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使徒：深渊

第1章

上桌------------------------------------------“看见那帮人了吗？”老四深吸了一口烟，拧巴着眼皮看了看不远处。“后街的小混混，有所耳闻。”李正石一边倒茶一边打量着那伙人。“对，一群不入流的家伙。”老四不屑地说着，“这帮家伙动了我们的货，准确的说是偷……去他的！总之，我们的货在他们那儿，今天这事儿就得解决！当然，不过在动手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李正石的目光扫过老四腰间隐约的轮廓，“你从谁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个消息来源可不可靠？可靠？那是我手底下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弟兄。”：“出事那晚他在鸭嘴街打点摊位费，他亲眼看见这群人溜进了我们的仓库，货都被他们掳走了！十几万的货，买家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一群胆大包天的家伙！那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恰到好处的一个弟兄，这事儿怎么偏让他给撞见了？我的意思是，他当时就可以反击甚至有时间联系你，为何要等到现在？你这话什么意思？”老四又猛地吸了口烟：“你要他怎么反击？对面可有十几个人手里还带着各式各样的家伙！我不怪他，兄弟。至少他给了我重要的消息，打我这批货主意的就是那群不要脸的人！我觉得还是太凑巧了，这个人你得多留意。别扯这个了，我可不会怀疑手底下的弟兄。眼下最要紧的是考虑怎么收拾这群家伙，然后拿回我的货。”：“说到这个，你也知道最近上面查得严，抓得也凶，倒腾那些高价值货物可不是轻松活儿，即使是我们那也得盘着走道儿。一群小混混，怎么敢说抢就抢？我不得不怀疑这里边还有其他情况，你仔细想想，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敢做这生意？马大炮！”：“这个老家伙！你是说这事儿跟他有关系？那就得看这帮家伙怎么说了。”
李正石看向对面问道：“关于马大炮，你有什么想法？”
“一个老家伙！也是个不讲规矩的人！都是一路货色！”老四的语气愈发激动，“上个月，这个老家伙带人砸了我们海棠*的场子，打伤了好几个兄弟，还托话给我，说是回敬我们之前砸他们的场子，这事儿两清。给他脸了！在C市就只有我老四能砸人场子，想砸我的还没出生！今天我就连着新仇旧恨一块儿算！”
“动机有了。”李正石轻轻地说。
“什么机？”老四没听清。
李正石给老四又倒了一口茶：“四哥，这就好办了。待会儿过去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最好别动手，动静别搞太大，我们只需要把这帮人带回去，低调行事。”
老四挑着左边的眉毛：“低调行事？去他的低调！这群家伙！今天非得让他们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
话音刚落，老四便气势汹汹地向着那伙人走了过去，只见他边走边摇晃着脑袋，眼神之中透着几分锐气和从容，魁梧的身材将那件加长款风衣外套衬托得格外挺拔，铿锵有力的步伐扬起了地面上的细沙，可那双锃亮的尖头皮鞋依旧一尘未染，仿佛都在惶恐地躲避着他的锋芒。
这伙人仍然沉浸在完成任务的喜悦之中，对于老四的不请自来他们并未有过多的惊讶，只是稍微安静了几秒便重新开始了狂欢。
“是该好好庆祝一下，一群不入流的小偷。”老四拍手叫好。
众人看向了老四。
“哟！这不我四哥吗！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其中一个光头起身给老四递了根烟，“四哥，请上座，今天这顿算我的！”
“不好意思，你哪位？”老四不屑地推开了光头手中的香烟，“我只跟管事儿的人说话。”
“别不识抬举，老家伙！”人群中一个年轻小伙子突然窜了起来，“这可是我们兵哥，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消消气，四哥。”光头挥了挥手让那个年轻人坐了回去，“年轻人不懂规矩，您别跟他一般见识，回去我好好教育他！”
“你是管事儿的？”老四两手抓着衣领抖了抖。
“小弟陈兵，后街这一片儿我说了算，四哥有什么吩咐？”光头陈兵语气恭敬。
“行，那我就开门见山。”
老四缓缓走到了刚刚那个小伙子跟前，众人的眼神也随即紧张了起来。
“出来做事要讲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老四与小伙四目相对，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你们动了我的货，还在这儿跟我讲什么规矩！你们这群家伙！”
老四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镇住了所有人，其中一个小弟更是被惊得丢掉了手中的酒瓶，而那个叫喊着老家伙的年轻人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此时的他犹如一只待宰的小鸡，浑身止不住的发颤。
“四哥，您太看得起我们了，就算我有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动你们的货，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不是误会，这是挑衅！这是宣战！”老四猛地逼近一步，故意露出了腰里插着的家伙，“说！我的货在哪儿！是不是马大炮让你们干的！”
“四哥！冷静点儿，咱们好好说，解决问题，**误会！”
“兵哥！救我！”年轻人发了疯似地叫喊着，“马大炮！对！就是马大炮让我们干的！就是他！”
年轻人的求饶声响彻在整个大排档，原本打算过来添茶的服务员也被这一幕惊吓得不知所措，颤颤巍巍地向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这恐怖的遭遇降临到自己头上，周围的一众小弟也下意识地挪动了身子，只想尽可能地远离这位怒火中烧的老家伙。
“就是这样？”
老四看向了陈兵。
“对，我可以解释！”陈兵看着年轻人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提供消息我们动手，事成之后五五分账，长期合作，这就是马大炮给我的条件。”
“五五分账？你们这群人居然拿着我的货五五分账？”老四死死盯着陈兵，“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四哥，别！我们是被逼的！”陈兵乞求道，“马大炮铁了心要让我们这帮人**，后街现在是他说了算，保护费、摊位费、安防费都得交给他们打点，他还威胁我，要是不跟他们合作就不让我全家老小好过！”
“所以你就可以不顾江湖道义和你兄弟们的性命来动我的货和我们作对，是这样吗？”老四如猛虎下山般扑到了陈兵跟前，“你这个懦弱的家伙，今天这事儿没完！”
“我知道错了，四哥！我会把货还给你的，四哥！”
陈兵噗通一下跪在了老四跟前，双手死死抱住了他的小腿苦苦哀求，全然不顾自己后街扛把子的身份，奇怪的是，他的小弟们并未对这有**份的举动作出反应，只是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李正石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他不偏不倚地押中了最为精彩的戏码——陈兵是受人指使，幕后黑手正是马大炮，但他脸上并未露出料事如神的悠然，反而多了几分顾虑。
