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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寄风絮

余温寄风絮

不朽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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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寄风絮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不朽的仙境”的原创精品作,温绾陆松舟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春寒料峭。青石巷口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嫩生生的绿意还裹在薄薄的寒雾里,像被水汽洇湿了的淡墨。温绾背靠着凉沁沁的墙根,把两只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冷。倒也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清早的寒气顺着青石板缝往上渗,贴着他的脚底板一路钻进骨头缝里。他跺了跺脚,吐出一口白气,看它在眼前散成一片薄薄的水雾,又很快没了痕迹。巷子尽头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湿漉漉的晨风里拐了个弯。温绾吸了吸鼻子,闻到了豆花、...

来源:cd   主角: 温绾,陆松舟   时间:2026-08-30 14:01:30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余温寄风絮》是不朽的仙境的小说。内容精选:春寒料峭。青石巷口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嫩生生的绿意还裹在薄薄的寒雾里,像被水汽洇湿了的淡墨。温绾背靠着凉沁沁的墙根,把两只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冷。倒也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清早的寒气顺着青石板缝往上渗,贴着他的脚底板一路钻进骨头缝里。他跺了跺脚,吐出一口白气,看它在眼前散成一片薄薄的水雾,又很快没了痕迹。巷子尽头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湿漉漉的晨风里拐了个弯。温绾吸了吸鼻子,闻到了豆花、...

