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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缘星辰
雨落荷心 著
来源:cd 主角: 沈清荷,老王头 时间:2026-08-30 12:01:42
小说介绍
雨落荷心的《情缘星辰》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 夜诊后屋的煤油灯跳了跳,沈清荷把最后一根羊肠线收紧,剪刀在指间一转,线头齐根而断。床板上的男人挤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血总算止住了。子弹从左边第四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过去,差半寸就打进肺里,她用了四十分钟才把碎骨清理干净,又在创口里缝了两层。手上全是血,煤油灯的黄光打在上面,像生了一层锈。老王头靠在门框上,压着嗓子催:“沈大夫,人还能活不?”“能活。”沈清荷摘下手套扔进搪瓷盆里,“让他躺...
第1章
# 夜诊
后屋的煤油灯跳了跳,沈清荷把最后一根羊肠线收紧,剪刀在指间一转,线头齐根而断。
床板上的男人挤出一声闷哼,额头上全是冷汗,但血总算止住了。**从左边**和第五根肋骨之间穿过去,差半寸就打进肺里,她用了四十分钟才把碎骨清理干净,又在创口里缝了两层。手上全是血,煤油灯的黄光打在上面,像生了一层锈。
老王头靠在门框上,压着嗓子催:“沈大夫,人还能活不?”
“能活。”沈清荷摘下手套扔进搪瓷盆里,“让他躺三天别动,发烧就用白酒擦身子。”
老王头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两块银元搁在桌上。沈清荷走到墙角洗手,肥皂打了两遍,指缝里的血垢才搓干净。水凉得扎骨头,她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窗纸上映着院子里歪脖子槐树的影子,风一吹,枝杈像人的手指在玻璃上刮。
这间医馆是她三个月前盘下来的,前堂卖草药,后屋偷偷接重伤的。来的人都是老王头这种中间人介绍的,身份不问,治好就走。
她拿起银元塞进抽屉。抽屉半开着,旁边压着张折叠的婚书,红纸褪了色,露出底下的烫金暗纹。沈清荷的手在婚书上停了一秒,把抽屉推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老王头趿拉布鞋的动静,是军靴踩在青砖上的闷响,整齐、利落、不止一双。
“沈大夫。”
来人声音不高,带着军伍里的客气,但这客气比刀还硬。沈清荷转过身,手在围裙上擦干,看向门口。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军官,眉骨高,颧骨窄,脸上挂着笑,但笑意不达眼底。身后站着四个当兵的,都挎着短枪。老王头已经被挤到墙根底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被一个兵用眼神压了回去。
“你治的人,三天前在城西挨了**,伤口化了脓,人现在烧得说胡话。”军官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铜扣子搁在桌上,“羊肠线缝了两层,横褥式缝法,偏偏又撒了中药止血散。这年头能把中西两套玩得这么溜的大夫,城里不多。我叫**,督军府警卫营副营长。府里有个重伤的,等不了天亮,沈大夫跟我走一趟。”
沈清荷没看那枚铜扣子。她弯腰把搪瓷盆里的血水倒进墙角的下水道,动作不紧不慢,直到最后一股血色淌干净,才直起腰:“周副营长找错人了。这里只治头疼脑热,重伤的不接。”
“躺在我营部那位,两条腿断了,肋骨扎进肺里,腹腔里全是血。”**的声音不急不缓,“沈大夫刚才四十分钟就把一个快死的人拉回来,怎么到了督军府就不行了?”
