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拉大陆，西幻古典演义

第1章

1.勒维恩献奇器 雷恩哈特起兵心------------------------------------------，自古四族分疆，山河限隔，互争不休。其地北阔南狭，形若巨盾。极北苦寒，冰雪不消，乃亡者盘踞之域，号曰纳克萨玛斯；西据银风高地者，乃星辉精灵王国艾尔达瑞安；东拥怒风草原者，乃兽人联合汗国古尔塔克；中央偏南沃野千里、河渠纵横者，则人类奥斯特帝国也。四方强弱，时移势易，百年以来，精灵恃矿藏而法盛，兽人凭铁骑而势雄，人类据平原而国富，亡灵困冰原而爪牙未振。然天下之势，盛衰无常，转折往往只在一念、一器、一人之间。，奥斯特帝都钢铁之心，天色微阴，宫城外钟楼三响，百官俱朝。只见城中大道，甲士分列，旗旌卷风，工匠、术士、贵胄、侍臣，齐赴皇城西苑。原来国王雷恩哈特降旨，命工部、法师院与军机处同往观礼，说是帝国首***师勒维恩·奥法诺克斯，有重器新成，要亲献御前。，生得身形清癯，眉目沉静，年未甚高，已冠绝法师院。其人不喜虚声，不尚豪言，平日但着深灰长袍，持银纹法杖，语少而思密。帝国上下但凡论及军政、奥术、营造诸事，无不称一声：“奥法诺克斯，帝国之脑也。”只是此人性情峻冷，不苟言笑，虽在王前，亦少有谄态。，早搭起一片巨台，台前空阔，远处以铁靶、石墙、木垒、旧甲车为试。更有一件怪异之物，覆着黑布，形体庞然，轮履森森，宛如伏兽。众臣见了，无不交头接耳。工部尚书低声道：“此物想必便是**师新造之器。”兵部老将却道：“看它身重若山，若不能动，终是废铁耳。”旁边几个年轻贵族只顾张望，皆欲先睹为快。，雷恩哈特升坐高台。此王年近五旬，目深鼻峻，须髯修整，披赤金王袍，腰佩祖传狮心长剑，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压人威势。左右文武山呼拜毕，雷恩哈特抬手止住，乃道：“今日**师献礼，若果有益于社稷，朕必重赏。”，道：“臣不敢言赏，但愿此器一成，可使帝**势，胜旧日十倍。”，满座皆惊。雷恩哈**目微眯，笑道：“卿素不夸口，今日敢说这话，朕倒更要看个明白。”，将手一抬。左右术士齐齐诵咒，工匠扯去黑布。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物通体覆铁，前甲斜张，侧板厚重，底下不是车轮，却是咬铁连履，后身立着一座短粗炮管，炉腔与符文铜管交错相接，腹中隐隐有蓝光游走，蒸汽自缝隙间白白喷出，嗤嗤作响，果如钢铁巨兽一般。：“这……这是何物？”：“此器名曰——蒸汽坦克。其心脏所在，便是臣新近炼成之‘奥术蒸汽核心’。核心”二字，微微前倾。勒维恩便顺势奏道：“昔年帝国工匠能造蒸汽车械，然力大而不灵，笨重迟缓；法师院能用奥术驱器，然耗晶太甚，不可久战。臣今以星辉残晶、深炉精铁、回路铭文三者并炼，使蒸汽得奥术之导，奥术借蒸汽之形，化散乱之力为可驭之机。此核心一成，则机械不再是死物，法力亦不再只能附于人手。兵器可自运，甲车可自走，火炮可自校，纵使不赖高阶法师亲临，亦可在阵前发其威能。”，命工匠引火开阀。只听一声沉闷低吼，那蒸汽坦克周身符纹骤亮，竟自行轰然前行。钢履碾地，震得台前青石微颤；白汽升腾，宛若云涌。众臣未曾见过这等兵器，无不变色。那坦克行至试场中央，勒维恩抬杖一点，炮口符环转动，只闻“砰”然一震，一团灼亮火流激射而出，先碎木垒，再裂石墙，继而将后方旧甲车打得木片铁屑齐飞。其势未尽，又将三层厚靶洞穿过去。，继而哗然。，大笑道：“好！好个奥术蒸汽核心！好个蒸汽坦克！”又命再试。勒维恩便叫工匠驱车转向壕沟、泥地、拒马之侧。那铁兽竟缓缓爬坡，碾断木桩，越过浅壕，全不似旧式攻城车那般拖曳笨滞。兵部将军见了，惊得长须乱颤，道：“若以此破阵，步卒何能当之！”，当即赐金杯一只、紫纹法袍一领、近臣冠带若干，又亲口道：“勒维恩，卿今日所献，非独一器，实乃帝国新命。自今以后，法师院、工部、军机处三署联办，所需人、财、矿脉、劳役，皆由中枢优先拨给。卿可总督其事，不必层层请示。”
