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长白山档案》是作者“欧阳小修”独家创作上线的一部奇幻玄幻,文里出场的灵魂人物分别为林远山林秀兰,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林远山因母亲离奇失踪,被迫踏入这个充满神秘与危险的世界,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他发现自己血脉中流淌着古老的秘密....小说以东北地域文化为底色,将出马仙、保家仙、五大仙家(狐黄白柳灰)、萨满巫术等民间信仰系统化、奇幻化,构建独特的东方魔法体系.......
第9章
(书接上回)
第一百零二回 玉佩中的父亲
回到旅馆之后,林远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玉佩,闭上眼睛,用灵识探入玉佩的内部。
玉佩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像是一个小小的房间,四壁光滑,泛着青白色的光。
柳生坐在房间的中央。
不是林远山在镜中看到的那个模糊的人影,而是一个清晰的、真实的人——高个子,宽肩膀,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头发是深褐色的,脸跟他有六七分像,只是年长一些,眼角已经有了细纹。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存在,更像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远山。”柳生开口了,声音平静,但林远山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的复杂情绪,“你来了。”
“你在玉佩里还习惯吗?”
柳生微微笑了一下。
“比青铜门后面好得多。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黑暗和混沌的低语。这里至少有光。”
林远山在他对面坐下来。
“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问吧。”
“你为什么会从青铜门上脱落?”
柳生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他的声音很轻,“我在门上待了太久了。久到我不记得时间,不记得自己是谁。有一天我突然想——我想看一看门外面是什么。然后我就脱落了。”
“那后来你为什么要回去?”
“因为***。”柳生的目光变得柔和,“我看到了她,看到了她肚子里的你。混沌在追踪你,它想要你的血——你是青铜门的一部分,它通过你就能打开门。所以我回去了,用我的身体堵住了门缝,封住了混沌的出路。”
“那你现在在玉佩里,青铜门那边的封印怎么办?”
柳生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我用最后一点力量加固了封印。短时间之内,混沌冲不出来。但三个月之后,如果没有我的身体在门缝里堵着,封印会再次松动。”
“三个月?”
“三个月。”柳生点了点头,“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找到永久性加固封印的办法。”
林远山攥紧了拳头。
三个月。比一年短了太多。
“那苏婉儿的诅咒呢?你能解开吗?”
柳生看着他。
“能。但需要你的血。”
“我的血?”
“你是三族混血,你的血里有青铜门的力量。用你的血画一个阵法,把苏婉儿身上的混沌血印引出来,然后我用青铜门的力量把它吸走。”柳生的声音很认真,“过程有些痛苦,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什么时候能做?”
“越快越好。她的诅咒已经蔓延到了肘部,再拖下去会影响心脉。”
林远山站起身。
“那现在就做。”
柳生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跟***一样急性子。”
林远山顿了一下。
“你了解我母亲?”
“我了解她的全部。”柳生的声音变得很轻,“虽然我从未真正拥有过她。但我看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的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笑容、每一声叹息,我都记得。”
林远山看着他的父亲,那张跟他相似的脸上有一种深沉的、藏了很久的情感。
“她会想起你的。”林远山说,“我会帮你解开她的封魂咒。”
柳生沉默了,点了点头。
“谢谢你。”
林远山退出玉佩,睁开眼睛。
阳光从窗户外照进来,照在他胸口的玉佩上,烛龙的眼睛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他要去找苏婉儿。
解开她的诅咒。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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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回 解咒
苏婉儿坐在旅馆后院的石凳上,左手藏在袖子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远山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能解开你的诅咒。”
苏婉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真的?”
“真的。”林远山伸手把她的左手从袖子里拉出来。黑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肘部,在皮肤下微微跳动,像一条沉睡的蛇。“过程会有些痛苦。你怕吗?”