沈清荷的手指掐进掌心。对方不是来试探的,三天前城西那个伤员是她亲手处理的,走时血止住了,第二天化脓感染被督军府截了胡。他们顺着缝合手法查到老王头,再查到这间医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督军府有的是军医,轮不到我。”沈清荷脱掉白大褂,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蓝布旗袍,“周副营长,一个女人开的草药铺子,能治什么重伤。”
**看着她把白大褂挂上墙钩,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层,变成公事公办的沉:“沈大夫,三件事。第一,督军大人被炸伤三天,全城军医都摇头。第二,你走这一趟,不管人救不救得活,城西那个伤员我替你摆平,以后再没人能从伤口查到你这儿。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少爷交代过,不许对沈小姐动粗。”
煤油灯跳了一下。沈清荷的手正按在衣襟上,听见“少爷”两个字,指尖僵了一瞬。督军萧定邦的独子萧北辰,她还没过门的丈夫。这桩婚事是两家老辈定的,她从北平来这座城就是为了履行婚约。可她到城里三个月,萧府的大门都没进过,只在来的那天收到一封冷冰冰的短信:安顿好了派人来接。
三个月过去,派来的人就是今晚这四个带枪的兵。**嘴里那句“不许动粗”能从萧北辰嘴里说出来,说明他至少没把她当成随便拿捏的物件。但这层客气背后是什么,旧情?面子?还是萧家需要她的医术,所以先礼后兵?她摸不准。
“三分钟。”**退后一步,踩在门槛上,“门我不关。外头两辆马车,一辆送你去督军府,一辆送你离开这座城。选哪辆,你自己定。”
老王头蹭到沈清荷边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快跑。”
沈清荷没动。她带的银针和药粉五分钟就能收拾好,后院有扇通隔壁巷子的暗门,这是盘铺子时就留的后手。可全城的军医都摇头,督军死了全城易主,新来的军阀第一个要查的就是谁藏了医术不用。她跑得了今晚,跑不了明天。
与其被动等他们再来,不如现在去。至少督军还活着,她救的是活人。
她拉开抽屉,拿出旧布包,打开,一排银针长短不一,最细的比头发丝还细。又从柜子底部翻出铁**,里头装着三瓶**的止血药粉,青瓷瓶盖上刻着梅花纹。
老王头急得直跺脚:“你疯了!那些人会把你榨干了丢乱葬岗的!”
“我不去,今晚这间铺子就会被封。”沈清荷把布包塞进衣襟内侧,铁**扣紧后揣进布口袋,声音低到只有老王头听得见,“去了,也许还有路。”
她从墙钩上摘下黑色大氅披上。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搪瓷盆还在墙角滴水,抽屉里的婚书被风从缝隙吹得微微翘起边角。然后她迈过门槛,走进院子。歪脖子槐树的影子落在肩膀上,像一只枯瘦的手。
巷口两辆马车停着,**站在前一辆边上,手里提着马灯。四个当兵的立在两侧,其中一个往马车里铺了条厚毯子。**看见她,没笑,也没有得胜的得意,只是点了点头:“沈大夫请上车。”
沈清荷踩着踏板上了马车。车帘落下来之前,她听见**压低声音冲车夫说了句“走正街,别颠”。马车晃了一下,轮子碾过积水坑,溅起泥点。
她闭上眼,手按在衣襟里那一排银针上。冰凉的针尖隔着布包硌在掌心,让她想起十五岁那年,母亲把同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时说的话,你这一辈子,要么藏得比谁都深,要么死得比谁都早。
马车驶出巷子,拐上正街。远处督军府的方向亮着一片灯火,像一只睁着的眼睛。沈清荷掀开车帘一角,夜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和河水的气息。她看见车窗外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药铺斜对面的屋檐下,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马车没有停。那身影往后退了一步,融入黑暗里,像一滴墨汁落在砚台里,晕开就不见了。沈清荷放下车帘,攥紧布口袋的系绳。她不确定那个人影是谁,督军府的眼线,还是别的势力,但她知道,从踩上这辆马车开始,她在这座城里的藏身之地,已经没了。
铁门被两个卫兵从里面拉开,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翻身下马,亲自替她掀开车帘,马灯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沈大夫,接下来全看你的了。”
沈清荷没说话,把大氅的领口拢紧,踩着他的影子走进去。铁门在身后合上,发出沉重的闷响,像棺材盖落了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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