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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天工

补天工

AiDra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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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补天工》中的主人公是主角陆川卯初,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AiDrama”。更多精彩阅读:四月十一,卯正。日头还压在东岭背后,光先翻了过来,贴着地皮铺开,是一种青白的颜色。青要山下三千亩稻田,田水映着这点天光,一畦一畦,像谁在山脚摆了一局没下完的棋。陆川蹲在田埂上,不看天,看稻叶。叶尖的露水正在往回缩。他伸出两指,在一株秧苗的叶背上轻轻一托,指腹沾了湿意,却挂不成珠了。"露收三分,地气始升。"他自言自语,"可以开阵了。"古书上不是这么写的。《阵经》残篇言之凿凿:灵田之阵,卯初而启,应日...

来源:cd   主角: 陆川,卯初   时间:2026-09-09 16:06:01

小说介绍

现代言情《补天工》,男女主角分别是陆川卯初,作者“AiDrama”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四月十一,卯正。日头还压在东岭背后,光先翻了过来,贴着地皮铺开,是一种青白的颜色。青要山下三千亩稻田,田水映着这点天光,一畦一畦,像谁在山脚摆了一局没下完的棋。陆川蹲在田埂上,不看天,看稻叶。叶尖的露水正在往回缩。他伸出两指,在一株秧苗的叶背上轻轻一托,指腹沾了湿意,却挂不成珠了。"露收三分,地气始升。"他自言自语,"可以开阵了。"古书上不是这么写的。《阵经》残篇言之凿凿:灵田之阵,卯初而启,应日...

