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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再争天命
宅家说梦 著
来源:cd 主角: 春桃,苏镇岳 时间:2026-09-03 14:05:16
小说介绍
春桃苏镇岳是《这一世,再争天命》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宅家说梦”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临江城的早晨,总是从城南码头先热闹起来。天还没完全亮,运货的木轮已经碾过青石长街,脚夫扯着嗓子喊号,商贩支起摊子,热腾腾的白气从街边蒸笼里冒出来。城东几家武馆更早。一群半大的少年迎着晨光打熬筋骨,拳脚破风,呼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至于城北的苏府,则要安静得多。苏府占了整整数条街。朱门高墙,楼阁重重,从东门走到西门,寻常人怕是得走上小半个时辰。临江城里一直有句话。官府管的是城里的规矩。苏家管的,是规...
第1章
临江城的早晨,总是从城南码头先热闹起来。
天还没完全亮,运货的木轮已经碾过青石长街,脚夫扯着嗓子喊号,商贩支起摊子,热腾腾的白气从街边蒸笼里冒出来。
城东几家武馆更早。
一群半大的少年迎着晨光打熬筋骨,拳脚破风,呼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至于城北的苏府,则要安静得多。
苏府占了整整数条街。
朱门高墙,楼阁重重,从东门走到西门,寻常人怕是得走上小半个时辰。
临江城里一直有句话。
官府管的是城里的规矩。
苏家管的,是规矩之外的事。
城外七座矿场,四座姓苏。
来往临江城的三条商路,两条都有苏家的商队。
城里最大的药阁、万宝楼、斗兽场,背后多少都能看见苏家的影子。
便是城主府的人见了苏家现任家主苏镇岳,也得客客气气称上一声苏兄。
临江城的地头蛇不少。
可真到了苏家面前,蛇也得盘着。
而眼下,身为苏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子,苏长生正裹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
“少爷。”
床边,梳着双髻的小丫鬟轻轻喊了一声。
没人理。
春桃等了一会儿,又凑近些。
“少爷,该起了。”
锦被动了动。
里面的人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得更深。
春桃看了一眼窗外。
天光已经透进窗棂,再不起,早膳都要凉了。
她只好继续道:“家主刚刚派人来问过,说今天是族中小辈考校的日子,让少爷过去露个面。”
被窝里安静了一会儿。
终于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就说我病了。”
春桃一点都不意外。
“少爷,上个月考校的时候,您也是病了。”
“那是上个月的病。”
“今天呢?”
“旧疾复发。”
春桃眨了眨眼。
“少爷有什么旧疾?”
被子慢慢往下一拉。
一张还带着睡意的少年面孔露了出来。
苏长生盯着她看了两息。
“不能修炼,算不算?”
春桃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种话,府里没人敢在少爷面前提。
至少不会主动提。
苏长生自己倒先笑了。
“行了,逗你的。”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坐起来。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抽条得很高,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眉眼清俊,鼻梁挺直。
苏家年轻一辈大多习武,身上多少带着几分锐气。
苏长生没有。
他从小锦衣玉食,没挨过多少苦,身上反倒养出了一股懒散劲。
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个被家里惯大的公子哥。
事实上,也差不多。
“什么时辰了?”
“快辰时了。”
苏长生眉头一皱。
“这么早?”