百官闻言，便知国王此举，已将大权一半交到此人手中。勒维恩却不见喜色，只拱手道：“臣领旨。然器成虽可喜，兵用却须审。若恃新器而轻敌，反为国祸。”
雷恩哈特闻之，目中光芒一闪，不答此句，只令退朝。然其心中之喜，并非止于得一重器，而是在这一刻，似已见得江山再扩、诸族臣服、帝国千秋之业，皆在目下。
是夜，宫门深闭，月沉云厚。雷恩哈特不召群臣，只密传内监，宣大皇子入后殿密议。大皇子名莱昂哈特，年二十有七，身长体健，容貌甚伟，素以骁勇知名，统宿卫近军，向有储君之望。到得殿内，只见灯影摇红，父王独坐长案之后，案上摊着一幅大地图，正是埃瑟拉全图，山川、要塞、矿脉、河道，标注得密密匝匝。
皇子行礼毕，雷恩哈特屏退左右，低声道：“汝可知，今日所见，意味着什么？”
皇子道：“儿臣愚见，此器若成军列，可破关夺城，天下少有能敌者。”
雷恩哈特点头，又将手按在地图中央，道：“不止如此。帝国居**腹心，河网通内，粮赋充足，工坊遍地，甲械日增。西有精灵，抱着星辉晶石自矜高贵；东有兽人，守着金蹄草场自恃勇武。昔时朕与先王受制于两边，不得不守成。如今勒维恩炼成核心，天与我机，再不取之，岂非负天？”
皇子低头看图。只见西方银风高地，山峦层叠，标着白橡树关、晨歌城、秘晶深渊、月泪谷诸名；东方怒风草原，则有铁壁关、血泪河、灰烬平原、金蹄原、血河*。北方另有一**苍白之地，写着纳克萨玛斯、霜骨圣座、霜语关、裂蹄峡谷。皇子心中一动，道：“父王，是要先西后东，还是先东后西？”
雷恩哈特冷笑一声，道：“若只打一处，另一处便会警醒。若先征精灵，兽人必乘我东虚；若先征兽人，精灵又会增兵银松。故朕意已决——双线齐发。”
皇子虽素勇猛，听得此言，也不由一震，道：“两线并举，国力可支乎？”
雷恩哈特指着地图道：“西征得晶，**得地。精灵矿脉是帝国机器之血，兽人草场是帝国骑军之骨。得其一，可强十年；得其二，可定百年。何况两族皆有短处：精灵兵精而少，城坚而援薄；兽人众多而散，骑猛而器寡。只要首战得手，局势便如山崩，不容他们喘息。”
皇子默然片刻，终道：“儿臣愿领一军，为帝国开边。”
雷恩哈特甚喜，道：“好。汝乃朕长子，当担此任。然此事不可操之过急，尚须与勒维恩细定。兵者，国之大事，不可只凭血气。”
次日早朝之后，雷恩哈特复召勒维恩、兵部重臣、工部主官及矮人工程总监巴鲁克入密议殿。那巴鲁克乃石炉山诸矮人中最负盛名的攻城匠师，须发赤褐，肩阔如熊，素贪财宝矿脉，见利眼明，然其铸炮修城之术，帝国上下无人能及。此番见国王图上圈定精灵边境矿区，便先一步跨出班来，拍胸道：“陛下若欲西征，臣愿为前驱！银松山脉那边的秘晶深渊、月泪谷，皆是会发光的金山银海。精灵守着它们千年，也该轮到咱们分一杯羹了。只消给我三千工兵、两百破岩炮、足够**与铁锚，我保管在白橡树关前给您凿出条路来！”
雷恩哈特大笑道：“巴鲁克，卿倒是比朕还急。”
巴鲁克叉腰道：“不急不成！那星辉晶石若真如**师所说，是驱动新器之命脉，那便不是矿，是江山！早一天夺下，帝国就早一天坐稳天下头把交椅。”
群臣多有附和，惟勒维恩静立一旁，目不旁视。雷恩哈特见状，知其必有筹算，便道：“勒维恩，昨**言器成须审，今日既议用兵，可有定策？”
勒维恩上前一步，徐徐将手按在地图上，道：“臣有一策，名曰三路并进。”
众人闻言，皆屏息静听。勒维恩道：“今**之势，不可不先明其形。臣请先陈天下大略，再论用兵先后。”
雷恩哈特道：“讲来。”
勒维恩遂指图而说：“埃瑟拉**，北宽南狭，形若盾牌。中央偏南者我奥斯特帝国也，沃野千里，河渠纵横，粮赋足、工坊盛、转运便，此为我之长。西方艾尔达瑞安，山高林深，矿脉聚于银松山西麓，秘晶深渊、月泪谷尤为要害，精灵法盛而民少，此其长于守而短于耗。东方古尔塔克，草原无垠，金蹄原、血河*水草丰美，部落善骑射，战兽众而营垒轻，此其长于奔袭而短于久拒。极北纳克萨玛斯，盘踞霜寂冰原，有碎冰海、寒脊山墙为蔽，亡灵虽凶，然被困于天险之间，只能借静默隘口、裂蹄峡谷两处向南试探，不足为即日之大患。”
