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与归
禄财神著小说《云与归》是知名作者“禄财神”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长天宗长天宗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最高处的一缕炊烟------------------------------------------,通常从一份禀报开始。——北边一处灵脉,两个中型宗门为了那点灵气争了三年,年年闹到长天宗门下,年年又被劝回去,像两个孩子隔三差五就要为一块糖打一架,打完了还得回来找大人评理。,甲家说乙家私自往灵脉深处凿了三尺,乙家说甲家早年立的界碑本就立歪了,各执一词,谁也不肯先让。弟子念得口干,念到最后自己也有些...
来源:fanqie 主角: 长天宗,长天宗 更新: 2026-07-14 12:0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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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云与归是知名作者“禄财神”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长天宗长天宗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最高处的一缕炊烟------------------------------------------,通常从一份禀报开始。——北边一处灵脉,两个中型宗门为了那点灵气争了三年,年年闹到长天宗门下,年年又被劝回去,像两个孩子隔三差五就要为一块糖打一架,打完了还得回来找大人评理。,甲家说乙家私自往灵脉深处凿了三尺,乙家说甲家早年立的界碑本就立歪了,各执一词,谁也不肯先让。弟子念得口干,念到最后自己也有些...
第1章
最高处的一缕炊烟------------------------------------------,通常从一份禀报开始。——北边一处灵脉,两个中型宗门为了那点灵气争了三年,年年闹到长天宗门下,年年又被劝回去,像两个孩子隔三差五就要为一块糖打一架,打完了还得回来找大人评理。,甲家说乙家私自往灵脉深处凿了三尺,乙家说甲家早年立的界碑本就立歪了,各执一词,谁也不肯先让。弟子念得口干,念到最后自己也有些心浮气躁,抬头等宗主示下。,听完了,说:"划到中间。",随即明白过来——这三年吵得不可开交的界线,就这四个字定下了。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一句"若甲家不服"之类的话,看了宗主一眼,那句话到底没问出来。他应声退下,脚步比进来时轻快得多。他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大半年的哭穷诉苦,从今天起都不必再听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这类事他一年要处置几十件,早已不必细想,答案几乎是在禀报还没念完时就已经有了,剩下的只是等一个体面的时机说出口。这就是最强者的日常,不必挥剑,也不必动怒,一句话就是天平,天平这头重一分,那头就得轻一分,没有人会去核实公不公道——公道这种事,从他嘴里说出来,便是公道。。某个域里的丹药宗门,照例每年这个时候要送一批丹药上山,供奉长天宗,顺便捎带一整套说辞——山高水长,宗主威德,本宗上下无不感念云云。送贡的执事是个说话很好听的中年人,一进殿就跪,跪得端端正正,念完那一套说辞,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种熟练的虔诚,像是练过很多遍,练到连眼睛该**到什么程度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抬着漆盒,盒盖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丹丸,色泽温润,一看便是费了大工夫炼出来的。执事又补了几句,说这批丹药是本宗历经七七四十九日、耗尽三炉才炼出的上品,恳请宗主品鉴。,听完了,随手拈起一颗丹丸看了看,又放回盒中。"知道了,"他说,"东西收下,人辛苦,回去吧。",脸上那种熟练的虔诚更浓了几分,才起身,带着两个小徒弟躬身退出去。这套流程他一年也要经历十几回,各宗各派轮着来,说辞换来换去总是那几句,唯一的变量是谁家送的丹药成色更好一些,谁家的执事跪得更端正一些。他闭着眼想了想今天这批的品相,觉得比去年略差了一等,随手把这个念头放下了——好一点差一点,与他也没什么关系,反正这些丹药他自己是从来不用的。,是东域某个宗门为了庆典办的,请了九州各方脸面来观礼,帖子写得极为周正,末尾还添了一句"恭候法驾"。,说:"不去了。",那种表情宗主见得多了——不是失望,是意外,意外这么大的场面他竟然不来,随即又想起来,长天宗宗主向来如此,去与不去,从不解释理由,也没有人敢问。传帖的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灵脉的仇怨,丹药的成色,**的体面,一件一件从他面前过去,他一件一件地处理,处理得又快又准,快到几乎不用思考。这一天没有大事,甚至可以说是极寻常的一天——寻常到连他自己也未必会记得,若不是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跟着一位中型宗门的掌门一同来访,来意是求一件什么批复,掌门本人在殿中说着话,措辞谨慎又周到,那孩子约莫十岁出头,站在掌门身侧,本该是拘谨等着的样子,却时不时抬眼看他,看得很直,一点也不掩饰。
