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血劫

第1章

考核日------------------------------------------，一场毫无征兆的异变席卷了整个蓝星。，大约百分之三十的人类在某个普通的夜晚同时陷入高烧昏迷，持续整整七十二小时。当这些人醒来之后，世界从此改变——他们发现自己拥有了超乎常理的能力。有人抬手间烈焰翻涌，有人一念之下金属变形，有人甚至能从虚空中召唤出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异能”，拥有异能的人被称为“异能者”。。旧有的社会秩序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被力量的天平重新衡量。资源、领土、权力——一切都被摆上了暴力的赌桌。长达五年的战火席卷全球，城市化为废墟，大地满目疮痍。，经历了惨烈战争的幸存人类终于意识到，继续**只会走向毁灭。所有**放下分歧，合并为一个统一的**——联邦帝国。，人类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开启了新的**。科技与异能并重发展，对宇宙的探索也从未停止。异能者被系统地分级评定，从最高的S级到最低的F级，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世界看起来恢复了秩序与和平。，有些东西正在悄然苏醒。，魏旭，一个F级体魄异能者、体重二百二十斤的飞船驾驶专业学生，对此一无所知。，秋。，七架“隼鸟-7型”小型飞船整齐排列，银白色的机身在晨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机库里弥漫着航空燃油的味道，混合着秋季清晨特有的凉意，让人肺管子都跟着发紧。，已经把检测报告翻来覆去核对了三遍。，二十岁，大二，专业是小型飞船驾驶。在这个异能觉醒率高达百分之三十的年代，我觉醒了跟爷爷一样的异能——体魄，F级。评定报告上写着八个字：肌肉密度略高于常人。，就是比普通人力气大那么一丢丢。“一丢丢”给我的最直观体现，是二百二十斤的体重。在这个人均体能远超旧时代的年代，胖子比异能者还稀罕。从初中到大学，我在人群中永远是最显眼的那个，不是因为多优秀，而是因为体积大。
脚步声从机库大门的方向传来。
我转头看过去。七个人，五女二男，统一穿着战斗班的深蓝色作战服，领口别着异能等级徽章，走路带风，气场拉满。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一头嚣张的银灰色短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陆辰西，战斗班二年级的王牌，异能雷感，C级。操控电场、感知电流，战斗辅助两开花，学院里的风云人物。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腰间挂着一把制式合金**，眉目清冷。江若言，战斗班**，异能水元操控，C级巅峰，据说随时可能突破*级。她是这支小队的队长。
再往后是苏沐晴，圆脸杏眼，异能风之语，能感知气流变化；林晚，短发冷漠，异能金属塑形；赵一鸣，壮得像头牛，异能热能爆发；秦瑟，瘦**静，异能音波感知；白露，沉默寡言，异能暗影潜行。
七个人，七种异能，战斗班大二最精锐的小队配置。
“喂，胖子。”
陆辰西走到舷梯下面，仰头看着我，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像是在**什么不起眼的小动物：“你这体型，驾驶舱的座椅撑得住吗？别飞到一半咔嚓一声断了，咱们可没地方换椅子。”
身后几个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赵一鸣扯着嗓子补刀：“老陆你别瞎操心，人家魏旭可是F级体魄异能者，体重也是体魄的一部分嘛。胖怎么了？胖得瓷实！”
笑声更大了。
我站在舷梯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这种话从入学第一天就开始听，听了一年多，耳朵都磨出茧子了。一个F级的胖墩在战斗班精英面前，跟路边的垃圾桶没什么区别——没人会讨厌一个垃圾桶，但也绝不会多看它一眼。
“座椅承重上限三百公斤，”我把检测报告夹在腋下，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我离那个数还差八十公斤，暂时不劳费心。倒是你们的装备箱，我刚才看到有三只超重了，等下重新分配一下，不然货舱配平会出问题，影响飞行稳定。”
陆辰西挑了挑眉，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还嘴，正想再说什么，江若言开口了。
“魏旭同学，飞船检查完了吗？”声音冷淡，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查完了。”我把检测报告递过去，“动力系统、导航系统、生命维持系统全部正常，燃料加满，备用能源充足。出舱检测三分钟前刚做完，数据都在上面。”
她接过去扫了一眼，微微点头：“登船。”
没有多余的话。她每个字都像是精打细算过才肯往外蹦。
七名战斗班成员鱼贯登船。每个人从我身边经过时，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不是厌恶，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更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叫“无所谓”。林晚全程盯着她的终端屏幕，从我身边走过时甚至没抬头；秦瑟和白露低声交谈着什么，从我身旁绕过去时像绕过一根柱子。
苏沐晴经过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小声说：“辛苦啦。”
我还没来得及回应，陆辰西就在后面催她快点走。她吐了吐舌头，快步跟上去了。
最后一个是江若言。她踏上舷梯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我一眼。
“航线数据我已经发到你终端上了，”我说，“SJ-7碎片带的实时地形图也更新了。不过那片区域磁场波动频繁，进去之后传感器可能会有延迟，到时候以我这边的人工判断为准。”
她看着我，沉默了一秒，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好。”然后进了舱。
舱门关闭。
我坐进驾驶位，座椅发出熟悉的嘎吱声，像一声无奈的叹息。调整靠背角度，系安全带，启动系统——仪表盘一块块亮起来，淡蓝色的全息屏幕浮现在眼前，航线参数、编队数据、动力状态，密密麻麻的数字如流水般铺开。