春桃抿着嘴,没敢接。
演武场那边天还没亮就有人去了。
辰时对别人来说,都快练完一轮了。
但对自家少爷来说,确实算早。
“洗漱吧。”
苏长生下了床,往那一站,很自然地张开双手。
春桃拍了拍手。
门外候着的几名侍女鱼贯而入。
有人端水,有人拿巾,有人捧着衣袍,还有人替他整理头发。
苏长生站着没动,任由几人忙活。
这种日子,他最开始其实不习惯。
还认真反抗过。
足足三天。
十五年前,苏长生第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漆黑。
睁不开眼。
动不了手脚。
耳边偶尔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声音。
有女人轻声说话,也有男人在一旁安慰。
那时候他花了很久才弄明白一件事。
自己大概不是做梦。
而是重新投了一次胎。
后来真正出生,事情也就彻底确定了。
没有所谓原主。
也没有突然多出来的陌生记忆。
他就是苏长生。
只是比别人多活过一辈子。
上一世的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白领。
每天早上挤地铁,九点前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往往不是工作,而是看看领导凌晨又在群里说了什么。
“这个方案还需要再打磨一下。”
“大家再辛苦辛苦。”
“年轻人要有拼劲。”
诸如此类。
苏长生以前也年轻过,也信过。
领导说多干一点,以后机会多。
他就多干。
同事离职留下的活没人接,他接。
项目出了问题要人顶,他顶。
客户晚上十一点发消息,他一样得回。
年终总结的时候,他看着自己满满一页的工作成果,还真觉得来年兴许能涨点工资。
最后工资没涨多少。
肩颈倒是先不太行了。
后来苏长生渐渐想明白一件事。
努力这东西,有时候跟回报不是一回事。
不过想明白归想明白,班还是得上。
房租要交。
饭要吃。
信用卡也不会因为你看透人生就少还两百块。
直到某天晚上,他趴在公司电脑前改一份不知道第多少版的方案,实在太困,就想着眯一会儿。
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然后苏长生发现。
老天爷这回像是突然有了良心。
父亲苏镇岳,苏家家主。
母亲沈清婉,出身同样不差。
而他,是夫妻两人唯一的儿子。
家里有钱。
很有钱。
有势。
也很有势。
从小到大,苏长生几乎没为什么东西真正犯过愁。
三岁的时候喜欢吃城南那家的桂花糖,第二天府里就送来了十几盒。
五岁看中一匹小马,苏镇岳直接让人牵了三匹回来给他挑。
七岁那年,苏长生爬树摔了一跤。
伤倒不重,只是腿上擦破了点皮。
沈清婉硬是守了他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苏长生出门一看,那棵长了一百多年的老树没了。
他还愣了一下。
“爹,树呢?”
苏镇岳头也不抬。
“砍了。”
“为什么?”
“害你摔下来。”
苏长生当时很不服。
“明明是我自己爬上去摔的。”
苏镇岳沉默了一会儿。
“那也是它长得不对地方。”
那天以后,苏长生忽然就悟了。
有些人的人生,确实需要奋斗。
有些人的人生……
可能主要看投胎。
于是穿越后的第三天开始,他就很坦然地接受了这种腐朽生活。
上辈子辛辛苦苦上班,不就是为了以后能过得舒服点吗?
现在一步到位。
还矫情什么?
人要学会尊重命运。
唯一让他有些遗憾的是,这个世界是真的能修炼。
苏家的护卫一拳下去,青石都能打裂。
族里那些修为不错的长辈,纵身便能越过数丈高墙。
城外山林里还有凶兽出没。
更厉害的人物,苏长生也听说过,只是离临江城太远,没亲眼见过。
小时候刚知道这些的时候,他也兴奋过。
男人嘛。
谁还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飞天遁地,一拳把人打得找不着北?
所以苏长生也练过。
五岁打熬身体。
六岁学苏家的基础法门。
七岁第一次正式尝试引天地元气入体。
结果什么都没留下。
天地元气不是进不来。
恰恰相反。
他能感觉到。
可每一次元气进入体内,都会很快消失,像水滴进了深井,连点回声都听不见。
起初苏镇岳还觉得可能是特殊体质。
苏家有钱,也不缺人脉。
能请的医师请了。
能找的强者找了。
灵药、宝材更不知道用了多少。
几年下来,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先天有损。
没人觉得奇怪。
因为沈清婉怀着苏长生的时候,曾经受过一次很重的伤。
能把孩子保下来,已经算幸运。
苏镇岳夫妇也一直认为,是那次伤势影响了腹中的孩子。
尤其沈清婉,这些年嘴上不提,心里却始终过不去。
于是夫妻两人从没逼过苏长生。
不能修炼就不能修炼。
苏家这么大的家业,还养不起一个儿子?