宗主偶尔回望过去,那孩子也不躲,反而看得更专注了些——那不是敬畏,敬畏的眼神他见得太多,那种眼神里总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距离,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是一整座长天宗。这孩子的眼神里没有那层距离,只有一种**裸的好奇,像是在看一件他从没见过的活物,想弄清楚这活物到底是怎么长的,平时都做什么,是不是真的不会老。
宗主想,这一天里,唯一一个真正好奇他这个人的,是个还不懂事的孩子。
这个念头一起来,他又把它按下去了——没什么感慨,只是想到了,随手也就放下了,像是收下的丹药、划开的灵脉、推掉的**,都是一天里过去的一件事。
那位掌门说了整整一个下午的话。
他姓什么,叫什么名字,宗主并不十分在意,只记得他说话时总爱先叙一段与长天宗的旧交情,再绕到正题,来来回回绕了许多圈,才终于说清楚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批复——大意是本宗与邻域一处宗门有些边界上的**,想借宗主的威名,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这掌门说话极有分寸,每一句都说得漂漂亮亮,却又每一句都不是在对宗主这个人说的。他说的是"长天宗宗主",是那个坐在殿上、掌着九州最高威权的位置,不是眼前这个具体的、活着的人。这掌门若是知道对面这个人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今天有没有不舒服,大概也不会多问一句——不是不关心,是这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畴之内。你不该问宗主这些事,这是他们所有人共同遵守的一条规矩,没有人写下来,却比任何律法都更牢。
"宗主明鉴,"掌门说到最后,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此事若能得长天宗一言,邻域那边自会知难而退,不必动一兵一卒。"
宗主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殿里静了一瞬,那孩子似乎觉得这一瞬有些漫长,悄悄挪了半步,凑近了些,眼睛还是没从他身上挪开。
"这句话,"宗主终于开口,"我说了。"
掌门脸上那层紧绷的谨慎松了下来,眼中掠过一丝真切的喜色——那是这一整个下午里,他唯一一次流露出不是演给人看的情绪。他行了一礼,又说了几句感念的话,这才带着那个还在回头张望的孩子退了出去。
殿里重新静下来。
这一天,从早到晚,来来去去说了不知多少句话,灵脉的裁决,丹药的辞令,**的推辞,掌门的说辞,没有一句是问他今天怎么样的。当然,这本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是九州最强者,他这一世顺不顺遂,与旁人无关,与他自己似乎也无关。长老弟子们把这一切都处理得妥妥当当,该记的记下,该办的去办,谁也没有觉得漏了什么。
访客离开之后,宗主在殿里坐了一会儿。
没有什么感慨,就是坐了一会儿。窗外的光渐渐斜下去,殿里的影子一点一点拉长,先是没过了他的脚,再没过膝,再往上爬,他坐在那片渐渐涌上来的影子里,像坐在一段很长很长的时间里,谁也没来打扰他。外面偶有弟子经过,脚步很轻,到了殿门口,看一眼里面的光景,又轻手轻脚地走开了——他们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进去打扰。
殿外传来一声钟磬,是傍晚固定的报时,声音悠远,撞在山谷里荡出好几层回音,一层一层散开,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坐了许久,他才起身,往殿外走去。
殿门外是长天宗的天,很高,很静,云在很远的地方压着山尖,像是一层永远不会落下来的雪。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片天,也没看出什么,转身往自己住处去了。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像很多天一样过去了。
长天宗建在九州最高的山上,宗门后头还有一段石阶,通向真正的山顶。
