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娃种田争天下

第1章

乱石岗上的糯米团子------------------------------------------，江山已是一块满是裂痕的旧瓷。，朝堂党争日日不休。权贵们守着各自的钱袋子，宁可往城外的乱葬岗多扔几具**，也不肯拔一根毛用来赈济灾民。黄河决堤淹了三州十八县，蝗虫过境啃光了地里最后一茬青苗——这世道像一口烧干了的锅，锅底柴火还在噼啪作响，锅里已经冒出了焦糊的烟。，没人把这烟当回事。，觉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而那些高个子——帅帐里的将军们，正忙着在军饷清单上添虚耗的名字。士兵手里的刀枪生了锈，铠甲薄得能透光，可谁在乎呢？反正**最多抢抢边境的小村子，还能打**城不成？，边陲小镇外的乱石岗上，一颗圆滚滚的糯米团子从地上弹了起来。——那是个三岁左右的孩童，白**嫩，胳膊腿像刚出笼的馒头。他鼓着腮帮子坐在碎石堆里，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天。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小布褂，袖子挽了三道还嫌长，裤腿拖在地上磨出了毛边。嘴角挂着口水，小手胡乱抓了两下空气。。，而是一句奶声奶气却莫名笃定的话：“叮——宿主绑定因果律修正系统，启动中。”。乱石岗方圆十里，只有几只野狗对着夕阳嚎叫。，一只灰兔竖起了耳朵，歪着脑袋朝这边看了看。它当然听不懂什么系统不系统的。可冥冥中，它从这个胖娃娃身上闻到一丝让它本能想逃的气息——那是“规矩”的味道。一个方圆百里都没规矩的乱世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丝味道，连兔子都觉出不对劲了。，原本是镇上豆腐坊沈老头的独孙。，做豆腐从不少给分量，上个月却被乱兵一脚踹断肋骨，倒在磨盘边咽了气。沈安的爹娘更早没了——**被抓了壮丁，头一天上战场就成了北境蛮族刀下的无名尸；他娘哭瞎了眼，三个月前掉进村口的井里，再没上来。里正有心照看这孩子，可自家都揭不开锅，哪有余粮养一个三岁的娃娃？于是团子便被搁到了乱石岗上。，其实是等死。。，上面跳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文字——但有一个进度条他看懂了：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种田，奖励初级农具一套、聚灵粮种三粒。”
面板右上角还标注着几行小字：末世前夜秩序崩塌灵气稀薄，以及一行让他摸不着头脑的：“当前可修正因果节点数：0。”
团子揉了揉眼睛，拍了拍圆鼓鼓的小肚子，咧开嘴笑了。
他不知道系统是什么，不知道因果律修正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绑定的这套东西，对这个即将崩坏的世界来说，相当于把一头巨龙塞进了蚂蚁的躯壳里。他只知道——面板上那个任务图标里画着一根萝卜，圆滚滚，红彤彤，看着就很好吃。
于是他迈开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山坡下走去。
手里攥着三粒种子，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一条命。
山坡下是一片荒地，荒了得有三年了。
地里长满了野草和荆棘，土硬得能硌脚。换作任何一个庄稼汉来看，都会摇头说这地种不了，得先沤肥养两年。但沈安不在乎，他找到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空地，把三粒种子小心翼翼地摁进土里，然后按照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提示，蹲在地边开始吐纳。
说是吐纳，其实就是吸气呼气。
一个三岁的娃娃蹲在荒地里，闭着眼睛，小**一起一伏。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滑稽，可如果有真正的高手路过，一定会惊得合不拢嘴——因为随着沈安的呼吸，地底下最深处，一丝几乎淡到不存在的灵气正被他引了出来，缓缓渗进那三粒种子里。
太阳从西边落到山后，天色暗了下来。
沈安饿了。
他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面板——种子的生长进度条走完了十分之一，再等两天多就能收了。可他现在就饿了。他站起来四处张望，荒地里连根能吃的野菜都被之前的流民*光了。
远处的镇子上亮起了几点灯火，那是粮铺刘掌柜家的方向。沈安记得刘顺发这个人，上次里正抱他去镇上想讨口吃的，刘顺发隔着门板说了一句：“自己都快**了，还管别人家的崽子？”
团子蹲回地上，没去找人。
他不知道什么叫记仇，但他知道一个道理——系统面板上那个任务写着“完成种田”，完成了就有奖励，有奖励就有吃的。系统的逻辑比人简单多了，也靠谱多了。
他靠着地边一块石头，把身子蜷成一团，闭上眼睛。
睡梦中，他好像看到爷爷在磨豆腐，爹在劈柴，娘在灶台边哼着小曲。他想伸手去抓，画面就碎了。他醒过来的时候，脸上凉凉的，不知道是露水还是别的什么。
天刚蒙蒙亮。
沈安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揉眼睛，而是扑到那三粒种子跟前。
他瞪大了眼。
土裂开了。三棵嫩绿色的苗芽从地里钻了出来，每一棵都肥嘟嘟的，叶片上沾着晨露，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淡淡的莹光。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棵的叶子，软软的，滑滑的，手感比他摸过的任何东西都好。
面板上的进度条跳到了五分之一。
系统弹出一行新提示：“检测到聚灵粮种已萌芽，触发隐藏成就第一缕生机，奖励：基础种植手册×1。”
沈安还没来得及看那本手册，就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本能地把身子缩了缩，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来的是两个人。前面那个穿着皱巴巴的皂衣，腰间挂着把生了锈的铁尺，是镇上的捕头常虎。后面那个矮胖矮胖的，揣着手，眯着眼，正是粮铺掌柜刘顺发。
