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打假在修仙界成名

第1章

李科学睁开眼，首先闻到的是泥腥味。
不对，准确说是一股混合了草药、牲畜粪便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气息的复杂臭味。他下意识想揉鼻子，手臂一动，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
“嘶——”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发现自己靠在一面土墙上。墙面粗糙，糊着黄泥和稻草，抬头是木质屋檐，瓦片间漏下几缕光线。街上人来人往，穿着古装——不是影视剧里那种精致的古装，而是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腰间别着布袋或葫芦，有人脚下还踩着某种发光的器物低空掠过。
李科学眨了眨眼。
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实验室里调试反应釜，数据跑完了，准备关机回家。然后——什么来着？好像是一声巨响？还是眼前一黑？
算了，想不起来。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打量四周。这地方像是个集市，两侧是摊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发光的石头、干枯的草药、装在笼子里吱吱叫的小兽。摊主们吆喝声此起彼伏，用的语言他能听懂，但腔调很奇怪，像是某种方言。
“这位道友！”
一个声音从右边传来。李科学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青色短褂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地朝他走来。这人手里托着一只木盒，盒子里垫着红布，红布上躺着一颗暗红色的药丸，约莫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泛着油光。
“道友面生得很，是外地来的吧？”中年男人凑近，压低声音，“在下姓王，专做丹药生意。瞧道友气色不佳，想必是旅途劳顿，体内灵气不稳。这颗‘筑基丹’，正适合道友服用。”
李科学没说话，看着那颗药丸。
筑基丹。这个词他在网文里见过无数遍，通常是修仙小说里主角的第一桶金。没想到自己穿越了，第一个遇上的也是这玩意儿。
“多少钱？”他问。
中年男人眼睛一亮，伸出三根手指：“三百灵石。”
李科学不知道灵石是什么，也不知道三百灵石在这个世界是什么概念，但他知道一件事——一个刚醒来的陌生人，躺在路边土墙下，穿的衣服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一看就是外行。这种目标，在任何时代的骗子眼里都是肥羊。
“能看看吗？”他伸手。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木盒递过来。
李科学接过药丸，先看表面。暗红色，有光泽，像是裹了一层什么油。他凑近闻了闻——有一股轻微的发酵味，类似面团放久了的酸气。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粉末状的红色颗粒脱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内芯。
“道友，这丹药可是精心炼制，不能随便刮啊。”中年男人脸色变了变。
李科学没理他，用力一捏。
药丸碎成两半，断面是均匀的灰白色，质地细腻，没有颗粒感，也没有药材纤维。他捻了一点粉末放在指尖搓了搓，又闻了一下。
没有药味。
或者说，除了表面的红色粉末带点草药气息，内芯几乎没有任何药材的气味。有的只是面粉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淀粉味。
李科学抬起头，看着中年男人：“你管这叫筑基丹？”
“当然！”中年男人提高了声音，“这可是丹王钱百万的配方，用的都是上等灵草——”
“面粉里加了什么？”李科学打断他。
中年男人一愣：“什么面粉？”
李科学把碎成两半的药丸举到对方面前：“暗红色粉末是红曲米和某种植物染料混合的，作用是染色。表面涂的油应该是动物油脂，为了让它看起来有光泽。内芯是普通面粉，揉制后烘干定型。”他顿了顿，“但你们还加了点别的东西。”
他低头又闻了一下断面，眉头微皱：“有一股甜腥味，类似——”他想了想，“类似某种动物的**腺提取物，或者植物的催情成分。”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住了。
“你们用面粉造假也就算了，”李科学说，“往里面掺**是几个意思？有人吃这玩意儿去筑基，结果筑基没成功，先硬了一晚上？”
周围已经有人围过来看热闹。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散修伸着脖子张望，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捂着嘴笑。中年男人的脸色涨红，额头冒出了汗珠。
“你、你胡说八道！”他一把抢回碎丹，“我这丹药是正经丹师炼制的，你有什么证据说是面粉？你一个凡人，连灵气都没有，懂什么炼丹？”
“我不懂炼丹，但我懂化学。”李科学说。
他伸手进口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盒子。他愣了一下——这不是他的衣服，但口袋里居然真的装着东西。他掏出那个小盒子，是一个扁平的金属盒，里面有几根玻璃试管，装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李科学来不及思考这东西是怎么来的，直接拧开一根装着碘液的试管，倒了一点在残留的药粉上。
药粉迅速变成了蓝紫色。
“淀粉遇碘变蓝，”李科学把试管举起来，让围观的人看清楚，“初中化学实验，骗不了人。这药丸的内芯就是面粉，没有一丝一毫的药材成分。”
人群哗然。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后退了一步，指着李科学的鼻子骂道：“你、你肯定是同行派来捣乱的！我这丹药在集市上卖了三年，从没人说过有问题！”
“那是因为没人像我一样把它捏碎看。”李科学说，“你们这行的套路我太清楚了——找几个托儿假装服用后有效果，再编几个‘突破境界’的故事，利用信息差和人们对修仙的盲目崇拜来收***。”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瓦片，又拿起木盒里另一颗完整的丹药，用力在瓦片上碾开。粉末洒了一地，他用小指挑了挑，找到了几颗细小的红色颗粒，捏起来仔细看。
“红曲米染色，”他说，“但这红色粉末里还掺了一点朱砂。朱砂有毒，长期服用会导致汞中毒。你们为了颜色好看，连顾客的命都不管。”
中年男人彻底慌了，伸手想抢木盒。
李科学先他一步，把木盒往身后一藏，另一只手抓起摊位上摆着的那排丹药，一颗一颗往地上砸。药丸摔在地上，裂成碎块，露出灰白色的内芯，滚了一地。
“你——”中年男人扑上来。
李科学侧身一闪，中年男人扑了个空，踉跄了几步。李科学顺手掀翻了摊位上的木架，架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和剩余的药丸哗啦啦摔了一地，红色的粉末溅开，像在地上铺了一层胭脂。
“各位看清楚了，”李科学指着地上的碎丹，“这就是你们花三百灵石买的筑基丹——面粉加红曲米，成本不超过三个铜板。吃了它，你们筑基不了，只会铅中毒。”