苏婉儿看着他的眼睛。
“不怕。”
“那我们开始。”
林远山咬破了自己的食指,血从伤口渗出来。他把血点在苏婉儿的左手心,然后沿着那道黑色的纹路一路画过去,画到了她的肘部。
血在接触到黑色纹路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水滴在烧红的铁板上。黑色的纹路在接触中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一条被惊醒的蛇。
苏婉儿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她没有叫出声。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她面前。玉佩上的烛龙睁开眼睛,发出一声低沉的、只有灵识能听到的鸣叫。
柳生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青铜色的光芒笼罩了苏婉儿的左臂。
黑色纹路开始收缩——从肘部退到小臂,从小臂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指尖。每退一寸,苏婉儿的手臂就恢复一寸的血色。
她咬紧了牙关,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没有躲开。
林远山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按在玉佩上,源源不断的青铜色光芒涌入她的手臂。
黑色纹路退到了指尖。在指尖停留了几秒钟,然后化作一缕黑烟,从她的指甲缝里飘散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苏婉儿的左手恢复了正常的肤色——白皙的、带着血色的、健康的肤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远山,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水光。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
“不用谢。”林远山收回了玉佩,“我说过会帮你解开诅咒。我说到做到。”
苏婉儿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林远山有些不自在了。
“怎么了?”
“没什么。”苏婉儿别过头去,“只是觉得你跟他说的一样。”
“谁?”
“**姥。”苏婉儿的声音很轻,“她说过,她的外孙会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
“你认识我姥姥?”
苏婉儿没有回答。她站起身,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在阳光下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手一样。
“远山,谢谢你。”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像是柔软。
林远山看着她恢复了正常的左手,心里涌起一股由衷的高兴。
“你以后不用再藏着手了。”他说。
苏婉儿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林远山第二次看到她笑。
然后她转身走了,银灰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远山站在后院里,看着她的背影。
白灵从旁边探出头来,金色的眼睛弯弯的。
“你帮我姐把诅咒解了?”
“解了。”
白灵蹦过来,抱住他的手臂。
“你太厉害了。”她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满是星星,“你连三千年的诅咒都能解,还有什么你做不到的?”
“还有很多。”林远山低头看着她,“但我一件一件做。”
白灵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林远山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阳光照在后院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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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回 赵老黑的话
当天晚上,赵老黑把林远山叫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上摊着定魂盘,盘面上的指针一动不动,指向正北。
“坐。”赵老黑指了指椅子。
林远山坐下。
赵老黑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定魂盘,像是在跟盘面说话。
“你把你父亲封进了玉佩里,中断了血祭,解了苏婉儿的诅咒。”赵老黑的声音很平静,“你做的这些事,每一件都很难,但你做到了。”
“但问题还没解决。”
“对。”赵老黑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林远山,“三个月之后,封印会再次松动。青铜门里的混沌会重新开始渗透。到时候,苏婉儿的诅咒可能会复发,白灵的共振可能会加剧,长白山的灵界会再次陷入混乱。”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
“我要找到永久性加固封印的办法。”
“怎么找?”
“姥爷留下了一句话——钥匙不一定只能用来开门。”林远山的声音很稳,“我一直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让我做第三种选择。但也许,它的意思是——我不仅能开门,还能关门。而且关门的办法,不需要柳生。”
赵老黑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几不可见的微笑。
“你想到了。”
“想到了。但还没想通。”
“想通是需要时间的。”赵老黑把定魂盘往他面前推了推,“带着它。它会帮你想通的。”
林远山接过定魂盘。
盘面上的指针突然动了一下——轻微地、几乎察觉不到地偏转了一度。
偏转的方向,是正西。
长白山的西麓。
林远山看着那个方向,心里有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成形。
“西边有什么?”
赵老黑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出了房间,留下林远山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
林远山握着定魂盘,看着指针偏转的那一度。
西边。
长白山的西麓。
那里有他一直忽略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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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回 长白山西麓
第二天一早,林远山带着白灵和苏婉儿出发去了长白山的西麓。
西麓跟东麓不一样。东麓是柳家禁地,蛇盘山,到处都是蛇和符文。西麓是一片广阔的原始森林,树种以红松和云杉为主,树下铺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得像地毯。
林子里很安静,安静到有些不正常。
“这里的灵气比东麓弱很多。”白灵竖起耳朵听了听,“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林远山拿出定魂盘,盘面上的指针稳定地指向西偏北的方向。他沿着指针的方向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红松,树冠遮天蔽日,树干粗到要七八个人才能合抱。红松的根部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幽幽的银白色光芒。
“树底下有东西。”林远山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扒开裂缝周围的泥土。
泥土下面露出的不是树根,而是一块石板。石板是白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不是符文,不是蛇纹,是一种林远山没有见过的图案。
“这是……”白灵凑过来看,然后她的声音顿住了,“这是白狐一族的封印纹路。”
“白狐一族的?”