“CJ-037就位，请求编队组网。”
“编队组网已建立，CJ-037担任第三编队位置。”战术AI的冰冷女声在频道里响起。
“收到。”
我握住操纵杆，深吸一口气。驾驶舱里很安静，隔着一道合金门，隐约能听到后面客舱里传来的说笑声。他们在聊什么不重要，反正跟我没关系。
这次任务是深入木星轨道附近的SJ-7碎片带，回收联邦科考队遗留的一个信标装置，把数据安全带回来。听起来简单，但SJ-7碎片带是业内公认的高危区域——碎片密集、磁场紊乱、通讯容易中断，每年都有飞船在那儿出事故。学校把大二战斗班的实战考核放在那儿，胆子不小。
不过对我来说，任务只有一个：把人安全送到，再安全带回来。
“编队，出发。”江若言的指令从频道里传来。
七架隼鸟飞船同时点火，淡蓝色的尾焰在晨光中绽开。机库穹顶缓缓滑开，露出头顶那片干净的蓝天。我推动操纵杆，飞船平稳脱离地面，跟随编队向大气层外攀升。过载压力把我按在座椅上，高度数值疯了一样往上跳——两百公里、三百公里、五百公里——
穿过大气层的瞬间，窗外的蓝色像被人一把扯掉，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无尽的星海。
我本能地眯了一下眼睛。每次过这个节点都不太适应，光线变化太剧烈了。
编队转入巡航速度，航向对准木星轨道，预计航程六个小时。
前两个小时平安无事。我设定半自动驾驶，隔一会儿检查一下各项参数，大部分时间盯着导航屏幕出神。后面客舱里热闹过一阵子，大概在讨论战术方案，后来安静下来，估计都在养精蓄锐。
第三个小时，驾驶舱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苏沐晴端着一个保温杯走进来，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魏旭同学，你要不要喝点热的？看你一个人在前面待了好久了。”她把杯子递过来，笑着说，“我自己泡的红茶，不是速溶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来道了声谢。苏沐晴是这支队伍里唯一一个会主动跟我说话的人，从大一刚认识时就是这样。她性格软，见谁都笑眯眯的，跟战斗班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但她的实力一点不软——风之语能感知最细微的气流变化，在碎片带那种环境里，相当于一个人形预警雷达。
“航程还顺利吗？”她在副驾驶位坐下，好奇地打量着满是全息屏幕的驾驶台。
“目前一切正常。再有三小时到目的地。”我喝了口红茶，味道确实不错，比学院食堂卖的强多了。
“那就好。”她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说，“那个……你别在意辰西他们说的话。他们就是嘴上没把门，其实没什么坏心的。”
我笑了一下，没接话。有没有坏心我不在乎，大家萍水相逢，做完任务各回各家，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爸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在乎别人嘴皮子的人，迟早被别人的嘴皮子绊死。
苏沐晴见我不说话，大概以为我在生气，又补了一句：“真的，若言姐她其实也——”
“沐晴，回客舱。”江若言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冷得像一盆冰水。
苏沐晴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冲我挤出一个抱歉的眼神，快步走了出去。江若言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转身也走了。
驾驶舱的门重新关上。
又剩我一个人。
我靠在座椅上，把剩下的红茶喝完，继续盯着导航屏幕发呆。窗外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和星光，蓝星已经缩小成一颗蓝色弹珠，木星那庞大的橘红色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
第五个小时，编队接近木星轨道。
我正打算通报剩余航程，飞船突然微微一震。
不，不是飞船在震。是我的异能感应区——那种每个异能者都有的、对自己能力范围的独特感知——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嗡鸣。
这种感觉很诡异。我的异能是体魄，感知范围仅限于我自己的身体：肌肉的张力、骨骼的承重、血液的流速，仅此而已。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种感知突然向外延伸了。
只有一瞬。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艘飞船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金属外壳像是我的皮肤，引擎的脉动像我的心跳，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管道像我的血管。我能“摸”到船壳上每一道细小的划痕，能“听”到推进器里燃料燃烧的每一次微小爆燃，能感受到船尾货舱里固定绳索的纤维正在被缓缓拉伸变形。
然后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像被人一把掐断，快得来不及反应。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胖乎乎的，指节上还有小时候冻疮留下的淡淡疤痕。什么都没变。
“……什么鬼。”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使劲晃了晃脑袋。
“CJ-037，”战术AI的声音突然响起，“你的心率在五秒内上升了二十三次每分钟，是否需要进行健康检测？”
“不需要。刚才走了一下神，没事了。”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驾驶面板。
半小时后，编队抵达SJ-7碎片带外围。
前方的星空不再干净。密密麻麻的金属碎片在黑暗中翻滚漂浮，大小不一，从指甲盖大的碎屑到半栋楼那么大的残骸，层层叠叠地向远处延伸，像一片冰冷的金属荒漠。碎片与碎片之间偶尔反射出木星的橘红色光芒，让整片区域看起来像是某种巨兽的消化道，正在缓慢地蠕动。