“四哥，差不多了，直接带回去吧。”李正石走到了老四身旁，“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四哥，我可以帮你们！我一定将功补过！”陈兵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少废话！起来！”老四狠狠地踹了陈兵一脚，“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起来！站好了！站成一排！瞧瞧你们这群人的怂样，都给我老实点儿！”
李正石见状又说了一声：“四哥，我已经安排了，咱们的车还有5分钟就到。”
老四点了点头，将手插回了风衣口袋里，环视一圈儿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心仪的座位，并示意李正石跟他坐在一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坐在他们后边吗？”
李正石摇了摇头回道：“为什么？”
老四翘起了二郎腿，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那双黑得发亮的尖头皮鞋：“在面对危险的时候聪明人是不愿意把后背暴露给别人的，除非他们不得已，就像现在这样。哈哈！看着他们那战战兢兢的蠢样别提有多开心，真是过瘾！”
李正石点了点头：“未知的东西才是最可怕的。”
凌晨1:13分。
大排档外围的巷口里射出了几圈淡**的光晕，两辆白色面包车缓缓停靠在了李正石等人的面前。与此同时，巷子另一头，一道红蓝相间的特殊光线在夜色中无声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这是李正石再熟悉不过的信号：
一辆**也跟了过来。
不多时，**的门开了，一位年轻干练的**向着众人走了过去。他的目光在陈兵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转头看向老四，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接到群众举报，你们这里存在聚众斗殴的情况，我过来核实。请各位同志出示***件，配合调查。”
老四戏谑地瞥了陈兵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聚众斗殴？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这是单位聚餐而已，你说是吧，兵哥？”
陈兵立刻接过了话茬，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是是！吴警官您误会了！四哥，这位是后街片区**吴警官，这位是四哥，大家都是熟人，千万别误会了！”
吴警官并未搭腔，只单独盯着老四，眼神锐利如刀：“四哥？这是乳名还是艺名？同志，请出示你的***件。”
老四这**包一点就着，他可受不了这气，这名字可是爹妈给取的，哪能让一个小**说三道四。他眉头一皱，刚要发作：“你说什么？你个……”
正当老四就要脱口而出之时，边上的李正石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沉稳：“不好意思，吴警官，这是我的证件。”
众人见状也都纷纷掏出了证件交到了吴警官的手里。可他却单独挑出了老四的***，借着路灯的光细细端详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燕四，还真叫四儿啊。”
他将证件还给老四，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老**衣的腰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燕先生，你腰里别的家伙最好别再让我看到，不然下次就不是查***这么简单了。”
老四的脸色瞬间僵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用风衣的下摆遮挡住腰部，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警官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家伙，这是防身的甩棍……”
“既然都是误会，那我也就不啰嗦了。遵纪守法，是我们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感谢各位同志的理解与配合。”吴警官向着众人敬了个礼，随后转向陈兵，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陈兵，有个情况我还要向你单独核实一下，请配合。”
陈兵看了眼老四，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四哥，那我先去跟**同志汇报汇报？”
老四恶狠狠地瞪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里。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与声音。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在吴警官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们打算怎么处置你？”
陈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回去审我。”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沙哑。
吴警官转过头，目光在黑暗中与他交汇。片刻后，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得夸夸你，演技不错。”
陈兵没有回头，只是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你也是。”
……
**的尾灯在夜色中拉出两道猩红的残影，很快便消失在巷口的尽头。
大排档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劈啪”声。
李正石望向**消失的方向，心里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陈兵刚才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倒是提醒了我。
或许警方已经盯上了马大炮，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便收编了陈兵做局。他们故意放出风声，让我们以为这一切都是马大炮在背后搞鬼，就等着我们两边展开火拼，最后再将两股势力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好一招借刀**，好一个黄雀在后。
不过，这套“引蛇出洞、聚而歼之”的战术，三年前我在市局缉毒大队的时候，早就用得烂熟于心了。
只可惜，当年我拼了命在一线抓人，换来的却是内部高层的**与包庇。我亲手抓的人，被上头一句话就放了。我脱了那身警服，就是因为看透了这身制服下的烂疮。
既然正义的刀已经钝了，那我干脆就走进这片黑暗里，用我自己的方式，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事已至此，那我就来一招将计就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