说到此处，勒维恩微微一顿，又用杖尖划过人族北缘，道：“我帝国虽为**腹心，却有一桩异于三族之处：人类与亡灵并不接壤。西北有精灵，东北有兽人，如双翼夹住北地，故亡灵不得直逼我边。这便是危，也是机。危在我若西东两面失利，便被异族牵制于中；机在亡灵当前最弱，三族之间真正可争者，不在北，而在西东两面。”
兵部尚书问道：“若如此说，正该先趁北方未动，专打一路，何必分兵？”
勒维恩摇头道：“不可。精灵与兽人虽互不亲善，却都知帝国一旦吞并另一方，自己便成下一个。若我专征西方，兽人定乘灰烬平原南下；若我专征东方，精灵必自白橡树关外增兵，甚至出兵断我银松东坡矿道。故用兵首务，不是先灭其一，而是使其互不敢轻动，互不敢深援。”
雷恩哈特目光灼灼，道：“这便是三路并进的意思？”
勒维恩道：“正是。上策有三。其一，**西路重击精灵**。精灵矿脉为新器命门，不可不取。须以蒸汽坦克、破岩炮、工兵营为锋，借银松山脉东坡道路并白橡树关、晨歌城一线，先夺晨光走廊，切其边境矿区与内地联络。精灵兵少，若失边矿，便如断臂。”
巴鲁克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勒维恩又道：“其二，**东路逼压兽人**。未必要一战直取王帐，但须在铁壁关外陈重兵，进逼灰烬平原与血泪河上游浅渡口，使兽人各部不得南徙，不敢抽骑西援。灰烬平原本贫瘠，却是**之间少数可供大军接触之地；血泪河下游已成大裂谷，**不可自由横越，故争者其实不过数个交接点。谁先占住灰烬平原，谁便握住东线刀柄。”
皇子听到这里，不禁颔首，道：“若儿臣统东军，可死死钉住兽人主力，使其不得动。”
勒维恩应道：“正合其意。其三，**北路安抚亡灵**。纳克萨玛斯当前最弱，又不与我接壤。只要精灵与兽人仍扼其南口，亡灵便不足南侵。**当遣密使北上，经兽人或精灵边境之外道，与其作暂时交易——不求结盟，但求其在我西东用兵之际，不南下搅局。甚至可暗放消息，诱精灵与兽人各自疑心对方欲借亡灵为援，如此彼此更难信任。”
殿中群臣闻此，俱各变色。有人道：“与亡灵通声气，恐失人望。”有人道：“此策太险。”巴鲁克却咧嘴笑道：“险是险，却像能成事的路数。”
雷恩哈特凝视勒维恩，问道：“你是说，朕当一手挥兵，一手纵横，借三族猜忌，为帝国开疆？”
勒维恩平静道：“臣不敢说纵横，只说因势而导。今日帝国得核心新器，强于昨日，却未强到可同时正面压服三族。故必须使战场不只在城下与草原，更在边界、商路、使节、谣言与时间之上。若精灵误以为兽人欲坐视其败，兽人又误以为精灵欲借我兵削弱草原，则两族虽知我为敌，仍不能及时合流。臣之所谓三路并进，不独是三军并发，实乃三种战法并施：西路取矿，东路锁骑，北路乱心。三者缺一不可。”
雷恩哈特听罢，抚案而笑，道：“好！好一个‘西路取矿，东路锁骑，北路乱心’！勒维恩，卿果然不负帝国智囊之名。”
殿中众臣亦皆附和，称颂不绝。巴鲁克更是大声道：“陛下！既有此策，何愁精灵金山不到手？末将愿立军令状，西路但有所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雷恩哈特遂环顾诸臣，沉声道：“朕意已决。着军机处即日起草征讨方略；工部与法师院扩建蒸汽坦克与奥术核心作坊；东境铁壁关增兵三万，西境银松道征发民夫，准备粮秣。此事列为帝国绝密，泄者斩。”
群臣齐声领旨，殿中杀气顿生。唯勒维恩垂眸望图，心下却并无半分轻快。他知此策一成，则帝国势必席卷四方；若一环有失，便也是四面树敌，天下糜烂。只是国王野心已炽，新器已出，江河既开，再难回头。
当夜，钢铁之心城中，工坊彻夜不熄，铁锤击砧之声如急雨连天；法师塔上蓝光流转，铭文阵列次第开启；边地驿骑自皇城飞驰而出，向铁壁关、银松山道、黑炉堡、灰哨城四下奔去。无人知这道道飞书，已是将整座**缓缓推向深渊边缘。
正是：
一器初成震帝京，
王心如火欲吞并。
西山有矿东原沃，
北地无边死气横。
谋士按图分三路，
君王举盏动千城。
从来乱世开端处，
多在灯前密语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