“就这儿？”常虎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烦。
“就这儿。”刘顺发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荒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安身上，“里正说把那崽子扔这儿了，我寻思着——”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一种……粮食的味道。不是陈粮的那种霉味，是新米刚出锅时那种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清香。他做了一辈子粮食生意，鼻子比狗还灵，这股味道一出来，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闻到没有？”他拽了拽常虎的袖子。
常虎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闻着什么了？我咋啥也没闻到？”
刘顺发没理他，快步朝沈安的方向走去。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因为他看到了那三棵苗。那三棵绿得发亮、叶片肥厚、散发着浓郁米香的苗。
“这是什么？”他蹲下来，伸手想去摸。
一只小手啪地拍开了他的手。
沈安挡在那三棵苗前面，鼓着腮帮子，瞪着刘顺发。
刘顺发这才注意到这个娃娃。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脸上堆起了笑：“哟，这不是老沈家的孙子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饿不饿？叔那儿有粥……”
沈安没说话，但他咽了一下口水。
刘顺发看到了，笑得更深了：“你种的这是什么呀？让叔看看，叔帮你浇水——”
“不。”
一个字，奶声奶气，但很硬。
刘顺发的笑容僵了僵。他直起身，看了看常虎，又看了看那三棵散发着异香的苗，压低声音说：“常捕头，你瞧这苗，像不像灵植？”
常虎翻了个白眼：“你见过灵植？”
“没见过，但我听说书的讲过，真正的灵植发芽的时候会发光，叶片上有纹路……”他蹲下来又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你看这叶子上的纹路，是不是像字？”
沈安也低头看了看。
叶脉确实不太寻常，弯弯曲曲的，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系统面板适时弹出了一行提示：“灵植·聚灵稻，可炼体、可充饥、可入药。当前生长阶段：幼苗期。”
刘顺发不知道系统的事，但他鼻子和眼睛告诉他的已经够了。他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娃娃，你这苗，叔买了。三斤粗粮换一棵，怎么样？”
三斤粗粮。
对此刻的沈安来说，三斤粗粮够他吃三天。但他看了看面板上那行“可炼体、可充饥、可入药”，又看了看刘顺发那张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似的脸，摇了摇头。
“五斤。”刘顺发加价。
摇头。
“十斤！一棵十斤！小娃娃你别不识好歹——”
“刘掌柜。”常虎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跟一个三岁娃娃讨价还价，丢不丢人？直接抢不就完了？”
刘顺发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苗要是能移栽，我至于跟他废话？”他蹲下来，盯着沈安的眼睛，“娃娃，你听叔说，这地方不安全，夜里野狗多，你这苗留在这儿，没等长成就被祸害了。你卖给叔，叔给你粮，你拿着粮去镇上住店，不比在这儿喝西北风强？”
沈安看着他，眨了眨眼。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刘顺发意想不到的事——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面前划了一条线。
“你，”他指了指刘顺发，“站那边。”
刘顺发愣了一下：“什么？”
“你站那边。苗是我的。不卖。”
一字一顿，奶声奶气，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常虎在旁边笑出了声：“得，被一个三岁娃娃训了。”
刘顺发脸上挂不住了。他站起身，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更直接的表情——贪婪。他回头看了常虎一眼，常虎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己的事自己办”。
“娃娃，”刘顺发的声音低了下来，“这世上有些东西，不是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一个三岁的娃，连个大人照看都没有，你觉得你能守住什么？”
他往前迈了一步。
沈安没退。
他攥紧了手里的石头，盯着刘顺发的脚。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他用石头砸这个人的脚背，能不能把对方砸疼？爷爷说过，人的脚背最脆，砸一下能疼半天。
就在刘顺发快要跨过那条线的时候，远处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刘顺发，你跟一个娃娃过不去，也不怕传出去丢人？”
刘顺发猛地回头。
一个瘦高的老头从镇子方向走来，背着一张弓，腰间挂着箭壶，箭壶里只剩下三支箭。老头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短褂，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走到跟前，看了刘顺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苗，最后目光落在沈安身上。老头沉默了片刻，说了一句让刘顺发脸色发白的话：
“这娃娃我管了。你有意见？”