人群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笑了。
是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修士，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意：“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这一笑，像是打开了闸门，其他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我说怎么吃了没效果呢……”
“上次老张花五百灵石买了三颗，闭关一个月都没动静，还以为是天赋不够。”
“这王麻子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的，原来是面粉团子。”
中年男人——王麻子——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着李科学，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大概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看起来连灵气都没有的凡人，当众把他的丹药拆穿得干干净净。
李科学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看着地上的狼藉，呼出一口气。
穿越第一天，当街打假成功。
虽然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什么规矩，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这修仙界，跟地球上的保健品市场一样，全是智商税。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装着试剂的金属盒，盒子侧面刻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的笔迹：“应急检测试剂盒——李科学。”
看来自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他把盒子揣进口袋，抬头扫了一眼四周。围观的人群还在议论，但已经开始散去。王麻子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拾碎丹，嘴里骂骂咧咧，但声音很小，像是怕被李科学听见。
李科学转身准备走，余光瞥见人群外围还站着一个人。
那个穿灰袍的年轻修士没有走，仍然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他。
“看够了？”李科学问。
“看够了。”年轻修士点点头，“有意思，真有意思。你知道你刚才砸的是什么人的生意吗？”
“谁的？”
“王麻子背后是丹王钱百万的外门弟子在供货。”年轻修士压低声音，“你这一闹，消息传出去，用不了三天就会有人来找你喝茶。”
李科学看着他：“你认识我？”
“不认识。”年轻修士摇头，“但我喜欢看热闹，尤其喜欢看骗子被揭穿。交个朋友？我叫小机灵，散修一个，专管这集市上的八卦消息。”
李科学沉默了两秒，伸出手：“李科学。”
小机灵握了握他的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李科学？好怪的名字。不过没关系，这年头怪人多了去了。走，我请你喝碗灵茶，顺便跟你说说这集市上的规矩。”
李科学刚要答应，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你给我站住！”
他回头，看到王麻子从地上站起来，手里攥着一把碎丹，眼眶发红，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的野狗。
“你毁了我的生意，”王麻子咬着牙说，“今天你别想走。”
李科学看着他，突然笑了。
“怎么，想动手？”他摊开手，“我正愁找不到实验对象呢。你猜我刚才碾碎丹药的时候，顺手往里面加了多少种试剂？”
王麻子的脚步顿住了。
“不知道吧？”李科学说，“我也不告诉你。你就站在那儿，等两分钟，看看脸会不会变绿。”
王麻子脸色大变，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脸。
李科学趁他愣神的功夫，转身拍了拍小机灵的肩膀：“走，喝茶。”
两人穿过人群，拐进一条小巷子。身后传来王麻子气急败坏的叫骂声，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街市的嘈杂淹没。
“你往他丹药里加东西了？”小机灵边走边问。
“没有。”
“那他——”
“心理暗示。”李科学说，“我说他中毒了，他就觉得自己中毒了。这叫安慰剂效应，啊不对，应该叫反安慰剂效应。”
小机灵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李科学笑了一下：“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你说喝茶的地方在哪儿？”
“前面右拐，第三家店。”
两人加快脚步。街边的建筑越来越矮，路也越来越窄，空气里飘着油烟和香料的味道。李科学注意到，街角有几个穿着统一制式服装的人正在巡逻，腰间挂着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巡”字。
“那是宗门的巡街弟子，”小机灵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声解释，“维持治安用的。不过你别指望他们，他们跟王麻子那帮人是一伙的，平时没少收保护费。”
李科学点点头，没说话。
他跟着小机灵拐进一家简陋的茶铺，找了个角落坐下。店小二端上来两碗浑浊的茶水，碗沿还沾着茶渍。
“将就喝，”小机灵端起碗，“这地方就这条件。”
李科学没喝，把碗推到一边，看着小机灵：“你专门等着我，不只是为了看热闹吧？”
小机灵放下碗，咧嘴一笑：“聪明。”
“那直说。”
“我想请你帮个忙。”小机灵压低声音，“这集市上还有好几个卖假药的摊子，背后都有宗门的人撑腰。你要是能把他们都掀了，我保证，你这名字能在散修圈子里传遍。”
李科学端起茶碗，看着碗里浑浊的液体，沉默了几秒。
“你图什么？”他问。
“图个热闹。”小机灵笑得很开心，“再说了，我看你不顺眼那些骗子，咱俩是一路人。”
李科学没说话。他把茶碗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
“带路吧。”
小机灵眼睛一亮，一口喝干碗里的茶，跳起来：“走，下一个摊在西街，卖的是‘洗髓丹’，据说是用龙血草炼的，我打听过了，成分是红薯粉加色素。”
李科学跟着他走出茶铺，阳光照在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看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城墙和城墙上飘着的旗帜，心里默默盘算——穿越第一天，先搞几个假药摊子立威，顺便攒点钱。至于之后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反正他也没别的去处。
小机灵在前面走得飞快，回头冲他招手：“快点快点，趁他们还没收到消息。”
李科学加快脚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