第1章

四月十一,卯正。
日头还压在东岭背后,光先翻了过来,贴着地皮铺开,是一种青白的颜色。青要山下三千亩稻田,田水映着这点天光,一畦一畦,像谁在山脚摆了一局没下完的棋。
陆川蹲在田埂上,不看天,看稻叶。
叶尖的露水正在往回缩。他伸出两指,在一株秧苗的叶背上轻轻一托,指腹沾了湿意,却挂不成珠了。
"露收三分,地气始升。"他自言自语,"可以开阵了。"
古书上不是这么写的。《阵经》残篇言之凿凿:灵田之阵,卯初而启,应日出之气。宗门档房里那卷官定的青禾阵图,落款处也端端正正写着"卯初开阵"四个字。
可这片田在阴坡。东岭高出三百丈,日光要迟大半个时辰才照得进来。地气不升而强行开阵,等于人还没醒就往嘴里灌参汤,灵气走不进根须,全从田水里白白蒸散。
所以陆川把开阵时刻改到了卯正。为这半个时辰,他跟阵堂的执事吵过三回。执事说,图上写的是卯初。陆川说,图上又没写这片田背着一座山。
吵不赢。最后是他自己每天多守半个时辰,守了三年。
田埂那头,老桑扛着锄头过来了。老头六十出外,是这片田的老佃户,宗门把田租给山下农户,阵是宗门的,苗是农户的。
"陆先生,又蹲着呢。"老桑把锄头往田埂上一杵,"我看你这时辰,一年比一年准。"
"时辰是死的,有什么准不准。"
"不是这话。"老桑蹲下来,眯眼望着东岭那道金边,"你这卯正,是山挡的,我懂。我说的是村东头那座老聚水阵,平地上,没山没洼。我爷爷那辈,卯初开阵,水气应手就起。我爹那辈,得等到卯初一刻。到我手上,卯初二刻,早一步水气都是散的。"
老桑伸出三根手指,又缓缓多伸出两根。
"三辈人,挪了两刻。陆先生,阵是那座阵,地是那块地,天时像是自己在往后走。"
陆川的手停了一下。
"许是阵旧了。"
"我们也当是阵旧了,请人重刻过一回,纹路崭新。"老桑咧嘴一笑,露出豁牙,"头一年好些,第二年,照旧晚。"
陆川没接话。重刻而不愈,那便不在纹理。他从怀里摸出手记,翻到空页,就着天光写了一行小字:"村东聚水阵,三代迟两刻,重刻不愈。非纹之故,非地之故。查旧历:古载卯初开阵,两千年未易一字,其移当起于近世。迟者非日,乃地气应日之迟——天不误时,地误了。俟考。"
写完,他自己盯着最后几个字看了片刻。
有一瞬他想到了脚下这座青禾阵。三年了,开阵时刻不曾挪过分毫——可这话经不起细想。青禾阵的七枢,是他照着如今的天时、如今的露水,一寸一寸调出来的。它生下来就站在今天,自然无账可欠。
老聚水阵不同。那阵刻下的时候,站的是一百年前的天。
阵是一座钟,从落成那日起走。他忽然有点想知道,这世上最老的那座阵,如今欠着多少。
他把这个没边没沿的念头掐了。田里的事都忙不完,天上的事,且轮不到他。
他摇摇头,合上了手记。
卯正的梆子声从山腰隐隐传下来。
陆川起身,走到田埂尽头的青石枢台前。台上嵌着一面尺许阵盘,盘纹如稻穗盘绕,是青禾阵七枢之首。他并指按住盘心,一缕灵力度了进去。
没有金光大作,没有异象冲霄。
先是水声变了。三千亩田间纵横的沟渠,水流原本各行其是,此刻次第一顿,缓缓归于同一个节律,如同千百人的脚步渐渐踩齐。接着,田面上浮起一层薄雾,不往天上走,贴着稻苗的腰,顺着风势缓缓推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田这头抚到田那头。
雾头过处,稻叶轻轻一伏。几只夜里潜进田的地鼠仓皇窜上田埂,晕头转向,像被谁捏着后颈提出来的;沟渠的水声一路跟着雾走,走到哪畦,哪畦便缓上半拍——那是阵在挨畦配水,肥田少给,瘦田多给,一畦一个数。
凡人眼里,看到的是阵法引水配水、驱虫赶鼠。
陆川"看"到的还有一层:雾底下,灵气正随水下行,入泥,入根须。深了几分,匀是不匀,他的感知也只探得个大概——真要较真,得用器具说话。今日不必较真。这座阵的脾气,他闭着眼都知道。
老桑感叹到:"神仙手段。"
"不是神仙手段。"陆川收回手,"是水土的手段。阵不过是顺着它,把话说通了。"
这就是青禾灵田阵。青要山下有灵脉过境,一阵之下,三千亩灵稻,折算收成抵得上从前三万亩凡田。外郡无灵脉,商用的契书上便只许"增产五成"——饶是如此,各郡豪族仍趋之若鹜。
这笔账不难算。功法开源之后,天下人人可以自学修炼:凡人吃粮,果腹而已,如今粮贱,一年做工三四月便可饱食终岁;可修炼的人要吃灵米——凡粮养身,灵米养气,炼气一层的散修,顿顿灵米,行功便可事半功倍。从前灵米是宗门弟子的份例,如今是千万散修的刚需。凡粮价落了,灵米价起了,谁家田里能多打一石灵米,谁家就多一座小金矿。
三年前此阵初成,宗门记功簿上写:外门弟子陆川,参与研制,赏灵石百枚,记功一次。
