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徒弟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放不下。陈天佑长得不算多英俊,皮肤有点黑,但眉眼端正,多年修习道法让他身上有种超脱年龄的沉稳气度,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澈得像山涧里的水。
“还有一件事。”老道士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天佑,你记住了,师父的话,你要一字一句永远刻在骨头里。”
陈天佑正色叩首:“弟子谨听师父教诲。”
“第一,不可恃强凌弱。”
“第二,不可贪图富贵。”
“第三,不可争强斗狠。”
老道士每说一句,陈天佑就磕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凉的青砖上,咚咚作响。
“做人要无欲无求,不争不抢,万事随缘。”老道士说到这里,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尤其是——不可多管闲事。”
陈天佑愣了一下。前几条都好理解,修道之人本就应该如此,可最后这一条“不可多管闲事”,从师父嘴里说出来,总让他觉得有些违和。他记忆中的师父虽然不是那种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子,但也绝非冷眼旁观之人。附近十里八村的村寨的村民逢年过节都会上山来拜一拜,求个符水驱邪治病的,谁家有事,师父也从未拒绝过。
但陈天佑没有多问。师父既然特意交代,必然有他的道理。
“弟子记住了。”陈天佑又磕了一个头。
老道士点了点头,似乎满意了一些。他的手又在怀里摸索了一会儿,这次摸出来的是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黄布包袱,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铜钱大小的物件,看着像一颗缩小的木棍,通体乌黑发亮,隐隐有金色的纹路流转。
陈天佑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纹路的来历。
“师父,您这法器……”
“三百多年了,死在这盘龙棍下的生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老道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仿佛有一簇火苗在那双垂垂老矣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宋太祖赵匡胤年轻时手持此棍,打遍天下四百军州,未逢敌手。这盘龙棍跟随宋太祖皇帝从一介武夫做到开国皇帝,沾染的天子之气之浓郁,天下少有。”
陈天佑见过师父每次出手都是默念口诀,这牙签大小的小黑棍迎风见长,直接变成齐眉盘龙棍,任何妖邪,那是擦着就死,碰着即伤,可谓是除魔至宝!
老道士把那根缩小的盘龙棍放在一边,又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一样是一柄缩小到手指大小的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米粒大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剑身上隐约可见雕龙画凤。另一样是一方拇指大小的玉玺,师父默念口诀,瞬间变得拳头大小,*虎纽,底部刻着八个篆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天佑,此剑乃是明思宗皇帝尚方宝剑,乃是当年皇上殉国时,师父混乱之中带出皇宫的,其代表的皇权和天威,对妖邪之物的震慑力不亚于任何神兵。”老道士右手托起玉玺,“此乃传国玉玺,和氏璧所制,历经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隋、唐,传国一千六百余年,后唐时期遗失,为了找到他,师父可是废了好大的心血啊。”
陈天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太祖盘龙棍。**尚方剑。传国玉玺。
这三样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无价之宝,现在师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一并交给了他?
“师父,这些东西……”
“为师今日便传给你了。”老道士咳了两声,“这每一件都是难得的天子至宝。盘龙棍上的真龙之气,尚方宝剑上的帝王威压,传国玉玺上的天命气运,三者合一,万邪不侵。你以后行走天下,斩妖除魔,有这三样东西在手,等闲的妖魔鬼怪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老道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罕见的得意,像个炫耀家底的老头儿。
但很快,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伸出三根手指:“但你要记住,这三样东西,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易示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天下道门之中,觊觎这些东西的大有人在,你一个小道士,扛不住那些人的心思。”
陈天佑郑重地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师父虽然在深山老林里待了一辈子,但教给他的东西却一点不比那些大门派的弟子少。人心叵测这个道理,师父从他十二岁起就开始反复灌输。
老道士把三样东西递到陈天佑手中,看着他接过。陈天佑运转道门法术,将三件至宝连同那封信一起缩小,放入挂在脖子上小铜壶里,贴着心口。法术施展得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老道士看着他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你的道法底子已经扎实了。”老道士说,“这十三年来,师父该教的都教了,不该教的你也别做梦了,不适合你。这道门五术——山、医、命、相、卜,你样样都学了个囫囵。斩妖除魔的符咒阵法,你也都能施展得开了。算命看**,驱邪镇煞,这些本事虽然不能让你大富大贵,但保你一世周全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天佑默默听着。他知道师父说的不是虚言。十三年间,他从一个六岁的孩童长成十九岁的青年,几乎每一天都在修习和磨炼中度过。道家的经书他倒背如流,符箓咒语他信手拈来,甚至那些连很多大门派的弟子都觉得艰深晦涩的内丹术和雷法,他也掌握了七八成。
但老道士的话还没说完。
“武技方面,太祖盘龙棍法、天枢护极拳十八式、天青剑法、金钟罩——这四门功夫,你都练熟了?”
