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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破油伞,御天御地御众生
不会写字的龙傲天 著
来源:fanqie 主角: 沈落,沈平 时间:2026-08-01 08:00:40
小说介绍
《开局破油伞,御天御地御众生》是网络作者“不会写字的龙傲天”创作的玄幻奇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落沈平,详情概述:废品山上的少年------------------------------------------。,连野狗都找了个阴凉处趴着不动,只有一个人还在翻垃圾。,底下的东西更让他失望——几片碎瓦,两截朽木,还有一团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的破烂。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没站起来,继续往下挖。。城里用坏的灵器残片、碎掉的契约石、养死灵兽后留下的空笼……什么都往这儿扔。运气好了能捡到还有残余灵力的碎片,拿到旧货街...
第1章
废品山上的少年------------------------------------------。,连野狗都找了个阴凉处趴着不动,只有一个人还在翻垃圾。,底下的东西更让他失望——几片碎瓦,两截朽木,还有一团分辨不出原来是什么的破烂。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没站起来,继续往下挖。。城里用坏的灵器残片、碎掉的契约石、养死灵兽后留下的空笼……什么都往这儿扔。运气好了能捡到还有残余灵力的碎片,拿到旧货街卖几个铜板,这就是沈落的生计。——不是翻垃圾,是在找东西。。"嘿,沈落!",沈落探头看了一眼,是隔壁废品区的老钱。老钱五十多岁,干瘦干瘦的,常年戴着顶破草帽。"你还在那儿刨呢?我刚才在南坡捡到几块碎灵石,品相还行,你去不去?""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南坡走。路过北坡拐角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完全报废的灵器残骸,连灵力残余都没有的那种。没人去那边,因为去了也是白去。……叫他。。更像是一种感觉,像是大热天突然吹来一阵凉风,若有若无的。。
老钱已经在南坡喊他了:"沈落,快点!就这几块,手慢就没了!"
"……来了。"
沈落收回目光,跟着老钱捡了那几块碎灵石。老钱分了他两块,算是照顾。沈落道了谢,把灵石揣进怀里。
下午的时候他没再回废品山,而是去了旧货街。
旧货街在城西,两边全是铺子,卖旧灵器、旧药材、旧书、旧衣服。什么都有,什么都不值钱。沈落把两块碎灵石卖给了一家回收铺子,换了三十六个铜板。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少年骑着灵鹿从街上跑过,身后跟着好几个同龄人羡慕的目光。灵鹿是兽灵派灵兽,通体雪白,跑起来四蹄生风。那少年大概十四五岁,得意洋洋,脸上写满了"看看我的灵兽厉害不厉害"。
沈落看了一会儿,移开目光。
他不是嫉妒。或者说,早就过了嫉妒的那个阶段了。
沈落,十七岁,云州城御兽师协会注册的学徒。注意,是学徒——没有正式成为御兽师的学徒。
云州城御兽师协会的考核,他参加了三次。三次都失败在同一个环节:灵兽契约感应。
感应仪式是这样的:候选者站在灵兽面前,释放自身的情感波动,灵兽会感知到候选者的"内心"。如果灵兽觉得合适,就会回应,契约就此缔结,问题就出在这里。灵兽能感受到沈落的情绪——所有的情绪。不只是当下的,是全部的。他的喜怒哀乐,他对每一只流浪动物的担心,他在废品堆里翻到好东西时的那种小心翼翼的高兴,还有他深夜一个人时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太多了。太浓了。
灵兽们被吓跑了。
不是觉得他弱,是觉得他的情感像一片海,灵兽往里面看了一眼,觉得自己会被淹死。
"这小伙子,资质其实不差。"负责考核的赵考官曾经这么评价过,"就是……他那个共鸣方式,太特别了。普通灵兽受不了。"
"那怎么办?"沈落问。
赵考官想了想:"要么找一个情感特别迟钝的灵兽,感受不到他的情绪波动。要么找一个……承受力特别强的。"
情感迟钝的灵兽,基本不存在。灵兽之所以是灵兽,就是因为有灵智、有情感。
而承受力特别强的……他上哪儿找去?