苏镇岳甚至当着族里几个老人的面说过。
“长生能不能修炼,是他的命。”
“他想怎么活,是我的事。”
“苏家还没落魄到需要我儿子拼命撑门面的地步。”
至于长生这个名字,也是沈清婉取的。
不求他日后横压一方。
也不求他光耀门楣。
只求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
长命百岁。
所以叫苏长生。
知道这些以后,苏长生自己反而看开了。
人总不能什么好处都占了。
别人能修炼。
他有钱。
别人一拳能碎石。
他出门带护卫。
别人进山拼命猎杀凶兽换钱。
他坐酒楼里吃凶兽肉。
真算起来,也没吃多大亏。
于是从十岁之后,苏长生便彻底放飞了。
临江城哪家酒楼的鱼做得最好,他知道。
哪家茶馆今年换了新茶,他也知道。
城西斗兽场什么时候来新玩意儿,他往往比一些常客知道得还早。
十三岁那年,他花五百两买下一匹银鬃马。
原因是好看。
后来发现跑得还没普通马快。
家里人都以为他多少会有点后悔。
结果第二天,苏长生又买了一匹。
别人问他为什么。
他说一匹自己待着太孤单。
十四岁那年,他听说城外一座庄子里有天然温泉。
当天去看。
第二天,庄子姓苏了。
临江城的人提起苏家这位少爷,大多就两个字。
纨绔。
但真要说多坏,也没有。
苏长生不欺男霸女,也没兴趣仗势欺人。
他就是懒,爱玩,花钱大方,还不怎么心疼银子。
真遇见什么顺手能帮的事,他也不介意帮上一把。
所以临江城里笑他的人不少,真讨厌他的倒不算多。
“少爷,好了。”
春桃的声音把苏长生拉回神来。
他抬头看了眼铜镜。
月白锦袍,白玉腰带,乌发束起,腰间还挂着一枚暖玉。
苏长生左右看了看。
“还行。”
春桃忍着笑。
“少爷本来就好看。”
苏长生瞥她一眼。
“这个月月钱加二两。”
春桃眼睛一下亮了。
“谢谢少爷。”
“所以说,会说话是有好处的。”
苏长生摇着头走出房门。
院里的石桌上,早膳已经摆好了。
灵米熬的粥。
几样糕点。
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兽肉。
还有一碗黑得让人看一眼就没胃口的药汤。
苏长生刚坐下,脸先垮了。
“又喝?”
春桃点头。
“夫人昨晚亲自吩咐厨房熬的。”
苏长生叹了口气。
他娘这些年最大的执念,就是觉得说不定还能把他的身体养回来。
药膳从来没断过。
苏长生倒不觉得真有什么用。
可这是***心意。
不喝不行。
他端起来,一口闷了。
苦味刚冲上来,院门外便传来一道低沉声音。
“今天倒痛快。”
苏长生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爹。”
苏镇岳大步走进院里。
身形高大,一身黑袍,眉眼间自带几分威势。
临江城里不知道多少人跟他说话时,都要先琢磨一下语气。
到了苏长生这里,待遇就很一般了。
苏镇岳刚坐下,苏长生顺手把面前那盘糕点推过去。
“吃吗?”
“不吃。”
“那你来干什么?”
苏镇岳眼角抽了一下。
“今天族里考校,你不知道?”
“知道。”
“知道还不去?”
苏长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能修炼啊。”
“谁让你去修炼了?”
“那我去干吗?”
“露个脸。”
苏长生想了想。
“全临江城都认识我这张脸,还要露?”
