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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在那场雪崩里死光了
淡写挽风 著
来源:yangguangxcx 主角: 陈子豪,子豪 时间:2026-07-15 16:03:09
小说介绍
浪漫青春《我全家都在那场雪崩里死光了》是大神“淡写挽风”的代表作,陈子豪子豪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自驾游遇到雪崩,我拼尽全力救出了表弟,爸妈却还误以为我们被困在车里。他们找来搜救员,却被告知:“地下空间要塌了,千斤顶只能撑起一侧的车厢,救谁你们家属定!”妈妈像疯了一样大喊:“撑副驾驶!救我侄子子豪!我侄子不能死!”爸爸甚至跪在地上磕头:“对,子豪是老陈家的独苗,我女儿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表弟拨开人群冲了过去:“大姑!姑父!别哭了,我逃出来了!”妈妈惊喜地扑过去,抱着他连连亲吻:“我的好孩子,...
第一章
自驾游遇到雪崩,我拼尽全力救出了表弟,爸妈却还误以为我们被困在车里。
他们找来搜救员,却被告知:
“地下空间要塌了,千斤顶只能撑起一侧的车厢,救谁你们家属定!”
妈妈像疯了一样大喊:
“撑副驾驶!救我侄子子豪!我侄子不能死!”
爸爸甚至跪在地上磕头:
“对,子豪是老陈家的独苗,我女儿是死是活看她的造化!”
表弟拨开人群冲了过去:
“大姑!姑父!别哭了,我逃出来了!”
妈妈惊喜地扑过去,抱着他连连亲吻:
“我的好孩子,你就是大姑的命啊!”
爸爸脱下大衣把他裹得严严实实,心疼得直哆嗦:
“挤着哪儿没有?姑父马上带你走!”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看一眼为了救出表弟,半边身子都被石头砸得血肉模糊的我。
直到路过的志愿者大惊失色地扶住我:
“天呐,你伤的这么严重,你家里人不管你吗?”
我看着不远处那幸福的三个人,平静地擦掉嘴角的血:
“我全家都在刚才那场雪崩里死光了。”
1.
“先给子豪吸氧!他从小心脏不好,受不得吓!”
临时医疗帐篷里,妈妈挤开护士,抢过一袋医用氧气,按到陈子豪脸上。
爸爸蹲在旁边,用两床保温毯把陈子豪裹住,不停揉他的手。
“子豪,跟姑父说,头晕不晕?胸口闷不闷?”
陈子豪身上一处擦伤都没有。
他隔着爸爸的肩膀看了我一眼,很快低下头。
我靠着铁架坐在角落。
防寒服的背后被碎石撕烂,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
每动一下,肋骨那片就疼得发麻。
随队医生提着急救箱冲过来,看见我身上的血,脸色当场沉了。
“家属呢?这姑娘后背大面积撕裂,疑似肋骨骨折,需要立刻清创送医!”
“谁是她家属?”
医生声音很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妈妈也转过头。
她的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秒。
“陈念,你看见子豪的防滑手套了吗?他手冷。”
这是她在雪崩后,对我这个亲生女儿讲的第一句话。
“没看见。”
我把喉咙里的血腥味咽下去。
爸爸走过来,语气很冲:
“你刚才怎么不早点喊人?害得**以为子豪还在车里,差点急出病!”
“我喊了。”
“喊了我们能听不见?”
他根本不给我把话说完的机会。
“陈念,你别忘了,当年要不是你舅舅把我从失控的泥头车底下一把推开,我早就死了!”
“子豪就是我的亲儿子!他真出了事,我怎么跟你死去的舅舅交代?”
医生忍不住拦在我前面。
“这位先生,那男孩只是轻微低温惊吓,这姑娘伤得很重!”
爸爸摆摆手。
“她是我女儿,我还不了解?她骨头硬,扛得住。”
“可子豪是我们老陈家唯一带把儿的根!是我小舅子留下的独苗!”
“万一吓出个好歹,我们陈家的香火断了你负得起责吗?”
骨头硬,扛得住。
这话我听了二十年。
十岁那年冬令营突遇暴雪,陈子豪哭着说脚痛,爸爸背起他就走。
妈妈让我抓紧爸爸的大衣角。
风雪太大,我踩空摔进雪沟,喊到嗓子哑了,也没人回头。
等工作组找到我时,我已经冻到高烧近四十度。
事后妈妈在病床前给陈子豪削苹果,劝我说:
“你比子豪懂事,别计较。**当时背着他,哪有手拉你?”
在他们心里,懂事和皮实,就是随时可以被放弃的理由。
医生不再搭理爸爸,戴上手套,拿起剪刀。
“忍着点,可能会很疼。家属过来帮忙按着点。”
我看了一眼围在陈子豪身边的爸妈。
“医生,我没有家属。”
医生手停了一下。
“帮我剪吧,我能扛。”
布料从伤口上撕开时,我用力掐住大腿,把声音全压了回去。
处理完伤口,医生的脸色更难看。
“不行,伤口太深,这里条件有限,必须马上到市医院拍片,你得去叫**妈过来签字。”
我还没开口,妈妈拿着一张单子冲过来,拍在我腿上。
“念念,子豪有些受凉,医生开了驱寒的冲剂。你快去领药窗口排队,我跟**得看着他。”
医生抬头。
“她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你让她去排队?”