所以沈落还是学徒。十七岁的学徒。整个云州城最老的学徒。
他从旧货街走回家,路过御兽师协会的时候没往里看。协会的大门是青石砌的,两侧蹲着两尊石兽,气派得很。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带着灵兽的御兽师,有说有笑。
沈落低着头走过去了。
他不是不想进去。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进去的。进去也没灵兽理他。
回到家——说是家,其实就是叔父沈平院子角落里搭的一间小棚子。
沈平在院子里喝茶,旁边坐着他亲儿子沈安,十四岁,今年刚通过了御兽师考核的初试。沈安身边趴着一只灰色的小犬兽,是沈平花了大价钱给他买的。
"回来了?"沈平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
"嗯。"
"今天翻到什么了?"
"几块碎灵石,卖了三十六个铜板。"沈落从怀里掏出铜板,放在桌上。
沈平瞥了一眼,没说话。沈安倒是开口了:"哥,明天我同学约了去灵兽场看灵兽,你去不去?"
"不去了。"沈落说。
他知道沈安的同学是什么意思——不是真想让他去看灵兽,是想当着他的面炫耀。沈安这孩子不算坏,但分不清好赖,有时候跟着同学瞎起哄。
沈落进了自己的小棚子,把铜板数了数。三十六个。加上之前攒的,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个。够买一个月的口粮。
他在床沿坐下,看了看自己的手。翻废品堆划的口子还没全好,新伤叠着旧伤,掌心粗糙得像砂纸。
这双手,连灵兽都不敢碰。
他正发着呆,外面传来沈平的声音:"沈落,你出来一下。"
沈落走出去。沈平端着茶杯,表情有点不自然。
"下个月你的学徒考核期就到了。三年了,你连个灵兽都没有……"他顿了顿,"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别考了。我帮你找个活计,跟王叔去做学徒,也饿不死。"
沈安在旁边小声说:"爹,让他再试试嘛……"
试试试,试了三年了!"沈平有点来气,"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协会的人怎么说你没听清楚?他的共鸣方式有问题,普通灵兽根本受不了他。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吗?"
沈落没说话。
沈平看他不出声,叹了口气:"我不是不让你当御兽师。但你看看你自己,十七了,连灵兽都没有。你爹**当年……"他欲言又止,摇了摇头,"算了。你自己想吧。"
沈平回屋了。沈安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跟着进去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沈落一个人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他想起**娘。
沈落的父亲沈安石,母亲林秀,都是底层御兽师。父亲有一只岩甲龟,母亲有一只青羽雀。不是什么厉害的灵兽,就是一对普通夫妻,接一些普通的护卫任务,过日子。
沈落十二岁那年,父母在一次任务中遇到灵兽暴走事件。为了保护周围的平民,他们的灵兽拼尽全力抵**走灵兽,最终力竭而亡。父母虽然活了下来,但灵兽死了,两人受了重伤,没过多久就相继去世了。
沈落是这么听说的。
具体的细节,叔父不愿意多说。他只知道父母死后,叔父收养了他。
灵兽拼尽全力保护人类,最终力竭而亡。
这就是御兽师和灵兽的关系吗?