石阶很旧,是开宗那些年凿的,一共九百多级,没有栏杆,两侧就是云。长天宗的弟子很少上去,倒不是有什么禁令,只是上头什么都没有——没有大殿,没有碑,没有可以修行的灵穴,只有一块被风磨平了的石头地,和一望无际的天。年轻弟子刚入门时总要好奇地爬一次,爬上去,站一会儿,觉得风大,就下来了,从此不再上去。
宗主几乎每天早晨都上去。
这件事宗门上下都知道,也都不觉得有什么——宗主的习惯,就像山上的云,天上的风,是天经地义的存在,不需要理由,也轮不到谁来问。当然,更没有人陪他上去。不是不敢,是想不到。宗主要人陪,自会吩咐;宗主没吩咐,那就是不要。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吩咐过。
这天早晨他照旧上去。天刚亮不久,石阶上有霜,一脚踩下去,霜化成很小的一片湿痕,走过去几步再回头,湿痕已经淡了。路过前殿的时候,一个洒扫的小弟子直起腰,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宗主早。他点了点头。小弟子低下头继续扫地,扫帚划过石板,沙沙的响。
这就是他一天里听到的第一句话。通常也是唯一一句不带事由的话——虽然它其实也带着事由,那个事由叫做礼数。
山顶上风很大,但不乱,是那种从很远的地方平平推过来的风。他站在石头地的边缘,往下看。
云在脚下。云有薄的地方,薄处露出山的褶皱,褶皱再往下,是山脚那一小片人间——一座依着山根的小镇,几十户人家,屋顶挤挤挨挨,从这个高度看下去只有指甲盖大小。
炊烟就是从那些指甲盖里升起来的。
一缕,两缕,陆陆续续的十几缕,细得像有人用极淡的墨在天地之间随手画的几笔,画得歪歪扭扭,被风一吹就散,散了又续上。那是山脚的人家在烧早饭。
他看着那些烟,看了很久。
这不是第一次看。这么多年,几乎每个早晨,他都站在这里,那些烟也几乎每个早晨都升起来,比宗门的钟声还要准。往常他看烟,就只是看烟——烟是景色的一部分,跟云、跟山、跟远处的天光是一类东西,看过,也就看过了。
但这天早晨,不知道为什么,他多想了一步。
烟底下是灶,灶前有人。那个人在烧火,火上坐着锅,锅里煮着什么。煮好了,一家人围着吃。吃完了呢?吃完了大概各干各的事去了,种地的种地,开铺子的开铺子,孩子该玩就玩去了。到了中午,烟会再升一次;到了傍晚,再升一次。日日如此。
他想,那些事,对他们来说重不重要?
一锅粥煮得稠一点还是稀一点,今天的柴够不够烧,孩子吃饭的时候有没有洒——这些事,小得不能再小,小到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连那口锅都看不见,只看得见烟。可烧火的那个人,此刻必然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那口锅,粥溢出来了要赶紧掀盖,火弱了要添柴,那是他一早晨最要紧的事。
重要吗?
他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当然,这个问题若是拿去问山脚下任何一个正在烧火的妇人,多半只会换来一个白眼——重要不重要?粥都要糊了,哪有工夫想这个。
这有点奇怪。九州之内,修行上的事没有他不明白的,宗门格局、各域气数,他一眼望过去便清清楚楚,像看自己的手掌。可是山脚下一口锅前的人在想什么,那些细碎的事在那些人心里占着什么样的分量,他想了一会儿,竟是想不出来。他见过的人不可谓不多,可他见过的人,站到他面前时都不是在过日子,是在办事。办事的人他懂。过日子的人,他隔着一层云,只看得见烟。
风把那十几缕烟又吹散了一次。这一次没有续上——早饭烧好了,灶熄了。
山脚的人间开始了新的一天。
他又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回走。
石阶上的霜已经化尽了,湿漉漉的,映着天光。他走得不快,一级一级地下,风从背后推着他的衣角。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他要下山了。
这个念头出现得非常平静,平静到不像一个念头,倒像是他在**阶的时候,顺脚踢到了一件早就放在那里的东西。他没有权衡,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决定"——决定是面对两条路时才用得上的词,而他在停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不是刚刚才起意的,它在某个他没有留意的时候就已经定了,也许是昨天,也许是很多天以前,也许比那还要早得多。他只是今天早晨,在这段下山的石阶上,才终于注意到它。
就像那些烟。烟每天都在那里,他今天才多看了一步。
他站了片刻,继续往下走。步子和方才没有什么两样,不快,也不慢。
路过前殿的时候,那个小弟子还在扫地,扫到了另一头,没有抬头。石板上的水痕已经干了,扫帚过处,扬起很细的一层灰,在晨光里亮了一下,又落回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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