“参与研制。”陆川十六岁入玄枢宗,考的就是阵科。十三年,他在这片田上耗了七年。七年间图稿改了几十版,如今尽数存在宗门档房里——那是职司所作,笔笔画画都是宗门的产业,他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领人俸禄,行人职事,天经地义。
但他手里另有四十九册手记,记的不是阵,是田。
哪一畦土性偏沙,哪一段渠底渗水,东南角那口老井的水脉春秋两季各走哪条路,背阴处的稻苗比向阳处晚熟几日、灵气当如何找补——阵图存在档房,人人可抄。这三千亩地的脾性,只在他这四十九册手记里。
他常想,阵图是可以抄走的,地抄不走。
也正因为这个,去年宗门议定将青禾阵图售于外郡、大举商用时,陆川曾往阵堂递过一份呈文。文不长,只讲了一个意思:青禾阵成于青要山,此地水土星野,皆在阵中;他郡另铺,须先遣人踏勘水土,试植一季,因地改枢,方可交付。
呈文递上去,批回来四个字:妄言乱制。
阵堂大执事把他叫去,敲着桌子说:阵图就是阵图,一笔一纹皆有定数,岂有到了外郡就不作数的道理?照你这么说,历代祖师传下的阵经,出了山门就都成废纸了?
陆川说,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弟子的意思是,阵有四层,纹理居其一,水土也居其一——
大执事说,滚出去。
他就滚出去了。此后商用之事再没人知会他一个字。他只从坊市的传闻里听说,青禾阵如今有了个新名字,叫"云氏青禾阵",阵图落款是主持商用的云殊长老。外郡豪族争相购置,一郡之地,动辄铺设十几处。
传闻里没有陆川两个字。老桑替他不平,他倒还劝老桑:图是宗门的,落谁的款,是宗门的事。
他只是夜里翻自己那册呈文的底稿,翻到"试植一季"四个字,会多看一会儿。
雾气行到田尾,散了。朝阳终于翻过东岭,光落满三千亩,稻色青得发亮。陆川蹲回田埂,摊开手记正要记今日水温,忽听得头顶风声一紧。
一头灰羽鹤自山门方向斜掠而下,落在田埂上,鹤背上跳下来一个人,是阵堂的周师兄。
"可算找着你了。"周师兄一脑门的汗,"走,回山。堂里急召。"
"我这儿辰时要巡渠。"
"巡什么渠!"周师兄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一眼,"出事了。外郡的青禾阵,出事了。"
陆川捏着笔的手指微微一紧:"哪一郡?"
"哪一郡?"周师兄苦笑,"三十六处,倒有二十九处减产。轻的一两成,重的——安平那几处海田,快三成了。偏偏还有七处好端端的,苏郡那两处,收成竟比约定还高。堂上如今就拿这七处说话:图若有缺,何以七处无恙?"
"长老怎么说?"
"长老说,阵图万无一失,是各郡承建的刻工粗劣,农人不谨。堂里要选人下郡核验刻纹,大执事报了你的名字。"周师兄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陆川,我提醒你一句。这趟差事,查出来是刻工,皆大欢喜;查出来不是刻工——你想想,那阵图上落的是谁的款。"
田里静了一瞬。只有渠水还在按着阵定下的节律,一下,一下,缓缓地流。
陆川低头,把手记最后一行写完,吹干墨,合上,揣进怀里。
"不是刻工。"他说。
周师兄脸色一变:"你还没去看,怎么就——"
"刻工顶多让阵弱三分。"陆川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让不了稻子黄一半。"
"那是什么?"
陆川没有立刻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三千亩——卯正开阵,挨畦配水,肥田少给,瘦田多给,一畦一个数。这些数是他拿七年,一寸一寸从这块地里量出来的。图上一个字也没写。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这张图是照着青要山的泥画的。安平的泥是什么脾气,图上没写——我也没去抓过。"
他望向东岭。日头已经全出来了,天光大盛,星子尽数隐去,唯有西天极低处还悬着一点残星,淡得像一粒将化的盐。
老辈人管那颗星叫定盘星。说是万星绕它而行,亘古不移,所以罗盘认它,历法认它,传闻上古大能布阵,也认它。
陆川看了它一眼,忽然想起手记里那行没头没尾的小字。
开阵之刻,三代二移,皆向晚。
亘古不移的东西,这世上当真有么?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鹤背。灰鹤长唳一声,振翅而起,三千亩青禾在身下铺展开去,阵雾初收,水纹如织,从高处看下去,田埂沟渠纵横勾连——
竟像一张摊开在大地上的阵图。
陆川那时只当是自己看花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