沈落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站在感应仪式的场地上,把情感敞开的时候,灵兽们感受到的是他对灵兽的全部感情——担忧、心疼、珍惜、害怕失去……
太浓了。浓到灵兽们害怕了。
它们害怕的不是沈落。它们害怕的是这份感情的重量。
"要是真的不行……"沈落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暗下来了,远处的废品山变成了一个灰蒙蒙的影子。
他忽然又想起今天下午那种感觉——废品山北坡深处,那个若有若无的"召唤"。
明天去看看吧。
反正也没别的事。
第二天一早,沈落又去了废品山。
今天他直奔北坡深处。越往里走,东西越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气味。脚下踩着的全是碎渣,走一步咯吱响。
他翻了几堆垃圾,什么也没找到。
"果然是我想多了。"沈落苦笑了一下。
正准备走,脚底下突然踩到一个硬东西。
不是碎铁碎石的脆硬。是一种更……结实的感觉。
沈落蹲下来,扒开上面的碎渣和烂布。
是一把伞。
准确地说,是一把油纸伞的残骸。伞面只剩三片残纸,颜色发暗,像是曾经染过青色,但现在已经看不太出来了。纸面上有模糊的墨痕,像是画过什么纹样,但被泥水糊住了。伞骨有八根的位置,但断了四根,剩下的四根歪歪扭扭地撑着。伞柄是旧竹的,表面裂了好几道缝。
整体沾满了泥,不知道在这堆垃圾里埋了多久。
"一把破伞。"沈落说。
他应该走开的。这把伞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碎成这个样了,连旧货街都不会收。
但他没走。
因为他又感觉到了那种东西——不是声音,不是灵力,是一种情绪。
从伞柄上传来的。
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他感觉到了。
沈落慢慢蹲下来,伸手握住了伞柄。
掌心贴上竹柄的瞬间,那股情绪变得清晰了——
"好累。"
沈落愣了一下。
"好久没有人碰我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灌入脑海的感受。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叹息,但你确定周围没有人。
沈落没有松手。
他见过这种感觉。在流浪狗的眼睛里见过,在被扔掉的旧玩具上见过,在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见过。
孤独。不是"没有同伴"的孤独,是"习惯了没有同伴"的孤独。更可怕。
"……你也在这里啊。"沈落轻声说。
他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跟伞,跟那股情绪,还是跟同样站在废品堆里的自己。
他另一只手拂掉伞面上的泥。泥下面是暗青色的伞纸,触感冰凉,像是被雨淋了很久。
"跟我走吧。"
他说得很随意,就像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他知道——对习惯了被抛弃的东西来说,太郑重的承诺反而吓人。
伞没有回应。
但沈落感觉到那股情绪变了。"好累"没变,但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不是高兴。太累了,高兴不起来。
更像是……"也行吧"。
沈落把伞夹在胳膊底下,走出了废品山。
回去的路上遇到姜迟。
姜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现在已经是正式的初级御兽师了。肩膀上蹲着一只赤焰隼,火红的小鹰,眼睛滴溜溜地转。
"你干嘛去了?扛着根破棍子似的玩意儿。"姜迟凑过来看,"这是……伞?"
"嗯。"
"从废品堆里捡的?"
"嗯。"
"沈落。"姜迟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是去捡灵兽的,还是去捡垃圾的?"
沈落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破伞。伞面上的残纸被风吹得微微颤动,像是一棵快要枯死的草。
"可能都有吧。"
姜迟叹了口气。他的赤焰隼倒是歪着头看了看那把伞,突然"咕"了一声。
"你的隼怎么了?"沈落问。
"不知道。"姜迟把隼从肩膀上拿下来,"它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觉得你那个破伞太破了,同情你吧。"
沈落笑了笑,没在意。
回到家,他把伞放在棚子里的床角。然后去找了块破布,把伞面上的泥擦干净了一些。
伞面下面的墨痕纹路隐约露出来一点。像是某种图案,但看不清。
"你到底是什么?"沈落自言自语。
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伞在。那种微弱的存在感,像是冬天远处的灯火,快要灭了但还没灭。
晚上沈落做了一个梦。
梦里下着很大的雨。天地之间全是雨幕,什么都看不清。
他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但他不觉得冷。他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
远处有个人影。背对着他,在雨中慢慢走远。
他想喊,喊不出来。
然后他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握着一把伞。一把完整的、崭新的油纸伞。暗青色的伞面,上面画着精致的水墨纹路。竹柄光滑温润,摸起来像玉。
他把伞撑开了。
雨落不到他身上了。伞面完美地遮住了所有的雨。
但是——
伞在他手里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重到他撑不住了。
手一松,伞掉了。
落在泥水里。
雨瞬间把他浇透了。
他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沈落喘了口气,坐起来。
旁边的破伞安安静静地靠在床角。但沈落注意到一个细节——
伞面上那片最大的残纸,原本卷曲着,现在稍微展开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
但确实展开了。
沈落看了它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了伞柄。
掌心再次贴上竹柄的瞬间,他感觉到了——
"做了一个噩梦。"伞说。
不是声音。还是那种直接灌入脑海的情绪。但比昨天清晰了一些。
沈落想了想,说:"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
"你梦里也下雨了?"