“编队注意，已进入SJ-7碎片带外围，全体切换手动驾驶。”我打开全频道通讯，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当前碎片密度每立方公里十四块，属于安全范围。进入核心区后会增加到四十以上，磁场干扰也会加剧，通讯可能断断续续。各位系好安全带，后面的路程会比较颠。”
“知道了，开你的飞船就行。”陆辰西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
我没理他。右手握紧操纵杆，左手悬停在辅助推进器的控制面板上方，瞳孔紧盯着全息屏幕上的三维态势图。
编队一头扎进碎片带。
舷窗外的景象瞬间变得混乱。细小的金属碎屑像雨点一样打在船壳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叮当声。偶尔有大块碎片从航道前方飘过，逼得我必须不断微调方向。手指在操纵杆和控制面板之间飞快切换——左推进器点一下、右推进器推半格、主引擎降五个百分点输出——每一个动作都是下意识的反应，大脑还没想明白，手已经动完了。
这就是我爸给我练出来的肌肉记忆。从小到大的模拟训练，别人玩虚拟游戏的时候我在开模拟飞船，别人睡觉的时候我在背应急手册。没什么天赋异禀，就是练得多。
左前方，一块直径接近一米的不规则碎片正朝我的航道飘来。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钻，正好卡在飞船的转向盲区里。我没有犹豫，右手稳住操纵杆，左手在侧向推进器的控制键上连点三下，飞船向右偏移了十二度，恰好从碎片旁边滑过去。船体与碎片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五。
“漂亮。”频道里传来苏沐晴小小的惊叹声。
然后陆辰西冷飕飕地说了一句：“基本操作而已，有什么好夸的。”
我继续没理他。
编队继续深入。二十分钟后，飞船前方出现了一**密集的金属残骸群，密密麻麻几乎遮蔽了星光。全息屏幕上，碎片密度数值正在飞速飙升——二十五、三十、三十八、四十五——
“编队减速，前方进入核心区。”我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碎片密度已超安全阈值，各机保持间距，不要靠太近。”
飞船的速度从巡航档降到低速档，像一条在暗礁密布的海域里小心穿行的小船。我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手心里也是，操纵杆都被攥得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那个感觉又来了。
毫无征兆地，我的异能感知区域再次向外扩张。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更持久——我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整艘飞船的每一个角落，从船头的传感器阵列到船尾的推进器喷口，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线路、每一处细微的结构应力，全部清清楚楚地呈现在我的意识里。
我感觉到左翼外侧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碎片正以每秒三米的速度飘过来，角度偏下，预计七秒后撞击船壳。
而那个位置，飞船的外部传感器还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怎么可能……”我喃喃自语，但手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左手在辅助推进器上猛地一推，飞船向上跃升了半米。
下一秒，一块金属碎片擦着飞船底部飞过去，距离船壳不到二十厘米，刮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传感器直到碎片飞过去之后才发出迟到的警报。
驾驶舱里安静了一秒。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脏砰砰狂跳。刚才那个感知——不是幻觉。我清清楚楚地在传感器之前“感觉”到了那块碎片的位置、速度和轨迹，就像那碎片正在朝我自己的身体飞来一样。就像……飞船就是我的身体。
“CJ-037，刚才发生了什么？”江若言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波动，“你的飞船做了一个非正常的规避动作。”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我的异能突然暴走了？说我能感觉到飞船外面的事？我自己都不信。
“……没什么，本能反应。”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江若言沉默了两秒，没有追问。
飞船继续在碎片带里穿行。我试着重新捕捉那种感知，但不管怎么集中注意力，那种感觉都没有再出现。像一扇门被打开了一瞬间，然后又重重关上，只留下一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二十分钟后，编队抵达核心区域深处。
信标装置就在前方不远处——一颗直径约三米的小型人造卫星残骸，静静地漂浮在碎片带中央，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太空尘埃。上面的联邦徽标已经模糊不清，但通讯模块上那盏小小的指示灯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表明它的核心数据依然完好。
“找到目标了。”我打开频道通报，“坐标已标记，发送至各机终端。”
“收到。”江若言的声音传来，“战斗班准备舱外作业。魏旭，保持当前悬停位置，随时准备接应。”
“明白。”
后面的客舱里传来一阵动静，战斗班成员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我透过舷窗看着那颗小小的信标残骸，又看了一眼周围的碎片分布，在脑子里快速计算着最优的回收方案。碎片密度在四十五左右，大块残骸的移动轨迹相对稳定，只要操作不出岔子，舱外作业应该不会太危险。
但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碎片带的深处，静静地看着我们。
我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别自己吓自己。完成任务，返航，交报告，然后回宿舍好好睡一觉。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