“我娘教过我。”白灵伸手摸了摸石板上的纹路,“这是白狐一族用来封印灵脉的纹路。这块石板下面,应该有一条灵脉。但这条灵脉被封住了。”
林远山看着石板。
灵脉。封住的灵脉。
他忽然明白了。
长白山的灵脉不止一条。东麓的灵脉被柳家占据了,作为青铜门的能量来源。西麓的这条灵脉,被人为地封印了。
封印它的人,很可能是姥姥。
“能解开吗?”林远山问白灵。
白灵研究了一会儿石板上的纹路。
“能。但这个封印很古老,解开的动静可能会很大。”
“多大?”
白灵想了想。
“整个西麓的灵气都会恢复。动静大到方圆百里的人都能感觉到。”
林远山看了看定魂盘。盘面上的指针还在指向西偏北,但摆动幅度比之前大了很多。
“解开它。”他说。
白灵把手按在石板上,银白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注入石板的纹路中。
纹路开始发光——从暗淡的银白色变成明亮的金色,然后变成耀眼的白色。
石板咔嚓一声,裂开了。
裂缝中涌出一股银白色的气浪,像喷泉一样冲天而起。
整片原始森林都在震动。树叶沙沙作响,地面微微颤抖,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十倍。
远处的长白山主峰上,积雪发出轰隆的声响,像是整个山脉都在呼吸。
林远山站在喷涌的灵气中,感觉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在吸收这些新鲜的、纯净的灵气。他体内的三种血脉同时活跃起来,像是三条干涸的河流终于迎来了雨水。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柳生的声音,不是姥姥的声音,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声音。
那是大地本身的声音,从灵气喷涌的裂缝中传出来的。
“你找到了。”那个声音说,“你终于找到了。”
林远山看着裂缝深处。
裂缝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那是一块石板,跟刚才被打开的那块石板一样,但上面的纹路不同——不是白狐的封印,而是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纹路。
像是一张地图。
“苏婉儿,”林远山叫了一声,“你认识这个吗?”
苏婉儿走过来,低头看向裂缝深处。
她的表情变了。
“这是……”她蹲下来,手指在石板上的纹路划过,“这是青铜门的内部结构图。”
“什么?”
“青铜门的内部结构图。”苏婉儿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激动,“**姥留下的。她画了青铜门的完整结构——包括门轴、门栓、以及……门上的第三道锁。”
“第三道锁?”
“第一道锁是**爷的老宅底下,用林家沟的灵魂做的。第二道锁是天池水底,用五大仙家的修为做的。第三道锁……”苏婉儿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林远山,“第三道锁在青铜门内部。只有从里面才能锁上。”
林远山的血液加速流动了。
他明白了。
姥姥留下这张图的意思是——他可以从内部锁上青铜门。他不需要打开门放出柳生,也不需要等待混沌自己冲破封印。他可以进入青铜门的内部,从里面把第三道锁扣上。
但怎么进去?
“图上写了入口在哪里。”苏婉儿的指尖停在石板角落的一行小字上,“柳家禁地,**下方,有通往青铜门内部的通道。”
柳家禁地的**下方。
他不久前刚刚从那里出来。
那里是柳如风举行血祭的地方,是柳生碎片存放的地方,也是通往青铜门内部的入口。
“我要回去。”林远山说。
白灵握住了他的手。
“我跟你去。”
苏婉儿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
林远山看着她们两个。
三个月的时间。
他要进入青铜门的内部,找到第三道锁,然后把它锁上。
这次,他真的要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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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回 再入柳家禁地
当林远山第三次站在柳家禁地入口的时候,柳七已经在等他了。
柳七还是那身黑色的长袍,竖瞳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但他这次没有带蛇群,也没有带武器。他一个人,站在**前的甬道入口处。
“我家主人说,你会回来。”柳七的声音依然平静,“他说,你迟早会想明白。”
“你主人现在在哪儿?”
“走了。”柳七的表情变得微妙,“他说他想去千山散散心。柳家的事务,暂时交给我打理。”
林远山愣了一下。
柳如风去千山散心?那个活了三千年的蛇仙,那个为了打开青铜门谋划了三千年的男人,在血祭失败之后,去千山散心?