妈妈不高兴了。
“排个队能有多累?陈念,别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我拿起取药单。
“行,我去。”
2.
我没有去取药窗口。
出了医疗区,我把那张取药单揉成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外面的雪还没停。
救援队调来一辆四座雪地**车,负责把重伤员和老人先转运到山脚的避险中心。
爸爸听说后,扶着陈子豪从另一头走来,妈妈在后面替他打伞。
“师傅,快,孩子受不得冻,先拉我们下去!”
爸爸把陈子豪塞进后座。
妈妈紧跟着也坐了进去。
一只脚踏上车踏板,才回过头,看见了挪到车身后的我。
他动作顿了一秒。
三个位置,已经坐了两个人。
“念念,你年轻,火力壮。”
他把脚收回来,指了指远处的临时搭车点,
“你去那边搭下一趟物资车下去,也就多等半个小时。”
救援队员走过来,皱眉看着我的后背:
“这姑娘伤得很重,下一趟车起码两个小时后才到,她得先走!”
妈妈从车窗里探出头,把陈子豪往怀里按。
“念念,妈妈知道你疼。可子豪刚从鬼门关回来,受不得一点刺激。你懂事点,别跟弟弟抢位置。”
陈子豪坐在暖和的车厢里,隔着玻璃看着我小声说:
“表姐,你别生气。”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一幕太眼熟了。
高三体检那天,我发着低烧,需要坐家里的车去县医院补检。
陈子豪临时要去滑雪场训练。
爸爸发动车子,把我一个人丢在院子里。
“你成绩好,晚一点去不耽误。子豪训练不能迟到。”
我冒雨走到医院,错过预约,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
晚上回家,妈妈给我煮了一碗姜汤:
“你看,最后不也解决了吗?一家人,讲究的是配合。”
他们永远觉得,我什么都能自己解决。
那所有的爱和资源,就要留给什么都不会的陈子豪。
“不用了。”
我后退一步,离开车门。
“你们先走。”
爸爸松了口气,从大衣口袋掏出一包暖宝宝,随手朝我扔过来。
“别逞强,等会儿自己贴上。到了山脚联系。”
暖宝宝掉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小坑。
我没有捡。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打印件。
北欧雪域灾害研究项目,破格补录通知。
两天前,我还在犹豫要不要为了留在父母身边,放弃去冰岛常驻三年的机会。
现在不用犹豫了。
我把那包暖宝宝踢回爸爸脚边。
“留给你侄子吧,他怕冷。”
爸爸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妈妈在车里催促:
“老陈,快上车,风灌进来了!”
他没再骂我,拉上车门。
**车启动,卷起一阵雪雾,把那三个人带离了冰冷的山顶。
我站在原地,拿出屏幕碎裂的手机。
点开邮件,按下确认接受补录。
系统提示:请在48小时内抵达北京项目中心**终审手续。
伤口在往外渗血,低温让整个后背渐失去知觉。
但我现在只需要一件事——下山。
远处停着一辆准备运废弃器材下山的敞口卡车。
我走过去,敲了敲车门。
“师傅,能搭个车吗?”
司机看见我满身的血,赶紧跳下来开门。
“快上来!这车没暖气,你护着点伤口!”
“没事。”
我爬上车,缩在堆满铁锹的角落里,
“我骨头硬,扛得住。”
3.
器材卡车到达山脚避险民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滞留游客太多,房间紧缺。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大堂,正看见爸爸在和民宿老板交涉。
“就不能再腾个房间?我侄子心脏不好,必须吹暖气!”
老板一脸为难:
“真没了,只剩一间二楼的大床房,还有一间一楼楼梯口的单间。那间堆过杂物,没接暖气片。”
妈妈拿着保温杯走过来,看到我,立刻招手:
“念念,你过来得正好。房间不够,你住一楼那个单间。我和**带着子豪住二楼,他晚上需要人照顾。”
老板看了看我衣服上的血。
“这姑娘伤成这样,住没暖气的房间不合适吧?要不你们一家四口挤挤大床房?”
爸爸脸一沉:
“擦伤,已经**药。她一个人睡习惯了,挤一起子豪睡不好。”
老板张了张嘴,把两把钥匙递了过来。
我接过一楼那把生锈的钥匙。
“随便。”
妈妈似乎没料到我这么平静。
她凑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红花油,塞进我手里。
“别让**看见,他今天被车损吓到了,脾气不好。晚上自己擦擦,明天大部队就到了。”
我捏着那瓶红花油,没动。
“妈,我用奖学金存的五万块项目保证金,你转到哪了?”
那笔钱我放在一张副卡里,原本打算明天去银行开资金证明。
妈妈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我的目光:
“子豪这次吓得不轻,以后估计很难再滑雪了。”
“我让**把钱取出来,给他报了个心理疏导班,再换套防护装备。你那个什么研究项目,又不急这一时。”
“是吗。”
我点开银行短信,余额变成了两位数。
“你们没问过我。”
“陈念你什么态度?”