沈落一愣。
"我不知道。"伞说,"我只是觉得……湿。"
沈落没说话。他把伞拿起来,放在膝盖上,仔细地看。四根断裂的伞骨像折断的肋骨,伞面三个大洞,柄上的裂缝深得能看到里面。
"我帮你修一修吧。"他说,"我没什么本事,但我手还算巧。"
伞没说话。但沈落能感觉到它的情绪——不是期待,更接近于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
好像在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落好像读懂了它的困惑,"破了就修,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又感觉到了那种情绪。这次不是"好累",也不是"也行吧"。
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冰封了很久的湖面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动。
接下来三天,沈落把全部精力放在了伞上。
他去旧货街找了一截差不多粗细的老竹,削了一根新的伞骨。又买了一小包糊纸用的浆糊和两张青色的绵纸。东西都不贵,花了二十几个铜板。
苏檀的修复铺就在旧货街尽头。沈落本来只是路过,但铺子门口挂着的一块旧招牌让他停下了脚步。
招牌上写着"檀记修复",字迹工整。下面一行小字:"修旧如旧,不留痕迹。"
铺子里有个姑娘在干活。
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袖子卷到肘弯,正在用一根极细的针缝补一件旧衣。她手边蹲着一只灰色的小蜘蛛——沈落认出来了,是织叶蛛,植灵派的灵兽。蛛丝从它尾部拉出来,细得几乎透明,但在光下会泛出淡绿色的微光。
"请问……"沈落站在门口。
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修什么?"
"一把伞。"
"我看看。"
沈落把伞递过去。姑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尖有茧——常年做手工活的那种茧。
"伞骨断了四根,伞面破了三个洞,伞柄开裂,纸面发脆……"她抬头看沈落,"这伞你从哪儿弄的?"
"废品堆里捡的。"
"那难怪。"她把伞放在桌上,"你是想让我修?"
"嗯。你这里修这个吗?"
姑娘想了想。"物理层面我能帮你修——换伞骨、补伞面、加固伞柄。但我得跟你说实话,这伞修好了也就是一把普通的伞。卖不了几个钱。"
"不是为了卖。"
姑娘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看得久了一些。
"行。"她说,"伞骨的材料你自己带了吗?"
"带了竹条。"
"给我看看。"
沈落把竹条递过去。姑娘看了看,点了点头。"凑合能用。但你这个竹子太新了,跟旧伞柄不搭。我这儿有老竹料,回头给你换。伞面纸你也得换,你这个绵纸太薄了,撑不住。"
"好。需要多少钱?"
"你有多少钱?"
沈落沉默了一下。"……大概一百个铜板。"
姑娘看了他一会儿,把伞推回来。
"材料费三十。手工费不收。"
"为什么?"
"你手上那些伤。"她指了指沈落的手,"翻废品堆翻的吧。一个靠翻垃圾为生的人,手里没几个钱。"
沈落愣了一下。
"别愣着了。"姑娘已经低头继续缝她的旧衣了,"明天把伞拿过来,我开工。哦对了——"
她拍了拍旁边那只织叶蛛。小蜘蛛抬起前腿,冲沈落晃了晃。
"它叫丝丝。我的灵兽。你别看它小,吐的丝修补东西比针线好用十倍。"
"你好,丝丝。"沈落蹲下来,冲蜘蛛笑了笑。
丝丝歪了歪脑袋,突然朝他手里的破伞看了一眼。
然后它的身体抖了一下。
"怎么了?"姑娘问。
"不知道。"沈落说,"可能它也觉得这伞太破了。"
姑娘没接话。但她看着那只蜘蛛的反应,若有所思。
五天后,伞的物理修复完成了。
新换的四根伞骨是老竹料,比原来那些结实得多。伞面糊了两层绵纸,中间夹了丝丝吐的灵丝网。伞柄的裂缝用树胶填了,外面缠了一圈麻绳防滑。
外观看起来——还是一把旧伞。但至少不是"随时会散架"的状态了。
沈落把伞拿回棚子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
他握住伞柄。
"……变了。"伞说。
情绪里带着一丝惊讶。
"修了一下。"沈落说,"你觉得怎么样?"