“他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柳七让开了路,“我家主人走之前说了一句话——‘钥匙找到了自己的路,门不需要我管了。’”
林远山看着柳七身后的甬道。
甬道深处的**上,暗红色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只剩下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安息后留下的白色光点,在黑暗中静静地漂浮着。
“我要下去。”林远山说。
柳七点了点头。
“下面有通往青铜门内部的通道。我家主人说,那是**姥留下的。他早就知道,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想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找到。”
林远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进了甬道。
白灵和苏婉儿跟在他身后。三个人穿过昏暗的甬道,走过安静的蛇窟,来到了**前。
**下方的暗室还在。林远山跳下去,在暗室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块跟西麓石板一模一样的白色石板。石板上的纹路跟姥姥留下的地图完全吻合。
他把手按在石板上,灵识探入纹路之中。
石板亮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石板中央向四周扩散,在空气中形成了一个光幕。光幕的中央有一个洞口,洞口中透出幽幽的青铜色光芒。
“通道开了。”林远山站起身,看着光幕中的洞口。
“我们先下去。”白灵说,“我走前面,你中间,苏婉儿断后。”
“不,我走前面。”林远山说,“这是我的事,不是你们的。”
白灵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倔强的光。
“你说过不分开的。”
林远山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妥协了。
“那你走我旁边。”
“好。”
他们三个一起走进了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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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回 青铜门内部
通道很长,长到林远山以为自己在往下走了一辈子。
墙壁是青铜色的,光滑如镜,能映出他们的影子。墙壁上刻着跟外面青铜门上一模一样的纹路,那些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中微微发光,像是在呼吸。
走了大约半小时,通道突然变宽了。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
这个空间比外面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大,大到看不见穹顶,看不见四壁。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一座巨大的结构——青铜门的内侧。
从内部看,青铜门比从外面看更加庞大。门的背面刻满了复杂的齿轮和轴栓,像是一台巨大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缓慢地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在门的最中央,有一个凹陷。
凹陷的形状,跟林远山手心里的混沌印记一模一样。
“第三道锁。”苏婉儿说,“就在那个凹陷里。”
林远山走过去,站在凹陷前。
他伸出手,把手掌按在凹陷上。
手心里的混沌印记在接触到凹陷的瞬间,猛地亮了起来。黑色的纹路从他的掌心蔓延到凹陷中,像血管一样连接了门和他的手。
然后他感觉到了。
门在跟他说话。
不是语言,而是感觉——冰冷的、沉重的、古老的感觉。像是一个沉睡了千万年的存在,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来了。”门说,“你终于来了。”
林远山没有回答。
他在感觉门内部的构造——齿轮的走向、轴栓的位置、能量的流向。姥姥留下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跟眼前的结构一一对应。
他找到了第三道锁的位置。
就在凹陷的中心下方。那里有一个暗扣,只要按下去,整个门就会从内部锁死。
但他也发现了另一件事。
按下暗扣的瞬间,他必须留在门内。门会从里面锁上,而他会在门的另一侧——永远留在青铜门的内部。
“你在犹豫。”门的声音在他的意识中回荡,“你不想留在里面。”
“我不想。”
“那你可以选择不锁。离开这里,当做什么都没找到。”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
“我如果锁了,外面的人会怎么样?”
“门会彻底关闭。混沌会被完全封印。长白山的灵脉会恢复平衡。你关心的人,都会活下来。”
“那我呢?”
“你会留在这里。跟门融为一体。你会成为新的守门人。”
林远山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母亲,想起了白灵,想起了苏婉儿,想起了赵老黑。他们都还在外面等他回去。
他想起了姥姥的话:“钥匙不一定只能用来开门。”
他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钥匙,也可以用来锁门。
但他没想到的是,钥匙锁门之后,钥匙就再也出不去了。
“你能给我时间吗?”林远山问门。
门沉默了片刻。
“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我回来锁门。”
“如果你不回来呢?”