苏镇岳被噎了一下。
半晌,才骂了一句。
“混账东西。”
苏长生夹了块糕点,根本没当回事。
**从小骂他最多的就是这四个字。
真正动手的时候却没几次。
最重的一回还是八岁那年,他偷偷喝了苏镇岳藏了好些年的酒。
打了三下。
**下还没落下来,他娘来了。
后面挨训的就换成了苏镇岳。
苏长生至今记忆犹新。
果然。
苏镇岳嘴上骂了两句,坐了一会儿,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块黑色令牌,随手扔到桌上。
苏长生接住,看了一眼。
眼睛顿时亮了。
万宝楼的贵客令。
而且还是苏家最高规格的那种。
“什么意思?”
苏镇岳淡淡道:“今天你十五岁。”
苏长生怔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
今天是他的生辰。
“万宝楼新到了一批东西,你不是念叨好几天了?”
苏镇岳道:“看中什么自己拿,记苏家的账。”
苏长生摸着令牌。
“多少都行?”
苏镇岳瞥他一眼。
“你敢把万宝楼搬空,我就敢把你腿打断。”
苏长生顿时笑了。
“爹。”
“有屁放。”
“投胎做你儿子,大概是我这两辈子最成功的一件事。”
苏镇岳没听明白“两辈子”是什么意思,只当他又在胡说八道。
“少贫嘴。”
他说着便起身。
走到院门口,又停了一下。
“晚上早点回来。”
“有事?”
“**亲手给你做长寿面。”
苏长生原本还想着晚上去听雨阁喝酒。
听见这话,想都没想。
“那我早点回来。”
苏镇岳背对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还算有点良心。”
等人走远,苏长生靠在椅背上,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春桃忍不住问:
“少爷,今天先去哪?”
“万宝楼。”
“然后呢?”
“醉仙楼。”
“再然后?”
“斗兽场。”
“晚上呢?”
苏长生认真想了一会儿。
“本来想去听雨阁。”
春桃刚准备开口。
他已经接着道:“算了,明天再去。”
“我**面不能凉。”
春桃抿嘴笑了起来。
苏长生站起身,接过她递来的折扇。
“走吧。”
“少爷我今天十五岁,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折扇啪的一声打开。
苏长生一袭月白锦衣,带着几名护卫慢悠悠出了院子。
远处演武场方向,还能听见苏家年轻人练武的呼喝声。
他往那边看了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没什么好羡慕的。
至少苏长生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他这一辈子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父母身体好好的。
苏家别倒。
自己有钱有闲。
平时吃点好的,玩点好的。
以后年纪到了,再娶个看着顺眼的姑娘。
舒舒服服过完这一辈子。
至于什么天骄争锋,武道巅峰,横压一世。
那都是别人的事。
上辈子已经当够牛马了。
这一世——
谁爱努力谁努力。
反正他不干。
苏长生心情不错地跨出院门。
就在脚落下的那一刻。
胸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咚。
苏长生脚步一顿。
春桃立刻看过来。
“少爷?”
苏长生抬手按住胸口。
很奇怪。
不疼。
也没有发闷。
只是刚才那一下来得毫无征兆,像有什么东西隔着血肉,在身体深处轻轻撞了一下。
他站了两息。
那种感觉又没了。
“没事。”
苏长生摇摇头。
昨晚大概又睡得太迟。
他重新打开折扇,继续往外走。
“快点。”
“去晚了,万宝楼的好东西让别人挑走怎么办?”
几名护卫连忙跟上。
阳光渐渐越过长街两侧的屋檐。
一袭月白锦衣的少年混进了临江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心里还在琢磨,中午到底吃醉仙楼的赤鳞鱼,还是去老地方炖一锅青角鹿肉。
没人注意到。
就在刚才那一刻。
苏长生身体最深处,一道沉寂了十五年的古老印记,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很浅。
也很小。
像冰面上第一道不起眼的裂痕。
无声无息。
却再没有重新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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