第1章

春寒料峭。
青石巷口的柳树刚抽了新芽,嫩生生的绿意还裹在薄薄的寒雾里,像被水汽洇湿了的淡墨。温绾背靠着凉沁沁的墙根,把两只手往袖子里又缩了缩。
冷。
倒也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清早的寒气顺着青石板缝往上渗,贴着他的脚底板一路钻进骨头缝里。他跺了跺脚,吐出一口白气,看它在眼前散成一片薄薄的水雾,又很快没了痕迹。
巷子尽头传来卖豆腐脑的吆喝声,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湿漉漉的晨风里拐了个弯。温绾吸了吸鼻子,闻到了豆花、葱花、虾皮,和一点热乎乎的辣油味。
胃里跟着抽了一下。
他从墙根直起身子,袖口往下垂了垂,露出半截细瘦的手腕。那手腕子白得有些过分,皮肤底下的青筋隐隐约约,像冬天冻过的柳枝。温绾又把袖子往上拽了拽,盖住手腕,才迈开步子往巷口走去。
豆腐脑摊子支在巷口的老槐树下,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婆子,头上裹着靛蓝布巾,手脚麻利。木桶里的豆腐脑**嫩、颤巍巍的,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把整个摊子都罩在一团暖融融的白雾里。
“**小郎来了啊。”婆子抬头看见他,手里动作没停,先舀了一勺豆腐脑进碗里,“还是老样子?多搁辣子?”
“嗯,谢谢陈婆婆。”温绾在条凳上坐下,又缩了缩肩。
条凳也很凉。木头的东西,在春天的早晨都是凉的,像还没睡醒似的。
陈婆婆在碗里浇上卤汁,撒了葱花虾皮,又舀了满满一勺红亮亮的辣油。那辣油浇在豆腐脑上的时候,温绾听见了“滋”的一声响。很轻,但他听见了。
热气扑到脸上,带着香。
他接过碗,先没急着吃,把两只手拢在碗壁上,让热从掌心慢慢渗进去。十根手指头红了,慢慢暖起来,指尖的僵麻才一点点退去。
“你这孩子,天冷也不知道多穿点。”陈婆婆看着他,嗓音里带着点嗔怪,“**呢?又去绸缎庄了?”
“嗯。”温绾低头喝了一口豆腐脑,辣味从舌尖烧到喉咙口,热乎乎的,“今日有批货要到,她去盯着。”
他说完这句,又低头喝了一口。
陈婆婆没再问。巷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有母子二人。温绾的爹在他五岁那年跟着商队去了北边,再没回来。也有人说去了西边,还有人说就埋在商道旁的乱石堆里。没人说得清。温绾的娘后来从不在人前提这件事,只是在每年开春的时候,会到城门外的土地庙烧一炷香。
温绾自己也不问了。
他低头吃豆腐脑,旁边两个挑着菜担子的老汉在聊今年的春汛。说城南的桃花开了三成,说今年倒春寒比往年长。温绾听着,没搭话。
吃完最后一口,连汤都喝干净了,碗底只剩几粒葱花。温绾放下碗,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钱,搁在桌角,又低声说了一句“陈婆婆我走了”。
“嗳,明日再来啊。”
温绾已经走出了几步,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走出巷口,风就大了些。他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袖口有点短了,露出来半截指节,他于是把手又往袖子里缩了缩,缩到只露出指尖为止。
这动作他做得自然,像是重复过千百遍。
巷子外头是镇上的早市。此时天已经亮了大半,摊贩们把货物摆得满满当当。卖鱼的把木盆里的水搅得哗哗响,卖柴的扛着扁担穿街而过,卖糖人的老头坐在石阶上,铜勺在铁板上画出曲曲折折的糖线。
温绾穿过早市,脚步不快不慢。他喜欢这里。早市里的味道是混杂的、热闹的:鱼腥味、柴火味、蒸糕味、人身上的汗味,还有哪家摊子底下传出来的炸油香。它们搅在一起,被春风推着,一层一层地往他鼻子里钻。
暖的。
说不清哪里暖。到处都是人,肩膀上挤着,胳膊肘碰着。有人吵嘴,有人还价,有孩子在他腿边跑过去,差点撞翻了卖鸡蛋的竹篮。温绾侧身让了让,那孩子回头冲他笑了一下,缺了一颗门牙。
温绾也笑了笑,没说话。
他往镇子东头走,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窄巷。窄巷尽头有一扇半掩的木门,门上的朱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只能隐约辨出“聚云书塾”三个字。
温绾推门进去。
院子不大,铺着磨得发亮的青砖。正屋三间,左右各带一个耳房。院中央有一棵老石榴树,此时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条上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铜铃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亮,像落在石板上碎开的水珠。
“温绾来了。”堂屋里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
温绾跨过门槛,朝里望了一眼。
堂屋里摆着五六张矮几,已经有三个孩子到了,正盘腿坐在**上翻书。堂上坐着一个青衫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点笑。他正用竹签拨弄着面前的一盏油灯,见温绾进来了,便放下竹签,朝他招了招手。
“吃过了?”
“吃了。”温绾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把袖口铺平,又从旁边的书囊里取出两本书。
青衫男子姓陆,名松舟,是这书塾里的先生,也是温绾的启蒙老师。这书塾不大,来上课的孩子不过十来个,大多是附近街巷人家的子弟。
“今日我们先讲《礼运》。”陆松舟站起身,拿起一卷竹简,在手里轻轻展开,“‘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他的声音很慢,一句一句的,像把每一个字都放在舌头上滚过了才吐出来。
温绾听了一会儿,手中的竹简微微倾斜,目光落在竹简上的字迹上。那些字是用刀刻上去的,笔画深深浅浅,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他看着看着,觉得那些字像活了过来,在竹简上慢慢游动,连成了片,又散开了。
他眨了眨眼,字又不动了。
温绾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近来总觉得竹简上的字会动。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陆松舟说,读书累了眼睛便会发花,是常事,不必在意。可温绾知道不是眼睛的缘故。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能“看见”一些别的东西。
比如陆松舟讲课的时候,他偶尔会觉得,那盏油灯的火苗在陆松舟说话时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再比如上个月,他在城外的河边捡到一块黑色的小石子,握在手里时,能感觉到一种很细微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不像是自己的心跳。后来他娘说那石头晦气,让他丢了,他攥在手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扔进了河里。
石头入水时,没有溅起水花。
他看见水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散开,然后,河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就一瞬间的事。
“温绾。”
温绾回过神来,抬头看见陆松舟正望着他,手里捏着竹简,嘴角还带着点笑:“走神了?”
“没有。”温绾说,然后低下头去,把竹简又摊开了一些。旁边坐着的孩子偷笑了一声,是隔壁布庄家的赵小虎。
陆松舟也不追究,继续往下讲。
课上到快午时才散。孩子们呼啦啦地跑出去,院子里响起一串脚步声。温绾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囊,把竹简一卷一卷地理好,放进布袋里。
“温绾,你等一下。”陆松舟叫住他。
温绾站住了,回过头。
陆松舟走到他跟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昨晚又没睡好?”
温绾顿了顿,没说话。
“眼睛底下都青了。”陆松舟叹了口气,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近来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夜里总做梦?”
温绾轻轻“嗯”了一声。
“都梦见些什么?”
“记不太清了。”温绾垂下眼睛,“就……觉得很冷。然后听见有人在弹琴。”
“弹琴?”
“嗯,好像是什么曲子,不过只有一小段,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温绾说到这里,抬头看了陆松舟一眼,犹豫了一下,“陆先生,镇上有人会弹琴吗?”
陆松舟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还搭在温绾肩上,目光却越过温绾的头顶,落在了院子里那棵老石榴树上。铜铃在风里轻微地响着,声音细碎,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有。”陆松舟说,“镇子西边的苏家,有位会弹琴的姑娘。”
温绾没来由地心头跳了一下。
“怎么了?”陆松舟的目光落回他脸上,神色温和,“你想学琴?”
“没有。”温绾说,声音低了几分,“我就是随便问问。”
陆松舟看了他一会儿,笑了笑:“行了,快回去吧。**该等你了。”
温绾点点头,背上书囊走出书塾。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陆松舟还站在堂屋门口,衣摆被风掀起来,静静地目送他。那目光很淡,可温绾觉得里面藏着什么话没说。
他转回头,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巷子里的人已经少了。早市散了,青石板上只有几片菜叶和一个被踩扁的竹筐。风吹过来,带着点落潮后的空旷。
温绾又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路过陈婆婆的豆腐脑摊子时,婆子正在收摊。见他来了,笑着招呼:“**小郎,回来啦?**刚路过,还问起你呢。”
“我娘回去了?”
“回了,急急忙忙的,说给你带了桂花糕,让你赶紧回去吃。”
温绾点点头,小跑起来。
他穿过巷子,跑过石板桥,转过一个弯,看见了自家门口那棵大槐树。槐树还没发芽,枝干黑沉沉的,像用焦墨在宣纸上画出来的。院门半掩着,里头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
温绾推开院门。
“娘,我回来了。”
一个妇人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发髻松松地挽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看见温绾,脸上露出笑容:“回来了?快进屋,糕还热着呢。”
温绾跨进院子,闻到了桂花香。
很甜,很暖。
他走到灶房门口,看见蒸笼已经掀开了,里面摆着几块白生生的米糕,糕面上嵌着金**的桂花。母亲正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着手,低头去端蒸笼。
温绾站在门口,忽然说:“娘,我想学琴。”
母亲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想学琴了?”她抬起头来,目光里带着点讶异。
“就是……想学。”温绾说。
母亲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再问,只是笑着点点头:“想学就学。不过咱们镇上的琴师可不多。”
她又低头去端蒸笼,声音轻下来:“等过几日,娘去帮你打听打听。”
温绾“嗯”了一声,走过去帮她把蒸笼端到桌上。米糕很烫,隔着棉布,那股热意从指尖窜上来,一直暖到手肘。
窗外,风过槐树,发出簌簌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