“我会回来的。”
门没有再说话。
林远山把手从凹陷上移开。手心的混沌印记还在发光,但比之前亮了一些——像是门在他身上留了一个印记,提醒他还有未完成的事。
他转过身,走向来时的方向。
白灵和苏婉儿等在通道入口,看着他走过来。
“锁上了吗?”白灵问。
“没有。”
白灵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锁上之后,我就出不去了。”林远山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把该做的事都做完。”
白灵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理解。
“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之后,我回来锁门。”
“那我陪你一起。”
“不行。门关上之后,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那我就在外面等你。”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你可能会等很久。”
“我不怕等。”白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等你。”
苏婉儿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她没有说话,但她把左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那只已经恢复健康的手,在青铜色的光中泛着正常的肤色。
然后她把手放在林远山的肩膀上。
“我也等你。”她说,“白狐一族不欠你的了。现在是我欠你的。”
林远山看了看白灵,又看了看苏婉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很真诚。
“走吧。”他说,“三个月,够做很多事了。”
三个人一起走出了通道。
身后的青铜门内部,齿轮还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凹陷中的混沌印记还在发光,像一只等待着被按下的按钮。
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他会回来。
这一次,他会把门彻底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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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回 母亲的选择
回到二道白河镇的时候,林远山做了一件事——他去看母亲,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秀兰坐在床边,看着他。
“你说。”
“你忘记了一些事。”林远山的声音很轻,“关于你的过去,关于一个叫柳生的男人。你被姥爷下了封魂咒,那些记忆被封印了。我有办法解开它。”
林秀兰沉默了很久。
“解开之后,妈会怎么样?”
“你会想起一切。好的坏的,开心的痛苦的,全部都会记起来。”
“那你会怎么样?”
“我会在旁边陪着你。”
林秀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儿子的手。
“解开吧。”她说,“妈不想再忘记他了。”
林远山从怀里掏出玉佩,放在母亲的手心里。
玉佩上的烛龙睁开眼睛,银白色的光芒笼罩了林秀兰的额头。
林秀兰闭上了眼睛。
在她脑海深处,那些被封印了多年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那个站在天池边的黑衣男人,那个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温暖身影,那个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会保护你”的声音。
十九岁的林秀兰,站在天池边,对面是一个高个子的男人。
男人的脸清晰了。
他跟林远山有六七分像。
“你是谁?”年轻的林秀兰问。
“柳生。”男人说,“我是来保护你的。”
“保护我?”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柳生伸出手,轻轻放在她还没有隆起的小腹上,“他是我的一部分,也是你的一部分。他会改变很多东西。但他需要的,是一个愿意等他长大的母亲。”
年轻的林秀兰看着他。
“你会一直在吗?”
柳生沉默了片刻。
“我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多久?”
“很久。”
“那你还会回来吗?”
柳生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我会的。等他长大了,我会回来。”
画面消散了。
林秀兰睁开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柳生……”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他回来了吗?”
林远山握着母亲的手,把玉佩放在她的手心里。
“他回来了。他在玉佩里。”
林秀兰低头看着玉佩,看着烛龙在玉石中缓缓游动。
她伸出手,轻轻抚过玉佩的表面。
“柳生。”她说,声音带着泪意,“你回来了。”
玉佩上的烛龙停住了游动,对着她的手心,轻轻点了一下头。
林秀兰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林远山从母亲的房间退了出来,轻轻关上了门。
白灵等在走廊里,看到他出来。
“解开了?”
“解开了。”
“**还好吗?”
“她会好的。”林远山靠在墙上,“她有柳生陪着。”
白灵走到他身边,轻轻地靠在他身上。
“现在***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要把柳生从玉佩里放出来。”林远山的声音很平静,“他是青铜门的一部分,他需要回到门里去。然后,我要去把门锁上。”
白灵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
三个月。
他还有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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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回 释放柳生
第二天,林远山带着玉佩去了天池边。
白灵和苏婉儿陪着他。三个人站在天池的北岸,看着平静的湖面在晨光中泛着深蓝色的波光。
林远山把玉佩从胸前取下来,握在手心里。
“柳生,”他对着玉佩说,“你该回去了。”
玉佩中的烛龙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柳生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你知道我回去了之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柳生沉默了片刻。
“你跟***一样倔。”
林远山微微笑了一下。
“我向你保证,我会把门锁好。你不会再被混沌吞噬了。”
柳生没有再说话。
玉佩开始发光——青白色的光芒从玉石内部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像是一颗小太阳。
光芒从玉佩中升起,在空中凝聚,形成了一个人形。
柳生站在天池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深褐色的头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脸跟林远山有六七分像,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沧桑。
他转过身,看着林远山。
父子俩第一次真正面对面地站着。
柳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远山的肩膀。
“你长得很好。”他说,“***把你养得很好。”
林远山的眼睛有些发酸。
“我该走了。”柳生收回了手,转身面向天池。
“父亲。”林远山叫了一声。
柳生的身体顿了一下。
“门锁好之后,”林远山说,“我会在天池边种一棵树。你从门里能看到吗?”