“是,弟子每日都练,不曾间断。”陈天佑答道。这几门武技里,金钟罩是外家功夫,练的是筋骨皮肉,他已经练到了刀斧不加身的程度;天青剑法飘逸灵动,配合桃木剑施展,专克阴邪;天枢护身拳十八式刚猛凶狠,近战无敌;太祖盘龙棍法最为霸道,一棍在手,千军辟易。
老道士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最后,他叹了口气,说:“除了你从小一直练的九天正阳神功,为师这里还有一门功法,师父一直犹豫要不要传给你。”
陈天佑抬起头,有些意外。他以为师父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他了。
“这两门功夫,是为师当年从文渊阁中所得的道门最高的心法,乃是嘉靖皇帝所藏一阳一阴。”老道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听到,“阳者,九天正阳神功。此乃纯阳之体方能修习的无上正道,修至大成,可引九天之雷,可焚九幽之鬼,至刚至阳,万邪不侵。这便是师父一直教你的功法。”
陈天佑听得心潮澎湃,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另一部功法乃是阴者,便是九地玄幽真经。”老道士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缓缓从背后拿出一个木**,轻轻打开,取出一本**的经书,面色变得异常凝重,“天佑,你可知——此乃魔功。”
陈天佑心中一震。
师父见他这表情,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这九地玄幽真经走的是一条与正道截然不同的路子。正道修行讲求阴阳调和,顺天应人;这魔功却反其道而行之,专修至阴至寒之气,以幽冥之力淬炼己身。练到极致,可以操控九幽之力,驾驭阴兵鬼将,甚至——能操控冥煞法术。”
老道士说到这里,咳得更厉害了,整个人的气息又萎靡了几分。陈天佑连忙上前想扶他,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师父本不愿传你这门魔功。”老道士的声音越来越轻,“道门中人修习魔功,一旦被察觉,轻则被逐出道门,重则被群起而攻之,死无葬身之地。”
“那师父为什么还要……”陈天佑忍不住问。
老道士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有牵挂,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愧疚。
“因为师父怕你有一天会被人欺负。”老道士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师父走了以后,这世上就没有人护着你了。外面不比山里,人心险恶,道门中人也不全是正人君子。你是个好孩子,性子又软,师父怕你吃亏。”
陈天佑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这门魔功,师父交给你,学不学全看你自己,但要记住师父的话。”老道士伸出手,颤巍巍地抹去陈天佑脸上的泪,“不可轻用,不可滥用,更不可沉迷其中。魔功之所以是魔功,不是因为它的力量是恶的,而是因为它容易让人迷失。当你开始觉得力量就是一切的时候,你就离入魔不远了。”
“弟子记住了。”陈天佑的声音有些哽咽。
老道士又交代了一些内功心法的口诀和修行要点,陈天佑一一记在心中。老道士的语速很慢,每一句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做最后的托付。
殿外,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作响,有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进来,落在师徒二人之间。
老道士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陈天佑读不懂的东西——是释然,是不舍,还是对这尘世最后的眷恋?
“天佑。”
“弟子在。”
“下山之后,不要再回山了。”老道士说,“这个道观,就让它空着吧。你去找你的路,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师父活了太久了,久到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你还年轻,别像师父一样,把自己困在一座山上。”
陈天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还有一件事。”老道士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你替师父去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为师此生收过十四个弟子,不过几乎都没了,为师记得两百多年前好像收过一个徒弟。”老道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俗家姓李,道号道一。那孩子天资极高,可惜心性不定,学成之后到处惹是生非。师父推演过他的命格,发现他——并没有死,为师猜想,他怕是被某个道门或者佛门捉拿**了。”
两百年。没有死。
陈天佑心中惊涛骇浪,但老道士说,“你不必刻意去找他,万事随缘。若是有朝一日遇上了,替师父带句话。”
“师父请说!”
老道士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天佑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这个油尽灯枯的老道士缓缓说出了八个字。
“是为师对不起他。”
说完这句话,老道士的眼睛慢慢合上了。他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轻,像一片落叶终于落到了地面。
陈天佑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师父已经走了。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异象纷呈,没有传说中高人坐化时应有的种种神异。就像一盏油灯,油尽灯枯,火苗在最后一刻微微跳了跳,然后就灭了。
干干净净,了无牵挂。
陈天佑恭恭敬敬地磕了九个响头,额头磕在青砖上,一次比一次重。磕完之后,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血。
他起身,给师父整理好衣冠,将师父的遗蜕安放在**之上,摆成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他不会立刻安葬师父——道家讲究肉身不过是臭皮囊,师父的遗蜕就这样坐着就好,待到皮肉消尽,白骨自现,尘归尘,土归土。
陈天佑走进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行囊。
桃木剑,师父用百年桃木亲手削制,剑身上刻满了驱邪的符文,剑柄处还镶了一枚五帝钱。拂尘,麈尾是师父年轻时在终南山收服的一头白鹿的尾巴制成的,挥动之间有镇煞之功。朱砂笔,笔杆是老槐树的枝干,笔毫是狼毫,画符用的,跟随了他十三年。黄纸符箓,他自己画的,各种符咒都有,驱邪的、镇煞的、招魂的、安宅的,满满当当塞了一皮囊。
五帝钱,顺治、康熙、雍正、乾隆、**五朝铜钱串成的,是他八岁那年师父给他的第一件法器。八卦镜,铜镜背面刻着先天八卦,镜面打磨得锃亮,照妖辟邪。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收好,该挂的挂在腰间,该背的背在肩上。最后,他摸了**口小铜壶,里面装着那三件缩小的天子至宝和师父给纯阳道长的信,感受着它们微微发烫的温度,像是三颗小小的心脏在跳动。把道观功德箱里的钱整理了一遍,七千五百四十三块钱。
他最后看了一眼端坐在**上的师父。暮色从殿门外涌进来,将师父的身影染成一片模糊的暗色。老道士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担子。
陈天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了道观,把门带上。
山门外,暮色四合,远山如黛。通往山下的石板路长满了青苔,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草木枯败的气息。
他站在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间破屋和那棵老槐树。这是他从六岁起就没有离开过的地方,这是他唯一的家。
“师父。”他轻轻地说,“弟子走了。”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踏下了山道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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