爸爸大步走过来,厉声训斥,
“子豪是因为谁才去那条野路的?还不是你说那边的雪景好?现在出了事,用你点钱怎么了?”
走那条野路,是陈子豪非要追求刺激。
遇到雪崩,是我用命顶开车门,把他推出去。
现在连这场雪崩,也成了我的错。
我没接话,转身去了楼梯口的杂物单间。
房间很小,一张折叠床,空气里一股霉味。
我锁上门,还没坐下,手机震动了起来。
保险公司理赔员打来的。
“陈念女士,我们调取了车载黑**的初步数据,发现雪崩发生时,副驾驶车门是被人从车内用外力强行顶开的。”
“请问当时是你救了陈子豪先生吗?这关系到后续车损和人身意外的责任认定。”
门外传来陈子豪的声音。
他正跟着爸妈往二楼走,声音压得很低。
“大姑,要是保险公司问起来,别说我当时坐副驾驶......我怕他们说我违规操作,不给赔。”
妈妈心疼的声音响起:
“放心,有大姑在,没人敢问你。真有什么责任,让你表姐担着,她懂法律。”
我坐在折叠床上,对着听筒开口。
“是我顶开的车门。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我拔下来了,明天寄给你们。”
理赔员语气一松。
“太好了!这样就能证明......”
“另外,”
我打断理赔员,
“车损和意外险的受益人,请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走。”
“我和这家人,很快就没有关系了。”
挂断电话后,我登录银行APP,注销了那张被他们绑定的副卡。
那从现在起,他们别想再从我这里划走一分。
我趴在折叠床上,后背的伤口在低温里疼得发木。
窗外风雪呼啸。
手机屏幕上,项目组倒计时还剩三十六小时。
4.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门外的嘈杂声吵醒的。
通往市区的道路还没抢通,省里调来了三架救援直升机,优先转运极重伤员和特殊困难群众。
我扶着墙走出杂物间,大堂里正围着一群人。
救援协调员拿着名单大喊:
“***、王梅、陈子豪!你们三个名额确认了没有?直升机还有十分钟起飞!”
三个名额。
爸爸拎着陈子豪的行李包,正往门口走:
“确认了!我们马上走!”
我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
他们又一次把我排除在外。
妈妈蹲在地上给陈子豪换防寒靴,抬头看见我,动作顿住。
“念念,你脸怎么这么白?”
她走过来,手贴上我的额头,立刻慌了。
“老陈!念念发烧了!好烫!”
我后背的伤口感染了,整个人烧得昏昏沉沉,连站稳都需要扶着墙。
爸爸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协调员在门口催促:
“快点!下一波风雪要来了,再不走今天都走不掉了!”
陈子豪马上捂住胸口。
“大姑,我胸口又疼了......我害怕......”
妈妈急得团团转,看看我,又看看陈子豪。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退烧贴,塞进我手里,眼圈红了。
“念念,你听话。这里有医生,你先吃药退烧。妈妈把子豪送进市区医院,马上就坐下一趟车来接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车损和理赔的那些事,你费心盯一下,别让**吃亏。”
我低头看着那包退烧贴。
七岁那年,我和陈子豪抢玩具,爸爸打了我的手心。
我哭着跑出家门,在外面躲到半夜。
妈妈冒着大雨把我找回来,抱着我痛哭:
“念念,你也是妈**命,你别吓妈妈。”
这句话,我记了十三年。
每次被丢下,我都拿这句话哄自己。
妈妈是爱我的。
她只是太可怜子豪了。
直到今天。
我看着她脸上的泪,只觉得无比恶心。
“不用来接我了。”
我把退烧贴丢在旁边的桌上。
妈妈急了。
“说的什么气话?妈妈不来接你谁接你?乖,听话。”
协调员又在催了。
爸爸走过来,一把拉起妈妈:
“跟她废什么话!丫头片子就是自私,觉得没让她坐直升机心里不平衡!”
“也不想想,以后等我们老了,还不得指望子豪摔盆捧炉?一点做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陈子豪被爸爸拉着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他停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冲出大堂。
直升机的轰鸣声很快压过人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爬上机舱。
舱门关上,直升机升空。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回头。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到协调台前,把证件和调令递过去。
“你好,麻烦帮我安排一辆去机场的应急转运车。”
“我是北欧雪域灾害研究项目的紧急补录人员。”
地勤接过去看了一眼,态度立刻变了:
“陈女士,马上为您安排!您的伤需要派医护人员随行吗?”
“需要,谢谢。”
半个小时后,我坐上了前往市区机场的救护车。
车上,我把行车记录仪的内存卡塞进信封,寄给了保险公司。
又把家里那张大门钥匙,连同爸爸扔给我的那包暖宝宝,一起寄回那套住了二十年的房子。
做完这些,我拿出手机。
拔出那张用了八年的SIM卡,顺手扔进了救护车里的医疗废物垃圾桶。
换上项目组发布的新号码。
随着一声轻微的卡槽闭合声,陈念这个名字,彻底从老陈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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