柳生没有回头。
“能看到。”
他走进了天池。水面在他面前分开,让出一条通道。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深蓝色的湖水中。
天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林远山站在天池边,手里握着那块已经不再发光的玉佩。
白灵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他走了。”
“他回去了。”
“你难过吗?”
林远山沉默了一会儿。
“有一点。”他说,“但更多的是放心。他在门里,比在外面安全。”
白灵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三个月之后,我也会在门口等你。”
林远山低头看着她。
“如果我回不来呢?”
“那我就进去找你。”
“门锁上之后,谁也进不去。”
白灵抬起头,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出来为止。”
林远山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那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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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回 血月的征兆
释放柳生之后的第三天晚上,长白山再次出现了血月。
但这一次的血月跟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的血月是混沌在躁动,是封印在减弱的征兆。这一次的血月是平静的,安静的,像是一轮红色的眼睛,在天空中沉默地俯瞰着大地。
林远山站在旅馆的屋顶上,看着天边的血月。
白灵坐在他旁边,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摆着。
“血月又出现了。”白灵说,“但这次感觉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上次的血月是乱的、燥的、让人害怕的。这次的血月是静的、稳的、让人安心的。”白灵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安定了下来。”
“柳生回到了门里,混沌被重新**了。”
“嗯。”白灵轻声应了一声,“你父亲做了一件大事。”
林远山想起了柳生在天池边转身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你长得很好。”那句话很轻,但他能感觉到那句话下面的重量。
那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儿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白灵,如果有一天——”林远山开口,又停住了。
“如果有一天什么?”
“没什么。”
白灵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你想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
林远山沉默了几秒。
“你会一直在的。”白灵说,“我三百年都等过来了,三个月算什么。”
林远山把她揽进怀里。
月光照在屋顶上,照在他们身上,照在白灵银白色的头发上。
远处的长白山在夜幕中沉默地矗立着,像一个古老的见证者,看着这对年轻人在星空下依偎在一起。
三个月。
他们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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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回 白灵的礼物
第二天,白灵把林远山带到了长白山北坡的一个山谷里。
山谷不大,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窄窄的通道能进来。山谷的地上开满了野花——白色的、**的、紫色的,在阳光下像一片彩色的地毯。
“这是什么地方?”林远山问。
“我小时候的秘密基地。”白灵站在花丛中,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我娘死后,我每次不开心就来这里。这里没有别人,只有花和风。”
她转过身,面对林远山。
“我答应过你,等你赢了五仙大会,就送你一样东西。”
林远山看着她。
白灵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根银白色的狐狸毛。比普通的毛长很多,粗很多,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白灵的声音很轻,“她死之前,拔了一根尾巴上的毛给我。她说,‘灵儿,你要是想娘了,就看看它。’”
林远山接过那根毛。
入手温暖,像是还带着白灵母亲当年的体温。
“这根毛跟了我三百年。现在我把它送给你。”白灵抬起头看着他,“你把它带在身上,就像我娘陪着我一样,我陪着你。”
林远山握着那根银白色的毛,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东西。
他把毛小心地收进怀里,贴身放着。
“我会好好保管的。”
白灵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要是弄丢了,我可饶不了你。”
“不会弄丢的。”林远山把她拉进怀里,“***东西,我替你保管。”
白灵靠在他怀里,尾巴缠上了他的腰。
“三个月之后,你一定要回来。”她说,“把这根毛还给我。”
“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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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回 苏婉儿的告别
苏婉儿来找林远山的时候,是第七天的傍晚。
她站在旅馆门口,穿着一身白衣,银灰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握着那把短刀。
“我要回千山了。”她说。
林远山愣了一下。
“为什么?”
“诅咒已经解了,我没有理由继续留在这里。”苏婉儿的声音很平静,“白狐一族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处理。父亲的身体越来越差,白家需要一个能撑场面的人。”
“你走了,白灵——”
“白灵有你。”苏婉儿打断了他,“她不需要我。”
林远山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会回来吗?”
