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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尽诸天:啊阿狸不会拉杆
啊阿狸不会拉杆 著
来源:cd 主角: 王千焱,王百里 时间:2026-08-29 12:03:31
小说介绍
《算尽诸天:啊阿狸不会拉杆》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啊阿狸不会拉杆”的原创精品作,王千焱王百里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十五岁那年夏天,王千焱第一次觉得,柴火比命贵。椰风镇的太阳毒。七月的土路晒得发白,赤脚踩上去,烫得人想跳。千焱光着脚,从椰林里挑出一担柴,扁担压得肩膀发红,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在腰上洇出一条深色的线。镇口卖炊饼的婶子掀开蒸笼,白汽扑了他一脸。"柴油跌价了,小焱。"婶子拿蒲扇扇着热气,"半担柴才换三文。你父亲当年挑一担,能换一坛酒。"千焱没接话。他把柴卸在秤上,看着婶子拨出三枚铜板,一枚一枚,数进他手...
第1章
十五岁那年夏天,王千焱第一次觉得,柴火比命贵。
椰风镇的太阳毒。七月的土路晒得发白,赤脚踩上去,烫得人想跳。千焱光着脚,从椰林里挑出一担柴,扁担压得肩膀发红,汗顺着脊梁往下淌,在腰上洇出一条深色的线。
镇口卖炊饼的婶子掀开蒸笼,白汽扑了他一脸。
"柴油跌价了,小焱。"婶子拿蒲扇扇着热气,"半担柴才换三文。你父亲当年挑一担,能换一坛酒。"
千焱没接话。他把柴卸在秤上,看着婶子拨出三枚铜板,一枚一枚,数进他手里。他接过铜板,对婶子微微欠了欠身:"多谢婶子。"
"够买一坛最便宜的酒了。"他说。
婶子笑了:"给你爷爷买的?"
千焱没答。他把铜板揣进怀里,弯腰重新挑起扁担,肩上一沉,刚消下去的红印又浮上来。
"你这孩子,跟你父亲一样犟,"婶子在后面喊,"话都懒得说一句!"
千焱走远了。他听见婶子和隔壁卖草鞋的汉子嘀咕:"郡里要发官榜了,测什么灵纹,三月后,万泉城。听说测出上品,就能进学院,免学费,还给补贴……"
"跟咱有什么关系?下品的人,一辈子种地打柴。"
千焱的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走。柴火在肩上晃,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最粗的柴,纹路拧着劲儿,他一眼就知道,烧起来火最旺,也最耐烧。
他没当回事。谁都看得出来。
镇口有条溪,水清得能看见鹅卵石。千焱打小跟着爷爷在溪边钓鱼,鱼竿是爷爷教他做的——细一点的短竹子,卷上鱼线,绑上鱼钩,就行了。爷爷钓鱼不着急,一坐就是一下午。
路过桂花树,奶奶陈桂不在。药酒铺的门板斑驳,药味混着酒香,从门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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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荷在柜上打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母亲黎月华蹲在檐下磨药,药碾子转一圈,她的背弯一下。
千焱把柴钱放在柜台上。千荷头也不抬:"三文?"
"柴价跌了。"
千荷顿了顿,把铜板收进抽屉:"灶上有爷爷上午钓的鱼,晚上炖汤。"
后堂传来一声轻响,接着,又是一声。
千焱走进去。父亲王百里坐在小凳上,面前摊着一张药纸,药丸滚了一地,正弯腰去捡——手抖得厉害,一颗药丸捏了三下,才从地上拾起来。
千焱蹲下去,一颗一颗,把药丸捡回药纸里,码整齐,放回父亲手边。父子俩谁都没说话。
千焱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父亲在身后说:"……下回,柴挑轻些。"
千焱"嗯"了一声。他正要迈出门槛,父亲又叫住他:"鱼头汤,多喝点。补脑。"
千语从后院窜出来,辫子散了一半,嗓门比人先到:"罗锐今天挨家收护镇费,收到咱家门口了!"
千荷皱眉:"你小点声。"
"我听见了!他说明天来!"千语叉着腰,"咱家两个月没交了,他说要把铺子抵了——"
"行了。"母亲端着药碗从檐下过来,语气很轻,"饭还没做,你嚷什么。"
奶奶陈桂从后厨探出头,先瞪了千语一眼:"嘴上没把门的。"转头看见千焱,脸上的褶子就舒展开了,盛了一碗凉茶递过来,"歇歇,看你这一身汗。"
千焱双手接过碗,微微欠身:"多谢奶奶。"端起来,没急着喝。后院门槛上,爷爷王烈正坐着,怀里盘着那条老青蛇,酒葫芦搁在膝盖上。他眯着眼看千焱,把酒葫芦递过来:
"来一口?"