伞沉默了好一会儿。
"暖和了一点。"
沈落笑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尝试用灵力给伞做"内在修复"。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是凭直觉——把灵力缓缓渡入伞柄,像给一棵枯树浇水一样。
灵力进入伞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伞的"内部"。
不是空的。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很多很多层,像是被折叠起来的记忆,密密实实地压在里面。最外面一层已经破损了,但更深处还有东西。
他试着触碰最外面那一层。
画面猛地灌入脑海——
大雨。不是梦里的雨。是一场真实的、瓢泼的大雨。
一条长长的石板路,两边是高大的建筑。飞檐翘角,青瓦白墙,像是某座古城的街道。
一个人撑着这把伞——完整的、崭新的伞——走在雨里。那人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握伞的姿势很稳。
伞下的世界安静而温暖。雨打在伞面上,声音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打琴弦。
然后,画面突然碎了。
像是一面镜子被砸裂。所有的场景变成碎片,只剩下最后一帧定格在沈落脑海里——
那只好看的手松开了伞柄。
伞掉在地上。
雨砸在伞面上,每一滴都像鞭子。
然后,黑暗。
沈落猛地睁开眼睛。
他满头大汗,手在发抖。伞还握在手里,伞面上的新纸被他的汗浸湿了一小块。
"你看到了?"伞的情绪传来。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嗯。"沈落喘了口气。
"……别看了。"
"为什么?"
伞没回答。但沈落感觉到它的情绪在剧烈波动——不是愤怒,是恐惧。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
它害怕想起那些记忆。
沈落把伞轻轻放在床上。
"不想看就不看。"他说,"不急。"
他躺下来,看着棚顶的破洞。外面有几颗星,透过破洞能看到一点点。
"你叫什么?"他问。
沉默。
"不知道。"伞说,"我忘了。"
"忘了什么?"
"忘了所有的事。只记得……被扔掉了。"
沈落闭上眼睛。
"那我先叫你伞吧。"他说,"等你想起来了再改。"
"嗯。"
"晚安,伞。"
"……晚安。"
棚子里安静下来了。沈落能感觉到伞的存在,就在床边,微弱但稳定。像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虽然小,但在黑暗里足够看见。
他快睡着的时候,伞又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你……不会也把我扔掉吧?"
沈落没睁眼。
"不会。"
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楚。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毯子扯过来,盖到了伞上面。
第二天早上,沈落是被一阵异响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伞竖在床边,伞面微微张开,那四根新换的伞骨在轻轻颤抖。
伞面上的墨痕纹路——昨天还模糊不清的——现在清晰了一些。
像是有人用隐形的笔,正在重新描绘那些图案。
沈落坐起来,凑近了看。
纹路的边缘,有一行极小的字。不是墨写的,更像是刻在纸纤维里的。
他看了很久,才辨认出来。
两个字。
忘川。
沈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伞的情绪传来,带着一丝困惑:"那是什么?"
"不知道。"沈落说,"但你好像知道。"
"我不记得了。"伞说,"但是……"
"但是什么?"
"看到那两个字,我就觉得——"
伞的情绪波动了一下。
"——我很害怕。"
沈落伸手,轻轻抚过伞面上的纹路。指尖触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一阵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他有种预感——这两个字,会改变很多事。
窗外的天亮了。废品山上空有几只乌鸦飞过,叫声沙哑。
沈落的十七年人生里,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
被一件破烂玩意儿惦记着,居然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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