苏婉儿沉默了几秒。
“三个月之后,如果你锁上了门,我会回来参加庆祝。”
“如果没有呢?”
“那我就回来救你。”
林远山看着她,然后笑了。
“你跟**妹一样倔。”
“一家人嘛。”苏婉儿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了。
“林远山。”
“嗯?”
“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谢谢你解开了我的诅咒。”
然后她没有回头,消失在了暮色中。
林远山站在旅馆门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白灵从后面走出来,站在他身边。
“姐走了?”
“走了。”
“她还会回来的。”
“我知道。”
白灵靠在他肩膀上,尾巴轻轻摆着。
“三个月之后,她一定会回来的。她说话算话。”
林远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苏婉儿消失的方向。
太阳落山了,天边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光,像是天在燃烧。
三个月。
他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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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回 赵老黑的嘱托
第九天,赵老黑把林远山叫到了他的房间。
房间还是那么小,还是那么简陋,但跟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桌上摆了两个酒杯和一壶酒。
“坐。”赵老黑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推给林远山。
林远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辣的,烈得让他呛了一下。
“我不常喝酒。”他说。
“喝习惯了就好。”赵老黑自己喝了一大口,“这酒是我自己酿的,用了三十年的老方子。**爷当年最爱喝这个。”
林远山看着手里的酒杯。
“赵爷,你跟我姥爷很熟?”
“熟。”赵老黑又喝了一口,“他是我师父。”
林远山愣住了。
“你是我姥爷的徒弟?”
赵老黑点了点头。
“我年轻的时候,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被**爷捡回了林家沟,教我怎么开天眼,怎么请仙家,怎么当出马仙弟子。”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教我的一切,我都记得。”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赵老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出于对**爷的愧疚。”他放下酒杯,看着林远山的眼睛,“我照顾你,保护你,帮你出主意——不是为了还**爷的恩情,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
林远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个月之后,”赵老黑说,“你进青铜门之前,来找我一趟。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赵老黑又喝了一口酒,“现在提前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
林远山笑了一下,端起酒杯,跟赵老黑碰了一下。
“好。到时候我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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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回 等待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林远山每天跟白灵一起去天池边散步,看着湖水在阳光下泛着深蓝色的光。他有时候会坐在湖边,对着湖水说话——他知道柳生在湖底能听到。
“门内部的结构我已经记住了。第三道锁的位置我也清楚了。等你准备好,我就进去。”
湖水轻轻波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白灵坐在他身边,有时候会跟他说一些她小时候的事——她娘教她修炼的事,她爹把她赶出白家的事,她一个人在长白山游荡三百年的日子。
“你三百年的日子,过得很苦吧?”林远山问她。
“苦。”白灵很坦诚,“但也不是没有快乐的事。春天的时候山上的花开了,我能看一整天。夏天的时候天池的水是暖的,我会跳下去游泳。秋天的时候树叶变黄了,整座山像着了一样。冬天的时候下大雪,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的。”
“听起来很美。”
“是很美。”白灵靠在他肩膀上,“但我最开心的,还是你来了之后。”
林远山握着她的手。
“三个月之后,我会回去的。”
“我知道。”白灵闭上眼睛,“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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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回 最后一夜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第九十天的傍晚,林远山站在旅馆的屋顶上,看着远处的长白山。夕阳把山顶的雪染成了金**,像是一座燃烧的宝座。
白灵站在他身边,白灵换了一身白色的衣裙,头发扎成了高马尾,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样。
“明天就是进门的日子了。”白灵说。
“嗯。”
“你紧张吗?”