刘顺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老头背上的弓，把话咽了回去。他干笑两声：“楚老头，你这把年纪了，管这闲事做什么？我就是跟娃娃开个玩笑……”
“滚。”
一个字，比沈安刚才那个“不”还硬。
刘顺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到底没敢发作。他狠狠地瞪了沈安一眼，转身大步走了。常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跟在后头，走之前回头看了老头一眼，嘀咕了一句：“老楚头，你一个人都吃不饱了，还管别人的娃？”
老头没理他。
等两人走远了，他蹲下来，看了看沈安，又看了看地上的苗。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叶片，然后猛地缩回手，眼神变了。
“这是你种的？”他问。
沈安点了点头。
老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他看着沈安，像在看一件他想不通的事情。最后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在边境守了二十年，什么怪事没见过。但三岁娃娃种出灵植，这还是头一回。”
他站起身，朝镇子的方向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蹲在原地的沈安，皱了皱眉：“愣着干什么？跟我走。你那苗也带上——找个盆移过去，别搁这儿，夜里真会有野狗。”
沈安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面板上那三棵长得正欢的苗，又看了看老头的背影。
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潜在追随者：楚横石（旧边军校尉，武道：武师境）。好感度：+5。是否发布招募任务？”
沈安看不懂“武师境”是什么意思，也看不懂“招募任务”是什么东西。但他看懂了一件事——这个老头比刘顺发靠谱。
他小心地把三棵苗连同根部的土一起挖出来，用褂子兜着，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跟了上去。
老头走得慢，刻意在等他。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乱石岗走到镇子的土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大一小，像两棵挨在一起的树。
老头走了几步，突然说了一句：“我叫楚横石。”
沈安抬头看他。
老头没看他，望着前方，自顾自地说：“你种的这苗，灵气足得邪性。如果真能长成……小子，你知道你手里攥着的是什么吗？”
沈安想了想，认真地说：“萝卜。”
楚横石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一个三岁的娃娃，兜着三棵价值连城的灵植苗，一脸认真地告诉他这是萝卜。
老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叹气。他转过头，继续往前走，声音低了下去：
“萝卜就萝卜吧。这年头，能有个萝卜吃，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身后，乱石岗上的夕阳彻底沉了下去。
天地间最后一缕光落在那三棵苗上，叶片上的莹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点起了三盏灯。
而沈安兜着这三盏灯，跟在老头身后，朝着一座破旧的院子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系统面板上那行“当前可修正因果节点数：0”，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悄悄跳了一下。
0变成了1。
面板上弹出一行新的小字，一闪而过，快得没人看见：
“因果律修正已启动。第一个因果节点：沈安的生存。进度：1%。”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颗星星亮了。
那是北方蛮族王庭的方向。那颗星亮了不到三秒就暗了下去，像是在回应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楚横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北方。
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像一把生了锈但还没断的刀。
“起风了。”他说。
沈安没听懂，他兜着苗，仰着头看着老头满是皱纹的侧脸，奶声奶气地问：“爷爷，你家有粥吗？”
楚横石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和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有。”他说。
“稠的吗？”
“……稠的。”
沈安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
楚横石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他的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背上的弓在暮色中投下一道弯曲的影子。那道影子落在沈安的脚边，像是一条路，又像是一条线——连接着一个旧时代残存的老兵，和一个新时代还没来得及发芽的种子。
这一老一小，一前一后，走进了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镇子尽头的荒地上，那三棵被挖走后留下的土坑还冒着淡淡的灵气，像是这片土地第一次学会了呼吸。
远处的乱石岗上，一只灰兔从草丛里探出脑袋，朝镇子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转身跑进了黑暗中。
它不知道这片土地会发生什么。
但它知道——那股让它害怕的“规矩”的味道，越来越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