"不喝。"
"好。"爷爷也不恼,把葫芦收回怀里,抬头看了看天,慢悠悠地说,"人这一生,最怕的不是穷,是认命。"
千焱没听懂,但他记下了。
院角那口封死的酒坛,他扫了一眼——从记事起,那坛酒就没开过封。奶奶说,那坛酒,等时候到了才能开。
门外忽然传来吆喝声,还有狗腿子的笑骂。
千语的脸白了:"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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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锐比千焱还小一岁,排场却比镇长还大。他带着三个狗腿子,一脚踢翻门口的草药筐,草根树皮滚了一地。
"王家的,护诊费,拖两个月了。"
千荷放下算盘,声音很稳:"罗少爷,家里实在紧,宽限几日——"
"宽限?"罗锐踩着筐沿,"你们家药酒铺,当年在镇上也算一号。怎么,卖不动了?"
千语冲出来要说话,被母亲一把按住肩膀。
千焱站在门口,没动。他腰后别着柴刀,手垂在身侧。
罗锐的目光从千荷扫到千语,最后落在千焱身上,上下一打量,笑了:"哦,你就是那个……王百里的儿子?"
千焱没说话。
"王百里。"罗锐把这三个字咬得很重,"当年郡城考核,数一数二的天才,后来怎么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千焱的手,慢慢攥住了柴刀把。
"废物养的儿子,也是废物。"罗锐拍拍手,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官榜就快来了。你们王家这种下品血脉,测了也是白测。"
母亲上前赔话,把攒的铜板塞进狗腿子手里。二叔王百川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笑呵呵地挤进来,揽住罗锐的肩:"罗少爷,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下月,下月一定交齐,二叔作保——"
罗锐甩开他的手,带着人扬长而去。
门口静下来。草根树皮撒了一地,没人捡。
千语蹲在门槛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他们……他们凭什么这么欺负人?"
没人回答她。
千焱站在原地,柴刀把被他攥出了汗,手心里全是印子。他慢慢松开手,转身回后堂。
后堂地上,药丸滚了一地。
父亲王百里站在门帘后面,手垂在身侧,抖得厉害。他听见了。从头到尾,他都听见了。
千焱蹲下去,一颗一颗,把药丸捡起来,码整齐,放回父亲手边。
"父亲,"他说,"明天我去码头扛包。"
父亲没说话。过了很久,他伸出颤抖的手,拍了拍千焱的肩,又垂下去。
"……晚上回来喝汤。"父亲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怕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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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千焱睡不着。
他披着衣服起来,在后院劈柴。月光白晃晃的,柴堆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抡起斧子,一斧一斧劈下去,劈到第五根,他停住了。
月光下,柴木的纹理看得清清楚楚。他盯着那道裂纹——脑子里忽然"看见"了火:火会从哪儿着起来,裂纹会往哪儿裂,哪根柴烧得最旺、哪根烧不到一刻就塌。
他愣了很久,摇摇头,又抡起斧子。
爷爷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旁边,青蛇盘在他胳膊上,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你父亲的手,不是病。"爷爷说。
千焱的斧子停住了。
爷爷却摇摇晃晃站起来,往回走。走到院门口,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柴火烧得旺的,都是干透了的木头。急不得。"
千焱站在原地,攥着斧子,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子夜,镇口传来车马声。马蹄声、铜铃声,还有**声吆喝着什么。
官榜,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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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镇口告示栏前人挤人。
官榜贴得整整齐齐,是郡里官差的笔迹:灵纹检测,三月后,万泉城。
"测出上品,就能进郡城学院,免学费,有补贴!"
"下品呢?下品就一辈子种地打柴。"
人群嗡嗡的。千焱挤进去,把官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罗锐带着狗腿子正迎面走来,隔着人群冲他喊:"王家下品,凑什么热闹?"
千焱没理他。
他走回药酒铺门口,愣住了——门板上,也贴着一张官榜,边角翘着,正糊在斑驳的木头纹路上,像一张通缉令,又像一张门票。
千焱伸手,把官榜揭了下来。
他盯着"万泉城"三个字,看了很久。怀里那三枚铜板,还带着柴火的气味。
"火不灭,路就还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起这一句——爷爷说过太多次,他记住了。
他把官榜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转身的时候,他看见爷爷坐在门槛上。
爷爷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官榜。他只是眯着眼,望着官道尽头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那个方向,通往万泉城。
千焱没有出声。他站在门口,陪着爷爷,看太阳一点点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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