“有一点。”
“正常的。”白灵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陪你走到门口。”
林远山转过头看着她。
“白灵,如果我进去了,出不来——”
“那我也进去找你。”
“门锁上之后,谁也进不去。”
白灵沉默了几秒。
“那我就想办法进去。”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三百年的等待,不是为了在最后一步放弃的。”
林远山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执着,有那种只有白灵才有的倔强。
他低头吻了她。
白灵踮起脚尖回应他,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们在屋顶上吻了很久,久到夕阳完全落下,久到月亮升起来,把银白色的光洒在他们身上。
“等我回来。”林远山说。
“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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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回 进门
第二天清晨,林远山一个人站在天池边。
白灵站在他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赵老黑站在更远的地方,手里拿着定魂盘。
林远山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天池。
避水珠在他胸前亮起蓝色的光,湖水在他面前分开,让出一条干燥的通道。他沿着通道向下走,越走越深,越走越暗。
他走过守泉蛇的巢穴。那些巨大的蛇盘踞在黑暗中,竖瞳的眼睛看着他,但没有攻击。它们像是知道他是谁,知道他要做什么。
他走过了青铜门的外侧。那扇巨大的门在黑暗中矗立着,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门缝里不再有黑雾渗出来。
他找到了姥姥留下的那个通道入口,走了进去。
青铜门的内部,齿轮还在转动。
他走到那个凹陷前面,把手按了上去。
混沌印记在他的掌心亮了起来,跟凹陷完全吻合。
门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你来了。”
“我来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门沉默了片刻。
“那开始吧。”
林远山闭上了眼睛。
他按照姥姥留下的地图,找到了第三道锁的暗扣。那个暗扣在凹陷的下方,像是一个小小的机关。
他伸出手,按住了暗扣。
整个青铜门开始震动——巨大的、深沉的震动,像是整座山都在颤抖。
齿轮加速转动,轴栓一根接一根地锁死。
门缝在合拢。
他感觉到了混沌的气息在退去,在被重新封印。
然后他感觉到了门的内部在闭合——他脚下的石板在上升,头顶的穹顶在下降。空间在收缩,在把他包裹在里面。
他睁开眼睛,最后一次看向通道的入口。
入口处,有一道光。
银白色的光。
白灵站在入口处,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金色的眼睛里**泪水。
她冲了进来。
“白灵,别——”林远山喊道。
但白灵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紧紧抱住了他。
门在关闭。空间在收缩。
“你这个傻子——”林远山的声音哽住了。
“我说过,门锁上了,谁也进不去。”白灵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很坚定,“所以我在门锁上之前进来了。”
“你会被困在这里的!”
“那就被困住。”白灵抱紧了他,“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困在哪里都行。”
门彻底关闭了。
青铜门内部的空间停止了收缩。齿轮还在转动,但变得缓慢而稳定。四周的墙壁泛着青铜色的光芒,像是一个安静的、封闭的小世界。
林远山和白灵站在这个小小的世界里,抱着彼此。
外面,天池的水面恢复了平静。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赵老黑站在湖边,看着平静的湖面,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定魂盘。
盘面上的指针,稳稳地指向正北。
一动不动。
“成功了吗?”苏婉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湖边,站在赵老黑身边。
赵老黑看着湖面,缓缓点了点头。
“成功了。门锁上了。混沌被封印了。”
苏婉儿看着平静的湖水。
“那他们呢?”
赵老黑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门里面。”
苏婉儿站在湖边,银灰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
“他们会出来的。”她说,“我等着他们。”
阳光照在天池上,把湖水染成了金色。
远处的长白山在蓝天下沉默地矗立着。
青铜门内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林远山抱着白灵,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你现在出不去了。”他说。
“我知道。”
“你后悔吗?”
“不后悔。”白灵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眼睛里**泪,但嘴角是弯的,“我找到你了。”
林远山低头吻了她。
青铜色的光芒在他们周围缓缓流动。
门锁上了。
混沌被封印了。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因为门的内部,还有更多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在那片青铜色光芒的深处,有一个更加古老的标记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龙纹。
九条龙,盘踞在一起。
九州的龙脉,在这扇门的深处沉睡。
而林远山的母亲林秀兰,站在长白山的山脚下,手里握着那块已经不再发光的玉佩,抬头看向天边的方向。
在她的身后,一封没有署名的信静静地躺在桌上。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站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微笑着。
那个女人,正是林秀兰。
(**卷·血祭长白·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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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预告:青铜门之内
林远山和白灵被困在青铜门内部,发现了关于九条龙脉的真相——他们脚下沉睡着整个九州的龙脉之力,而天池底下**的“混沌”,不过是九条龙脉被污染后诞生的副产物。真正的危机,还在更深处。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也没有平静——苏婉儿在等他们回来,而柳如风离开长白山后,似乎发现了某些不该发现的东西。第一卷结尾的那张照片,正在缓缓揭开它隐藏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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